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因為事情涉及到陸織婉的生命安全問題，再加上嚴九玄回來意味著陸知淵可能也會回來，所以沒等歡歡來叫，葉泠泠就已經起床了。

她換上厚厚的冬裙，把手伸出窗外感受了三秒，又加了一件滾毛絨邊的繡花鬥篷。葉泠泠胡亂綰了個髻，在發上插上了那只青鸞步搖。

抓著鬥篷領子跨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準備進來喊她起床的歡歡。

“娘娘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歡歡一臉驚訝，“這天都沒亮呢！往日總要奴婢叫個十幾次，娘娘才肯起床……”

“住口！”葉泠泠一臉嚴肅地制止了她，“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往事不必再提。去叫瑟瑟做早膳吧，昨天說好要去婉婉那裏的，吃完早膳我就去鳳棲宮。”

歡歡一邊嘀咕著“昨天發生的也叫往事嗎”，一邊去小廚房吩咐瑟瑟了。葉泠泠則倚在門框上，凝神看著外面。雪已經停了，但地面上厚厚的積雪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在她的專門吩咐下，嫻語宮的大片雪地幾乎沒動，只清掃出了幾條可供走動的小路。

積雪反射著隱約的晨光，在嫻語宮暈染出一片昏暗卻溫柔的光。

因為天冷的緣故，瑟瑟做了熱騰騰的南瓜小米粥，還配了籠雞汁湯包。葉泠泠慣例誇獎了她的手藝，又問：“瑟瑟，昨天之後，你的系統還有提示你別的事情嗎？”

瑟瑟搖了搖頭。

“好吧，那看來是沒有別的線索了。”

葉泠泠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一邊喝粥一邊思索：依照猜測，這個“錦囊”應該就是類似場外求助一類的東西，屬於完成任務的捷徑。而她完成任務的捷徑如果僅僅只是查看行程的話，那除了和嚴九玄有關，就只能是那個改朝換代的計劃了。

不管是哪個，她只知道她得快點去陸織婉身邊。

她拒絕了歡歡的同行請求，一個人踩著雪地慢慢往鳳棲宮。天色蒙蒙亮，夾道裏掃雪的小宮女才起床，見到葉泠泠，一臉不安地過來行禮：“給靜妃娘娘請安，奴婢們不是有意的……”

按照宮裏規定的時間，這會兒她們應該起床有一陣了，只是深冬天寒，不免貪睡多賴了會兒床。這都是小事，葉泠泠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無事，踩雪也挺有意思的，我慢慢走著去就是了。”

“靜妃娘娘這是要去哪兒？鳳棲宮嗎？奴婢們扶娘娘去吧？”

“不用。”

葉泠泠到鳳棲宮時，天已經亮了，來開門的月朦一臉詫異：“靜妃娘娘怎麽來這麽早？我們娘娘還沒用早膳呢！”

陸織婉正坐在桌前，偏著頭望著葉泠泠笑。她笑起來實在是太好看，眉眼彎彎卻又目含秋水，以至於晨曦的光沐浴在她身上，像是夢裏才有的場景。

“婉婉。”葉泠泠怔了怔，走過去，鬥篷拂動空氣帶來淡淡的冷意。陸織婉微微仰頭看她時，有光落進她的眼裏，宛如一幅畫，“我有件事告訴你。”

（二）

“嚴九玄今天要回來？你怎麽知道的？”

陸織婉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於是葉泠泠把瑟瑟跟她講的事情跟陸織婉說了一遍，只是得知的途徑稍微改了改，說是自己不知道怎麽聽到了杜月馨和系統的對話。畢竟廚藝系統是瑟瑟的秘密，哪怕她和陸織婉關系再好也沒有隨便亂說的道理。

