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別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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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餘行果然是在床上醒過來的。蘇承管他睡覺管得得心應手,而且自動自覺沒再去廚房圖謀不軌,徹底死了自己煮粥的心,拿了鑰匙下樓買早點。

還沒睜眼睛,餘行就聞見了包子味兒。那家早餐店生意好,每天早上門口都會排著大長隊,不等上二三十分鐘絕對買不回來。他剛想要起床,肚子裏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嘰裏咕嚕聲,只好飛快地沖進衛生間,一蹲就一上午,和早點失之交臂。

蘇承來問了幾次,絲毫沒嫌棄地送水送紙送藥。餘行蹲得叫苦不疊,好容易出了廁所,蘇承卻瞬間變臉,一改剛剛的春風拂面,強烈譴責道:“你最近喝的酒太多了。”

邢一蘭一直很理解工作上的應酬,從來不會因此鬧不愉快,餘行還是頭回經歷這種陣仗。叫同住的人查崗,又不能撒謊說自己沒出去喝酒,他絲毫找不到推脫的辦法:“……工作需要這個,哥也不想啊。”

蘇承沈著臉道:“那就不要工作了。”

餘行不禁笑道:“不工作,咱倆喝西北風去啊?”

蘇承道:“喝西北風比喝酒好,你不會這麽難受。”

餘行心裏明白,這孩子生氣也是因為關心自己,這時候得順著毛兒哄。盡管沒到吃藥的地步,他還是主動摳了兩片消炎藥,喝著水吞掉:“沒事兒,睡一天就好了。就是今兒玩不成了。你自己出去溜溜,還是明兒再說?”

然後就叫蘇承拉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檢查結果無非是作息不規律啊、長期疲勞啊這種人人都有點的毛病,再加上一點吃吃喝喝導致的消化不良,大夫開了個健胃消食片就囑咐多休息,別的也說不出什麽了。

可蘇承卻認真地記下了每一條,回去後,嚴格按照醫生說的規劃了一套作息。

餘行不以為然地笑道:“拉個肚子哪兒那麽嚴重,明兒故宮是逛不動了,想去看看大熊貓不?”

“不想去。”蘇承完全不受誘惑,仿佛在守著什麽戰線一樣寸步不讓,“……而且,我不是為了游玩才來的。”

餘行一楞。

蘇承臉色陰沈地看了他一陣,忽然電話響了,他接都沒接,直接取出手機卡,掰成了兩半。

這孩子變臉就是變天,連天氣預報都搞不懂,說變就能變。以前變的是笑臉還好,現在忽然弄出來個苦臉,餘行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躺在床上,琢磨了一陣那句“不是為了游玩才來的”,想起這孩子還確實另有事情得做——

也對,餘行他不是導游,是個經紀人;那蘇承也不是來玩的,而應該是來出道的。

是的,邵小五還推薦過他。興許最早就不是偶遇,餘行一路上睡得迷迷糊糊,蘇承也只能找邵小五自薦。

餘行認為自己是哄孩子,沒準蘇承也覺得自己這些天在陪他消遣。

蘇承是顆好苗子,栽培好了肯定能紅,外形條件好,人也夠討喜,未必會亞於邢一蘭。藝人和經紀人是互利共贏的關系,餘行願意簽下蘇承,現在也需要這樣的藝人。

可真到了該簽人的檔口,他有點兒莫名其妙地不舒坦,想到這小孩兒住在這是為了尋求機遇,而不是真的借宿同住,說真的,餘行有點在意。

但話又說回來,要不是邵小五一開始就說蘇承適合出道,大家心知肚明目的不純,他也不一定會莫名其妙留個小孩住下,當時正風口浪尖的,他沒辦法去信任無緣無故冒出來的陌生人。

這件事多想無益,純屬是他生病了愛和自個兒扯淡找不痛快,自己和自己繞圈子,肯定扯也扯不出來結果,還不如睡一覺。認清了本質問題,餘行在枕頭上噴了點助眠噴霧,藥效立竿見影,倒頭就犯困,不出兩分鐘就睡熟了。

等他再醒過來,蘇承大概也消了氣,什麽也沒再說,就是一直盯著餘行的手機,直到有人打電話來約,餘行婉拒掉,他才臉色徹底轉晴。

準備在家吃晚飯,餘行堅持自己下廚,炒了兩菜一湯。吃完又跑了幾趟廁所,他瀉得發虛,就趁枕頭上的褪黑素還有點殘留,回臥室倒頭接著睡。

此後的一連幾天,蘇承都開啟了全天候的監督系統,從早到晚盯著餘行不許他喝酒,之前搬回來的啤酒沒拆箱就扔了,腥的膻的麻辣的一概也禁,作息時間都列入了規範的範疇,早上準時敲門,晚上準時催睡覺。日子就這樣在吃吃睡睡中度過,餘行也竟然也能隨著他折騰。

從前和邢一蘭同居,餘行都沒有被這樣管制過。他們總是為彼此留出了充分自由的空間,相敬如賓相互尊重,許多事情默認互不幹涉。如今和蘇承合住一塊,蘇承忽然處處嚴打嚴抓,餘行一個頭兩個大。

戒煙戒酒,規律作息,多吃蔬菜,早起晨練,晚間散步……蘇承的要求簡直能準確吻合洛譯的微博標準!

