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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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發的救濟金花天酒地。

他們毫無顧忌的揮霍著那些錢,賭博,買酒……唯獨吝嗇給他們買食物,就是買,那也一定很少,不足以支撐他們全部人的量。

要不是怕他們餓死,恐怕連那一點點食物都不願意分給他們。

所以為了活下去,他們每每都要為了爭奪食物而打架,就僅僅為了那一口救命的食糧。

負責照顧他的是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特別喜歡抽煙喝酒,賭博是他的最愛。

每當男人醉酒或心情不好時,就會揮起厚實的鞭子,不要命的抽打著他們。

陸緣每每都是縮著身體,雙手護住頭,咬牙默默承受著。總會有人承受不住而苦苦哀求,哭鬧著求他住手,可那些只會讓他更加興奮,赤紅著眼鞭打的更加用力。

痛…好痛…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舊傷還沒好又被新的傷痕取代,周而覆始,傷口永遠沒有好的一天。

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最讓他害怕的是當男人將錢全部輸光的時候,因為那表示著他們不僅要挨打,還要餓肚子。

饑餓比傷口更加難忍。

他記得最慘的一次是他整整三天沒吃過一點東西,躺在地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生命在流逝。

可即使身體已到了崩潰邊緣,可依舊比不上他那快要噴湧而出的恨意。

對男人,對老天,對自己。

為什麽這種人要活在世上?

為什麽老天這般殘忍?

為什麽我這麽弱小?

這樣的生活,直到那一天,一群黑衣人出現在孤兒院門口,指名說要收養他為止。

現在想來,一切都像夢一般,真怕醒了,醒來還是窩在那個破瓦房,數著生命的倒計時。

“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小腳步聲,很輕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這大半夜的,會是誰?

陸緣遲疑了一下,掀開被子下床,摸黑輕手輕腳走到了門前,手放在門把上,停住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他屏住呼吸,緊握住門把,心裏對門外的人已經有數了,畢竟也只有她才會那麽晚回來。

想要監視她,首先就要接近她。

他咽了咽口水。

“咚……咚……”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三…… 二……一……

就是現在!陸緣眼神堅定起來,手按下門把,使勁的將門推開。

☆、第七夜 莫名其妙的警告

一推開門,陸緣就看到陸郁側臉對著他,黑暗中看得並不太真切。

“等下,我有事想問你!”

陸緣見她沒有任何停住腳步的意思,連忙抓住她的手腕,觸碰到她皮膚的一瞬,一股冰冷的感覺立即透過手傳遍全身。

他不禁狠狠的打了個寒顫,怎麽會這麽冰!?

陸郁被拉住,只得停住。擡眼望向他,依舊沈默。

“……”

她怎麽都不反抗的?

陸緣有點窘迫,雖然腦袋一熱的把門推開,可真正與她面對面,他完全不知該說什麽好,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他才不想在這裏和她大眼瞪小眼。

陸緣朝她微笑,努力擺出一副友好的表情。

“你怎麽這麽晚回來?”

“……”

“你放學後去了哪?”

“……”

“你怎麽不在家吃晚飯?”

“……”

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陸展羽想要知道的,可眼前的女孩除了沈默就是沈默,沒有一點反應。

陸緣大受打擊,面對班上同學時他都能談笑自若,不動聲色的打聽關於陸家的一切。

甚至面對陸雪時他都毫無懼色,可對著陸郁,就像對著一塊木頭,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像你拋出去了一個球,連點回聲都沒有。

此時陸緣不得不懷疑她是否真的是個啞巴,都這樣了還一聲不吭。

“你說句話行嗎……”

“……”

“你會說話嗎?”

“……”

“算了……”

他嘆了口氣,舉手投降,打算放棄時。

“...離開這裏。”

陸郁盯了他良久,突然開口,聲音細小沙啞,低沈突兀。

陸緣一楞,馬上反應過來,激動道:“你會說話啊,你剛剛說什麽?離開這裏……離開哪?”

