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巽黑著一張臉，原本就是個怒目金剛的人，現在看起來更加恐怖幾分，楚雲歌對著哥哥那張熟悉的臉龐。早就習慣了，自然也懶得跟他計較，現在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今日鬧事這幾個人身上。那麽多巧合湊在一起，肯定就是有人故意搞鬼了。她雖然為人低調，力求穩妥，但是卻不是被人欺負完之後悶不吭聲，不懂得還擊之人。

“不說？那你們幾個是沒嘗過什麽叫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可以剖開你們皮膚，撒上鹽水，一層層讓你們好好感受。來人，那鹹鹽來。”看著楚雲歌一副五短身材，年紀有小。忽然想到什麽似得，那幾個兵痞子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不過楚雲歌的狠話。他們幾個根本沒放在心上，想著一個小公子，哪裏有身份狠毒手段，哪怕是看見血腥的畫面，自己首先就受不了。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就是喝醉來胡鬧，要點酒錢來花花的。”雖然被楚巽揍了一頓，不過都是寫皮肉之苦，雖然疼，但是他們還能守得住。反正都是軍營內的糙漢子。唯一的有點也許就是耐打了。

但是楚雲歌看見他們幾個老油條的樣子，露出了陰冷的微笑。也許別人不知道，但是那些逼問折磨人的手段，她前世幾乎全部經歷，那種感覺最痛苦難捱，沒有人比她很清楚，那種刻入骨髓的痛楚，至今都在煎熬著她的靈魂。

“哦，不虧是楚家軍訓練出來的人，有骨氣，好，很好！”啪啪啪拍手，楚雲歌身後迅速閃現出四個人影，樣貌平凡無奇，身手卻極好。年齡都不大。“乘風、破浪，避開所有器官，把皮膚給我劃開、放血，然後塗上蜂蜜，將附近的螞蟻全部引過來，讓他們試試什麽叫銷魂蝕骨的難忘滋味。”

光著聽著楚雲歌的話語，楚巽都忍不住背後一涼，想著那幾個倒黴鬼，他忍不住要開始同情了。看著他憐憫的眼神，一直隱藏在楚雲歌心中那些冷血的東西不斷爆發，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同情他們？你感覺這種見錢眼開的人渣值得同情？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饒過他們這回，可曾想過你若有朝一日落入他們手中，還會有活著的機會嗎？不是長的兇狠之人就沒有慈悲之心，往往越是小人越是下得了死手，因為他們清楚不抓住這次機會，下次死的就是自己。再說，今日逼問幕後主謀之事，你太心慈手軟了。”

毫不留情的話語，揭露著赤果果陰暗無比的人性心理，雖然楚巽懂得其中道理，但是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還是忍不住嘴硬，無所謂所說道：“不過是幾個前來鬧事的家夥，地痞流氓成不了大氣。”

不要小看敵人任何試探，也許下次這個刀子就能捅死你。楚巽雖然從小在軍營內長大，那些人都是糙漢子，驍勇善戰卻不聰明，那種豁達的性格感染下，楚巽也養成了現在這種性格。說是英雄，自有清高骨，當年楚霸王不肯渡江，為名節，為骨氣，卻失了性命跟天下。偏偏有些小人，能屈能伸，方成大事也。

古有劉邦，後有百裏軒曜。

他們都是真小人，骨子內流淌著奸詐卑微的血，卻能忍得苦，什麽叫勾踐臥薪嘗膽，人家連屎都吃了，最後隱忍了二十年才報仇。最可怕不是君子，而是這種小人。

“什麽叫成得了大氣？等他們有能力一舉掀翻楚家的時候，你再反擊？反擊什麽？等著外面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處心積慮把楚家送上斷頭臺嗎？”楚雲歌的聲音冷冽，毫不留情，似乎帶著幾分篤定。前世她親眼看著楚家覆滅，滿門抄斬，最慘，無非也是這種結果。

楚巽看著楚雲歌略微瘋魔的樣子，大喝道：“胡說八道什麽！”

堂堂鎮國公府又怎麽會被人送上斷頭臺，若是皇帝老兒如此那就是逼楚家造反了。面對楚巽的不滿，楚雲歌毫不在意，冷哼道：“婦人之仁，楚巽，你以後是要上戰場的，看見敵人求饒，你也會放過他們嗎？”雖然楚巽在軍營內長大，也參加幾場戰役，但是邊關多年來從未大戰過。那種屍橫遍野，家破人亡的畫面，楚巽並未見過。

“我、我……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戰場上只有成王敗寇，沒有仁慈恩義。”說著，說著，楚巽也失去了地氣，但是讓他跟妹妹認輸，他有不肯低頭，只能繼續嘴硬。“好，我讓你聽聽，你今天犯了什麽錯誤。”

