低調奢華，掩蓋去了族徽的馬車停靠在鎮國公府後門口，馬車之上相對無語的楚雲歌尷尬的瞟了白九一眼，他倒是自在。依靠在茶幾之上玩弄著指尖下的白玉杯。楚雲歌憋著一口氣，說也不是，不說還難受。

“剛剛那是失誤，不要當真，那個，我還小，什麽都不懂。”丟下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楚雲歌紅著臉就往後門跑，砰砰砰踹門，守候在門內等著接人的青竹被嚇了一跳，感覺將楚雲歌迎進門來。“快、快、快插上門，我們趕緊走。”

隱約還能聽見門內楚雲歌吩咐聲。無常憋著笑，抖了抖肩膀，徹底忍不住哈哈大笑。被白九一腳踹下馬車。

“主子，你在二姑娘眼中簡直就是洪水猛獸了，以後再約人家出門可就難了。”狀介麗弟。

的確如此，此刻楚雲歌內心的想法就是這輩子不再跟白九碰面了，太丟了，太丟了。

白九沒心情搭理無常，放下門簾，輕聲道：“回府。”

馬車噠噠噠跑起來，白九躲在車廂內修長的手指拂過唇邊，想著剛剛溫柔的接觸。露出笑意。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完美的笑容，無比暢快。駕車趕馬的無常聽見車廂內回蕩的笑聲，直接翻白眼。

主子果然是個不正常，北塘多少美人兒巴不得跟他扯上點關系，哪怕是露水姻緣也心甘情願。可是有人偏偏說那些美人兒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啥好看的，倒是二姑娘別樹一格，迷住了他的心。

另外一邊，楚雲歌臉上嫣紅，猶如火燒晚霞，美艷嬌俏，進入大門後，往自己的院子一路小跑。幸好是穿著男裝，步伐輕快，不然這種速度只能扯著裙擺跑了，路上的丫鬟疑惑的看著快速掠過的身影，還沒看清模樣，楚雲歌就消失不見了。

踏入帷幄居，楚雲歌才停下腳步開始大口喘息，於歸知道自家姑娘是害羞了，不知道的丫鬟還以為背後有鬼追呢。尤其是桃夭發傻一般看著儀態全失的楚雲歌，好好出門，怎麽如此狼狽回家了？

桃夭對著於歸擠眉弄眼，讓她解釋解釋情況，於歸就站在門口不動不搖，看不見，聽不到。

楚雲歌無奈對著自己搖頭，她怎麽會對白九做出這種舉動來？前世她對皇叔只有崇拜，尊重，心裏想著念著的只有自己的夫君百裏軒曜，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半點不妥。兩個人雖然相熟，偶爾會胡鬧，沒大沒小，倒是沒有生出這份悸動。

其實楚雲歌想不明白的事情很正常，前世的白九雖然也常常出手，暗中幫助，不會太明顯，也不會太親近，兩個人關系好也是保持著距離的。今生的白九想要一點點把楚雲歌騙回家，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明裏暗裏的寵溺，誰能受得了。

“別看了，就當被狗咬了，快給我上點吃食，夜宵什麽的，我都要餓死了。”楚雲歌甩掉錦緞靴子，直接爬上軟榻等著桃夭給自己送晚膳來，她在畫舫之上那些酒菜根本吃不飽，現在的確正餓著。

桃夭一邊撿靴子，一邊督促著宜家宜室去準備，順便還要提醒幾句：“呸呸呸，大吉大利，姑娘不要挑剔別什麽餓死了，渴死了，掛在嘴邊，不吉利，以後不要隨便亂說話。”

楚雲歌才不在乎，丟下襪子開始泡腳，走了一天，她的確也是疲乏的很。剛剛洗漱完畢，宜家宜室就將各種好消化的吃食端了上來，楚雲歌盤腿坐在軟榻上直接狼吞虎咽，桃夭擔心的一直在旁邊勸阻：“姑娘少吃點，小心積食了晚上睡不著，要鬧病的。”

嘴巴內塞著一枚玉棗糕的楚雲歌皺眉看著桃夭，這個丫頭才幾歲大，怎麽越發啰嗦了？都說少女懷春思情郎，難道桃夭跳過了懷春直接蹦跶到老年階段了？看著楚雲歌眨著眼睛，又不知道在想什麽壞事，桃夭無奈開口，道：“姑娘別瞧了，奴婢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再過幾日就要教養嬤嬤來教導你跟馨小姐了。”

對於教養嬤嬤這件事，楚雲歌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倒也沒什麽好壞之分，前世她統領六宮，這禮儀方面肯定不會出錯，自然也不擔心。倒是桃夭口中這位馨小姐讓她疑惑。