太驚訝於她開口說話的事實,他腦回路一時有點轉不過來,不理解她是什麽意思。

陸郁:“……”

手臂一揮,用力甩開陸緣拉著她的那只手。

在陸緣還沒反應過來時,轉身離開。

“餵!你怎麽了!?”

他大喊,眼睜睜的看著陸郁的身影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直至不見。

這是生氣了?為什麽?真奇怪。

離開這裏……

到底是指哪裏呢?

是說剛剛他們站著的地方,還是別的什麽……

陸緣無奈回房,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半個小時後。

他猛然坐起身,瞪大雙眼,她指的……該不會是陸家吧?

“小少爺,請說說您了解的商業是什麽嗎?”

此時在陸家的一個房間裏,一個頭發花白,帶著金絲框眼睛的老先生正笑瞇瞇的看著眼前和他孫子一般大的小男孩,語氣和藹的問道。

“就是買賣東西,從而獲取錢財利益。”陸緣想了想道。

“簡單的來說是這樣沒錯,”老先生讚賞的點點頭,“可真正的經商卻沒那麽簡單。它殘酷,激烈,劇變,許多人因為它名利雙收,也許多人因此負債累累,而最終會成為哪種人,這就取決於你自己了。”

“那我應該怎麽做?”陸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道: “從今日起我會教你關於商場的方方面面,讓你對這行有個大概的了解,但切記,這不是學校,講的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更重要的還是真正的實踐學習,靠你自己摸索體會。”

“這個天賦很重要嗎?”陸緣沈默了下,突然問道。

“天賦?”老先生摸著胡子的手一頓,看了他一眼,別有深意的道:“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心態問題,心要靜,不能太浮燥,要經得住失敗和打擊,很多商業大佬都是經過無數挫折考驗才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

“父親也是這樣嗎?”陸緣有些好奇,腦海裏浮現陸展羽俊美如斯的臉,他一直都想知道那個男人年紀輕輕的,是怎麽把一個家族發展至今,成為商業界難以匹敵的存在。

“你父親?不,他不是這樣。”老先生楞了楞,隨即搖了搖頭,有些感慨的嘆道,眼裏帶著敬佩,“你父親是我見過最有商業天賦的人。”

“這麽厲害?”陸緣想不到他對陸展羽的評價如此之高。

“你父親原本不是商人而是政治家,他二十五歲從政,並在成為政界高官,事業巔峰時期,卻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棄政從商,放棄了所有在官場上打拼的一切,可又不出兩年,又在商界混的風生水起,你說他厲不厲害?”

老先生一下子說完一大串的話,如願的看到了陸緣眼裏的震驚,笑呵呵的道:“那對你來說還太遙遠,你現在努力,將來成就未必落於你父親。”

陸緣雖知他是安慰,但心情依舊久久不能平覆,他原本就聽到過關於陸展羽的種種事跡,只知他經商很有一套,卻沒成想竟這麽厲害。

他此刻終於知曉,那個終日裏總是笑得如同狐貍一般的男人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陸緣?陸緣!!餵!”周昊使勁推了推陸緣的肩膀,無奈的看著這個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起來啦!!要上課了!”

“啊,怎麽這麽快……”陸緣眼皮惺忪的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語氣懶散的回道。

“你最近做賊去了?”周昊奇怪的看著他。

“沒辦法,要做的事太多了。”陸緣甩甩頭,打起精神道。

最近他不但要按時完成學校裏的作業,還有黃月玉額外給他布置的特訓練習,最後是每天的商業課。

老先生,也就是陳老師每次都會丟給他一個商業命題,讓他完成後下節課交給他,搞得他現在每天都很晚才睡。

“做什麽?每天和黃月玉卿卿我我的還嫌累啊!”

“……”陸緣懶得理他。

“好,同學們安靜!我要宣布一個重要的事情。”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用力的拍了拍講桌,威嚴的目光不斷掃射著底下,“我校一年一度的音樂節就要開始了!”

“唉——”底下立馬一片哀嘆聲。

“怎麽又開始了啊?”

