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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就走吧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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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果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懶得爭辯。

其實他突然這樣熱情,衣果有些不習慣,所以決定:遠離!

0.4

“姐姐,你們都起來啦!”南橙一邊揉著眼睛走下樓,一邊打著哈欠說話。

衣果轉頭看了看他,說:“嗯,我們在吃早飯,一起來?”

南橙懶洋洋的搖了搖頭:“不要,我不餓。”

“南橙,我早就和你說過,早上不吃飯是絕對不可以的,長期以往,容易得胃炎等病,使記憶力消退,體內膽固醇變高,還很容易膽結石。”

南橙一頓,悠悠的擡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顧簡,我討厭你。”

“吃飯。”顧簡擡頭笑了笑,壓低聲音:“乖~”

衣果的胳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詫異的望著顧簡,嘴巴也張地大大的,這還是顧簡嗎?太詭異了吧,怎麽有一種一大早就看鬼片的感覺?

南橙撇撇嘴,還是聽話的坐下來。

“我一會兒去公司,顧簡,你去哪?”衣果側身看向顧簡。

“葉家。”顧簡翻著文件,頭也沒擡的說。

“你這也未免太光明正大的告訴我,你是她的人了吧?”衣果忍不住埋怨。

南橙身子一僵,把勺子往桌子上一甩,‘咣當’一聲起身,賭氣的說:“我不吃了。”

“你別誤會,”顧簡微微擡頭,看著南橙,說:“我只是把葉明嚴的遺囑還給葉茵。”

南橙聽完了,更來氣了,瞪著他:“她爸的遺囑幹嘛在你手裏?”

“南橙!”顧簡有些薄怒:“我說過,你別誤會。”

“我誤會?”南橙詫異的指著自己,整張小臉都擰巴在一起了,怒氣沖沖的說:“我有什麽誤會的?你是她老公,我算什麽?”

“你能不能別扭曲事實?”顧簡陰著臉,起身,抓起大衣,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轉身走了。

南橙賭氣的瞪著他離開的背影,轉身上樓了。

“這一大早的,至於麽?”沈執頭痛的皺起眉。

衣果沒說話,悄悄的放下手裏的筷子,起身,留下一句:“公司還有事”,就走了。

對於剛剛沈執的話,她覺得,她的答案肯定是至於。

要愛就愛,不愛就滾蛋!

這一點,衣果和南橙是一樣的觀點,那麽,衣果歪著腦袋,一邊一腳踩下油門竄了出去,一邊想著:那是不是應該要要沈執滾蛋了呢?

0.5

這一次,衣果學乖了。

“你是不是要和我說實話了呢?”

衣果擡眸,看著海馳澈。

“實話?什麽實話?”海馳澈幹笑。

衣果瞇起眼,起身關上了辦公室門,然後開口:“又出血了,我覺得,我是病了。”

海馳澈一楞,垂眸,說:“你別瞎想了,可能沒事。”

“池,我的身體我是知道的,你騙不了我,你還是說吧,我可能還會配合治療。”衣果無所謂的聳聳肩,繼續說:“當然,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我就不治了,反正早死早投胎。”

“你能不能別這麽消極?”海馳澈眉毛皺的更緊了,他這幾天每天往醫院跑,就是為了和那個主治的醫師商討,一般來說,這種病都發作於更年期後的女性,很少有衣果這樣二十多歲的患者。

所以,他們不敢貿然判斷。

☆、第四十三話 與你共哀

0.1

——這病還是早點治療才好。

0.2

衣果拿著病例單走出醫院,她站在醫院的門口,望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深吸了口氣,盡量克制自己的身體不再顫抖。

她的咽喉不斷湧上一股鹹鹹的味道,整個胸前像是有妖獸在撕扯,吞噬的痛楚,像是下一秒就要跑出一只張牙舞爪的長毛怪物。

她緩緩的從包包裏掏出粉底霜,和墨鏡,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巴掌大的小臉,帶著大方框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她擡起腳,再次邁著幹脆的步伐往自己的轎車方向走去。

