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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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好夢和陳岸約在一家隱蔽性挺好的餐廳見面。
陳岸紳士地幫於好夢拉開座位，待她入座才坐到她對面。
“我們也有小半年沒見了。”陳岸笑得溫和，“聽說晨星被朝光合並了，你現在是和朝光簽的合同？不過確實也是，晨星往日就靠你撐著，和朝光簽約更有利於你的發展。我本來以為你合約到期之後會自行去開工作室呢。”
於好夢喝了口水，眉眼間透著一股隨意的風情：“我懶得去管理工作室。朝光給的條件也挺合適的，就留下了。”
陳岸眼中閃過一絲羨艷。朝光雖說是業內巨頭，但聽說為了留下於好夢開出的條件極其優渥，甚至承諾於好夢，如果此次合同期滿，下次續約時願意給她朝光的股份。
就算於好夢想要自行出去開工作室，朝光也願意參股。憑她的影響力，藝人方面也不用擔心，光是一個“於好夢”的名頭就能吸引千萬渴望站在聚光燈下的男女。
陳岸抿直嘴角，心裏有些自嘲。他這個入行比於好夢早得多的人，倒是混得不如後來人，連開個工作室也要畏手畏腳、前思後慮的。
“倒是你，聽說你最近要辦工作室了？還順利嗎？”於好夢想到前些天聽到的消息，好奇地問道。
陳岸笑了笑：“一切都挺順利的。我在圈子裏這麽多年，不至於連個工作室都辦不起來。最近已經在物色藝人了。”
“這麽快就開始物色工作室的新藝人了嗎？”於好夢有些驚訝，以為他辦工作室的初衷只是從經紀公司獨立出來，不受合同的桎梏。
“我原先那個經紀公司，唉……”陳岸也不直說自己和經紀公司之間有什麽齟齬，只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嘆聲留給於好夢去猜。
只是於好夢向來不愛勉強，對方不說，她也就不問了。
陳岸有些遺憾，但也知道和於好夢說了也相當於沒說，達不到他的目的。
“我日後的計劃是轉到幕後去，所以物色新的藝人是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了。”陳岸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於好夢皺了皺眉頭：“你不是要進組了嗎，忙得過來嗎？”
陳岸無所謂地笑笑：“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不至於忙不過來。”
於好夢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如果是柳青青，她定然是要勸的。但她這些年和陳岸的關系生疏了，她不會輕易跨界。
況且她隱約感受到陳岸與當年有了很大的變化，就算她勸，他也不一定會聽。
“聽說你下部片子是李導的作品，而且劇本是倩懷的作品改編的？”陳岸笑著問道，“名導出品，作家親自改編，真好。這兩年李導都沒有給我發過劇本看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我這個前浪還是被拍死在了沙灘上了呀。”
陳岸當年確實靠《酒香》斬獲了無數獎項，穩固了自己在圈內一線的地位。只是後來就算有大熱的作品，也沒有一部能超過《酒香》。
就像很多營銷號所說的，《酒香》好像成了陳岸的天花板，自此之後，他隱隱有走下坡路的趨勢。
反而是於好夢靠著《酒香》橫空出道，硬生生在娛樂圈拼出一席之地。多少人以為她會是出道即巔峰，結果這部劇只是她的起點，在圈子裏越走越高，甚至憑一己之力把晨光從查無此“司”變得小有名氣。
於好夢輕輕挪動了下水杯，不說話。
陳岸好像也是無心之言，下一秒就轉移了話題。
“這個是我給你帶的香水。”陳岸溫和地笑了笑，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袋子，“當初一聞到這個香氣，我就覺得一定很適合你。”
於好夢皺了皺眉。
男生給女生送香水本身就是一件有些暧昧的事情，更不用提陳岸說的話略帶暗示。
這不像是兩個普通友人之間該說的話，而像是暧昧期的男女之間的挑逗。
“我本來以為你是送些特產，我們大家都有份呢。”於好夢淺笑了下，並沒有接過禮物。
陳岸專註地盯著她，笑容繾綣，就像當年的阿九偷偷看暗戀的千金大小姐一樣。
“只是一個小禮物而已，好夢你不用太有負擔。”
於好夢婉言道：“張姐最近在給我談一個香水的代言，可能不太合適。”
無論張珂有沒有在給她談，反正現在就是在談了。
“我等下還要去朝光一趟，就不久留了。”於好夢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機，不待陳岸回覆，就面帶歉意地起身。
