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邵小五喊停，“好好好就這樣，燈光師就位，各部門準備……等一下？”

鼓風機剛剛打開，操作設備的工作人員一聽到“停”，立即住了手，吹得邵小五一臉。

邵小五抹了把臉，渾不在乎地對蘇承說：“你的感情太充沛了，換一種表達，你是活了幾千年的人，成熟著點兒……好的開拍，各部門就位……第一百五十六場，第一幕，開始——”

拍攝進度順利推進，導演和編劇開了幾次小會，圍繞主演營業的問題展開了討論。

鑒於餘行和蘇承都不是什麽有粉絲基礎的小生，能省則省，官博偶爾發發劇照就好了，或者擺拍一兩張走戲的照片啊，一起吃飯的照片啊的。

餘行對此沒什麽意見，工作需要，一切聽劇組安排。蘇承提出要拷貝照片留念，場記樂顛顛地跑來分享了自己的相冊，有好幾十張借位拍的圖，你抱我我抱你，親親熱熱極了。

餘行：“……”

蘇承打包全收，還鄭重表達了謝意。那小丫頭估計是挺喜歡劇本原作的，頓時臉上紅起來，小聲說：“蘇哥越來越像玄師父啦。”

蘇承：“……”

邵小五靈光一動，物盡其用，見狀直接將官博交給了場務，請她多多發糖，替大家營業。

場務一臉茫然：“啊？那發刀子呢？”

邵小五嚴肅思考了一下：“……也行？”

於是，官博在三天內迅速走了發糖-發刀-發糖的流程，一時間遍地撒糧，甜得牙疼，虐得肝疼。

而就在這時，拍攝也漸漸進入尾聲。

一般的網劇少說也要拍兩三個月，但邵小五對劇本精簡再精簡，嚴格按照原著拍攝，投資方蘇承也全無塞原創角色的意思，編劇更是懶得發揮，能偷懶則偷懶，仿佛能將小說搞成劇，已經消耗了他全身修為……各種原因累加在一起，導致全劇預計僅二十二集，拍攝時長一個月零十二天。

這個劇組除了導演全部毫無夢想可言，完全是被資本生拉硬拽過來的，一個個看著小眾網劇的劇本宛若鹹魚……可是真的到了結束前夕，好像還有些離別愁緒。

忙歸忙，好歹是認真拍戲，就這一點而言，大多數人，還是認可這個劇組的。

進度較預期的提前，在進入最後一階段前，邵小五給大家放了一個雙休的假期。

餘行放假懶得動，直接留在賓館補覺，關了手機的鬧鐘，一覺睡到下午，天都要黑了。他迷糊著還當是清早，差點翻身接著睡，好在接到一條短信。

這年頭發短信的人愈發見少，能微信就不QQ，能語音就不打字，真著急直接打電話。還在使用這種有點過時的聯絡方式的人，也就只有李一玄了。

短信裏只有兩個字：“如何？”

餘行完全無法領會其中的深刻內涵，幸好洛譯緊接著發來解釋：“餘哥，你在劇組怎麽樣？”

“挺好，一切順利。”餘行回，“快拍完了，今兒放假呢。你倆在哪，最近怎麽樣？”

李一玄回覆：“註意安全，少走夜路。”

餘行看得莫名其妙，不過李一玄經常會說些奇怪的話，他也習慣了，道了聲謝，繼續和洛譯聊天：“上次的熱搜解決了？”

絡譯道：“應該算是，餘哥你知道，這種事沒辦法完全解決的。”

是的，總會有後續的影響。

餘行嘆道：“……我這次真的挺對不住一玄。”

洛譯奇怪道：“這是為什麽？”

餘行意識到這兩人還不知蘇承與此相關，他也無意說破：“沒什麽，就感慨一下。爆料那工作室跟我挺熟，前兩天還給他介紹生意呢。”

“一玄哥不會介意的，”洛譯道，“餘哥，你是個很好的人。”

餘行：“……謝謝，好人卡我收了。餓了，吃飯去。”

洛譯的消息彈框裏顯示一條語音。餘行料想是道別說再見，就放在那裏，先去洗漱。等去餐廳吃飯等電梯，才隨手點開。

裏面傳來李一玄的聲音：“離蘇承遠點，少走夜路。”

餘行：“……”

他居然有種錯覺，自己就像一個妙齡少女，周圍的人就勸他：小女孩呀，自己少出門，容易出事噻！

然後關系親近的基友也來勸他：“阿妮呀，離隔壁小承遠一點，他不是好人噻！”

……怎麽說，這感覺還挺微妙的。

好巧不巧，餘行剛聽完，蘇承就從另一邊的走廊拐了出來。兩人平常見面都不說話，這會剛聽李一玄說到，餘行不免有一種背著說閑話的心虛，隨口打了個招呼：“早啊，挺巧的。”

蘇承楞了下，有些僵硬地開口：“啊……？早，行哥早。”

問完好，又沒話說了。

餘行心裏稍有點不舒坦，他想，任誰都會不舒坦的，以前的戀人，糾纏了那麽長時間，忽然見面無話，實在挺叫人慨嘆的。

好在這是件好事，不舒坦的次數多了，也就沒什麽可不舒服的了。

電梯下去又上來，第一次到層，裏面站滿了人，只能等下一趟。餘行差點想去走樓梯，但還是忍住了。

蘇承終於又開了口：“哥，你剛剛在聊天麽。”

蘇承不說話，餘行覺著尷尬，可蘇承真的和他說點什麽，餘行的神經又立即一崩：“對啊，怎麽了？”

“沒有……”蘇承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隨便問一問，不要在意。”

餘行：“……”這麽一說更尷尬了謝謝！

尤其是剛剛的聊天內容，還是李一玄勸他離蘇承遠點！

蘇承道：“嗯……等戲拍完了，哥你會去哪裏？”

“休息。”餘行想了這個問題很久，答得不假思索，“解了約，去各處看看，你呢？”

“也去各處看看？”蘇承顯然剛剛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你說過，世界很大。”

“是啊……”餘行一下還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趁年輕，多去玩玩。”

蘇承微微皺眉：“你也一樣。”

“當然不。”餘行揚了揚眉毛，“哥比你們大多了，該玩的都玩過了。”

蘇承對餘行這種態度並不讚同，低下頭沒再說話。餘行差點想哄一句，卻也知道不該多嘴，只老老實實站著，等電梯再爬上來，擠了上去。

蘇承轉身要走樓梯，餘行一把拽住了他，拉了上來：“別鬧脾氣，你腿不好，少去折騰你自個兒。”

蘇承被扯進電梯，也不解釋，悄悄反握住了餘行的手。

餘行竟也未覺察，任由他牽著，直到上了兩層樓才感覺不對，抽出了手，插在口袋裏。

蘇承就看著他的口袋發楞。

電梯上到頂層，晃了一下才停。餘行正好站在門口，先出去。他餘光瞥見蘇承好像一個踉蹌，想也沒想就是一個旋身，雙手摟住蘇承的腰：“怎麽了？”

“……”蘇承尷尬道，“睡得太久了，沒有吃飯，有一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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