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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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佳,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郭遠勝皺著眉頭,坐在門口的凳子上。

盛佳站在他右側,背轉身靠在墻壁上,雙手於前邊緊緊地握在一起,臉出奇的蒼白。

“盛佳,我再說一遍,我已經不愛你了,我們的緣分就此結束,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誰都不要幹涉誰的生活。”

郭遠勝的話沒有一點兒挽留的餘地。

盛佳擡眸,房間桌子上擺放著十幾道菜盤子,空氣中充斥著還未散去的濃濃的飯香味道,男人的態度又是那麽冷漠,對比之下,顯得極其不協調。

可事情確確實實發生了,這裏剛剛舉行過定親宴,那個恨不得把她扔到銀河外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郭遠勝。

但,僅限於此時。

剛才沈默的階段,盛佳的腦子中湧入一段陌生的記憶,她才明白穿進了昨晚熬夜看的一本狗血小說《絕傷》裏,成為了裏邊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方箐是小說中的女主,是富甲一方的方法禮和張麗華的女兒,但不是親生的,是張麗華在醫院生產時,因為護士的疏忽抱錯的那個孩子。

方法禮和張麗華並不知道真相。

被抱錯女兒的另一家是盛鉆孔和高小妊,當時也不知道情況,但得知後為了親生女兒將來能飛黃騰達,他們也能跟著享福,就自私地隱瞞了下來。

後來,盛鉆孔和高小妊又想方設法混入方家,並找機會害死了方法禮,張麗華因為悲痛精神錯亂,於是,一家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原本不屬於他們的榮華富貴。

而作為方家親生女兒的原主,先是被盛鉆孔和高小妊狠心拋棄,過了好幾年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活,後來才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入住孤兒院,並在那裏長大。

方家的方箐依靠殷實的家庭做後盾,很快成為一線女星,原主雖然考上了電影學院,但因為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只能做群演混口飯吃。

直到有一天,原主為求資源舍命灌酒,跑出來嘔吐時誤撞入影帝梁游懷裏,兩個人被傳緋聞後才有了一些熱度。

方箐一直都擔心原主的出現,當發現漸漸紅起來的原主和爸媽當年扔掉的小女孩兒很像時,竟利用圈裏的勢力,殘忍地把原主也逼成了神經病。

郭遠勝是小說中的男主,定親宴上看到抱有目的到來的方箐時,瞬間被對方的妖艷和家世所吸引,認為這是能讓他少奮鬥幾十年的跳板,於是,來慶祝的人剛走,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原主斷絕關系。

原主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情很是接受不了,一直站在那裏排斥著。

盛佳咧了咧嘴,背叛感情的樁樁件件都不值得原諒,但吃軟飯的行徑卻是最為不恥的。

那句“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說得比唱得好聽,不過是為了早點兒離開,好讓盛佳痛快答應而已,自私,自大,自以為是。

郭遠勝,沒什麽可留戀的。

盛佳轉過來,收拾了下,邊往門外走邊幹脆利落地說:“你自由了,我們分手。”

正在苦思冥想,怎麽才能遂願的郭遠勝猛然擡頭,醒悟過來後,沖著即將出來的盛佳下意識地“餵”了聲。

盛佳停下,轉身,冷冷地問:“有事兒?”

郭遠勝盯著盛佳,臉漲得通紅,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有話要說,但一時又有些啞語。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郭遠勝窘迫的樣子,盛佳心裏明鏡兒似的,掃視他眼,說:“戒指在桌子上的禮品盒裏。”

郭遠勝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快速看了下,一秒鐘不到,他又把不甘的目光投向盛佳。

盛佳又掃視他眼:“項鏈也在那裏。”

郭遠勝眼中第二次喜悅,第三次把目光投向盛佳。

盛佳:“耳環同樣在那裏。”

郭遠勝第三次喜悅,但第四次看向盛佳。

盛佳腦海裏掠過一陣陣的鄙視:“三十萬的定親錢還在那裏。”

郭遠勝徹底安心,嘴巴微張著呼出了一口氣。

盛佳暗罵了句“原主的感情餵了狗”,然後一秒都不願再待下去,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穿戴時尚,身體纖細,步子堅定,俊秀的臉蛋於疾速行走中仍然保持著緊繃的狀態,獨立,個性,靚麗,此時此刻,用這樣的詞語形容她一點兒都不為過。

因為知道小說中原主已經把租的房子退掉,準備定親宴一結束就和郭遠勝住在一起,到了馬路上,盛佳拿出手機,準備在網上另租一套房子安身。

忽然,對面三個戴墨鏡,長得非常壯實的男人呈包圍圈,徑直朝她走來。

盛佳第一反應是原主和別人有仇,主家雇了黑社會要找她算賬,遇到這種事情,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但念頭剛一出現就被掐死在了搖籃裏,首先,她是不可能跑贏他們的,其次,她後邊是一輛車,也就是說,她即便不識時務地試著逃跑,但無路。