“真麻煩……”

“音樂節?那是什麽?”陸緣一楞,問周昊道。

周昊也是愁眉苦臉的,“還不是學校舉辦的什麽爛比賽,每個班裏選出一名學生參加,第一名可獲得相應證書和獎金。”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擺個苦瓜相幹什麽?”陸緣涼涼的道。

“你那什麽眼神?”周昊羞憤道,“別看我這樣,想當年我也是麥霸!”

“哦,是嗎?”陸緣懶散的回道。

“你!”

“安靜!”班主任又用力的拍了下桌子,“看看你們這副樣子,有點班級責任感嗎?這關乎班裏榮譽,我們絕不能馬馬虎虎。”

隨即把目光投向班裏最中心的位置,語氣不自覺的放柔,“ 和去年一樣,陸雪同學,這次拜托你了。”

少女神情倨傲,撐著下巴,漂亮的臉上滿是不屑,“這種小兒科的比賽,隨便比下就能輕松搞定,真沒意思。”

陸緣驚訝挑眉,看著成了班裏焦點的陸雪,“班裏派出的人是陸雪?”

“你不知道嗎?陸雪從五歲就開始學習鋼琴,並獲得了各種各樣的獎項,也包括了國際獎,是鋼琴界不可多得的天才,去年也是因為有她在,我們班才獲得第一名。”

周昊說完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虧你還在陸家住了這麽久,這個都不知道。”

“又沒人告訴我。”陸緣聳聳肩,不以為然。

在家時陸雪每每見他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連話都不說,更何談了解,而且他也不會主動打聽她的事情,自然對她一無所知。

除此之外,他也很難把這樣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和高雅端重的鋼琴聯系在一起。

不過事後證明他真的不能以貌取人,哦,不對,以性格取人。

在一個寬敞高亮的大禮堂中,陸雪身著純白色連衣裙,肌膚勝雪,身材窈窕,在一眾參賽者中突出顯著。

她雙手輕放在鋼琴鍵上,臉上沒有了以往的清冷高傲,而是從來沒見過的平和溫婉,在聚光燈的凸顯下,竟帶著點聖潔的味道。

漂亮纖細的手指靈活的在琴鍵上跳躍著,飛舞著,空靈的音樂在空寂的禮堂緩緩流淌,潺潺溪水般動聽怡人。

勝利,水到渠成。

陸緣坐在觀眾席上,暗暗驚嘆於她的才華,真的當之無愧。

第一次才覺得她是個名門小姐。

“陸雪真的好厲害啊,你說呢?”放學回家的路上,劉月紋仍舊沈醉在剛剛美妙的琴音中,對身旁的人感慨道。

“恩,確實。”陸緣同意的點點頭,要不是親耳所聽,真的難以置信那個飛揚跋扈的大小姐竟有這般文藝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和人的差距這麽這麽大呢?她不僅長得漂亮,學習又好,又那麽多才多藝,真讓人羨慕。”劉月紋想到剛剛在頒獎典禮上,集萬眾光芒如一身的女孩,眼裏帶著明顯的憧憬和渴慕。

“你也不差啊。”陸緣笑笑,安慰道。

“哪裏!差遠了好嗎?”劉月紋臉頰染上一抹緋紅,瞪了他一眼,爭辯道。

陸緣笑而不語,此話並不假。陸雪雖然漂亮,才華橫溢,但性子太傲太犟,估計沒人敢接近;而眼前的女孩相貌雖不驚艷,性格卻如春風般平易近人,更得人喜歡。

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劉月紋停下了腳步,陸緣奇怪的看著她:“怎麽了?”

而劉月紋臉色突然煞白一片,手急急忙忙的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我的手機好像不見了。”聲音夾雜著一絲泣音。

“你別急,書包找過了嗎?”陸緣馬上出言提醒道。

劉月紋慌亂點頭,“找過了,沒有,怎麽辦啊?那可是媽媽給我新買的啊,萬一被發現了,那我一定會她被打死的……”說著說著就濕了眼眶。

“你先別哭啊,我們現在回去說不定能找到。”陸緣連聲安慰,手忙腳亂的遞給她紙巾,他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

“恩!”劉月紋用力點點頭。

重返校園,陸緣對一直神色慌亂的劉月紋道:“我們分頭行動,你去教室看看,我去大禮堂找找看,而後在這裏集合。”

“好。”劉月紋應聲後連忙朝教室跑去。

而陸緣也向大禮堂方向奔去,說實話如果手機真掉了,那他對找到手機並不抱希望,放學時人流量這麽大,肯定早就被別人撿去,還能等自己來找嗎?

