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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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豪氣沖天地喊完這句話,失血過多的我只覺一陣頭暈眼花,又“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胸口因為突然岔氣而產生的劇烈疼痛讓我齜牙咧嘴地發不出半點聲息。若不是剛才怕體力不支收回了飛羽流星,只怕此刻就已經死在暴走的流星之下了……

那三個人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齊齊扭過頭來喊了聲:“誰?”

暗月宏劍也朝這邊詫異地瞅了一眼,卻又嘲笑道:“三位何必如此驚慌?只不過是我那一幫不中用的手下罷了。”

明鐵克半信半疑,持劍沖著我身前樹林邊緣倒在地上的一大堆人厲聲喝道:“剛才是誰在說話!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見無人應答,他這才冷笑一聲道:“嘿!沒膽的鼠輩。”

轉頭又皺眉低聲朝泰茨雅和貝隆說:“這可真是讓我為難啊!大人明明吩咐過讓我們點到即止,不可濫傷人命,可事到如今,如果不殺個幹凈的話,恐怕會後患無窮啊!”

泰茨雅點頭道:“的確讓人為難,可惜誰讓他這麽固執,唉!也怨不得我們了……”

邊說還邊嘆了口氣。

暗月宏劍嘿然冷笑道:“你們三個要殺就殺,少給我假惺惺的。想讓我暗月宏劍去給艾非拉斯那個老雜種賣命,那可真是門都沒有啊!”

“老頭,難道你真想讓這一大幫人陪你去死嗎?”

貝隆扭頭看看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可惜,可惜,這些人恐怕都有妻子兒女,若就這麽死了,他們的妻兒該怎麽辦啊……”

暗月宏劍怒道:“你們要殺就殺我一個!這血月修羅錄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明鐵克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滑過鋒利的劍刃,慢條斯理地說:“您混了這麽久的黑道,不會不知道斬草要不留根的道理吧?萬一這裏有哪個家夥嘴巴不夠嚴,跑出去誹謗我們艾非拉斯大人,顛倒是非黑白胡說一通的話,那可就是我們所不希望看到的了。”

貝隆點頭道:“其實艾非拉斯大人絕對比您想像的還要氣量宏大,他老人家早已不記前嫌,忘了蒼月家跟他之間的過節,您又何必一直耿耿於懷,甚至為了那麽久遠的無聊舊事而讓這麽多無辜的人白白犧牲呢?”

泰茨雅道:“況且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讓貴我兩方重修舊好,所謂的比武之說也只是想讓你們看看這三分修羅劍的威力罷了。可您如此的冥頑不靈,著實讓我們為難啊!”

暗月宏劍氣得瞠目欲裂,怒極而笑:“哈哈哈哈,無聊舊事?如果艾非拉斯那老禿驢也被我將他滿門上下幾百口人殺了個幹幹凈凈,就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的話,老子也能說出這麽輕松的話來!哼。”

聽到暗月宏劍的話,我不禁暗暗心驚。看來蒼月家當年是被艾非拉斯一口氣殺了個幹凈,只有他一個人逃出生天。如今又被仇人如此逼迫、羞辱,如果我不早點出去救他的話,萬一他不堪欺辱而咬舌自盡,那……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而且,屆時這裏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難以活命了……

不過令我奇怪的是,即使是傻子也能從暗月宏劍的口氣裏聽出他對艾非拉斯的血海深仇,就算用一眾手下的性命作為要挾令他暫時妥協了,日後也必會想盡辦法來報仇雪恨的。艾非拉斯不是傻子,所以也絕不可能派三個白癡來進行這場比武,尤其是那個明鐵克,明明他才是三個人中的老大,卻甘願站在泰茨雅的身後充當小弟的角色,只等大局已定後才顯示出自己的身分,如此謹慎小心,若不是極其怕死就是智謀遠在一般人之上,如果他看不出這一點的話,那可真是打死我都不信啊!

那麽……難道他們此刻並不是想真的逼迫暗月宏劍妥協,而只是故意想拖延時間?

可他們在等待什麽呢?等暗月宏劍傷重難治,一命嗚呼?還是等強援來到,然後一舉擊潰,真正的斬草除根?

