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跨進房門，楚雲歌就如此咄咄逼人的態度，讓楚雙菱進退兩難。也不知道這個丫頭中了什麽邪，原本最聽話的傀儡。現在卻處處跟她作對，還跟那三個哥哥關系日漸親昵起來，拔出了她安排進來的人。

想著楚雲歌在大病一場之後又長了一歲，年紀越大越懂事，楚雙菱想要再哄騙她是難了。

隱忍的捏著手中錦帕，楚雙菱還是忍了下來，露出清雅的笑容，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而來，看見楚雲歌就開始稱讚道：“妹妹說得什麽話，論起顏色正好，還是我們雲兒漂亮。”

小丫頭都愛漂亮，誰不喜歡別人誇獎正經漂亮。

但是楚雲歌卻硬生生憋了一股笑意。抖了抖肩膀才忍下去。她顏色正？別逗了！誰都沒有自己清楚，這副肉蛋臉，五短身材。除了白皙稚嫩外，哪裏有一點知道誇獎的地方。以後她要是不抽高，變瘦，肯定是個小胖妞。

“堂姐謬讚，謬讚了，呵呵。”那聲尷尬的呵呵，讓楚雙菱心中舒坦了幾分。其他不說，兩個人在站在一起，容貌高低，已見分曉。不是楚雙菱自傲。她還在發育期。再過幾年姿色更勝，京城之內也沒有幾人可以比較。

兩人踏入花廳，安置上幾樣點心，還有一壺花茶，楚雲歌低頭飲茶，不再多嘴開口。既然有人送上門來，肯定沒啥好事，她還是乖乖等著，以靜制動去吧。

果然楚雙菱很快就按捺不住，靠在楚雲歌耳邊，小聲問道：“妹妹日子過得倒是安逸，難道沒有去安慰伯母幾句嗎？”

楚雲歌前幾日忙著處理沈明，根本沒有心情關心家中變化，安下心之後就準備青樓上安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裏有時間過問父母的事情。

“安慰？不知從何談起？”冷靜的放下茶盞。楚雲歌倒是不好奇，她爹若是不惹是生非就不是她親爹了。想著上輩子自己娘親也是這般時日開始郁郁寡歡，然後香消玉殞的。若不是楚雙菱提醒，她倒是忘記了，實在不孝，實在不孝。

雖然她爹是什麽都不管的甩手掌櫃，只知道在外面風流敗家，那也是她爹。

雖然她娘是什麽都不管的盲目少女，只知道全心全意撲在她爹那個男人身上，談情說愛。

就算父母不靠譜，那也是她的親生爹娘，無從更換，只能順應。前世他爹雖然敗家糊塗，倒是沒有惹出什麽大亂子，這段時間的記憶不夠深刻，楚雲歌也實在記不住都發生了什麽。

楚雙菱看見她什麽都不知道表情，眼眸閃過一絲奸詐，興奮，神色卻換上各種惋惜。“倒是伯父不知道所謂，竟然要將外室明媒正娶回來，也不怕掃了鎮國公府的顏面。”

外室？

楚雲歌擰眉沈思，前世她從未聽說過風流爹有什麽外室，更別提明媒正娶回家了。其實達官貴人養外室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但是既然是外室，肯定身份不高，要不然早就以良妾擡回府了。

不過這些事情，楚雲歌倒是不介意。

她爹是風流成性的才子，娶回家幾個外室，擡幾個侍妾什麽，多幾個紅顏知己，也輪不到她在乎，她去傷心。無論誰都不能改變，楚雲歌是鎮國公府嫡系大小姐的身份。

楚雲歌挑眉，輕笑，盯著楚雙菱看著，笑而不語，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時候才突然開口。“父親要迎娶外室回府？我倒是沒聽說過，堂姐果然關心楚家這些破事，巨細無遺。冒昧問一句，堂姐又是安插了那個眼線在我父親手邊，竟然收到了這種消息？”

話裏有話，楚雙菱驚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在楚雲歌身邊的眼線都被拔出了，但是她在二房內還有其他人。最近收到風聲，二房那對不成器的癡男怨女為了外室的事情，吵鬧不休。

得了消息，楚雙菱哪能不來刺激下楚雲歌。

“妹妹可別胡說，我怎麽會安插什麽眼線在你們府內呢。”楚雙菱的笑容有些顫動，越是害怕露出破綻，人就越是心虛。“是不是胡說堂姐心中比誰都清楚吧？我天天在府內行走，都沒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倒是你在府外可知曉的如此清楚，難道堂姐還有順風耳不成？”

看起來一臉天真的楚雲歌卻不好糊弄，句句針對，讓楚雙菱很快就難以招教了，只能尷尬的扯出微笑。

“再說，我父親已成家立業，房內的事情別說子女不可議論，就連祖母多能幹涉，倒是讓堂姐擔憂起我父親收房的事情，萬般罪過啊。”

