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去往衛生間的路上,脫離眾人視線的方箐越發得有恃無恐,除了整個身體都快要貼上去外,口中更是露骨地說著。

“方哥,小妹表現好不好?”

“方哥,你一定要誇誇小妹,使勁兒誇誇小妹。”

“方哥,你真,帥!”

最後一句簡直把天下女人的臉都丟盡了。

盛佳如果不是有事要做,早就把腿走了,看著方箐那張故意撒嬌的側臉,眉頭越皺越深,厭惡之色越來越濃。

有什麽樣的家庭,就會培養出什麽樣的女兒,盛鉆孔和高小妊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方箐也是這樣的貨色。

方哥進去衛生間了,方箐停在洗漱區,低頭開水管沖了把臉,再看向墻上鏡子時,畫著濃妝的臉上滿是欲望即將達到的喜形於色和張揚。

“方箐,這麽努力的巴結方哥,是不是感覺吃住都在別人家,心裏空虛,感覺沒有依靠才如此的?”

身後,盛佳一臉嚴肅,目光灼灼地盯視著她。

方箐以為有人在故意這麽說,但還是渾身一震,也當即回頭,發現是盛佳時,神色松了下來,搖晃兩下站穩,含糊不清地訓斥。

猩紅嘴唇張開,像要把盛佳吃了似的:“盛佳,又是你,哪兒,哪兒都有你,你怎麽這麽,討厭?”,見盛佳不說話,以為被自己猜中了,一陣得意又不甘地再說,“怎麽,又對方哥感興趣了,要和我搶?盛佳,你胃口不,不小啊。”

盛佳不想讓周遭環境都變成糞便的臭味兒,冷哼一聲,厲言打斷方箐:“方箐,別顧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問題。”

方箐右手往上揮了揮:“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狗屁話,姑奶奶我,我喝醉了。”

盛佳上前一步,靠近方箐:“喝醉了嗎?那我替你說。”緩口氣,繃緊臉,以更加嚴厲的語言和腔調,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方箐,你聽好了,你和你的爸媽害死方法禮,又害的張麗華精神錯亂,但惡有惡報,你們很快就要遭到報應。”

隱藏多年的秘密被揭穿,還是在猝不及防的狀態下,方箐直了直腰想要站穩,卻一個趔趄頭碰到了旁邊的墻上,“咚”的一聲後,她呲牙咧嘴地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方箐哆嗦著手指向盛佳:“你,你,你是誰?”

盛佳再次上前,兩只眼睛冒出兩束能把人燒成灰兒的熱光,再次一字一頓地說:“方箐,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我是盛佳,是方法禮和張麗華真正的女兒,你現在一切都是我的,我要拿回來。”

盛佳就是方家的唯一女兒,那個讓自己每每想起來就半夜半夜睡不著覺的女人,真相解開的一瞬間,方箐一下子亂了分寸,也是喝醉了,她隨口說。

“是又怎樣?方法禮已經死了,張麗華也瘋了,就憑你一個人,休想。”

“休想,休想,休想。”

方箐也往盛佳這兒靠攏,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反戈。

盛佳反倒不生氣了,向旁邊一閃,遠離了那堆讓人心煩的肉-體,冷冷地說:“承認就好,想不想的咱們看結果。”

方箐喊後,酒勁兒頓時消失大半,把盛佳這句話聽的清清楚楚,也明明白白地意識到了剛才將什麽樣的把柄送給了盛佳。

可,可,可,那又怎麽?

方箐耍賴:“誰承認了?我承認了嗎?你不要信口雌黃。”

對,就這樣咬死不再說,盛佳沒有證據,想借機打垮自己也沒辦法。

哪成想,下一秒鐘,盛佳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把手機舉了起來:“方箐,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你剛才說的話,用不用我再放一遍?”

雖然是問話,但盛佳已經打開了手機錄音,經過電子傳播,方箐歇斯底裏的聲音更顯恐怖“是又怎樣?方法禮已經死了,張麗華也瘋了,就憑你一個人,休想”。

方箐的酒徹底醒了,也知道盛佳的手機對於她來說,是僅次於命的非常重要的東西,當下上前一步,伸雙手就要去搶。

盛佳早有準備,靈巧地一個轉身,當再次面對方箐時,方箐早就朝著空氣撲了過去,只是她沒有當下摔倒,而是撞在了一個男人懷裏,又被男人嫌棄地用勁兒扒拉開,以更大的沖力摔倒下去。

男人是方哥,在兩個人剛開始談話時就已經出來,也聽明白了整個事情。

活該方箐倒黴,方哥最初創業時,曾接受過方法禮的接濟,所以當聽說恩人是被害死的,還是眼前這個女人和她的爸媽,豈有不狠狠地助一把力之理?