但沒辦法,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走到大禮堂門口,陸緣發現大門留有縫隙,這麽晚了還有人?

輕輕的將門推開,細碎的鋼琴聲隨之而來,陸緣一楞。

音調低沈、壓抑,帶著淡淡的悲傷,不像陸雪彈奏時的輕快平緩,沈重的讓人窒息。

陸緣已完全推開了門,玻璃窗上反射的夕陽火紅色光芒讓眼睛有些不適應的瞇起,而他終於也看到了端坐在鋼琴架前,被籠罩在光芒中的人——

☆、第八夜 撲所迷離的真相

‘啪’——,鋼琴聲戛然而止。

陸郁發現有人,在鋼琴上游走的手指一頓,看到陸緣,眸中一絲驚訝閃過,轉瞬不見。

陸緣看著她,腦海裏仍舊回蕩著剛才那短促的鋼琴聲,空靈哀婉,跌宕回轉,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意,讓人有種窒息之感。

他對鋼琴並不是太懂,可光憑音色,剛剛她所彈應該不比陸雪差。

“你怎麽在這?”

短暫的沈默後,陸緣問道,他發誓,如果他不開口,她一輩子也不會開口。

“……”

球依舊是傳不回來。

他糾正下剛才的錯誤,就算他開口了,她也不一定開口。

不過他還是有件事想要問。

“你昨晚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陸緣想起那個類似警告的話語,也多虧這個,讓他在意了一個晚上都沒睡著,本想找她問清楚,可一直都找不到機會。

本以為她依舊不會回答,沒想到……

“字面上的意思。”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她的聲音,相比昨天清晰了許多,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卻讓他無端生出許多煩躁。

“為什麽?你憑什麽要我平白無故的離開?”

陸郁不再開口,輕輕搖頭。

“你!”

陸緣上前幾步,緊緊的抓住她的肩膀,看著她依舊平靜如水的眼眸,內心深處猛然生出一股怒火,“你能不能把話給說全?這樣耍我有意思嗎?”

陸郁任由他發怒,不抵抗也不掙紮。

“陸緣你個流氓!”突然一個夾著怒氣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

陸緣一驚,轉頭。

“月紋?你怎麽在這裏?”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站在禮堂門口處,雙手插腰,靈動的大眼睛死勁瞪著他。

“我在教室抽屜裏找到了手機,然後在校門口又一直等不到你,有點擔心所以跑到這裏來找你,沒想到竟看到……看到你們在這裏……”

劉月紋顫抖的指向他們,憤怒的語不成聲,以她的角度,分明看到陸緣正親密摟住一個女生,而且還在接吻!!!

陸緣這才發現他此刻還雙手抓著陸郁的肩膀,這姿勢在外人看來難免誤會,連忙松開手,解釋道:“你誤會了,不是那樣的!”

“我才沒誤會……咦?那是陸郁!?”劉月紋本來還一副羞憤難當的模樣,可當陸緣站開後,女孩的身影毫無遮擋的顯露出來時,她頓時捂住嘴,驚訝的叫出來。

“都說了是誤會。”陸緣頗為無奈的看著劉月紋。

“可陸…陸郁怎麽會在這?”劉月紋看著陸郁的目光有些躲閃,有些不自在的開口,對於陸郁,她總是懷有三分忌憚。

“呃……她是因為……”

這邊陸緣尷尬的想解釋。

那邊陸郁看都沒看劉月紋一眼,整理了下衣服,自顧自的拿起書包,往門口走去。

“抱歉了,剛剛。”陸緣對著她的背影,有些歉意的開口道。

他剛剛真的沖動了。

陸郁腳步一頓,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穿過劉月紋,消失在門口處。

劉月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緣,一臉迷茫,“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陸緣覆雜的看著陸郁離去的背影,心頭莫名沈重。

***

“同學們,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臉帶笑容,欣慰的看著底下一眾學生,“我在這裏要特別表揚下陸緣同學,進步最大,明明剛來不久,總成績卻排到班裏前十名,同學們要努力向他學習。”

“前十?靠!”

