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歌的冷笑刺目驚心，看的楚巽與楚離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了。

想著前世在家中暗無天日的生活，她為什麽會飛蛾撲火一般抓住百裏軒曜的手，一定要嫁出鎮國公府。跟她遭受的折磨也是有關系的。想著她才剛剛成年，十四歲的身子還沒長成就嫁人了，過早圓房讓她那些年都不得懷孕，甚至連月事都從未準過，每次都疼痛難忍。

如果不是因為百裏軒曜漸漸贏得了支持，越發出落，需要一個端莊體面的正妃，她也不會有機會好好休養身子。要不是因為要拉攏住鎮國公府，她也沒有機會在王府內享受著好日子。

“真真是想得簡單，若是讓她平妻帶子擡入府中，要我母親如何自處？她是個將愛情看得比親生女兒還重的人，沒有幾年就得郁郁寡歡。撒手人寰，你們又要我如何？喪母長女，想要嫁到什麽人家。能不受人排擠跟白眼？”狀助以才。

楚雲歌算是心灰意冷了，最後甩手說道：“好，好，好，這就是為我著想的好祖父，好哥哥們，真是好心好意，妹妹承受了。”

轉身退出楚巽的書房門外，頭也不回，最後訣別。

“我們走。這種地方。我以後不想再來了，願哥哥保重！”

搖曳的身子離開，只留下一抹背影，楚雲歌原本就不是心性稚嫩的孩子，若是傷了心，這些日子粘著哥哥身邊的日子就跟黃粱一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妹妹這次是真傷心了……”楚巽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有些怕了。妹妹到底是真生氣了，他只是沒有想得那麽透徹。不過是個平妻，而且祖父也沒有答應還在考慮中，多少也是為楚雲歌打算吧。

自古以來，男尊女卑這種身份上的差距是不能被彌補的。

無論楚巽多疼愛妹妹，他也沒有資格因為楚雲歌插手到二叔房內是否擡個妾氏這種事情上的。

楚離倒是跟楚巽想法有些不同，什麽家族，什麽未來。到沒有眼前人來得重要。他從小聰慧，想法特別，有些離經叛道，倒是感覺妹妹說的沒錯，憑什麽未來拉攏一個外人作為助力就要犧牲家中大好女兒。

說白了，楚家不是沒有庶女，大房偏院裏面倒是有兩位不受重視的姐妹，若要拉攏一個外人也是足夠的。

“祖父，的確是老了，固執也偏執了。”外人不知道，楚家三位兄弟心中可是清楚的，他們這個妹妹大智若妖，絕對不簡單。若是要期望鎮國公府的未來，光靠他們三個楞頭青絕對不夠的，還不如好好扶持楚雲歌。

爺爺老了，受到了重男輕女的影響太嚴重，看不見這個小孫女身上閃光的地方，總是固執認為女兒早安都是要嫁人外人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聯姻，鞏固楚家的地位。

楚雲歌離開書房之後直接回了閨房，將所有人都遣散出去，獨自一個人陷入了回憶中。

前世鐘蘭沒有兒子，但是卻是以續弦的身份被明媒正娶，八擡大轎迎回楚家的。雖然沒有兒子傍身，年齡又大，甚至還帶著一位身份成疑的女兒——鐘雲馨。

當年大家都謠傳新夫人鐘蘭跟她父親關系不簡單，因為鐘雲馨怎麽看都肖像楚璉勳三分，眉目尤為。

最後鐘雲馨改名為楚雲馨，雖然身份不明卻占了大小姐的名分，楚雲歌莫名其妙從原來的大小姐變成了二小姐，當年她受到不少欺壓，根本無力反抗。楚雲馨時常捉弄自己，楚雙菱就來家中安慰她，讓她孝順母親，尊敬姐姐，不然只會惹下更多麻煩。

那些年的折磨，欺壓，還有鐘蘭刻意克扣，讓她的性格越發謹慎，膽小，甚至懦弱得讓家人越發不喜。楚雙菱那些安慰，只會讓楚雲歌腹背受敵，承著孝順母親的名分，私下卻只會被欺負不吭聲。

沒有想到風水輪流轉，原來鐘蘭當年的身份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外室，沒有想到楚雲馨真的是父親在外面的女兒，現在竟然還有庶子要一並帶進府中。

真當她楚雲歌是擺在家中好看的女兒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都不知道她委屈自己！

如果楚家默認了鐘蘭進門，就不要怪她出手自保了，當年鐘蘭對她如何，她要一點點還回去。這次別說續弦做正房了，連平妻的地位，她都不會給予，良妾已經是擡舉了。

楚家最近幾日因為二房外室這點小風波，不得安寧。另外一邊，從暗衛那邊得到消息的黑一馬不停蹄的趕回睿親王府。最近每日都在竹林內發呆的白九，聽見匯報內容，鄒緊了眉頭。

“楚家二房果然是個蠢的，楚老將軍也是老糊塗了。”當年的約定雖然只是口頭上說說，沒有任何信物，不過他白九是什麽人，一個唾沫一個釘，難道還要反悔食言嗎？再說先皇已經不在，當年是金口玉言，就是遺詔，誰敢不從！

