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明的擔憂，百裏軒曜簡直就是嗤之以?，楚雲歌在他眼中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的小丫頭，既刁蠻又任性。而且極其愛炫耀，不過只仗著兄長疼愛，占了幾分幸運的蠢貨罷了。

還演戲？真是高估了那個九歲的女娃娃！

“我倒是沒感覺，不過是個仗著疼愛刁蠻任性的小丫頭罷了。難道楚家的事情還能是她一手阻攔的？笑話，哈哈哈，笑話！”此時此刻，百裏軒曜還能笑出聲來，沈明的臉色微變。能成大事者，不僅要隱忍，厚積薄發，也要學會睿智，審時度勢。還有一點就是要長命，你首先要能活下去才能繼續去開拓，小心翼翼活著從來不是一件卑微的事情。

倒是百裏軒曜最近幾年扶持了不少小勢力。現在雖然看起來還不夠力量，但是她身為皇子會長大，未來他會是王爺，會是軍機大臣，他的勢力會不斷擴大，他下手的人也會不斷升官，成為一股能撼動皇位的力量。

越是得到這種希望，百裏軒曜反而忘記了最基本的東西，那就是小心翼翼的活著！

“殿下若是不聽沈明勸告，在下還是先行退下吧。”說著說著。沈明憤然起身就要離開。既然不需要他，他何必在這裏自討沒趣。看著臉色陰沈的先生，他心裏也是一陣惱羞，可是又不敢當面表現出來，畢竟沈明是他最難得，最睿智的幕僚了。

“先生且慢，你說吧。”看著百裏軒曜喚住自己，沈明看著他神色焦急，眼中帶著真摯後才停下腳步。“這楚二姑娘不簡單，殿下還是再試探一番為好。”

沈明最大的估計就是楚雲歌不簡單，他總能隱約間感覺到那個姑娘從最初開始就對百裏軒曜充滿挑釁，就算她刁蠻任性也不會提出對皇子抽鞭子的要求，沒人會愚蠢到這種地步。除非楚雲歌最初的目的就是百裏軒曜，她只是在挑釁，在享受。然後一點點就讓百裏軒曜受挫，從游湖宴會上，在鎮國公府，一直到這裏的事情發現徹底激化了矛盾，如果自己沒猜錯，楚雲歌要動手了。狀私東號。

一個小丫頭，百裏軒曜沒在乎的時候，她都敢挑釁。

一個小丫頭，百裏軒曜出手陷害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只要反擊，那肯定跟她脫不了關系。

正當百裏軒曜跟沈明繼續商量的過程中，“殿下……”密室之外另外一條通道響起了聲音，百裏軒曜應聲道：“進來！”

暗衛一身夜行衣，蒙面，只有一雙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道：“殿下，剛剛收到消息，右翼折損了。”

九門提督之下分別有左翼總兵，右翼總兵兩人，這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因為九門提督的年紀不小了，未來京城治安管制早晚是兩位總兵的天下。而右翼總兵就是百裏軒曜的人，他多年前安插進內部的小武將，因為自己的刻意扶持，步步高升才有了今日局面。

可是說這位右翼總兵大人是百裏軒曜手中最重要的一步棋，若是能晉升為九門提督，未來奪嫡時裏應外合才能確保萬無一失，不然他的人還沒打開城門就被城內的禁軍殲滅了。

“怎麽回事？”聽見右翼折損了，百裏軒曜勃然大怒站起身來，呵斥著暗衛。跪在身前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繼續回稟道：“聽說鎮國公去九門提督那邊大鬧了一場，說自己孫子被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不能接受，巡城隊隸屬於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管轄，他有連帶責任。但是九門提督是個好的，鎮國公沒有辦法，又胡鬧般拿出一些莫須有的證據，指使右翼總兵牽扯其中，甚至還有多年受賄的賬冊，聽後九門提督大怒，直接將人罷免送到刑部配合調查去了。”

沈明聽著聽著就黑了臉，這個二姑娘下手太狠了，她怎麽會知道右翼是他們的人？如此快準狠的下手，他們不過是扇動了下輿論，得到楚雲歌的回擊卻是直接拔出了他們最好，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豈有此理！”百裏軒曜憤怒的將手邊放著的書籍全部丟在墻壁上，這微弱的發洩根本不能讓他平息胸中翻滾的心情。那是他手中安插最好，最成功的棋子，現在還沒來得及用就被廢掉了，多年籌謀全部白費了，他在右翼上花掉的人力物力財力，可不少，這次的買賣真是賠大了。