周昊不可置信的看著黑板上映射幻燈片上的成績單,像是看怪物般的看著陸緣,“明明一開學你什麽都不會,連英語單詞都不認得幾個,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陸緣沒理他,擡頭望著成績單,前三名用黑體加粗,醒目無比,陸雪以658的高分排名第一,劉月紋以603分的成績緊跟其後,而接下來依次都是五百多分,沒有上六百的了。

對於自己能進前十名,他倒也不是很驚訝,經過多天的高強度訓練,各種題海戰術,把成績提上去並不是難事。

“我發揮的倒是很穩定,一直都在中下徘徊著。”

周昊看著自己的試卷,欲哭無淚,他腦海裏已經浮現出自家老爸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的可怕面容。

“你如果用點心也不是這個結果。”陸緣毫不客氣的吐槽道。

“切,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是讀書的料啊,話說你這個成績,讓我想起了許清。”

“許清?他學習很好?”陸緣來了興趣,問道。

“恩,最好的時候直逼陸雪,沖進全班第二。”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個嘛,他挺文藝的,喜歡看書畫畫,我還看過他的畫呢,畫得真心好看。”

都和陸國宗和他說的一樣,看來沒有騙他,果然是他多心了嗎……

“可惜後來……”

周昊搖頭晃腦,一副惋惜的樣子。

“後來?後來怎麽了?”

陸緣一楞,馬上問道。

“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整天無精打采的,臉色還蒼白的可怕,眼眶凹陷,食欲不振的樣子,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病了,然後成績就直往下掉。”

“你沒有問他原因?”

“問了啊,可他什麽都不說。”周昊搖頭,無奈的搖頭,突然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有些遲疑道:“不過……陸郁可能知道。”

“陸郁?”陸緣心頭一動,“為什麽她會知道?”

“我跟你說過吧?許清接近了陸郁,好像還玩的挺好的,那段時間他們走得挺近,時不時的看到他倆粘在一塊,所以許清會告訴陸郁也說不定,當然這都是我猜的啊,不用當真。”

“不”,陸緣緩緩搖頭,若有所思,“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劉月紋那邊。

“哇,月紋,你真歷害,又是前三名。”一個女生驚嘆的讚道。

“也沒什麽啦。”劉月紋謙虛的笑道。

“沒想到陸緣進步這麽快,竟然一下就到了前十,這多虧了你,沒想到你還有當老師的潛質。”

“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全靠他自己,他真的很聰明。”劉月紋想起陸緣可怕的記憶力和理解力,感嘆道:“說不定再過些時間,他就會超過我了吧。”

“那可難說,”那女生搖頭道,“不過以他這個成績,總不需要再補習了吧,真是的,就因為這些天他總纏著你不放,搞得我都不能找你回家,這下終於好了,哈哈!哎?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高興傻了?”

“……是啊,終於解放了呢。”劉月紋回過神來,咬咬唇,勉強笑道。

“恩~慶祝你解放,今天放學我們去市中心玩吧,夏天快到了,我想買件新裙子,還可以看場電影……”女生越講越興奮。

而一側的劉月紋卻渾然心不在焉,濃濃的失落感包圍著她。

補習結束後,是不是再也沒機會和他一起回家,再也見不到他溫暖的笑容,再也聽不到他特別的嗓音,再也看不到他褐色瞳孔裏,映出的小小自己。

她再也找不到理由接近他了……

不行!

她不想就這樣結束!

“小玉!”