楚雲歌擡手，身後的商五馬上走了出來。“商五，你來說。”

震撼於楚雲歌如此霸氣一面的商五，思考了一會，冷靜了心神開始分析。

“其一，今日開業，店鋪位置偏僻，雖然看似生意不錯，不過是大家好奇欣喜。那些閨閣千金們不可能一直花時間往返與此，未來生意必定受到影響。這些兵痞子看似無意，但是卻敢如此照耀，口無遮攔，背後肯定有人故意為之，有人撐腰才有如此膽量，對方地位似乎不低，來頭不小。”

“其二，剛剛他們看見公子眼前一亮，應該知道公子的身份，他們此番就是來試探這件事情的。”

“其三，如果只是鬧事，靠他們幾個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更沒必要因為這幾個人去招惹上鎮國公府這個大麻煩。他們肯定還有後手，哪怕是潑臟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商五分析的不錯，楚雲歌最開始發現有人來鬧事就感覺處不對勁。其他不說，幾個兵痞子看見楚巽早就嚇尿了，面對審問還如此有底氣，可定能有人撐腰。最近她得罪的人只有楚雙菱和百裏軒曜，能有這種手段與實力之人肯定就是那個心思狹隘，有仇必報的三皇子殿下了。

既然要報仇，肯定是要下了楚雲歌的面子，讓她這個生意做不下去，順便還要巴結上鎮國公府，占盡了好處。既然楚坤已經離開京城，那百裏軒曜的目標就是楚巽了。狀頁女亡。

“請刑部宋大人過來，說有人誣陷鎮國公府名聲。”楚雲歌雷厲風行的下命令，桃夭面對這些畫面，有些嚇壞了，楞了一下轉身就要出門。“水波、逐流，你們兩個去吧，桃夭你去雲中別館那邊盯著，再有什麽事情，馬上回來稟告。”

楚巽明顯沒有想明白剛剛都發生了什麽事情，還在思考，楚雲歌無奈嘆氣。她忽然感覺送走了大哥楚坤之後，她才開始明白，家裏最需要成長的人是二哥楚巽，他真是一點人心險惡都不懂啊。

“什麽叫先發制人，難道要等別人找上門來誣陷你嗎？那個時候等你百口莫辯，還會心慈手軟嗎？”楚雲歌這邊苦口婆心的勸說，楚巽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無奈嘆息道：“為兄長者，不成大器也！你若再繼續糊塗，我就求大哥把你一並帶走求學去。”

聽見要被送走的話，楚巽馬上認真起來，跟商五分析起來這些細枝末節。

“雲……”楚巽的話還沒出口，於歸馬上拉了拉他的袖口，瞪了一眼。恍然大悟的想起，剛剛那個小丫鬟就來囑咐過自己，今天沒有妹妹，只有四少爺在。“四弟，我錯了，你千萬別告訴大哥，我下次改還不行嗎？”

楚巽真是欲哭無淚了，他那可愛的妹妹換上男裝性子都變了。

“少來這套，你以後不聽話，我就讓大哥收拾你。”楚雲歌也想當個沒有煩惱的小丫頭，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她只能強勢站出來，為了大哥的前途，二哥的短處，三哥的不務正業，操碎了心。

想了想，楚雲歌拉著楚巽，讓他低頭在他耳畔輕語：“明日跟我回家閉關，我有好東西交給你。”算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楚雲歌決定以後不放楚巽出來惹是生非，再讓人抓到把柄就麻煩了。從明日起，她要抓緊時間督促楚巽學習鬼谷兵法，至少還能磨礪下他焦躁的性格，再長上幾歲，也許會好。

安撫完了楚巽，旁邊的商五還在發呆，他已經無法想象，自己到底跟在一群什麽人身邊。鎮國公府的名號已經足夠響亮了，再說“小公子”雖然是個五短身材的小胖子，外加一身紈絝子弟般大手大腳花錢的性格，商五只以為他賣身為奴遇見個心善的主子也不錯，現在想想自己才是個傻的。

“小公子”才是真真的睿智，大智若妖啊，現在不過八九歲的年紀已經有這份心智，未來定時不可估量，再加上鎮國公府的扶持協助，入朝為官必然為相，若是入軍領兵，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在商五震撼，震驚，越發璀璨，敬仰的眼神中，楚巽感覺背後一陣惡寒，微微瞇起了眼睛。這種敬仰可以有，但是超越了敬仰到愛慕就得扼殺在搖籃內了，楚巽知道商五是妹妹收攏的人才，但是以四弟的身份交往可以，但是畢竟男女有別，身為兄長，他要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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