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場教授六藝的課程卻把鎮國公府上房鬧了個雞飛狗跳，楚雲歌哭鬧不休，楚巽只能硬著頭皮哄著，最後沒有辦法就連楚離都聞訊趕來。抱著她直接飛到後院的樹上看風景才漸漸平息她的淚水攻勢。

“咳，讓先生看笑話了，我這個妹妹平日裏就得寵再養成了這般嬌滴滴的性格。關於這個六藝，隨便指點下交差就好。我們鎮國公府也不是舞文弄墨的人家，只要能彈上一首曲子也足夠了。”

“二少爺此話無理，我看小姐十分有才華，不過是性格嬌憨了幾分，磨礪幾日才可見成果，不能趁早言棄的。”沈明心中真是萬般無奈，平日裏有人來邀請自己授課，他都是直接拒絕的。首先他皇族樂師的身份不過是幌子，為了方便進出皇子府的掩護。

但是他自己六藝造詣的確不低。不然早就露餡了，加上名聲在外，誰家少爺。千金求得自己當先生都是萬般感恩，勤學苦練，只希望得到他一份誇讚，出門在外，宴會之上也是多了層驕傲的資本。

偏偏楚雲歌因為手指上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就要罷學，更別提這兩個兄長上串下跳的哄著，真真是無知又任性的刁蠻丫頭。

“先生若是冥頑不靈，明日也無須登門了，告辭！”楚巽放下狠話直接轉身出門去哄妹妹了，想著要不要再買幾樣新鮮有趣的小東西。想著她又沒吃飯。哭了那麽久肯定餓了，又讓廚房送了糕點過來。

原本還一臉焦急的楚巽趕回書房，直接換他想哭了。

“你這抄書寫的什麽鬼東西，不行，全部重寫！”桌面上楚巽昨天晚上因為太困，迷迷糊糊寫的那些東西被楚雲歌毫不留情直接撕成兩半，啪嗒一聲狠狠丟在地面上，又想起什麽事情，再次撿了回來。“桃夭去準備個銅盆拿進來，再點支蠟燭。”

很快桃夭就準備好了東西送進來，楚雲歌順手將楚巽抄寫下來那些鬼畫符全部都丟進去燒成灰燼。

“這些東西以後我檢查完，直接就燒了吧。”剛剛還哭天搶地的人，現在一臉冷淡，要不是赤紅的眼眸顯示著楚雲歌剛剛哭過，楚巽都忍不住以為剛剛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覺了。再看看自己努力了小半夜的東西被燒成灰燼。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楚巽郁悶，楚巽心疼，楚巽恨不得哭暈在銅盆前為他的墨寶掉幾滴眼淚，送行。“為什麽啊，我辛辛苦苦才寫完的，又燒了多可惜。”

楚離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大翻白眼，恨鐵不成鋼般，無奈說道：“二哥你是不是抄書抄多了，木魚腦袋，敲不開了。”

何止是木魚腦袋啊，根本就是石頭疙瘩，蠢到家了。

“哥，這些兵書上的內容都是機密，若是傳出一點風聲，我們楚家就會淪為眾矢之的。”什麽叫不世奇書？那是人人打破頭都想要得到的傳家之寶，別說外人窺覬，就連當今聖上都會動心。擁有這種寶物，他就能在戰場上所向匹敵，戰無不勝。

可是楚雲歌總感覺這種勝利太過可怕，殺戮太重。雖然楚雲歌想要靠鬼谷兵書守住鎮國公府的榮耀，但是卻沒有外傳的心思，若是可以，她會將這些東西帶進棺材，至少可以向鬼谷先生告罪。他不想傳入世俗的兵法，還是被她發現了，帶入了戰場。

“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為妙。”楚雲歌將桌面整理好，又擺上筆墨紙硯。“好了，繼續寫今天吧。”

……楚巽徹底崩潰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啊？他怎麽有點糊塗了，感覺自己錯過了好重要的一部分。

“你剛剛不是哭天搶地不肯練琴了嗎？怎麽現在又換了模樣，在哪裏請的大夫？我要他再給你開幾副藥，你這個病還沒痊愈啊。”楚巽懷疑自己妹妹不是中邪了，就是病了。想著剛剛那個賴在自己懷中撒嬌的丫頭才是她妹妹，現在這個冷面監工，根本就是不人！

面對如此犀利的言語，楚雲歌哭笑不得道：“你才服藥，你才有病呢。我只是懶得上什麽六藝課浪費時間，金蟬脫殼而已。”

原來楚雲歌是可以接受六藝課程的，但是面對沈明，她是多看一眼都感覺厭惡的。不如先鬧上一場，以後再照借口說辛苦就可盡情早退，罷課了，這樣也算方便。

雖然她可以借著自己年齡還小為借口，胡作非為幾年，但是沈明畢竟是祖母特意請來的先生，她也不能做的太過分。打狗還要看主人，楚雲歌需要再籌謀一下如何將人徹底解決。

看著楚雲歌隨手在書架上拿下一本史書，目不轉睛的翻閱起來，楚巽虛弱的飄出一句：“那我可以請大夫來看看嗎？我感覺自己頭暈眼花，胸悶氣短，可能是病了。”