“啊?”女孩一直講個沒完的嘴巴猛然停住。

“今天我不能和你回家了,抱歉。”

“為什麽啊,補習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結束,我還有必須要告訴他的事。”

劉月紋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某種重要的決定,表情堅定而決絕。

“綜合以上,通過這次成績,還望同學們繼續努力。”而這時班主任終於結束了滔滔大論,扶了扶眼鏡框,頓了頓道:“還有,請陸郁同學下課到我辦公室一趟。”

本來安靜的教室頓時喧嘩一片,目光齊刷刷的往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

陸郁一直趴在桌子上的腦袋動了動,而後毫無動靜。

聽到陸郁的名字,陸緣神色一動,擡頭看向成績單,從上到下,終於在最底一排發現了她的名字——

陸郁,總分136。

低的史無前例。

辦公室裏。

班主任惱火的看著眼前沈默的女孩,內心的怒氣再也忍受不住,“啪——”的一聲,直接將一沓卷子甩在辦公桌上。

“這個!這個就是你考得好成績,是個人閉著眼都能比你考得高,你看看你考得什麽鬼!你知道因為你脫了多少後腿,拉了班上多少平均分嗎?”

班主任失控的將卷子朝她的臉甩去,雪白的試卷散落空中:“看看你的卷子,到處都是一片空白,考試的時候你在幹嘛?選擇題不會隨便亂蒙也不知道嗎?你是豬嗎?啊?說話啊!你以為裝啞巴就能糊弄過去嗎!? ”

陸郁平靜的目視前方,一臉無動於衷。

“王老師,你也別生氣了,太過了。”那一旁坐著的老師實在看不過去了,出聲勸阻道。

“可張老師你看看她,像話嗎?小小年紀就這副樣子,以後怎麽得了?”班主任似是氣急了,開口就是火氣沖沖。

“可你這樣對著她生氣也不是辦法啊,”張老師有點無奈,遂轉身對著一直動也不動的身影道:“現在有點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

陸郁將門帶上時,隱隱還能聽到從裏面傳來的對話。

“為什麽我這麽倒黴,會教到這種學生,因為她,我的獎金全沒了。”

“我聽說這個叫陸郁的是和你們班成績第一的陸雪是姐妹吧?怎麽會差距這麽大?”

“唉,別提了,這哪叫差距大,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陸郁站在門口,所有的話都一字不漏的傳入耳中,垂眼,無喜也無怒,將門關緊,轉身離去。

此時已經放學,一路上教室們都鎖了,過廊上也很少見到人影,到處都是一片空蕩蕩的。

她低著頭,默默的走出教學樓,到了大門口,腳步一頓。

只見她的正前方處,圍了三個打扮不倫不類的女生,看起來是高中生的模樣,個子高挑,眼神不善。

為首的的是個一頭黃色短發的女生,叼著煙,眼神緊緊的盯著她,看著自己的獵物般,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

“哎呀呀,這不是陸家傳說中的二小姐了嗎?有人告訴我說在這裏等著一定能逮到你,看來所言不虛啊……”

黃毛女一口吐掉口中的煙,獰笑著朝她走來,而另兩個女生也緩緩向她靠近,都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陸郁看到她們的一瞬,身體就自動作出反應,掉頭就跑。

可誰知身體一動,黃毛女仿佛能知道似的,先一步抓住了揪住了她的衣服,狠狠將她撂倒在地,陸郁感到身體一重。

黃毛女整個人竟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在她動彈不得後,雙手死死拽住她的衣領,迫使她擡頭,眼睛危險的瞇起,呵呵冷笑道:“你覺得我被你逃過一次後還會再讓你逃第二次嗎?”

陸郁仰頭,目光冰冷,身體仍在不斷掙紮。

黃毛女見狀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你他媽再亂動?再反抗試試!信不信我把你打得連你爹媽都認不出來!”

說罷就對另兩人命令道:“你們上來,給我把她拖走,找個偏僻點的地方。”

“是,老大!”

☆、第九夜 不該存在的存在

“月紋,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陸緣奇怪的看著背對他的女孩。

此刻他們站在學校後方的一個小樹林裏,這裏偏僻陰暗,雜草叢生,不見一個人影。

“呃,我一直都很想來這裏玩,可一個人又不敢,所以就拉上你嘍。”

劉月紋撇開臉不自然的回道,緊張的把玩著自己的辮子,不敢回頭看他,只有她知道,此刻她的心跳的有多快。

因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將進行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天知道她有多緊張。

“來這裏玩,這裏有什麽好玩的?”陸緣隨意打量了下四周,除了樹幹草垛什麽都沒有,連花都不見幾朵,“還有你為什麽一直低著頭,不舒服嗎?”

