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小五面不改色道：“你想看我在線出櫃麽？是的，我是一個新gay，我饑渴難耐，想找男朋友。”

餘行：“？？？”

邵小五道：“這次找不到，我幹脆就和行哥對付一下算了。日子怎麽不是過，哥們單身一塊兒擼。”

蘇承聽得臉快黑了，拳頭握了又握。還沒等他揮手，邵小五見勢不對轉身就跑，絲毫不顧面子地邊跑邊喊：“哥！！！哥！行哥我錯了！！！！！”

他不喊倒還好，餘行叫他這神來之筆搞得沒反應過來，還沒想到要打他，這一喊反而起到了提醒作用，邵小五腿短跑不快，餘行幾步就把人拎了回來：“你丫皮癢啊？啊？！”

蘇承陰著臉走了過來。

邵小五欲哭無淚，小聲提醒：“哥，行哥，承哥，大哥們給個面子，回片場再打行不？大馬路上的別叫人拍了……”

從前有個人想死，然後他作了個死，就真的死了。

邵小五如願活著回到片場，一路上三個人相對沈默，氣氛安靜得嚇人。最後還是到了酒店樓下，蘇承才先說了話：“明天開機。”

邵小五不敢置信：“哈？！你開什麽玩笑，前期還差一堆事呢！你看臺本了？行哥你看了？”

蘇承道：“看了。”

迎著邵小五充滿了求生欲的目光，餘行從副駕回過頭，面無表情道：“看了。”

邵小五討價還價：“明天不行，真不行！下星期一……”

“明天下午。”蘇承道。

“你不懂這個，真的來不及，難道你就不追求作品的質量？下星期一，已經很快了。”

“後天。”

“你——”

“大後天。”餘行竟然和蘇承統一戰線，“你小子閑著凈作妖，趕緊找點事去。別說我不懂啊，哥前年才跟了組。”

蘇承道：“大後天，不能更遲。”

少數服從多數，邵小五迫於淫威屈服，拉著臉回了房間。

餘行跟在後面，在進酒店大門前，叫蘇承一把拉住：“行哥。”

餘行轉過頭問：“怎麽？”

問完他就後悔了，其實根本不該理，得讓他知難而退。

“……註意安全。”蘇承低聲道，“不要再去那個地方，那裏不適合你，名片也丟掉。”

“……”餘行想了一下，才想起來名片這回事，皺了皺眉，“你怎麽知道我收了名片？”

蘇承解釋道：“這一次沒有請偵探，只是正好看到你們出發，就……跟在了後面。”

可能是剛剛那杯雞尾酒的酒勁終於上來了，餘行想到被跟蹤就一陣頭疼，隨口應付：“謝了？”

蘇承將他的衣服角抓得更緊了一點：“你……我跟在後面，你會生氣麽。”

“下不為例吧。”餘行抽出來衣服，恰好對上蘇承有點傷心的眼神，別開臉道，“我先上去了。”

蘇承不情不願，但還是地松了手，目送餘行進了電梯。

餘被看得如芒在背，就差順拐了，渾身不自在。

進了電梯間，他松了口氣。

其實餘行現在有點迷茫，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承。

他必須承認一點，他們兩個分手不愉快，卻有著愉快的記憶。當年的蘇承賣萌賣乖，他確實喜歡；而現在的蘇承，看起來也確實比較乖，有時候會讓他想起來從前。

甚至有一點餘情未了的感覺。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蘇承做的那些事，實在有點不是回事……跟蹤，偷拍，監視，怎麽看都不是值得體諒的行為，被揭穿以後還要念著臺詞糊弄。

他喜歡過別人，雖然喜歡到最後成了個烏龍，可他知道喜歡是個什麽感覺。起碼不是蘇承這樣，這是小孩養寵物，看上了小貓小狗，進而據為己有。

有這個覺悟就不該耽誤時間。不耽誤自個兒，也別耽誤別人。電梯到了樓層，餘行刷房卡回屋。時間已經不早了，又喝了點酒，他倒頭就睡著了。

網劇的制作成本低，前期後期工程都遠小於電視劇的拍攝，再加上本來就有過安排，服裝什麽的和隔壁劇組借一借，還真卡著三天這個準備時間開拍了。

開機的前一夜，周照之去找餘行看劇本。

雖然幾年沒親身接觸過業務，餘行做劇本的標註還是有模有樣的。周照之看不太懂每個符號的內涵，翻了兩頁就放棄了：“本來想陪你看看本子，辛苦了。”