“我送你吧。”陳岸緊跟著也起身，看於好夢又要拒絕，他無奈地補了句，“就送到門口。”
於好夢沈默地點了點頭，畢竟那麽多年朋友，她也不好態度過於強硬。
她嘆了口氣，這算怎麽一回事啊。
陳岸也沒挑明，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只是，她也有些疑惑，怎麽陳岸突然對自己抱有好感了呢？
走到地下停車場，於好夢停住腳步，對陳岸說：“我助理就在附近，我在這等她來接我就好了。”
實際上她以為是老友聚會，會耽誤蠻久，就讓萌萌早點走了。萬萬沒想到中間出了那麽一茬，連飯都沒吃，她就借口走了。
之前說好的多人聚會，為了避嫌，她到時候還是找理由拒了吧。
於好夢想到昨天柳青青的反應，微微顰眉，看來是該找青青聊一聊了——她怕是知道些什麽。
陳岸溫和地點點頭，像是懂分寸講明理地留給於好夢考慮的空間。
於好夢見陳岸上了電梯，才舒了口氣，要給萌萌打電話通知她來接自己。
手機剛解鎖，於好夢就聽見身後傳來清朗而熟悉的叫聲。
“好夢。”
於好夢僵了僵，想要假裝沒聽見，趕緊溜走。只是這碩大的停車場，並沒有她的藏身之處。
她竟分不清，是陳岸還是聲音的主人，令她更加絕望。
無可奈何之下，於好夢轉身，向笑得一臉騷包的江惟帆打招呼：“江總，好巧。”
“你現在是要離開嗎？我送你啊。”江惟帆側過身子，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眼神裏透著希冀，假裝隨口一問，“你看我今天，怎麽樣？”
江惟帆今天是按照自己的衣品精心打扮了一番，沒想到這麽巧正好遇到了於好夢。他喜滋滋地看著於好夢，期盼於好夢會誇他。
即便昨天的他被誇讚了，但那不是真實的他，是安安營造出來的假象，這樣的誇獎是不足夠的。
他，要用真實的自己征服於好夢！
於好夢看著江惟帆眼裏渴望被誇獎的小星星，沈默了。
她這個上司，為什麽執著於要別人誇他？！
他是沒有安全感嗎？
於好夢再次回顧了下已知的江惟帆的家庭情況，恍然大悟。怕是從小被優秀的哥哥對比，心中無比自卑，只能靠一張臉勉強維持自信吧。
於好夢憐憫地看了看江惟帆，雖然他很可憐，但她真的不能為了他的自信心而誇獎他了。
她已經為他犧牲變身過一次了，怎麽可能還會有第二次？！
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幸好昨天回來得早，沒完全體驗到被洗衣機折磨是什麽感受。
而且，於好夢臉上紅暈一閃而過——要是晚上再變成衣物，又看到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該怎麽辦。
“江總，我助理馬上來了，就不麻煩了。”於好夢疏離地說。
不知道自己被強行按上了個因哥哥而自卑的人設的江惟帆捕捉到了於好夢的憐憫。以為她是嫌棄自己的穿著，自己還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她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只能憐憫自己的天真。
江惟帆靜默地握住了方向盤。他開始懷疑這麽多年，他是不是對自己衣品過於自負了，好友們怕傷了自己的心，才不戳破這層假象。
“上車吧。”自信被打擊的江惟帆忽略了於好夢那句拒絕，也無力再同於好夢客套，語氣低沈地再次邀請於好夢上車。
於好夢自然不知道江惟帆沒聽見她這句拒絕，只以為江惟帆有些生氣。
她權衡了下。
一、江惟帆是她頂頭上司，她的經紀約還攥在朝光手上，不適合和老板鬧得太僵。
二、她這個上司太慘了，自己雖不能犧牲自己誇讚他，但在別的地方彌補下她，縱容下這個可憐人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於好夢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報了家庭地址，輕聲說了聲：“那謝謝江總了。”
她看著車窗，心中有些小憂郁，青青說得對，她總是心太軟，她就該避著江惟帆走的。
但江惟帆真的太可憐了，她不能視而不見啊。
於好夢握拳，只要堅持自己不誇他的原則就好了，其他地方的心軟都不算什麽！
江惟帆沈靜地把於好夢送回家。於好夢本來就不擅長起話頭，江惟帆更是沈浸在悲傷之中，兩人一路無言。
一路的安靜讓於好夢更加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下車後，於好夢隱隱帶著內疚地對江惟帆笑了下：“多謝江總了。”
“沒事，你上去吧。”江惟帆堅持要目送於好夢進了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才肯離開。