而那張病例已經被衣果隨手扔進了勒色桶,少許陽光投進,照在病例上的一行字上:卵巢癌(早期)。

0.3

——中國每年都有1.5萬人死於卵巢癌。

——它殺人於無形,它被稱為“沈默殺手”。

——它由卵巢囊腫衍變而來。

0.4

衣果覺得整顆心就像彈跳在蹦床的石頭,這一秒立刻跳入谷底,在胸腔回蕩出空曠而悲傷的,像重物墜落的聲響,她輕輕的吸了吸鼻子,墨鏡兩旁的臉頰悄然流下兩行水露。

靠著路邊停下車子,衣果的肩膀輕輕顫抖,她把兩只手重疊放在方向盤上,額頭抵在手背,發絲順勢滑落在身子兩旁,看不見她的表情。

0.5

天空應景陰暗下來,劈裏啪啦的砸下雨點,整個空氣都是濕漉漉的氣息,摩天大樓的玻璃包裹下的墻壁,沾滿骯臟的雨滴,巨大的廣告牌子上,那個英倫氣息的冷峻男模特,臉龐像哭泣般滑下水滴,不斷凝聚的水滴,狠狠地砸在下面的LED防水燈管拼成的H&M上。

整個城市陷在陰沈的氣氛裏。稀裏嘩啦的雨聲像哀怨的葬禮進行曲。

與你共哀。

0.6

黑色的雨傘下,顧簡久久站立,一身黑色西裝,像一位年輕的死神,他看著衣果的白色轎車緩緩啟動,駛進車群,才擡起頭看了看面前的醫院,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0.7

蕭瑟秋風,吹落道路兩旁的槐樹上搖曳掙紮的樹葉。幹枯的樹枝,像在向上蒼祈求的手指,蒼茫的穿透灰藍色的天空。

衣果走下車,快速摘掉墨鏡,走進B&W的大樓。

一樓湊在一起聊八卦的女生群裏時不時穿出抑揚頓挫的:“哦~”但是在她們聽見一聲陰陽怪調的:“你們很閑是不是?”的時候猛然擡頭,看見衣果千嬌百態,卻陰氣森森的笑容,立刻就像受驚的鹿群,四處逃散。

衣果看著她們精致,還散發著青春的臉龐,不禁嘆出一聲微乎其微的悲傷,她深刻的眸子閃過一絲絕望。

再往上走,二樓是攝影區,哢嚓哢嚓的相機閃光燈不停閃動,那些模特們面無表情向上海杜莎夫人蠟像館裏精致的假人。

衣果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按下旁邊的電梯門,走進去,按下十一樓的按鈕,她轉過身,俯視腳下城市的景色。

你站在世界的頂峰,而腳下最極致的景色,卻並非你所渴望。這種感覺,衣果深有體會。

推開辦公室的門,衣果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海馳澈,不禁一楞,說:“池?你怎麽這麽閑?”

海馳澈聞聲擡頭,對著她笑了笑:“陪你喝下午茶。”

“嗯哼。”衣果挑眉,坐了下來,端起海馳澈面前的白色金花紋的瓷質茶壺,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紅茶,小口喝著,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了一樣擡頭,對他說:“早期卵巢癌,是不是?”

海馳澈的動作明顯一僵,苦笑著說:“你去檢查了?”

“……嗯,我認為我有權利知道。”衣果放下手裏的杯子。

“你要治療嗎?”海馳澈抿起薄唇說:“我覺得,你應該去配合治療,也許會好。”

“我沒想好,”衣果攏了攏頭發,一絲心疼的說:“我的頭發會掉光吧?那樣的話就醜死了。”

“我不嫌棄。”

“……”

“衣果,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嫌棄你。”

“池……”

“衣果,我喜歡你。”

衣果一震,擡眸對上他執著,溫柔的漆黑眸子。

池,不值得。

我自始自終都不是那個值得你付出努力為之擁有的人。

你為什麽不明白呢?

衣果難過的垂眸:“我死了,何嘗不是解脫?我的孩子在等我,而且,池,你可以找出一個我活在世間的理由嗎?我累啦!讓我去休息吧!”說道最後,衣果的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輕快的說。

“你開什麽玩笑?”海馳澈低下頭,只能看見他如墨的黑色劉海。

“嗯?”

“我說,”海馳澈快速把著衣果的肩膀,把她摁倒在沙發,他幾乎是嘶吼的說:“你開什麽玩笑?你憑什麽說沒有理由活下去?”

