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嫁給百裏軒曜之後，楚雲歌的地位十分尷尬，她雖然身份尊貴卻性格膽怯懦弱，與皇族那些皇子。公主們，難以相處。唯一對她溫柔以待的只有這位皇叔，一個霸道卻善良，一個順從又細心，從最開始如履薄冰般的相處，從九千歲到撒嬌的喊上一聲皇叔，到相熟以後的九爺，阿九，臭阿九。

楚雲歌一直在發呆，桃夭馬上靠過去拉了拉她的袖口才恍惚發現自己失態了，馬上伸出手臂，朗聲道：“九爺多禮了。請坐。”

游湖宴會上，百裏玄涯臉上戴著銀色面具，從不離身。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樣貌。前世百裏軒曜對於楚雲歌與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叔之間相處融洽的關系感到既好奇又積極，家中若是有點什麽稀罕的物件都馬上讓楚雲歌送到睿親王府內給他鑒賞把玩。也因為這樣楚雲歌簡直就是王府內的常客，既然常常去，自然也常常見到他沒有戴上面具的樣子，最初的驚艷到後期的習以為常也就沒有那麽多震撼。

私底下白九的醜態她見多了，十分了解對方那腹黑卑劣的性子，自然沒有太多驚訝。不過跟隨在白九身邊的小廝卻看著楚雲歌默默點頭，品性倒是不錯，能不被自家主子的外貌迷惑。

落座之後很快有人送上茶點，不太精致。帶著幾分隨意。因為楚雲歌來此會見對方並未按什麽好心，自然也不會準備這些。倒是茶水是她平日愛喝的口味，桃夭特別隨身攜帶的花茶，晶瑩剔透的茶水上飄著幾朵綻放的小雛菊，淡雅有餘，味道不足。

楚雲歌看著白九蹙眉的樣子，心下暗自偷笑，白九味覺敏銳，從小更是錦衣玉食，什麽好東西沒嘗過，這些粗鄙的東西哪怕是他會咽下口的，只是蹙眉不開心，已經十分客氣了。

“挑點上好的老冰糖，拿過來。”聽見吩咐，桃夭很快拿了一碟晶瑩的冰糖送了上來。楚雲歌隨手挑了兩塊丟進白九的茶杯中，搖曳了幾下又遞給了他。“花茶清淡但是配上冰糖後滋味甚好，你嘗嘗吧。”

白九從小在皇城之內長大，養成了吃用什麽東西都要有人先檢查一遍的習慣，身邊跟隨的小廝想要阻攔，他卻揚手讓他停下腳步，直接喝了一口。原本寡淡的滋味，清香十足更平添了幾分滋味，白九喜甜，外人卻知之甚少。有一度白九認為男人愛吃甜食並非好事，也就養成了喝酒的做派，倒不是喜歡那辛辣的滋味，只是認為這樣更適合自己。

其實白九嘴刁，十分挑食，喜甜卻不愛過，這個尺度很難拿捏，倒是楚雲歌添的兩個冰糖味道剛剛好，他很喜歡，整個人都放松了幾分，瞇著眼喝茶，神色愜意。

跟在身旁的小廝一臉無奈，主子您好好歹是為王爺，一杯茶兩塊冰糖就把你收服了？會不會太掉價！

氣氛正好，楚雲歌笑著開口道：“不知道九爺的棺材鋪何時開業，重明願意為你多送上幾個紙紮人作為賀禮，祝願九爺生意興隆。”

噗，正在喝茶的白九噴了，可憐身側的小廝鞋子濺濕了。論起腹黑這門學問，楚雲歌愧不敢當，若是白九自稱第二，天下再無人敢號稱第一。不過俗話說得好，教好了徒弟餓死師傅，楚雲歌如此性格有不少他的功勞，耳濡目染，多少也學會了幾分。

誰家棺材鋪開業會送紙紮人，他獲得好好的不需要。

“咳！”白九被嗆得直咳嗽，倒是楚雲歌心情舒服了不少，誰讓他霸道要來買鋪子，你有錢，你任性，你現在活該，哼哼。看著楚雲歌奸詐又得意的眼神，那狡黠的笑容像是得逞的小狐貍，煞是可愛，原本還有幾分脾氣的白九也只能乖乖妥協。“多謝公子美意了，若是你願意賣出鋪子，我擺在這裏好看也不錯。”

一條街的鋪子買下來得多少錢啊？楚雲歌想著未來這裏建立起皇子的府邸，那絕對是寸土寸金，以後白九也不會賠錢，他賺錢，自己倒是虧了，這種生意誰會做。

“不賣！”我就不賣，怎麽地了，你來咬我啊。看見楚雲歌挑釁的小眼神，白九溢出一絲寵溺又無奈的笑容，這個小丫頭還如當初一般又霸道又刁難，那張生動的包子臉，每個表情都讓他心情舒暢。