虛弱的楚巽扶額，倒在書桌前，一動不能動，楚雲歌根本懶得擡頭看他浮誇演技。“既然病了，拿就多抄幾頁書，治治病吧。”

無論楚巽怎麽胡鬧，最終還是屈服在楚雲歌淫威下，乖乖去抄書了。相安無事的書房內恢覆，安靜之後她才妄想楚離，小聲說道：“三哥哥，不要輕易相信外人，萬事謹慎。”

一向機靈的楚離伸出手彈了她額頭一笑，笑道：“放心吧，三哥哥可比那個木魚腦袋聰明多了。”

原本看見楚離自信的笑容，楚雲歌是相信的，那是兄妹親情之間無條件的信任。可是結果卻讓她不能接受，沈明每日照舊登門授課一個時辰，隨後卻沒有直接離開，倒是跟楚離搭上話，私下常常見面閑談幾句。

“我看也沒比木魚腦袋聰明到哪裏去，唉……”其實楚雲歌早有防備，沈明這種人絕對不會因為想要試探自己就放低姿態潛伏進鎮國公府內，肯上還有其他目的。上次的風波是百裏軒曜想要趁機巴結上楚巽，尤其是他的英雄情結很好利用。

這次沈明的目標換成了楚離，他雖然機靈卻有一樣有弱點。那就是喜歡外面的各種趣聞，精巧的小物件，考驗智力的魯班鎖，九連環這些都很容易拉進關系，接近他。

“於歸，來。”想著沈明最近越發明顯的作風，楚雲歌感覺自己不能再等了，直接出手除掉沈明才是正經事。若是兩個人建立下深厚的感情，太容易被利用，倒是再鬧出風聲，楚離也不會相信。

於歸恭敬站在楚雲歌身邊，兩人耳語許久之後，她才離開，拿著腰牌直接出門辦事了。狀東狀亡。

“手伸得太長，早晚會被除掉！”

房間內，楚雲歌笑聲令人不寒而栗。

次日

楚雲歌今日更加盛裝打扮，身穿澹澹底百蝶穿花紋的遍地金交領織錦圓領袍，逶迤拖地駝黃色漩渦紋襦裙，身披玉底底色翠紋蟬翼紗。烏黑濃密的秀發，頭綰風流別致祥雲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裏插著累絲鑲寶石挑心釵花，還配著一支赤金鑲翡翠簪子，水滴形藍寶石耳墜兒，趁著她更加白皙剔透。

手腕上戴著一個赤金掛鈴鐺的手鐲，隨著楚雲歌的動作發出叮當，叮當的聲音，悅耳清脆。腰系玫瑰紅色子粉藍繡金花卉紋樣腰封，上面掛著一個普藍繡雙喜紋杭緞香袋，腳上穿的是水綠色繡梅花月牙小靴。

“先生今日快些授課，學生等下還有其他事情。”張口就是這般蠻橫無理的言語，沈明早就習慣了，只是平日楚雲歌多少都會恪守幾分，雖然不肯虛心向學，也會忍受到課程結束。

只是想今日這般焦急想要離開，倒是第一次，沈明一直相信事出無常必有妖，他便上了心。

課程才剛剛開始不久，楚雲歌按著琴弦百無聊賴的隨意撥弄了著，有一下，沒一下，聲音刺耳，沈明全部看不見，聽不到，說著自己要教授的指法內容。

“姑娘，姑娘，重明公子來，重明公子來了。”門外桃夭咋咋呼呼直接沖了進來，連們都沒敲，楚雲歌聽見興奮直接跳起了，從了出去，沈明只能從竹簾下端看見她飛起的裙角。

看著楚雲歌的表現，沈明皺起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他似乎發現了什麽秘密，內心泛起一絲絲小幸福。一邊收拾古琴，一邊假裝不經意般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誰？”

好似閑聊，被丟下的桃夭也沒顧忌，直接回到道：“先生不知道嗎？重明公子又英俊又聰慧，常常被姑娘出謀劃策，真真的高人也。”

興奮的口沒遮攔，於歸在旁邊提醒，輕輕咳嗽了一聲。沈明若有所思的，繼續詢問：“哦，不知道是哪位世家公子啊？若是我有這份能耐，小姐也不會如此怠慢課業了。”

說著說著，沈明露出幾分寂寥的表情，令人不忍。

於歸難得開口，說是安慰倒是有幾分生硬。

“倒不是什麽公子哥，聽說就是府內的食客，倒是有幾分才華，奈何姑娘十分信賴，倒是飛黃騰達了。”

一個小小的食客，就算真有什麽本領，能耐，也不一定會獲得重視。若是靠上楚雲歌這種愚蠢，任性的刁蠻丫頭，的確是飛黃騰達的捷徑，沈明似乎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低頭的瞬間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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