“池……”衣果看向他英俊難過的臉龐,那上面一雙好看的眼眸,裏面刻著自己皺眉的樣子還有像火焰般的愛意。她簡直不敢直視。

“我可以做你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雙手用力的攥著衣果的肩膀,膝蓋跪在沙發上,龐大的身軀壓在她身上,他來自森林般深沈的氣息撲面而來,衣果輕輕笑了。

她說:“那我跟你走好不好?”

海馳澈驚喜的瞪大眼:“真的?”

“嗯,不騙你。”

0.8

南橙皺著眉,望著窗外,淡淡的開口:“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老董事長親口說的。”南橙身後的男子開口。

“回去告訴那個老東西,要娶他自己娶,別推給我。都什麽年代了?還當他們那民國的時候啊,還聯姻?他是來搞笑的吧?”南橙翻起白眼。

男子有些為難:“少爺,機票在這裏,今晚九點,飛往加拿大的頭等艙。”

“不去。”

“老董事長說:有什麽屁當面放,別……唉!少爺,你別打我啊。”男子擡手攔住南橙的拳頭,說:“這是老董事長的原話。”

南橙收起拳頭,抿起唇,搶過男人手裏的機票,憤憤的說:“回去就回去,有什麽了不起?”

“是。”

男人恭恭敬敬的走出南橙的房間。

南橙諷刺的彈了彈手裏的機票,真是逢年不吉,這麽狗血的劇情都能讓他碰見,掏出手機,他熟練的撥通他的號碼。

0.9

“簡,我要結婚了。”

“……哦。”

顧簡停住筆,擡起頭,關閉了手機免提功能,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淡淡的說:“恭喜恭喜,祝你早生貴子。”

“你沒吃醋?”南橙饒有興致的打著語音游戲。

顧簡輕聲笑了:“呵!南橙,你以為我是你嗎?”

☆、第四十四話 我沒事

0.1

南橙這次沒有反駁,只是輕笑一聲,便掛斷通話。

對於早上的插曲,兩人默契的選擇遺忘。

顧簡微微皺起眉,收起電話,久久的呆坐著,總覺得這次哪裏不對勁,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他好半天才回過神。

南橙望著窗外,諷刺的笑笑,回想起顧簡的話,忍不住想著:是啊,你不是我,你結婚我會吃醋,而我結婚,你只會一笑而過。

0.2

衣果安靜的坐在醫院的走廊,鼻尖縈繞,揮之不去的一股福爾馬林,還有消毒液的味道。

她不喜歡這種味道,就像她不喜歡死亡,但這種味道的出現往往意味著死亡。

雨過天晴,第二天晨光熹微,恍惚的掃過毛茸茸的墻壁,浮動的塵埃,緩緩墜落在冰冷的地板。

“走吧。”海馳澈陰著臉,從主治醫生的辦工室裏走出來,他的拳頭攥的‘咯吱咯吱’的響,骨節也被捏的發白。

衣果站起身,伸手扯了扯他垂在身旁兩側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沒事吧?”

海馳澈轉頭看向她,眸子裏濕漉漉的映著她的身影,一身Dave的海藍色的加肥呢子外套,裏面是B&W的蒼灰色格子襯衫,下面是水洗的緊身挽著褲腳的牛仔褲,踩著Adela的白色帆布鞋,她的頭發懶洋洋的趴在肩頭,腦袋上頂著一個米色系深藍色絲帶的小氈帽。

衣果最喜歡他的眸子,清澈如弘水,映著你自己的影子,他開口小聲的,帶有一絲沙啞的說:“衣果,你要怎麽辦才好?”

衣果深呼幾口氣,強扯開一絲笑意:“惡化了?嗯,我沒事,沒關系。”

轉身要走的時候,衣果聽見海馳澈輕聲說:“你不打算告訴他麽?”

那個‘他’衣果自然知道是誰,但是,她輕輕搖頭:“我說過,從此,我和他除了一張領養證的關系以外,沒有任何關聯。今天我病了,沒必要告訴他,明天就算我死了,我也不需要他來探望。”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過冷靜和平淡,海馳澈忍不住輕喚她的名字。

“果果......”