故意逗弄著楚雲歌，他故意嘆息道：“既然公子不願意賣，我只能繼續自己那點小買賣了。”白九臉上換上失望的神情，情真意切，好像他就是錢多，就是無聊，就是想要買下一條街擺著好看，如果楚雲歌不答應，他就只能開棺材鋪，賣賣元寶蠟燭，紙紮人什麽的，掃了大家的興致，拉低了這條街的生意，說不定有人耐不住性子就賣鋪子了

旁邊的小廝板著臉，忍住，忍住，他要忍住不笑。

誰不知道主子為了逼楚雲歌出府，花了多少心思，真正見面了又只是逗弄著對方不開心，也不知道這個別扭的性子像誰。

明明可以靠臉騙到小姑娘，為什麽偏偏要展露那點陰損又缺德的做派。

楚雲歌才不相信白九那點演技，他就是日子過得太無聊缺少激情。忽熱她想起前世白九曾經說過他人生一大憾事應該是沒有開家名震北塘的青樓。雖然說開酒樓能收到不少市井間的小道消息，但是若想深入到達官貴人內部還得靠青樓這種地方，一擲千金的銷金窟，男人夢寐以求的溫柔鄉，吹上幾口枕邊風，想要什麽消息套不到手。

越想越開心，楚雲歌整個人的表情都生動起來，那張略微稚嫩的笑臉，胖嘟嘟肉乎乎的可愛，笑著帶著幾分淡淡的梨渦，映襯在窗外的光芒下說不出的韻味，幹凈有美好，令人向往的童年記憶在白九腦海中深深刻畫了下來。

“九爺錢多，不如我們談談其他合作吧，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次性花光。”想要賺錢還不容易，有的是好主意，只是楚雲歌現在囊中羞澀做不起，如果抱上白九這條金大腿，她就可以徹底在北塘橫著走了。開青樓容易，但是背後沒有錯綜覆雜的關系網，單靠鎮國公府的門楣，肯定會招惹不少麻煩。狀廣巨圾。

不過白九就不同了，皇帝的親弟弟，只要人家樂意，想幹嘛幹嘛。

“哦，有什麽好提議，願聞其詳。”看著楚雲歌熠熠生輝的表情，白九哪裏還有什麽其他心思，滿足她的想法就是夠了。低眉順目的靠了過去，兩個人耳語的距離，有些近，楚雲歌沒有在乎，吐氣如蘭帶著歡愉清脆的小聲音就在白九耳邊響起。

“我們合夥開窯子吧，一本萬利！”多暧昧的畫面，白九美如畫中仙，楚雲歌映襯著嬌羞的臉龐，雖然兩人跟都穿著男裝，但是外人心知肚明楚雲歌的性別，如果不是年齡太小，大家都會想入非非的。只是楚雲歌開口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大家都聽得清楚。

“噗……”這次是白九身邊的小廝沒忍住，什麽？什麽？他剛剛是不是幻聽了，二姑娘要開什麽？

就連白九都瞬間凝固，反覆思考了幾遍，又不確定問道：“開、開、開窯子？”

誰家姑娘當著自己的面說要合夥開窯子，白九此刻內心也是崩潰的，他很想拒絕，又看見楚雲歌興奮的眼眸，似乎已經開始構思藍圖，鋪子應該把位置選在哪裏，姑娘要什麽模樣的，怎麽招攬生意，各種奇思妙想不斷浮現，她看見那些錢不斷湧入自己的口袋，想著想著，楚雲歌就天真帶著傻氣的咧嘴笑開。

“嗯，我們合夥開窯子吧，肯定賺錢，好不好？”什麽好不好，面對楚雲歌撒嬌一般的詢問，白九下意識就要拒絕，可是脫口而出的話語卻是：“好，隨你高興！”

一瞬間所有人都傻眼了，就這樣決定了？姑娘，你不要沖動啊，開窯子絕對絕對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誰家千金小姐都講究清高，不喜黃白之物，感覺俗氣，可是偏偏自家姑娘就是個求財不要命的主，難道現在最後這點臉面也不要了嗎？

呆住的還有白九的小廝，他自小跟隨在他身邊，什麽大場面沒見過，自家主子如此答應了對方要求，一臉傻呆呆的蠢樣，說是看好二姑娘被蠱惑了，他都不信。那五短身材，扁平身段，沒長大的包子臉，哪裏有一處吸引人？難道主子太久沒見過女人，母豬也能賽貂蟬了？

主子，不要啊，你要堅定你的高冷氣質啊！

很明顯白九沒有聽見小廝內心中的吶喊，他只想寵著楚雲歌開心。

“我就知道阿九最好了，你準備給我多少錢？”小小的誇獎，一點真摯的感情都沒有，真是應付，可是白九聽見偏偏覺得十分悅耳動人，反正他就是開心。“你需要多少自己取吧，這是銀號的印鑒，給你。”

白九從懷中拿出自己的印鑒，小廝已經徹底無語，不想說話了，他瞎了，看不見，看不見。這是王府內私庫銀號的印鑒，其他不錯，堪比半個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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