潑臟水這些事情，楚雲歌也在行，什麽叫暧昧不清，她爹風流，有人似乎時刻關註著，難道……

這種猜測是楚雙菱承受不起的，馬上疾聲厲色，呵斥道：“妹妹！”

聽見楚雙菱喊自己妹妹，她就渾身難受，惡心的要吐。原本還想虛與委蛇陪她上一段時日這種虛情假意的游戲，可是現在楚雲歌算是明白了，有些人不會收斂自己的行為，她的等待只會助漲對方的氣焰。

上次游湖宴會就是楚雙菱為了顯擺自己被三皇子看重，特別邀請她去丟臉的。她回敬楚雙菱落水，讓她成為京城第一才女的目標破碎。

再上次她邀請百裏軒曜來楚家做客，宣兵奪主又癡迷無理的舉動，楚雲歌已經十分客氣了。

沒有想到她的客氣只換來楚雙菱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來嘲弄自己，幼稚又無聊的舉動卻觸碰了楚雲歌的底線，她最討厭有人將手伸進鎮國公府內來擾事。

“堂姐，這稱呼有異，還是慎重著喊，比較好。”冷冷的拒絕，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楚雙菱瞪目結舌之後只能結結巴巴的回道：“堂、堂妹，你現在年紀小，若是在外面還是莫要口無遮攔的好。”

暗指楚雙菱對自己父親有意思，才會時刻專註，這種風言風語若是傳出一點消息足夠楚雙菱身敗名裂了。

“堂姐教誨，銘記於心，也希望堂姐記住，我們楚家的家事還不允許讓旁系代勞。”一句旁系像是一座五指山壓在楚雙菱身上，她出生以來最大的汙點就是身為楚家旁系。論樣貌，她漂亮出眾，論文采，她蘭心蕙質，論身姿，她刻苦練舞，甚至六藝每樣都有鉆研。

這一切努力都比不上楚雲歌的出身，她得天獨厚生在陽盛陰衰的楚家，輕而易舉獲得了所有人的寵愛，掌上明珠不過如此。

可是她呢？

楚雙菱比所有人都聰明，比所有人都努力，可是在家中卻是最沒有地位的。旁系分支內有多少個楚雙菱這般出身的小姐，嫡庶皆有，卻都不是宗家血脈。再漂亮也不過是家族聯姻的棋子，沒有思想的棋子。

“我、我……”楚雙菱想要解釋拒絕，可是心下又湧起不甘，她為什麽要跟楚雲歌伏低做小，再三認錯？

“若是堂姐的確擔憂，不如去我父親房中問清楚如何？”還沒等楚雙菱反應過來，楚雲歌直接擡手。“桃夭，送堂小姐去二房正院。”

想著二房那些惱人的破事，楚雲歌就感覺到一陣心煩，更不想跟楚雙菱繼續演戲下去，直接送客。

被人羞辱一番的楚雙菱很快就穩定下了心神，施施然起身，行禮，告退道：“今日多有打擾，堂姐身子不舒服，還是先行回覆休養為好，改日再聊。”

一直到送走了楚雙菱，房間之內的楚雲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呸，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身為親生女兒，楚雲歌都沒有資格去管父親收房擡人的事情，更別提楚雙菱了。她就是故意的，知道了消息來惡心自己，看見自己難受郁悶，她才會開心，內心得到慰藉與快感。狀大頁血。

這種扭曲的嫉妒心裏，楚雲歌真心不理解。若是楚雙菱肯放棄在自己面前轉悠，也許她願意放她一馬的。可是偏偏有人就要不斷出來挑釁，逼她出手。

冷靜了一會，楚雲歌掀開茶碗，大口喝光之後才問道：“二房的風聲，你們知道嗎？”

她爹多不著調，她娘多偏執，楚雲歌心裏都清楚，最近她只想快點賺錢，強大自己的能力，對於父母方面的消息的確是疏忽了。這輩子她還在就絕對不會讓她娘親郁郁而終，至少也要捍衛住現在的地位，什麽外室，什麽填方，什麽續弦，都一邊去吧。

桃夭恭敬站在楚雲歌身邊，思前想後。“奴婢行走在外，大家神色正常，一點耳聞都沒有。”

如是真鬧起來了，肯定有人會竊竊私語，小聲討論起來，偏偏桃夭行走在外一點都沒發現，真是奇了怪了。說道這裏，楚雲歌大約也算明白了，如果此事屬實的話，肯定是有人將府內所有的消息都封鎖了。

有這般權利的人只有祖母一個人了，另外留守在家的兩位哥哥肯定也參與了。

“走，去哥哥書房。”

楚雲歌直接拍案而起，好，好，好，現在有事都學會瞞著直接了，她的去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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