“好啦!走,陪我去一個地方。”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孩子般扯開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

她精致的淡妝,掩蓋臉色蒼白,桃粉色的唇膏給毫無血色的唇瓣染上鮮艷的顏色。

她的身子又瘦弱了。

0.3

閆梓的墓建在郊外,沈執還算有良心,定期讓人來清掃。

衣果抱著一束百合,踱步到她的墓前。

大理石的墓碑上的女孩子笑的燦爛,黑黑的的長發俏皮的,亂蓬蓬的支在腦袋上,這張照片,是她在遺書裏特意強調要用的照片,她是個愛美的女子,她說,她就算死也要美美的死。墓碑刻著幾個白色的大字:閆氏千金之墓。

“閆梓,我來看你了。”衣果俯身,將百合放在墓前:“你說你喜歡百合,你看,這束狐尾百合好看吧?”

“其實我一直不怪你,畢竟...你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都在正確的時間,愛錯了人。”

海馳澈站在遠處,望著衣果毫不嫌棄的坐在墓前的草地上,她擡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墓碑上女孩兒的臉,她在說些什麽,只是她的聲音被西風吹散,零碎的聽不清。

“我知道這樣太難為你,但我還是想請求你,找到我的依依,看好她,告訴她,我很快就會去找她。”

“我得了卵巢癌,今天又惡化了,好痛的。可能就要死了。”

“可是,說實話,我真的不想死。”

衣果亂七八糟的說了好多。最後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灰塵,說:“我要走了,下次再來找你吧。”

就要入十一月了,空氣裏彌漫開初冬的寒意,海馳澈看她慢慢向自己走來,伸出了手。

衣果拉住他的手,擡頭笑了笑。

“還想去哪裏?”

“回家,我,我有些累了。”衣果錯開眼,看向別處:“對了,我想吃我們在日本時吃的壽司。”

海馳澈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她的臉蛋,說:“好,我給你做。”

“嗯,好。”

0.4

B&W...

“我找你們衣總。”

顧簡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微胖的身材裹著黑色的西裝,顯得格外臃腫,鋥亮的光頭配著他留著小胡子臉,格外滑稽,金絲框的眼睛,折射陽光。顧簡微微挑眉,起身,說:“衣姐不在。”

“不在?你給她打電話,她都在幹什麽?那份股份不就是在白白送給葉氏?她想玩?我們可不奉陪!”

顧簡聳聳肩:“衣姐的私人時間,不容許我們給她打電話,你要是想找她。去......”顧簡抽出一支鋼筆,唰唰的寫下一個地址,遞給男人:“呶,去這個地址找她吧。”

男人半信半疑的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好吧。”

——靜安xx別墅區,五棟。

顧簡默默祝他好運,因為那個地址是沈執的家,這個時間,他還沒去上班,對付這樣一個兇巴巴的男人,沈執只會比他更兇悍!到時候,這個男人被損哭的可能性為60%,但被損蒙的可能性為100%。

不過,損這個男人並不是顧簡的目的,他更想讓沈執知道衣果在幹什麽。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游戲只有人多才好玩嘛。

0.5

謊言,是把雙刃劍,我把刀刀子捅在你的胸口,同時我的胸腔也有一把刀子在狠狠捅進。

而謊言也大致可以分為兩種。用那些矯情的抒情文字來說就是善意的謊言,還有惡意的謊言。善意的謊言,便是打著‘我是為了你好’的旗號進行欺騙,到頭來,真相水落石出時,只要敷衍一句:“我也是為了你。”便可打斷。

而另一種,便是明明我在沖你吐口水,可是卻告訴你是下雨了。你背過世界,天下翻雲覆雨,改朝換代,血流成河,我卻告訴你,一切沒變,全部安好。我們單純為了自身的利益進行欺瞞。

但是無論哪種,都是為了保護自身的利益為出發點,無分善惡。

0.6

衣果看著面前蘇若,面帶淺笑的微微扯開嘴角,說:“我沒事,沒病沒災,不用擔心。”

☆、第四十五話 季桐寄青春

0.1

“死丫頭,消失了這麽久,也不知道給我打一個電話。”

衣果笑了笑,倒了杯熱水給蘇若:“抱歉,在公司忙暈了。”

“對了,說起公司,你最近是不是瘋了?”

“stop!”衣果不耐煩的捂住她的嘴:“求求你了,別再提了,我這兩天已經都快鬧死了,現在都有媒體在娛樂網站上寫,B&W出現經濟問題,疑似當年老期的B&W問題又找上門。”

“難道不是麽?”