等於好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江惟帆才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小李，你幫我搜集下於好夢的照片，最好是私服照。對，越多越好，我今晚就要。”
江惟帆一腳踩下油門，飛馳而去。
他才不信是自己的審美出了問題！就江可安一個幼稚園小朋友的品味，能讓人相信嗎？！
一定是於好夢的審美出了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20號更新√
明天的更新應該不是淩晨就是早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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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於好夢想要自行出去開工作室，朝光也願意參股。憑她的影響力，藝人方面也不用擔心，光是一個“於好夢”的名頭就能吸引千萬渴望站在聚光燈下的男女。
陳岸抿直嘴角，心裏有些自嘲。他這個入行比於好夢早得多的人，倒是混得不如後來人，連開個工作室也要畏手畏腳、前思後慮的。
“倒是你，聽說你最近要辦工作室了？還順利嗎？”於好夢想到前些天聽到的消息，好奇地問道。
陳岸笑了笑：“一切都挺順利的。我在圈子裏這麽多年，不至於連個工作室都辦不起來。最近已經在物色藝人了。”
“這麽快就開始物色工作室的新藝人了嗎？”於好夢有些驚訝，以為他辦工作室的初衷只是從經紀公司獨立出來，不受合同的桎梏。
“我原先那個經紀公司，唉……”陳岸也不直說自己和經紀公司之間有什麽齟齬，只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嘆聲留給於好夢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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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岸有些遺憾，但也知道和於好夢說了也相當於沒說，達不到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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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柳青青，她定然是要勸的。但她這些年和陳岸的關系生疏了，她不會輕易跨界。
況且她隱約感受到陳岸與當年有了很大的變化，就算她勸，他也不一定會聽。
“聽說你下部片子是李導的作品，而且劇本是倩懷的作品改編的？”陳岸笑著問道，“名導出品，作家親自改編，真好。這兩年李導都沒有給我發過劇本看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我這個前浪還是被拍死在了沙灘上了呀。”
陳岸當年確實靠《酒香》斬獲了無數獎項，穩固了自己在圈內一線的地位。只是後來就算有大熱的作品，也沒有一部能超過《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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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於好夢靠著《酒香》橫空出道，硬生生在娛樂圈拼出一席之地。多少人以為她會是出道即巔峰，結果這部劇只是她的起點，在圈子裏越走越高，甚至憑一己之力把晨光從查無此“司”變得小有名氣。
於好夢輕輕挪動了下水杯，不說話。
陳岸好像也是無心之言，下一秒就轉移了話題。
“這個是我給你帶的香水。”陳岸溫和地笑了笑，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袋子，“當初一聞到這個香氣，我就覺得一定很適合你。”
於好夢皺了皺眉。
男生給女生送香水本身就是一件有些暧昧的事情，更不用提陳岸說的話略帶暗示。
這不像是兩個普通友人之間該說的話，而像是暧昧期的男女之間的挑逗。
“我本來以為你是送些特產，我們大家都有份呢。”於好夢淺笑了下，並沒有接過禮物。
陳岸專註地盯著她，笑容繾綣，就像當年的阿九偷偷看暗戀的千金大小姐一樣。
“只是一個小禮物而已，好夢你不用太有負擔。”