意識到這一點的盛佳徹底放棄反抗,像個被罩在籠子裏的兔子一般,無奈地看著三個男人虎虎生風地來到面前,下一刻,她索性眼睛一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愛咋咋滴。

三個男人停下,雙手背後,其中一個男人對盛佳說:“打擾了,請跟我們走一趟。”

還挺客氣的。

非也,這就猶如刀架在脖子上,儈子手說您別怪我,要怪就怪我手裏的這把刀,完全是暴風雨來臨前可怕的風平浪靜。

盛佳跟著三個男人到了一輛勞斯萊斯旁,其中一個男人開車,另兩個男人和她坐在後車座上,當然,作為被“保護”對象,盛佳坐在了中間。

依照電視劇的情節,盛佳想,她很快就會被蒙上眼睛,嘴巴再塞進一條臟乎乎的抹布,可等了又等,眼睛始終睜著,嘴巴始終閑著,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始終眼望前方,一聲不吭地坐著。

什麽情況?

盛佳有點兒搞不明白了。

勞斯萊斯左拐右拐,在一幢大別墅前停下,從車內下來,盛佳看到一個目測足有五百平米的大別墅,院前院後都種植著珍稀植被。

最為矚目的是,門口竟然還有一個人造天鵝湖,四周全是一踩下去連腳面都看不到的軟軟的沙灘。

這房子,這環境,住在裏邊的人是真豪。

可,這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盛佳被帶到別墅裏邊,昂貴大理石地面,一面墻壁大的投影布,正對著的一面是世界各國名人名畫,給寬敞的室內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彰顯著主人超高的裝修格調。

到客廳時,三個男人站住,對裏邊靠落地窗站立著的高挑男人說了句:“梁先生,人到了。”

“好的。”

聲音渾厚而有磁性,乍一聽像是鋼琴彈出來的重低音,但又無結尾的那種沈悶,是縈繞於空中的那部分,自帶吸引力,引人遐想。

男人轉過身,五官立體,鼻子高挺,眼眸冷靜、睿智,周身散發出一種貴族般的高冷氣質。

陽光很好的披灑在他身上,可此時的陽光雖亮,卻不及男人從骨子裏發出的那種光耀,它們濃縮成一個強烈的點,吸引著所有看過去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那兒聚集,無法分神。

三個男人快速走過去,分站在兩側,而盛佳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梁游。

小說中,梁游是個在娛樂圈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眉頭一皺,圈內至少發生七級地震,此人性格也和事業一般不容忽視,凡拍劇之外的任何場合,只要有他在,總是主導話語權的那個,但又因說的不多,被冠名“寡言王”之稱。

梁游性子冷了點兒,人卻很有熱性,喜好善樂施。

原主和梁游傳緋聞的那次,其團隊頗有微詞,要發聲明解釋真相,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算了”,事情這才沒有了後續。

盛佳也才得以靠著這點兒熱度站到了十八線的隊列,勉強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但這樣優秀的人卻得了特別令人沮喪的一種病。

失憶癥。

按照小說中的描述,此人八個月後將不認識任何人,可以歸為無腦人行列。

方箐曾一度被梁游迷住,明裏暗裏地想表達心跡,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梁游並不給她任何機會。

此時,盛佳看到相當於對原主有恩的梁游,再想起撲在他懷裏的情景,多少有些尷尬,但同時又有很多不解。

梁游動用這麽大的陣仗把自己弄到這裏,難道是後悔了,要讓她賠償精神損失?

盛佳快速在心中算起了賬,可不管怎麽四舍五入,哪怕是最少的數目,原主就算傾家蕩產也是賠不起的。

自知理虧,她雙手垂立著站在那兒。

梁游黑墨一般的眼球在盛佳臉上停住,嘴角微微揚起:“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請你過來。”

梁游晃動眼睛,聲音刻意柔和了些,但仍有不少冷峻成分:“不要想太多,此次來不是為了別的,是想請你幫個忙。”

盛佳聽前半句不是賠償的事兒,心頓時放了下來,後半句一出口,又開始緊張起來。

梁游找她幫忙?

這就像世界首富找非洲難民借錢,根本就是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梁游到底要她幫什麽忙呢?盛佳帶著掩飾不住的疑惑看過去。

梁游沒有一時三刻說話,邁著大長腿走到大理石茶幾前,拿起一張卡,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向盛佳。

“這有五百萬。”

“讓自己貌美如花,幫我度過失憶癥的劫難。”

“咣”,天上掉下個大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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