不對不對,這一切都不可能……暗月宏劍雖受重傷,又在盛怒之下心緒不寧,可是如果不去再給他一記重創,想就這麽等著他死,似乎是有點難度……而就憑這三個人的武功,分開來單打獨鬥的話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如果暗月家還有強援趕來,而且人數眾多,能將他們分割包圍再逐個擊破的話,那這三個人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再者,暗月宏劍也說過,這僅存的半冊血月修羅錄是當年他父親兄弟三人聯手從艾非拉斯手中搶回來的,那麽艾非拉斯必然能夠料到蒼月家還沒有絕後。如今發現血月修羅錄的傳人,怎麽可能會想不到是蒼月家的後人呢?而且“暗月”、“蒼月”僅僅一字之差,就算艾非拉斯得了帕金森綜合癥,可他的這幾個手下也不可能看不出來吧!那麽所謂的想要拉攏暗月家,從一開始就是騙人的了?

此時,我的思緒被一連串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推斷攪得猶如一團漿糊一般,左思右想也覺得整件事情極不合理。而且最不合理的是,暗月宏劍一開始就道出整件事情背後的指使者是艾非拉斯,只要是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應該能立刻猜出暗月家和蒼月家的關系了。如果他們真的是想來拉攏暗月家,那時就應該極力否認才對,可他們卻直認不諱。

此刻細細想來,這簡直就跟打著納粹旗號來慰問猶太人受害者家屬一樣的不可思議啊!

“如果你發現對方在想盡辦法地讓你失去正常的判斷力,那麽不要懷疑,他絕對是有著某種不想讓你知道的企圖。”

博覽群書的阿呆曾經如是說:“無論是利誘還是色誘,甚或是故意的激怒你,對方無非就是想讓你的理智被某種強烈的情緒給沖斷,然後在你頭腦短路的瞬間,讓你做出極為錯誤的判斷。”

“比如曾經的某次……當然,我舉的例子絕對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只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哦……一個武藝超強的人——為了講解的方便,在後面就簡稱他為超人吧——找到了一把傳說中的魔劍。這把劍不僅鋒利無比,還能在陽光和月光下發出蠱惑人心的光芒,讓對手的腦中一片空白,只能傻呆呆的任你宰殺。因為超人本身的武功就已經獨步天下難覓敵手了,所以這把劍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用,於是他就想將這把劍傳給他座下的弟子。但是他有三個徒弟,劍卻只有一把,傳給誰好呢?經過慎重的考慮後,他決定將這把劍傳給最貼心、最仁義,武功也最高強的第三個徒弟……咳咳,當然,我可沒說得到寶劍的那個徒弟是我,但是如果你非要這麽認為的話,我也沒辦法……”

“而那三個弟子中的大師兄是個性格孤僻、氣量狹窄的壞人,二師姐又是個鬼靈精怪、自戀無比的漂亮美眉,這兩個人看到師父竟然將寶劍傳給了他們的三師弟,心裏當然很不痛快。於是他們兩個人趁超人出門遠行的時候故意在三師弟面前說三道四,說什麽三師弟一定是賄賂了師父,不然無論是憑實力還是魅力,這把劍都不可能傳給他,而且還說了種種不堪入耳的壞話,說到最後甚至一致認定三師弟是用美色勾引了師父。當時那個三師弟年輕氣盛,還沒什麽經驗,以為兩位師兄師姐真的是在懷疑他勾引了師父,一怒之下便做出了極為錯誤的決定,說有種我們大家就來比劃比劃,憑實力來爭這把劍……”

阿呆說到這裏,突然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掩映著落日餘暉的雪峰,若有若無間似乎還輕嘆了口氣。

“嗯?後來呢?後來怎麽了?”

面對說到一半就突然沒了動靜的阿呆,在困惑地等待了十幾分鐘後,我不得不試圖來喚回他的神志。

回過神來的阿呆,似乎已經失去了講故事的心情,眉宇間還有絲淡淡的哀傷:“後來?……哦!後來啊!那個三師弟自然是輸了,而大師兄也因為大意輸給了詭計多端的二師姐。他們兩個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二師姐歡天喜地地拿著那把寶劍到處去跟別人炫耀了……”

眼前的情景跟阿呆講的故事雖然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卻也讓我嗅出了其中相同的味道。

明鐵克三人聯手,想殺了現在的暗月宏劍,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可他們卻遲遲不動手,還在不停地激怒對方。如果明鐵克等人的目的真的是想讓暗月家族歸順,如此做法簡直就是在背道而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他們三人早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麽他們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目的是……

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從我腦中劃過,竟讓我的脊梁忍不住陣陣發寒。

天……天哪!難道整件事情的背後指使者不是艾非拉斯,而是……拉奇特?