“啊,沒有沒有!我很好!”劉月連忙搖搖頭,馬上擡起頭來否認。

“可你臉很紅耶,真的沒事嗎?”陸緣吃驚的發現她竟滿臉腮紅,“不會發燒吧?”

真是呆子!劉月紋心中又羞又怒,不由暗罵,沒想到他竟然這般遲鈍,這樣都看不出來。

只好趕緊轉移話題,狀若輕松道:“我真的沒事!對了,今天成績出來了,恭喜你進了前十名!”

“這都是因為你,說起來我還沒謝謝你呢。”

陸緣也想到了這個,對著她微微一笑,真心實意的道:“謝謝你這些天不辭辛苦的給我補習,因為你我才有了現在的成績,真的很謝謝你,月紋。”

“不,不客氣……”

劉月紋呆呆的看著他溫柔的笑容,心撲通撲通的直跳。

少年漂亮精致的面貌即使在這般昏暗的環境下也依舊顯得熠熠生輝,仿佛透著光,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劉月紋,你真的完蛋了……

“陸緣!”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突然大叫他的名字,用無比認真的眼神看著他。

“什麽?”陸緣被她嚇了一跳,奇怪的看著她。

“其實,其實我一直都,都很……唔!”

劉月紋滿臉通紅,結結巴巴,打算一鼓作氣將喜歡你說出口時,沒想到告白對象突然向自己撲過來,手掌用力捂住她的嘴巴。

“唔唔唔!”你幹嘛!

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臉,劉月紋心中又羞又怒,身體不斷掙紮著,誰會在表白的時候突然捂住她的嘴啊!

這下可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一下子全縮了回去,她惡狠狠瞪著他,難道說他已經猜到她要表白,然後以這種方式拒絕她?!

“別動!”陸緣表情嚴肅,食指放在唇邊,指向身後的墻壁,“噓,你聽!”

什麽?劉月紋疑惑的看著他。

……

“…我說你是啞巴嗎…叫你不說話!不說話…打!給我死勁打!”

一個尖銳瘋狂的女聲突然傳入耳中,伴隨的還有幾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

這…這是什麽?!劉月紋驚恐的瞪大眼睛,求助般的看向陸緣。

陸緣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待她點頭後才放開她。

劉月紋一得到自由,立馬掏出手機,劈裏啪啦的打了一串字後,舉起來給陸緣看。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她拿著手機的手有點抖,顯然是很害怕。

陸緣沈吟了下,隨即也掏出手機。

“我們離開這裏。”幾近冷漠的字語。

劉月紋看著陸緣無動於衷的側臉,心裏一寒,突然覺得好陌生。可轉念一想,也覺得走為上策,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摻乎進去比較好,免得惹禍上身。

正當他們打算轉身離去時。

墻那邊又發出了響亮的踢打聲,同時還伴隨著女人瘋狂的笑聲:“ ……逃啊?怎麽不繼續逃啊?平時不是挺能躲的啊,你不是光鮮亮麗的陸家二小姐嗎?你不是很牛嗎?怎麽現在像條狗樣的趴在我面前呢? ”

陸緣的身形一頓,猛然停住。

劉月紋也吃驚的捂住嘴,墻的那邊是……陸、陸郁!?

心裏不知為何莫名一松,如果裏面的人是陸郁的話,那就完全沒關系了。

畢竟那可是陸郁啊,比任何人都不值得同情的陸郁,比任何人都要討人厭的陸郁,理應受到所有人憎惡排斥的陸郁。

她扯了扯下陸緣的衣服,剛想叫他離開。

沒想到……

“你先回去吧。”

劉月紋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行小字,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你要留下來?!”

“恩。”

“可那是陸郁啊?不值得你這樣做的,我們回去吧!”

“放心,我只是觀察下情況,不會輕舉妄動,倒是你,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可是!”

劉月紋本還想勸他,可看到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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