餘行早上想懶床,蘇承已經買了早餐;餘行晚上想看看電影,蘇承已經給他鋪好了床放上了熱水;餘行睡不著覺,蘇承就給他煮牛奶。

餘行想出去搓一頓。

蘇承攔在門口:“行哥你累了,今天我做飯吧。”

餘行趕緊大義凜然放下錢包:“別,我挺好的啊,你別想不開啊。”

不敢動不敢動,裝修廚房挺貴呢,炸了多難搞啊。

隔天他準備重拾上學時混吃混喝的消遣,看看劇追追文。

蘇承又收走了PAD,增補了嚴格限制娛樂時間的規定,保護眼睛人人有責。

可就是如此令人頭痛的局面,餘行郁悶有之無聊有之,偏偏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感覺。相反,每天看那小孩跟在自己屁股後管天管地,他還覺得挺可愛的。沒別的事做,那就逗小孩。比如偶爾找找辣醬辣椒面,再讓蘇承沈著臉來收走;趁著散步買兩根冰棍,被抓包以後換成礦泉水;戴著耳機睡覺等他半夜來扯掉……一件事幹得比一件幼稚,餘行常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覺得就該這樣過日子,之前那些相互尊重保持距離的相處模式,反而顯得奇奇怪怪的。

被人管出了一種溫馨感,他懷疑自己或許大概也許有點兒M。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蘇承這些天沒那麽歡樂了,經常拉著小臉,自己坐在沙發上揪小橘子的毛,一邊揪一邊悄悄瞄著餘行,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雖然這樣事事監督的方式很奇怪,可蘇承表達的確是別別扭扭的關心無疑。這孩子自己跑回國,也不認識什麽人,餘行覺著他還挺親近自己的。

而與之對比,餘行也在盡量規避“既然管著他是表達關心,那邢一蘭是不是從來就不關心自己”的奇怪念頭。

過都過去了。

陪蘇承無所事事了一整個星期,餘行實在呆不住,偷偷拿了手機,聯系了洛譯。

蘇承聞聲而來。

餘行絲毫沒躲著他,象征性地帶上門,留了很大一條縫。既能讓他聽見電話,又給了偷聽這件事“偷”的尊嚴。

洛譯先主動匯報了學習進度和學習成果,聽著頗有成效,於是餘行順理成章地提出要去看看,讓他替自己去和老師打個招呼。老師絕不容許練習期間的探視,但通情達理地放了一天探監假,就安排在這周日。

餘行道:“成,我周日過去。你還有幾天?”

洛譯道:“老師順延了一天的課程,上完周六的課,還要訓練六天。”

“那快了,”餘行道,“結課就準備出道吧。”

又客套了幾句,形式化地關心了一下,餘行掛掉電話推開門,門口的蘇承猝不及防地叫他打了個照面。

偷聽遭抓包,蘇承頓時有點尷尬,餘行則好像這幾天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隨口道:“我這兩天去趟公司,你也玩玩去?在屋裏悶了好幾天了。娛樂公司,說不定還能碰見幾個明顯,合合影簽簽名。”

沒料到餘行會邀請自己,蘇承:“!”

餘行道:“但是也沒準兒,看運氣,去不去?”

蘇承明顯很心動,還是努力拒絕了:“我不去了……”

餘行挑眉:“不怕我出去通宵了?”

蘇承:“……”

雖然非常幼稚非常丟臉,餘行看他吃癟,隱隱一點有點“扳回一局”的神清氣爽。反正這些天也幼稚慣了,他笑咪咪地揉了揉蘇承的發頂,錯身出去拿手機充電線。

等到兩天後,餘行臨出門前,蘇承到底以“右眼皮跳了不想自己一個人在家”這樣扯淡的借口鉆上了餘行的車。蘇小混血兒連扯淡都找了這麽有中國民俗風情的托詞,說得還一本正經的,餘行強忍著沒笑出來,幾次差點追尾了前車,嚇得蘇承想攆他去副駕。

餘行道:“看吧,幾天不出來,哥都快不會開車了。這事兒怪你,咱人都是群居動物,天天悶在家,遲早捂傻了。”

蘇承嚴肅道:“行哥你傻了,我一定會負責任的。”

“滾蛋。”餘行彈他腦袋,“你才傻了。”

蘇承道:“我會被打傻的!”

餘行笑著踩了腳油門,滑了三個車位的距離,又變了紅燈。見蘇承一直盯著自己,他笑道:“傻了我養你,行了?”

蘇承還真點了點頭,仿佛恨不得立地裝傻。

一路堵車到公司,餘行先去宿舍找洛譯。正好公司也派了人過來,說要協商確定一下出道的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洛譯本來應該是他們那一屆三個小鮮肉裏出道最早的,現在硬生生給拖到了最後。雖然說是他自願的,裏面也少不了餘行的原因。餘行表示絕對尊重洛譯的意見,出單曲還是演戲都行,他盡量聯系。

洛譯毫無懸念地選擇了演戲。

餘行算了算,最近能給他劫胡的本子不多,電視劇困難,電影更困難,恐怕還真得走網劇這條路了。洛譯倒是無所謂,只要能演戲,他不在乎平臺。

這事就算定了,洛譯回去補眠。餘行去辦公室找蘇承,到了辦公區,迎面先碰上了公司的法務。

“餘哥!”

餘行不記得這哥們叫什麽了,只能點點頭。

法務和他打招呼

“餘哥,”法務走近了,做賊似的左右顧盼一番,才壓低聲音道,“邢一蘭的事,可能還得請你幫個忙。”

作者有話要說:

qaq明天有事出門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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