這個念頭就好像暮野中的一顆流星劃過我的腦際,雖然僅僅只是一瞬間的閃亮,卻讓我陷入混沌迷霧中的思緒突然看到了一個近在眼前的出口。

雖然這推斷匪夷所思、違背倫理,可放在艾非拉斯和他的徒弟身上,卻也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到現在為止,這些都還僅僅是我個人的推論,在毫無事實依據的情況下,恐怕說出來也沒人會信。畢竟誰會相信有人竟想借別人的手來除掉自己的師父呢?而且就算這是真的,此刻的我也只能看著陰謀得逞而無能為力了……

苦惱地低嘆了口氣,背心卻突然一涼,竟是在不知不覺中有人伸手按住了我的後心。

驚駭莫名的我剛想驚叫出聲,嘴卻被一只柔膩的小手給捂住了,緊接著耳旁一個嬌媚的聲音輕笑道:“好弟弟,原來你跑到這裏來了啊……”

“老頭,我最後再問你一次。”

似乎是失去耐心的明鐵克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歸順我們?”

貝隆和泰茨雅則焦躁不安地巡視著四周,似乎是在擔心著暗月家的強援趕到。

“我看我們還是殺了他,省得夜長夢多。早完事,早回去交差啊!”

貝隆不耐煩地叫道。

暗月宏劍卻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睛,仿佛是在等死一般。

“咦?那個糟老頭……不是暗月的會長嗎?那三個家夥居然在威脅他們自己的會長?難道他們在內訌?”

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漂亮“姐姐”一邊給我療傷,一邊驚奇地看著場內。

待我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後,她才“哦”了一聲,卻突然蹙眉瞪著我問:“你不是說他們是暗月家的人嗎?怎麽又變成艾非拉斯派來的了?血月修羅錄?難道情報中銀徽級別的高手指的竟是他們三個?”

“這個……”

我怎麽可能知道?送情報的人又不是我!看著她眼中突然射出的冰冷殺氣,仿佛我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情報傳遞員一般,就連正輸入我體內的涼爽真氣也猛然間變得冰冷刺骨,嚇得我忍不住心頭一陣發毛,連忙轉開了話題:“對、對了,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我、我都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到的呢……”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在我心驚膽戰的虛心求教下,漂亮“姐姐”臉上肅然的殺氣頓時冰消瓦解,嫣然一笑道:“哈哈,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白癡嗎?哦!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碰到一個鬼頭鬼腦的家夥,長得雖是正氣凜然,可行為卻頗為猥瑣,見我一個人來到這裏,居然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想占我便宜,哼哼。”

她似乎想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可流轉的眼波中卻滿是掩不住的得色,仿佛在說:小弟弟,怎麽樣?我長的可不比你的阿冰差哦!

“哦?”

我們赫氏雖說不乏青春期沖動癥患者,畢竟雪城月每次離校回家時身後都會或鬼鬼祟祟或明目張膽地跟上一大票人,可沖動到竟然連幾百歲的老太婆都不放過的……就實在令人驚嘆了。我不禁疑惑地問道:“你確定那個人他……不是赫迪亞校長變的嗎?”

“怎麽可能?赫迪亞那個老東西可不敢對我不敬,我看那人最多也就是個紫徽水平罷了……”

正沈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姐姐”似乎沒聽懂我話裏的意思。

“紫徽水平?”

我詫異地撓了撓頭:“沒弄錯吧……我們學校哪來的這種高手?”