餘行笑道：“老大你甭擔心我，我上學就是學這個的。”

“畢竟是第一次拍戲，難免會有一些不同。”周照之道，“我實在不擅長，不然該和你對一遍詞。”

“也不算第一回，”餘行的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手中的針管筆，“我們那會有畢業演出，期末考試都得上臺，還兼過職跑群演呢。”

周照之仔細觀察了一番，確認沒有從餘行的臉上看到任何緊張的痕跡，才點頭：“那就好。約了三年？你有對以後的安排麽？”

“有。”餘行回答得毫不猶豫，“接著帶藝人，這回就不糾結一個兩個了，忙兩年以後辭職清閑清閑。”

周照之笑道：“我以為你會喜歡表演。”

餘行道：“喜歡是挺喜歡的，不強求了。”

餘行今年二十九了，對於別的工作可能還算年輕，但早就脫離了適合出道的年紀。憑借他的人脈和資源，改行演戲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一定不能紅，就是沒有年輕人那麽合適，現在圈子低齡化的現象已成風氣，各家公司推十幾歲的小孩都有，像洛譯那個年紀可能都有點大了。

周照之道：“條條大道通羅馬，你真想入行，肯努力也會有成績。不過會有局限，在所難免。”

“我知道。”餘行道，“也在圈子裏呆了挺多年，我不至於想不通這個。”

周照之沒再說什麽，閑聊了兩句，叮囑他早點睡。

周照之走後，邵小五就跑過來了，他當導演多年，也挺有心得，坐地開始和餘行盤點註意事項，邊說邊憋不住笑，活像一傻子。他講的內容學習專業課老師說的也差不多，絲毫沒什麽用處，餘行也還是聽著，還給他倒了杯熱水，沖了奶粉。

邵小五一口悶了半杯：“這什麽牌子的，好喝！”

餘行：“三鹿。”

邵小五差點噴奶。

餘行皺了皺眉，故意問：“你多大了，還吐奶呢？”

邵小五忍辱負重道：“……三十天了，才喝奶粉，有點興奮。”

邵小五又嘮叨了一通，餘行聽著還做了筆記，其實寫的都是明天那場戲的備註。邵小五自認生平第一次在他行哥面前這麽有面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行哥，跟你說件好事唄？”

餘行一早就聽出來了，這小子肯定不是專程來給他說戲開小竈：“曰。”

邵小五道：“我脫單了！”

“哦，”餘行道，“男的女的？”

“女的！”邵小五樂呵呵道，“是配音演員，上回就合作了，這回叫蘇承又搞進組了，昨兒在網上，我告的白。”

邵小五和餘行同年出生，至今還沒談過戀愛，餘行聽著挺意外的：“還不錯啊你，好好對人家啊，難得有個眼神不好的。”

“是是是！”邵小五傻笑了一陣，才猛然反應過來勁，“眼神不好……？臥槽行哥你埋汰我！”

餘行問：“哪個配音啊，我認識？”

提到那女孩，邵小五一秒變臉，笑道：“你也見過啊，就是我上部劇女主，宋棠棠。”

餘行隱約記著這麽個人，好像是給邢一蘭配過一次，在圈子裏有些名氣：“見過。挺好一姑娘，你別對不住人家。”

邵小五鄭重道：“一定，我一定好好地和她談！”

“行了你早點回去，談戀愛去。”餘行道，“不在一個地方呆著，你晚上得跟人家說聲晚安。”

邵小五樂顛顛地跑了。

送走這兩個人，餘行直覺蘇承還得來。他等了一陣，十一點過了，卻還是沒見人影。

等到快十二點的時候，他接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早點睡，晚安。”

餘行沒回覆，說起來還挺怪，放下了手機，再接著看劇本，沒過多久他就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行哥戀愛教學：睡前記得說晚安。

蘇承：晚安。

恭喜邵小五單身二十九年後找到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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