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進殘破的院子，楚雲歌假裝感慨了四處張望，然後就停下腳步，皺眉看商五。

“好濃重的藥味……”家中有病人，自然會有藥味，尤其是那些便宜藥材，炮制的不夠純粹，亂七八糟的藥味更重，甚是難忘，其實剛剛在門外楚雲歌都聞得到。

商五局促的捏手，家中無錢，不然也不會京城許久不修繕下房子，添置衣物，更何況還有病人在，真是一貧如洗。雖然窮，但是商五又是個有骨氣，要強的少年，雖然是良民，但是他卻十分聰慧。

“家母身染惡疾，重明公子還是莫要進屋了，怕過了病氣給你。”有客人要進屋奉茶，這是基本的禮儀，但是商五卻做不到，臉頰微紅，顯得十分羞澀。楚雲歌眼眸中含著笑意，莫欺少年窮，誰能想到以後第一皇商也有如此落難的歲月。

“大夫看過了嗎？到底是什麽病，如此嚴重。”楚雲歌的關心恰當，商五自然不容拒絕。

“……手頭拮據，從未請過大夫。”商五家的確沒錢請大夫，但是他在樸老先生的書籍中發現了幾本醫術，他努力看了幾天，多少有點頭緒，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去寫藥單，直接抓了點藥再回來給母親吃。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商五也算看透了，貧瘠的時候人命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活著要治病，只會拖累全家。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歸於去請大夫來。”直接將於歸趕出門，楚雲歌是不想給商五拒絕的機會，然後又一臉惋惜說道：“商公子請勿客氣，不能替樸先生做點什麽，至少也不能袖手旁觀，今日一見皆是緣分。”

“多謝重明公子了，我、我……”什麽叫人情冷暖，能做到雪中送炭又有幾人。商五感慨著小公子一家與樸老先生的淵源，肯定是關系親厚的，不然也不會多年尋訪，就連他這種無關緊要之人都願意出手幫助。

又暗自心驚，楚雲歌此刻一身布衣，又胖又矮，可是那種舉手投足之間的貴氣還是彰顯無遺，肯定家世顯貴，小小年紀就出手如此大方，身價不菲。

“不用言謝，若是能早幾年尋得樸老先生，我也會如此的。”閑聊了幾句之後，於歸就帶著氣喘籲籲的大夫回來，順利看病，又讓於歸跟著去取藥，又留下一點銀子讓商五繼續給母親看病所用之後就離開了。

從狗尾巴胡同內走出，一直保持沈默的桃夭才開口，問道：“姑娘，我們就這樣走了？”花了那麽心思，什麽好吃都沒得到，這不是虧本買賣嗎？別說桃夭想不開了，於歸也是一臉疑惑。

楚雲歌撲哧樂了起來，這對傻丫頭到底是哪裏找來的活動，蠢的剛剛好。

“不走，難道你們還要留下用膳嗎？”楚雲歌挑眉，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閃著一片流光溢彩，看得於歸一頓，開始沈思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知道自家姑娘不簡單，不似一般九歲的女娃娃，沈穩又聰慧，有自己的想法跟主見，從來不會被外人影響，人雲亦雲。想要長久的跟著姑娘，她就要學會多動腦子。

跟於歸的沈思不同，桃夭雖然笨，但是卻十分耐心好學，不懂咱可以問啊。“不是啊，姑娘，你大費周章找到商五又是坑蒙拐騙之後就留下銀子走了？”

無利不起早，桃夭心裏清楚著呢，姑娘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對商五那麽用心。

“癡兒，這種事情不能急，我不要商五一時感謝，我是要他一輩子記得我的恩情，自然不能太過急功近利，若是留下破綻，他肯定會疑心我的目的。”楚雲歌不著急，她是守株待兔，等著商五一步步掉進自己布置的陷阱內，彌足深陷之後才能下手，現在時間尚早。

“他哪裏配疑心，家貧如洗，有什麽值得姑娘去謀算他的。”桃夭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的不滿，商五真是走了狗屎運才能遇見楚雲歌，不然誰管他母親病不病，這種情況，桃夭跟於歸心裏都清楚。她們原本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若是沒有苦難又怎麽會從良民賣身當家奴呢。

楚雲歌遠遠看見馬車，青竹恭敬的守候在一旁，對於這個小廝又看重了幾分，聰明識趣，知進退，是難得的人才，可以繼續觀察一陣。

“留人需用心，不然養只白眼狼，早晚只會咬傷自己的。”不過楚雲歌還是以小心為上，她不會再替別人養狗，無論是誰要在她身邊安插眼線，她都會一一拔除，讓敵人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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