“怎麽不可能?你不就是……”

她說到這裏,自己也不禁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對呀!雖然他的臉很年輕,可說話的感覺卻不像是十幾歲的人,而且……就連這種欣賞美女的眼光也很不符合你們學校的垃圾教育水平啊……”

“……”

“哎呀!不管了,反正一個已經被踢爆了卵蛋的男人,就算他是派來刺殺冰兒的刺客也沒什麽威脅了。”

“……”

不愧是和校長同一輩的人,外表雖然是如此的淑女,可談論起這種事情卻一點也不感到難為情呢……

說話間,隨著一陣“啪啪”的輕響,我體內瘀結的穴道被“姐姐”輸過來的真氣一一沖開,胸口郁悶難當的煩惡感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說不出的清爽舒暢。試著活動了下筋骨,我暢快地猛吸了口氣,覺得渾身似乎都充滿了力氣,當即就想提著劍沖出去大幹一場。

“餵餵餵,你急著想去哪兒?”

“姐姐”一把拽住了沖動的我:“我幫了你這麽大個忙,連個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瞪著她道:“難道你沒看到那邊都快鬧出人命了嗎?”

“那也沒你這麽沖動的吧!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當年名震天下的三分修羅劍?”

“哼!不試試看怎麽能知道?”

豪氣沖天地說完這句,我又沖她討好地笑道:“再說您老人家也不會讓我一個人孤身冒險的吧……”

誰知她卻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地說:“說實話,這件事情我還真不敢胡亂插手。我只是負責來保護冰兒的,暗月家的事情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啊!”

“可是……那三個人不就是來刺殺阿冰的嗎?”

我困惑不解地看著她:“難道你不怕他們殺完了暗月家,轉頭就去殺阿冰?”

她皺起眉來沈思片刻,似乎內心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咬了咬牙說:“唉……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呢!不過我事先聲明,我只負責觀戰和幫你療傷,至於動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

這跟讓我一個人去送死有什麽兩樣嗎?

她見我皺眉不語,只得低聲解釋道:“我不是不想幫你,也不是討厭暗月家,只是我和艾非拉斯之間曾有過協議。當然,你姐姐我也不是怕他,但是一旦撕毀協議,就會有很多無辜的人要被牽連進來,這個代價我可付不起啊!要知道,大人的世界不像你想像的那麽單純,不是說路見不平就一定會拔刀相助的……”

見我還是滿臉不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看來跟你這個白癡是解釋不明白了,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出去。只不過……咦?那是誰?”

說著,她驚異地伸手朝我身後指了指,信以為真的我連忙扭頭看去,可身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等再次回過頭來時,卻差點沒被嚇了一跳,只見俏生生立在眼前的……竟是阿冰?

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的我幾欲驚呼出聲,還好被眼疾手快的她給捂住了嘴巴。

回過神來的我忍不住罵道:“餵!你以為你變成這樣就可以躲過我的責難了嗎?”

“呵呵,當然不會了……”

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嫵媚一笑道:“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呢?……”

說著,她便朝我仰起秀麗絕倫的俏臉,羞澀地閉上了雙眼,仿佛正期待著我的……咳咳,媽的,在這種緊要關頭,我怎麽還會產生如此要命的幻覺?可看著眼前那兩片微啟的香滑薄唇,就好像嫩紅的櫻桃肉般嬌軟多汁,還隱隱泛著珍珠般水潤的光澤,更有一股濕潤醉人的暖香隨著陣陣急促的呼吸拂上我漸漸滾燙的臉頰……

“……”

說實話,雖然明知道眼前正在勾引我的並不是阿冰本人,可面對如此誘人的景色,我也忍不住一陣心虛氣短,血脈賁張。媽的,要不是此刻暗月宏劍等人正因我而遭受著生命的威脅,要不是知道眼前這位的真實身分其實是一個年紀跟校長差不多大的老女人,我早就不顧一切地撲……咳咳,一拳砸暈自己了……

雖說此刻我是心猿意馬,難以自持,可也註意到了一點不對勁。之前為了避免驚動那三個笨蛋,我們都是用傳音來說話的,可剛才從“阿冰”嘴裏說出來的那句話,以及此時這令人臉紅心跳的急促嬌喘聲,恐怕不光是我,就連所有在場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吧……

還沒等想明白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其實此刻我也實在是難以集中精神去想了)背心處猛然翻湧的寒星真氣讓我抱著她便向前撲倒在地,險險躲過一道擦脊而過的無聲劍氣。

在“阿冰”那惟妙惟肖的驚叫聲中,一聲冷笑從背後傳來:“嘿!我說你們這一對兒是不是找錯了親熱的地方啊……”

來人正是不知何時偷偷摸過來探查情況的貝隆。就當他正準備舉劍給我們這對不知好歹的野鴛鴦一點教訓時,卻猛然瞧見了我身下那張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的俏臉。

“葉、葉……葉靈冰?”