“我真的是醉了,"衣果忍不住翻起一個大大的白眼:“姐姐我之前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什麽叫做‘當年老期的B&W問題’?”

蘇若撇撇嘴。

“好啦,這件事我會妥善。”衣果伸手過去,緊緊拉住她的手,身子也湊過去,腦袋搭在她的肩膀,沒心沒肺的傻笑著,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呆著,這件事我暫時不想管啦!”

“你啊,總是這樣,捅出大亂子,然後就撒手不管了,以後你的爛攤子我也不收拾了,看你怎麽辦?”蘇若推開她的腦袋,佯裝生氣。

衣果又粘上去:“嘿嘿,你才不會不管呢。”

“哼!”蘇若別開腦袋。

衣果微微擡頭,看見她精致的側臉,曾經還未齊肩的短發已經留過肩頭,薄薄的劉海俏皮的貼在額頭。

她突然想起在法國留學時,她和她擠在一張小小的床上,聽著窗外稀稀拉拉的雨聲,然後在對方的耳邊呢喃細語,然後輕聲嬉笑,她們就像美好的大學生,沈浸在初戀的美好。就像現在,只是,踏入社會的她們,變了。

她們學會了在宴會用漂亮性感的晚禮裙包裹自己妙曼的身軀,學會了用最好的化妝品描繪她們精致的臉龐,也學會了在夜深人靜獨自哭泣。

她們學會了把悲傷埋在心底,把笑臉掛在疲倦的臉上。

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她們踐踏在高摟大廈間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她們無奈的腳印。

“果果,你還記得在法國時,我在大商場淘回來的那張四千塊的油畫嗎?”蘇若突然開口。

衣果一楞,點了點頭:“我現在還能找出來呢,還有咱倆在畢業舞會上的姐妹晚禮裙呢。”

“是哪個紫色的麽?”蘇若嫌棄的皺眉:“你別找出來啊,那個裙子醜死了。”

衣果起身,看著她,忍不住笑了:“那裙子還是你挑的呢。”

“你還說,你不是也說好看的麽?”

“哈哈...”

“那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季桐麽?”

衣果心頭一震,呆呆的望著蘇若,看著她笑著說:“就是那個讓我懷上孩子,卻一腳踹在我小腹,讓我流產的男人。”

“我記得。”

蘇若緩緩松開她的手,背過身,許久聽見她繼續平靜的說:“我那天晚上見到他了,我們上床了,我懷育了。”

“你別滿嘴跑火車的...”衣果失笑,輕戳她的後背。

蘇若轉過頭,她滿眼的眼淚充斥在眼眶,嘴角不禁抽搐。

衣果覺得就像一記悶雷打響在腦門,‘轟隆隆’的聲響回蕩在腦海,驚得她背後一冷:“你能確定麽?不是白術的?”

“白術出差一個月了,這一個月我只和他做過,沒錯了!”蘇若不停的顫抖,她把腦袋埋在膝蓋。

她脆弱的身影印在衣果的眸子中。

“我該怎麽辦?”

“......”

“衣果你之前說過,要給自己放手,和放過自己的機會。”

“現在,我要怎麽放手?”

衣果回過神,她抓住蘇若的肩膀,激動的說:“這件事就當,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就當孩子是白術的。”

“不可以的。”蘇若擡起頭,她的眸子濕漉漉的望著她:“我騙不了他,對他不公平。”

“什麽公不公平?這件事,就當沒發生。”衣果漸漸湧上怒意:“你瘋了麽?”

“沒有。”蘇若搖著頭:“我那天喝多了,我都記不清了。”

“......”

“他突然出現,我也下了一跳。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反正我第二天早上就看見他裸著睡在我旁邊,我都要瘋了。”

“......”

“什麽措施都沒做。後來就發現懷孕了。”

衣果皺起眉:“白術知道麽?”

“他不知道,這兩天我都在躲著他。”蘇若把整個人縮起來:“我要怎麽辦?衣果,我好後悔。”

“沒事,都沒事的,一定會過去的。”衣果把她擁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孩子,你要打掉麽?”