鼻子撞出血的方箐爬起來,還要去搶手機時,看到方哥凜然地和盛佳站在一起,一兩秒鐘停頓後,當下像被抽了氣的氣球,所有氣焰全部消失殆盡。

自認一個人對付不了兩個人,也知道自此後再無翻身的機會,方箐狠狠地瞪視方哥和盛佳,然後沒命地往外奔去。

方箐狼狽地回到家,一開門看到盛鉆孔和高小妊雙雙臉上掛彩地癱坐在客廳地板上。

但這彩不是他們自相殘殺,全都來自於外界。

盛鉆孔臉上的彩源於他包的甜蜜蜜小三。

自從被方箐扣掉一半生活費後,習慣大手大腳的盛鉆孔就沒有多少錢給小三了,小三呢,過慣了奢華的生活,猛然間不適應,就沖盛鉆孔鬧。

最後得知盛鉆孔的情況後,把他的衣服打成包袱給扔了出來,盛鉆孔不服氣,說房子是他贈送的,要走也是小三走,小三讓拿出證據,沒有的話就去派出所告他私闖民宅。

盛鉆孔傻眼了,當初購房合同上全是小三的名字,沒有一處是自己的簽名,怪不得那幾天小三對他特別的好,原來早有私心。

盛鉆孔既懊惱又不願意把房子留給小三,小三既嫌棄盛鉆孔又不願還房子,兩個自私自利的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最後小三真給派出所打了電話,盛鉆孔灰溜溜地被攆了出來。

高小妊臉上的彩源於她打麻將的牌友。

牌桌上,高小妊的高調和張揚早就被人厭煩,於是其他三個人聯手設局,高小妊接連輸掉十萬,發現其中貓膩時,高小妊堅決不結賬,和其他三個人先是掀桌子吵架,最後發展到動手。

雖然高小妊受傷最重,卻被逼著賠了三十萬元錢的醫藥費,說不然就把她大卸八塊。

都是心腸極狠的人,高小妊只好如數送上,這樣一來,加上打麻將欠下的十萬,她一共花進去四十萬元錢,手裏的那點兒私房錢都沒了。

一家三口同一天和別人打架,這樣奇葩的事情,也是醉了。

醫院內,張麗華好好的卻突發高燒,近四十度,臉色通紅,嘴上起滿了水泡,意識極其混亂。

張麗華似乎看到了丈夫方法禮,多年後再見到心愛的人,張麗華嘴裏喊著他的名字,哭喊著上前,方法禮聽到聲音,停步,轉頭等她。

可快要靠近時,一臉溫柔的方法禮忽然瞪圓眼睛,伸大手拽住張麗華的胳膊,然後一用勁兒,把她推進了旁邊極深的水井內。

水井的水極冷,張麗華被凍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個不停,漸漸地,她念叨著“為什麽這麽做”,失去了知覺。

意識再次恢覆時,張麗華說了個字:“冷。”

一直在旁邊守護的小護士滿臉愁雲,聽到這個“冷”字後當即熱血沸騰起來,張麗華終於醒了,不然,她,她就不能原諒自己。

又過了一夜,張麗華徹底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這天,陽光奇好,透過玻璃照射在她身上,整個人都感覺很是溫暖,張麗華先是閉了會兒眼睛,而後,猛然睜開。

眼睛四下望了望,神情由最初的不解到沈思,再到眼睛一點點兒地聚攏,兩束憤怒的目光發出,張麗華終於想起了是怎麽到的這家醫院。

隨後,她和方法禮最初的創業,他們寶貝女兒的到來,曾經的一切像演電影般,一幕幕地都出現在腦海裏,白色的床單被瘦消的五指緊緊地抓住,再抓住,以極其痛苦和不堪的模樣存在著。

張麗華的病好了,徹底好了。

一絲苦澀的笑掛上嘴梢,高燒中,方法禮的狠心不是狠心,是在逼著她清醒,逼著她認識這個世界。

哪有那麽神奇的事情,不過是想象者願意那麽去想,也是心之所向罷了。

張麗華想立刻沖出醫院,回到曾經自己的家,看看好久不見的女兒,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

白色被單被猛然掀起,雙腿微微上擡,雙腳當即就到了地板上,動作之快,完全能看出之前做事麻利的狀態,但身體在即將站起來時,卻“噗通”差點兒栽倒在地。

她的精神病好了,但感冒的病還沒有痊愈。

眼前小星星晃悠的同時,張麗華又快速作出決定,她暫時不離開醫院。

這一決定不僅僅是在生病中,更重要的是此時的她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拔腳離開醫院容易,只消多活動幾下,不至於爬著走就能做到,但這一走那些陷害自己的人可就高興了,因為自己再也拿不到證據了。

那些人當中,盛鉆孔和高小妊是不會錯的,但還有一個男人的面孔,越來越清晰地刻印在了腦海裏,和她的主治男醫生想象度百分之九十還多。

張麗華慢慢坐起來,慢慢地端起床頭櫃上的一杯水,眼睛微瞇著,輕輕地但卻非常堅定地說了句。

“一個都不能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