從他那一臉震驚的表情上,似乎是在表明,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智商所能理解的範圍,以至於讓他結巴得不知道該是驚喜還是悲鳴了。

大概是阿冰那聖女般純潔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的緣故吧!就連聞訊趕來的泰茨雅和明鐵克也是在看到阿冰的瞬間立刻化作兩尊石像,帶著僵硬而又覆雜的表情呆呆地看著我們。如果不是我懷裏的人兒仍在繼續尖叫,恐怕我還能聽到那石像碎裂的聲響。

只見泰茨雅的眼中分明在大叫著:天哪!這不是真的吧!

明鐵克則用一種傷心欲絕的眼神瞅著眼前的“葉靈冰”,等他一寸寸地緩緩將目光挪向我時,那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立刻就化作了刻骨的仇恨如火焰般朝我噴射過來。

怪不得師父他老人家常說,這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不是威力無比的核彈,不是蠱惑人心的宗教,也不是殺人於無形的致命毒氣,而是被你摟在懷裏的夢中情人眼中那蕩人心魄的柔弱無助……那麽照此看來,以後若是再遇到什麽危險,只要我厚著臉皮將阿冰抱到懷裏,順便再讓她尖叫兩聲,豈不就能履險如夷,無敵天下了?只是……事後……我恐怕會死得更慘烈吧……

眼看著敵人心神大亂,根本無力抵抗,我正想撲上前去讓他們領教一下一個被壞了好事的男人有多麽的可怕,誰知卻被“阿冰”攔腰緊緊抱住,讓我動彈不得。

我掙紮了幾下都無法掙脫,忍不住低聲罵道:“餵!老太婆!你就算想吃我豆腐,也要看看時機啊!”

她白了我一眼道:“白癡,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想殺冰兒的動機了嗎?”

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會故意把這三個笨蛋引誘過來,原來是想趁他們心神劇震的時候套取情報啊!唉!姜還是老的辣,居然連這種攻心的招數都能用得如此香艷動人……哦不,是出神入化,讓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啊……

悔過自新的我立刻努力的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警告他們不許靠近,心裏卻在嘖嘖驚嘆。想不到阿冰的魅力之大,不光讓雪城日之流的龍騎將們趨之若騖,就連這三個想來刺殺她的刺客都對她迷戀如斯啊……慨嘆之餘,我不禁也有些好笑,這幫人既然這麽崇拜阿冰,那幹嘛還要來刺殺她呢?

好半天後,三個瘋狂的fans才逐漸恢覆了神智。

看著正努力地抱做一團的我們,強壓下心中悲痛的泰茨雅指著我,對“阿冰”顫聲說:“你跟那個帶面具的小子一起吃飯也、也就罷了,怎麽轉、轉眼又跟這個小子好、好……好上了?”

明鐵克咳嗽了兩聲,示意貝隆把受刺激過大的泰茨雅帶到一邊去讓他清醒一下,自己則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才皺著眉對明顯受驚過度的阿冰柔聲說:“我……我們不想傷害你,只是……嗯……只是……”

明顯這位同志受到的心靈傷害也是不輕,“只是”了半天都沒把後面的話給“只是”出來,他才不得不又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說了下去:“只是想知道,你父親……哦!不對,是葉靈劍……不,是你父親……嗯,給你的那份文件和銀行密碼卡在哪裏?”

“文件?銀行密碼卡?”

“阿冰”困惑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害怕地抱緊了我:“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看到心中的伊人受驚,明鐵克趕緊擺手解釋道:“我們不會傷害你,絕、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知道那份文件和銀行密碼卡的下落罷了……”

見“阿冰”依然害怕的搖頭,明鐵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像哄小孩子般地說道:“就是關於一份能源計劃書的……嗯,那份文件是存放銀行的存物契約,那個密碼卡就是打開那個保險櫃的密碼卡……”

“能源計劃書?”

我懷裏的“阿冰”渾身一顫,忍不住擡頭問道:“是不是已經滅絕了的克迪族的那份新型能源設計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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