蘇若沒有說話。

0.2

衣果只見過季桐一面,那個男人是她們相遇的契機,自打那天以後,衣果就再也沒見過季桐。

他的樣貌衣果記不清,她出於職業本能的記住那人的衣著。臟兮兮的白T恤,水洗的瘦腿破洞牛仔褲,整個人痞痞的,就像法國街頭的流氓,身上流露一股讓人討厭的氣質。

衣果一直都討厭這個人。

但是他卻是蘇若從小的竹馬,他陪著她長大,他會在她耳邊輕語情話,他會體貼的在夏日為她擋陽光,會在雨天等她放學,他會在雪裏為她選聖誕禮物。

盡管他們的身份懸殊,可他卻驚動了她整個青春。

他是孤兒。

她是千金。

他會溫聲的對她說:就算海枯石爛,我依然愛你。

他還會一字一頓的對她說:我終有一天會毀了你的世界,臭|婊|子,你等著!

0.3

他來了,就像他說的,他要毀了她。

0.4

蘇若無力的開口:“我不想打掉孩子,衣果你最懂我的。盡管恨,我也舍不得。”

——盡管恨,我也舍不得。

這話蘇若憋了很多年,季桐就像是她心頭的朱砂痣,任誰都無法抹去的存在,盡管恨,我也舍不得。舍不得把他從生命裏剔除,舍不得讓人把他從心頭趕走。

“我是個貪心的人,我放不下季桐,也放不下白術。”

“我知道的,你一直忘不了他。但是,不是說好了嗎?重新開始。”

“衣果,你敢說你現在心裏沒有沈林?同時也放不下沈執?”蘇若搖了搖頭:“你我都是一樣的,說著重新開始,然後又重新紮進過去。”

“.......”

“季桐和白術在我心裏意義是不一樣的,一個是證明青春瘋狂的,另一個白頭偕老的。”

蘇若悄悄把手移到小腹,苦笑:“我沒辦法騙我自己,也沒辦法騙白術孩子的實情。”

“那...”衣果猶豫一分,說:“你要生下來?你瘋了嗎?”

蘇若咬住下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第四十六話 哪裏被碰過

0.1

迷亂的房間充斥酒精,糜腐的氣味,閃爍的霓虹燈光,記得有人說,眾人狂歡,仍然孤寂,才是真正的孤單。

此刻,也已經說不上是孤獨,還是什麽狂歡。

季桐提著綠色玻璃酒瓶,坐在包房的角落,他不停的往嘴裏灌送啤酒,幹凈的T恤染上一層層的酒精。

“你要幹嘛?你怎麽不去死?”

他幽幽的擡起眸子,望著眼前光鮮亮麗的女人,她圓瞪的杏目裏像是水波粼粼的湖面,此刻泛起洶湧的波浪,他冷笑一聲,輕浮的吹起一個口哨,說:“你來幹嘛?”

蘇若忍住眼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咬咬牙,一把搶過他手裏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瓶發出巨大的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後聲音頃刻便支離破碎的散在那臺破爛的音響傳出的嘈雜的音樂裏,她低低的說:“跟我走。”

“幹嘛去?睡覺?”他痞痞的望著她。

蘇若哼了一聲:“想得美,你配嗎?”

季桐瞇起狹長的眼睛,惡狠狠的指著她的鼻尖,說:“你幾天前還他媽在我身下的浪|叫犯賤,現在跟我面前裝高貴,你膩不膩啊?我從小就他媽膈應你那賤出。”

“你跟誰他媽他媽的呢?”蘇若避開臉,甩掉他的手:“我有事跟你說。”

“有事現在就說,在場兒的都是自己人,不用像你那麽能裝。”季桐一把將她拉在懷裏,擡頭掃視了一圈。

蘇若隨著他擡起頭,才發現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五彩嘈雜的閃爍燈光下,他們面無表情的臉投下精致的陰影,蘇若不適應的掙紮幾下,但被他禁錮的緊緊的睜不開,她墊起腳,側頭在他的耳邊低語幾句。

她看著他的臉色幾分錯愕,轉瞬又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說:“誰怕誰啊,你覺得我會信?”