這次的事情鬧大了，別說沈明不相信楚巽有這份智謀，再說楚離還太年少，唯一讓沈明耿耿於懷的人只有楚二姑娘了，她太奇怪了，幾乎所有的事情沾上楚雲歌都不對勁了。

“殿下，您是否隱瞞了什麽？”沈明用懷疑的眼光看著百裏軒曜，他一陣心虛的轉頭，不想跟沈明有視線上的接觸，然後假裝清嗓子般，微微咳嗽了幾聲化解尷尬。

“咳咳……”沈明看見他躲閃的眼神就明白了，肯定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殿下！”又冷冽了幾分的聲音，好似長輩斥責孩子一樣，其實沈明從小指點百裏軒曜，自居為授業恩師也不為過。

面對沈明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度，百裏軒曜知道不能再隱瞞了，只能坦白將自己在背後做的那些小手段全部交待出來。“我只是讓那幾個兵痞子若是看見楚雲歌本人，盡量要挾，若有機會便輕薄了她，毀了閨譽更好。”

百裏軒曜是想要接觸上楚巽，更多是私心想要毀掉那個驕傲看向自己的小丫頭。他最討厭那些自以為幸福，卻又無知，無能的貴女千金們。她們養尊處優，被調教成黃金鳥籠內的一個玩物，哪怕是再金貴的鳳凰，只要皇帝願意和親，公主也是送給鄰國邦交的一個物件，一個好似尊貴的寵物。

類似楚雲歌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不過是仗著那三位兄長對她疼愛有加。其實自己根本什麽能力都沒有，落到百裏軒曜手中也不過是個金絲雀，他可以輕易捏死，主宰她的生命

最開始百裏軒曜的確是這樣想的，毀掉楚雲歌，看著她一點點落入塵埃。

只是一個措手不及，最終鬧到了這種地步，自己損兵折將，賠上了最有利的部署棋子，楚雲歌還是高高在上，好似一曲雲中歌，清澈透亮，不染凡塵。

“殿下，楚二姑娘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才是開始。”沈明微微嘆息，他的直覺一向很準，他就認準了楚雲歌有問題。他要旁敲側擊親自去試探一番才能下定論。只是這些事情已經開始，不能挽回了。

“不可能吧……”百裏軒曜還是不相信自己會敗在一只虛有其表的金絲雀手中，他早晚要將那個華麗的小鳥放在自己的籠子內，讓她給自己心甘情願的唱一輩子的雲中歌。

與此刻還不相信的百裏軒曜不同，沈明心中還有各種糾結。“如果我們讓出右翼總兵的位置能平息下事端，那表示楚家沒有想與我們正面為敵。如果之後風波不斷，二姑娘就是打算跟我們不死不休了。”

沈明的確睿智，有大才，只可惜他跟隨的人還太年輕，太稚嫩，敵不過楚雲歌的處心積慮。

不過今日沈明倒是說中了一件事情，她跟百裏軒曜何止是不死不休，哪怕是陰曹地府，她都不會放過。

“有不死不休？那道是有意思了，說不定，我還多了幾分期待呢。”

面對百裏軒曜的態度，沈明無奈搖頭，男尊女卑的皇族養成了他性格上的缺陷。所有的女人都應該依附著男人討好，求寵，只有這樣才能得到皇上的憐憫，哪怕只是留下丁點血脈都可以母憑子貴。越是這種扭曲的關系中，百裏軒曜瞧不起女人，自然也不相信楚雲歌才是他們最大的遺漏。

倒是沈明不會如此，自古以來，聰明可怕的女子太多了。

漢高祖有呂後把持後宮，因為戚夫人的出現讓她變得更加狠毒起來。劉邦死後，呂雉專權，開始對戚夫人大肆報覆，砍掉她的手足，挖去她的眼睛，熏聾她的耳朵，還用藥物把她變成啞吧，然後將她半死不活地拋入地窖，稱為“人彘”。看似柔弱的外表，卻隱藏著一顆毒辣的心，這便是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驪姬，趙飛燕，賈南風，到扳倒地位，自立為王的武則天，哪裏不是美艷不可方物又聰慧狠毒的女子。這種女人太多太多，又會在男人面前裝出柔弱可憐的模樣，博取同情，降低大家的警覺性，最後再反咬你一口，不可小覷。

沈明就是這種人，他不會低估任何一個敵人，講求穩中求勝，不會兵行險招。對於百裏軒曜這次的行動，他十分不滿，漏洞太多，錯漏百出，被人揪住了尾巴，最後損兵折將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殿下息怒，此刻我們只能自斷其臂，力求穩妥，保存實力之後再做打算。楚二姑娘，我想殿下有必要在調查清楚，我會親自去會會她的。”

沈明不相信外人的眼光，他要親自去看看這個事出無常必有妖的楚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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