於好夢婉言道：“張姐最近在給我談一個香水的代言，可能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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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好夢見陳岸上了電梯，才舒了口氣，要給萌萌打電話通知她來接自己。
手機剛解鎖，於好夢就聽見身後傳來清朗而熟悉的叫聲。
“好夢。”
於好夢僵了僵，想要假裝沒聽見，趕緊溜走。只是這碩大的停車場，並沒有她的藏身之處。
她竟分不清，是陳岸還是聲音的主人，令她更加絕望。
無可奈何之下，於好夢轉身，向笑得一臉騷包的江惟帆打招呼：“江總，好巧。”
“你現在是要離開嗎？我送你啊。”江惟帆側過身子，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眼神裏透著希冀，假裝隨口一問，“你看我今天，怎麽樣？”
江惟帆今天是按照自己的衣品精心打扮了一番，沒想到這麽巧正好遇到了於好夢。他喜滋滋地看著於好夢，期盼於好夢會誇他。
即便昨天的他被誇讚了，但那不是真實的他，是安安營造出來的假象，這樣的誇獎是不足夠的。
他，要用真實的自己征服於好夢！
於好夢看著江惟帆眼裏渴望被誇獎的小星星，沈默了。
她這個上司，為什麽執著於要別人誇他？！
他是沒有安全感嗎？
於好夢再次回顧了下已知的江惟帆的家庭情況，恍然大悟。怕是從小被優秀的哥哥對比，心中無比自卑，只能靠一張臉勉強維持自信吧。
於好夢憐憫地看了看江惟帆，雖然他很可憐，但她真的不能為了他的自信心而誇獎他了。
她已經為他犧牲變身過一次了，怎麽可能還會有第二次？！
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幸好昨天回來得早，沒完全體驗到被洗衣機折磨是什麽感受。
而且，於好夢臉上紅暈一閃而過——要是晚上再變成衣物，又看到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該怎麽辦。
“江總，我助理馬上來了，就不麻煩了。”於好夢疏離地說。
不知道自己被強行按上了個因哥哥而自卑的人設的江惟帆捕捉到了於好夢的憐憫。以為她是嫌棄自己的穿著，自己還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她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只能憐憫自己的天真。
江惟帆靜默地握住了方向盤。他開始懷疑這麽多年，他是不是對自己衣品過於自負了，好友們怕傷了自己的心，才不戳破這層假象。
“上車吧。”自信被打擊的江惟帆忽略了於好夢那句拒絕，也無力再同於好夢客套，語氣低沈地再次邀請於好夢上車。
於好夢自然不知道江惟帆沒聽見她這句拒絕，只以為江惟帆有些生氣。
她權衡了下。
一、江惟帆是她頂頭上司，她的經紀約還攥在朝光手上，不適合和老板鬧得太僵。
二、她這個上司太慘了，自己雖不能犧牲自己誇讚他，但在別的地方彌補下她，縱容下這個可憐人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於好夢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報了家庭地址，輕聲說了聲：“那謝謝江總了。”
她看著車窗，心中有些小憂郁，青青說得對，她總是心太軟，她就該避著江惟帆走的。
但江惟帆真的太可憐了，她不能視而不見啊。
於好夢握拳，只要堅持自己不誇他的原則就好了，其他地方的心軟都不算什麽！
江惟帆沈靜地把於好夢送回家。於好夢本來就不擅長起話頭，江惟帆更是沈浸在悲傷之中，兩人一路無言。
一路的安靜讓於好夢更加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下車後，於好夢隱隱帶著內疚地對江惟帆笑了下：“多謝江總了。”
“沒事，你上去吧。”江惟帆堅持要目送於好夢進了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才肯離開。
等於好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江惟帆才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小李，你幫我搜集下於好夢的照片，最好是私服照。對，越多越好，我今晚就要。”
江惟帆一腳踩下油門，飛馳而去。
他才不信是自己的審美出了問題！就江可安一個幼稚園小朋友的品味，能讓人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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