“呵!”蘇若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愛信不信,反正你很快就會失去。”

“你敢?”季桐的臉瞬間陰沈,他漂亮的棕色眸子閃過幾分危險,握著她手的大手加大力道。

蘇若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臉,得意洋洋的笑起來,說:“季桐,我告訴你,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尤其是,錢。而我,什麽都有,你憑什麽威脅我?你還覺得我會像以前一樣傻逼?不不不,你錯了。”

“蘇若,你還是太嫩了。”季桐勾起薄唇。

蘇若皺起眉,忍不住退了兩步,看向身後,KTV包房唯一的門被眾人堵住,她一震,驚慌的轉回頭,季桐捏住她的下顎,邪氣的笑起來:“蘇若,我說過,毀了你,我易如反掌,你這次是自己找死。”

“你想幹什麽?”蘇若驚恐的瞪起眼睛,警惕的望著他。

“你說呢?我親愛的。”

“我求你......不要!求你......”

0.2

白術拿起手機,微微笑起來。亮起的屏幕上寫著蘇若發來的簡訊。

“我在XXKTV,我喝多了,你來接我。”

他抓起靠背上搭著的外衣,順便隨手拿起桌面上的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陰潮的弄堂傳出陣陣的冷風,還有嘈雜的爛質音符,KTV怎麽開在這種地方?白術忍不住皺起眉,停下車子,微微探身向弄堂裏看去,隱約看見一個身影瑟瑟發抖的從裏面走出來,他脫下外套,下車迎了上去。

蘇若咬著下唇,微微擡頭,她提了提被撕扯的破爛裙子,委屈的低聲嗚咽,她看見白術走了過來,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不知道是冷風吹襲的,還是他不高興了。

“術?”

“你怎麽了?”白術陰著臉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直直的望向她的脖頸和肩膀。

蘇若趕緊遮住那些吻痕還有撕咬的痕跡。

發絲淩亂,臉龐的妝容全部哭花,眼神驚慌,躲避他熱烈的目光,還有衣服全部被撕爛了,脖頸肩頭都是吻痕,從這些方面來看,簡單來說,她不是被揍了,就是被強|奸了。

“哎呦?小男朋友啊?”

白術冷冷的擡眸看去。

季桐帶著一群染著頭發,打著耳洞,文著花臂的男人們從KTV走出來,挑著眉,挑釁的望著他。

“嘖嘖,小若,你被多少人上過了?都松弛了呢。”季桐似笑非笑的把視線落在蘇若身上,說著。

白術明顯感覺出懷裏的蘇若一震,不停的發抖。

“我這幫弟兄都沒吃飽,下次你多帶幾個姐妹兒來,聽見沒?”

“你他媽!”白術攥起拳,一拳落在季桐的臉上。

季桐悶哼一聲,‘啐’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冷笑:“小公子哥,你不服?你老婆在你出差的時候已經被我草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白術擡起眼眸,眼看下一拳就要落在季桐的臉上。

蘇若沖上來用力把一拳捅在季桐的小腹,眼神發寒的望著他,說:“你他媽別過分了。”

看季桐挨了兩拳,他身後男人們都撩起衣袖,季桐微微轉頭,揮了揮手:“誰都別動,這女人,除了我,你們誰都打不過她,兩拳就撂倒你們一片。你們先都滾!”

“打都打了,你們就先走吧。”

季桐捂著小腹,說。

白術笑了笑:“走?你他媽做夢那?”

弄堂很快傳出撕打的聲音,還有蘇若撕心裂肺的哭喊。

0.3

‘砰’!

蘇若整個人被推到墻上。

“哪裏被他們碰過?哪裏?”白術惡狠狠的瞪著她,粗暴的撩起她的衣服。

蘇若忍不住發顫,擡起手,覆上白術傷痕累累的臉龐,心疼的搖頭:“不要...白術,對不起。”

白術冷笑,拎著她的衣領,不管她踉蹌的腳步,狠狠的甩在浴缸裏,她的腦袋重重的磕在墻壁,‘嗡’的一聲,眼前一黑,接著他粗魯的吻便壓了上來,蓮蓬頭被擰開,灑下冰冷的水簾,蘇若不禁一顫,整個人本能的蜷縮起來。

“說!什麽時候和他搞上的?”白術用力從她身上拽下衣物。

“對不起,術,對不起。”

“對不起?你他媽也好意思說?”白術低吼:“你怎麽還不去死啊?”

“術......”蘇若搖了搖頭:“不要。”

白術煩躁的拽下領帶,扔在一旁,一手捏著蘇若的下顎,另一只手游走在她身上:“說!哪裏被他們碰過?這裏?還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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