“馨小姐？”琢磨起這個名字，楚雲歌倒是感覺有幾分陌生，前世的楚馨妮被叫了大小姐，踩在她頭上多年，為虎作倀，百般欺辱，她還真沒有將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桃夭倒是憋著笑，悄悄俯首在楚雲歌耳畔說道：“老夫人說了，嫡庶有別，既然是馨小姐後進門的，輩分上雖然占著庶姐的位置，但是這些年大家也習慣了大小姐的身份，若是隨意改口，倒是亂了分寸，不如還讓奴婢們稱她為馨小姐。”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聽說誰家多了庶姐，庶妹還會亂了分寸，不過都是祖母的借口。

“祖母這個心偏得好，偏得好。”楚雲歌推開面前的案桌，笑瞇瞇的下了軟榻，心情大悅，推開窗口散著發絲倒是有幾分隨意，望著月色，想到前世種種，自己的命運真實改變了。“楚馨妮這回可要氣死了，想想還真是解氣。”

怎麽能不解氣呢，上輩子楚馨妮站著姐姐的名分，還有繼母的配合，將她打壓到塵埃中。現在一切都改變了，楚雲歌還是嫡系唯一的大小姐，楚馨妮占了姐姐的身份也是位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是姨娘，不再說明媒正娶的填房。

想到這些楚雲歌勾起了笑容，揮手，道：“好了，你們先退下吧，我看會書，自己會熄燈就寢的。”

桃夭將床鋪收拾好，又燃上了兩盞燈，希望燈光充足點，臨走前還憂心忡忡的囑咐道：“姑娘不要看太晚，對眼睛不好的。”

躺在柔軟的床榻之上，楚雲歌哪裏還有什麽心情看書，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白九的身影，很多前世的小事現在細細琢磨起來忍不住感覺這個男人真是個怪人。

正當楚雲歌春心浮動的時候，鐘蘭與楚馨妮卻心生出另外一番謀算。

閨房中，楚馨妮狠狠摔了手中茶盞，今日她在上房受了氣卻只能忍著，心中不免氣憤道：“什麽馨小姐，難道楚家還有位舊小姐了不成？那個虎姑婆是生生打了我的臉吶，爹爹也真是的，這麽隱忍，就是個窩囊廢。”

口不擇言，在楚馨妮眼中那個所謂的父親還是個不頂用的，若不是因為她以為只要讓娘親嫁入鎮國公府就能享受千金小姐般的日子，修身養性幾年，再打出才女的名號嫁給某位皇子，未來的王爺，未來指不定有機會鳳臨天下，成為一國之母呢。

現在倒好，她活在這種苦不堪言，處處受人欺辱的古代日子中深受折磨，以後根本沒有出頭機會了。

“馨兒，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這個老不死的手中還握著兩房的一切，真真的該死。”對於楚馨妮的粗鄙言語，鐘蘭毫不在意還拉著女兒的小手不斷安慰著，又是端茶，又是揉背，只要女兒能開心，她根本不在意其他事情。

“算了，既然二房的事情那個虎姑婆也不好隨意插手，不如從楚雲歌那邊下手。”琢磨了一下，楚馨妮想到了應對辦法，她沒有辦法左右老太太的想法，但是卻有手段弄得楚雲歌聽話，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也不錯。

楚馨妮想著想著就勾起了陰狠的笑容，待到自己站穩了腳跟，楚雲歌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再把她便宜賣給哪家高門聯姻，就憑她的性格，肯定要吃苦的。

“下手？”鐘蘭聽話女兒的神色，微微楞住，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卻得到楚馨妮輕笑道：“娘親可是想多了，一個刁蠻任性的小丫頭，我還不能哄得她乖乖聽我們的話嗎？”

只要楚雲歌肯聽話，她也許會對這個生在古代一輩子三從四德的小丫頭善良些，若是她打定主意跟自己作對，她絕對會出手解決掉所有的麻煩，只是現在還沒有出手的必要。

看著楚馨妮的笑容，鐘蘭也放下心來。“還是馨兒最聰明了，這般事情都想好了。”

撒嬌一般躲在鐘蘭懷中，楚馨妮來到北塘以來感恩的事情只有遇見這般千依百順，又疼愛自己到沒有底線的娘親。

“娘親若是有時間，多去看看弟弟，不要讓別人看出破綻來才好。”在鐘蘭懷中又是一陣撒嬌，纏著她不得不嘆息道：“放心吧，姨娘心中有數，在那丫頭房內千萬別喊錯了，以後要叫姨娘，不能喊娘親的。”

“娘……”看見鐘蘭為難隱忍的表情，楚馨妮心中難受，那種為難與酸澀是她現在最不喜歡的感覺，如果她有能力又怎麽會看著自己娘親受委屈。“看看你，又開始撒嬌了，再過幾年就要嫁人了，不知羞。”

說著說著鐘蘭就岔開了話題，調侃著楚馨妮一陣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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