倒是楚老將軍也不知道是時間久了，忘了這茬事情，還是身份懸殊，他又不敢再提，怕惹了笑面閻羅般的九千歲，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只是他預定的娃娃親，還想嫁給別人？真當他這個九千歲也是擺著好看的嘛！

“不是平反了嗎？給我把當年的事情，細枝末節，全部調查清楚，所有人家族三代內的關系網都給我捋順了，我要一點隱患都沒有。鐘子維背後是誰，三日後來稟告。”

三日？咳！黑一就差沒一口老血噴在當場，可是想想還是忍下去了。

有人盯著二姑娘出手，別看二姑娘裝得傻氣，那可是個下手狠辣的。再說，二姑娘就算不二，也是白九爺的心尖上哄著，護著的小丫頭，誰敢打楚雲歌的主意就跟站在閻王面前求死一般作孽。

俗話說得好，自作孽，不可活啊！

想著想著，黑一的心情越算恢覆了一些，好歹當初二姑娘也算幫過自己，半個救命恩人，他就好好賣力在三日之內將所有事情調查清楚，算是小小報恩吧。

看著黑一身影消失，白九心中還是不舒服，以他的了解楚雲歌是個心性聰慧，又刁蠻可愛，粗中有細，他上次只是微微皺眉就知道給他茶盞中花茶添加冰糖的細致姑娘，這次有人故意謀算二房，楚雲歌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之後，肯定又是一番傷心了。

想著楚雲歌要傷心，要難過，白九心裏就不舒服。他疼著，護著，寵著的小丫頭，恨不得為了她的笑容送上自己擁有的各種稀罕東西，她想要開青樓就開，她想要錢就給，為什麽這種被自己捧著的人要被外人踩著，踏著？

不管怎麽樣，白九不爽了，哦，笑面閻羅九千歲不爽了，那可是大事。

三日後一早，許久沒有上朝的百裏玄涯也就是白九，身穿一身正紅交織綾蛟龍袍，錦繡奪目，腰間綁著一根墨色蟠離紋犀帶，佩戴上白玉腰牌，彰顯著無與倫比的超脫地位，烏黑茂密的長發金冠束起，一絲不亂，那雙迷人的桃花眼此刻惺忪慵懶，帶著漫不經心卻不能掩蓋其中閃爍著睿智冰冷的光芒。

身形高大走在遠方，任誰看了都不禁想要讚嘆，當真是風流倜儻溫文爾雅美男子，哪怕是銀色面具遮掩了大半容貌，大家也能從皇上的容貌上分析出白九是如何出眾英俊。

“難得睿親王來上朝，肯定又要大震動了。”有人跟隨在白九身後，邁著艱難的步伐去上朝，想著也許今天就是一場血雨腥風，想著今天也許就是自己作為朝廷大員最後一日了，他的心情開始各種沮喪。

當朝官員誰敢說自己幹凈，沒有一絲詬病。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啊，只要白九願意就連你家茅房朝哪裏開都可以詳細知道，背著誰藏個外室，私收賄賂什麽的，想要調查出來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早朝的氣氛很凝重啊，每位大臣都是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只有皇帝很開心，難得看見親弟弟，雖然白九隨心隨遇，沒有野心，也不想參政跟著忙碌，但是他越是如此，皇帝越是喜歡，越是信賴，越是依仗。

“難得睿親王上朝，肯定有什麽大事，有本早奏吧。”

皇帝調侃的語調讓大臣更加欲哭無淚了，才剛剛開始就來這麽刺激活活動，他們內心有點小脆弱，甚至有人膝蓋都軟了。

“皇弟無事可奏，就是來看看人，好久不見甚是思念各位達人，想來看看誰不順眼，誰倒黴，順便就擼下去幾個到吏部刑房內跟我閑聊幾日，對酒當歌也是極不錯。”

白九的聲音高傲到不可一世，偏偏就是這種態度惹得皇上龍心大悅。站在白九身後的各位大臣，直接低下頭，誰也希望被看見，最好直接是透明的，根本不存在才好。

可是偏偏白九不想讓各位大臣舒服，直接轉身從他們身上挨個掃過，那冰冷粘膩的眼神好似被一條吐著芯子的巨蟒盯上的獵物，毛骨悚然。白九的眼神一直到掃到最後看見隱匿在人群中的鐘子維，?子中發出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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