因為有葉泠泠之前講故事似的科普，陸織婉對快穿系統這種事倒是接受度蠻高的，只是尚還不理解為什麽葉泠泠能從那只言片語裏推測出嚴九玄要回來這個結果。

於是葉泠泠又給她科普了一下場外協助和系統任務的一般套路。

“反正能讓她一次完成任務的，要麽是你和嚴九玄的事，要麽就是那個超級刺激的計劃。”葉泠泠壓低了聲音，湊近陸織婉說道。

“我和婉婉的什麽事？”突兀的熟悉嗓音傳來，接著一道身影從窗外閃了進來。嚴九玄抖落衣袍和發上的雪，看了看葉泠泠，露出不滿的神情，“葉泠泠，我警告你，把臉給我挪遠點！請和我夫人保持距離，好嗎？”

“……”葉泠泠一楞，反而湊得更近，在陸織婉臉上親了一口，“我就不，怎麽樣吧？”

然後暴跳如雷揚言要拔刀殺她的嚴九玄就被陸織婉攔了下來。

“陸哥哥呢？”

葉泠泠問。

嚴九玄坐下來，喝了口熱茶，瞥了葉泠泠一眼，說：“他有事，最近不會回來了。”

“什麽事？”

“說了你也不懂。”

這一句葉泠泠無法反駁，不過真正迫在眉睫的是杜月馨的事，於是她問了一句也就把陸知淵拋開了，反倒重新提起了任務的事情。因為嚴九玄沒聽全，她只好又把剛才給陸織婉的說辭又重覆了一遍。

嚴九玄坐在椅子上，摸了摸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葉泠泠瞟了他一眼：“怎麽了大哥，你有什麽獨到的見解嗎？”

“按照你說的，對那個系統來說，錦囊的使用這件事，應該是合情合理的。只是因為有所謂的‘生靈鑰匙’出現，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軌跡，所以才違背了法律。”嚴九玄提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葉泠泠聽到過好幾次卻一直不解其意的名詞，“生靈鑰匙，到底是什麽？”

茫然搖頭的同時，葉泠泠忽然想起了傅春櫻那個系統在她臨終前說的話，還有啾啾去的那個古怪地方。

嚴九玄察言觀色，問葉泠泠：“你是想起了什麽，卻不方便告訴我們嗎？”

陸織婉溫柔地說：“沒關系，那就不要說了。泠泠，你今天來說的，已經夠多了。”

陸織婉對她實在是太過溫柔和寬容，葉泠泠咬了咬牙，道：“其實也沒什麽不方便說的，只是怕說出來你們不信罷了。”

“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那個已經退場的角色傅春櫻……她的身上也綁定了一個系統，叫氣運系統。”

她擡起頭，看到陸織婉和嚴九玄臉上，都是一副覆雜又魔幻的神情。

葉泠泠有點急：“我沒騙你們，是真的！當初那只把傅春櫻弄到水裏的鷹，就是她用氣運值找系統換的。還有去年冬天我高燒不退那次，就是因為聽到了她和那個系統在假山亭子裏的對話！傅春櫻想通過系統直接抹殺掉我，所以我嚇病了。”

說到這裏，她看了一眼陸織婉的神情，發現冰冷得可怕。

“讓她生下孩子就死可真是便宜她了。”陸織婉輕飄飄地說。

葉泠泠縮了縮脖子：“還沒完！我和她冰宴落水那一次，她雖然更晚被撈上來，孩子卻安然無恙，也是因為消耗了氣運值去保住孩子的緣故。”

“她生孩子那天，我還去看了她，那個系統的光很黯淡，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似的。它對著我斷斷續續地說了生靈鑰匙四個字，就沒聲音了。”

“哦對了，還有還有！”葉泠泠又想起了一件事，“傅春櫻本來也想通過系統抹殺掉婉婉和唐瑤瑤的，但那個系統說婉婉是SS級保密人物，唐瑤瑤是S級，所以無法抹殺。”

“什麽是SS級？”嚴九玄問。

“就是……最高級別的意思。”

嚴九玄思考了片刻，摸著下巴，提出了一個可能：“或許，‘生靈鑰匙’指的是一個人，比如說……保密級別最高的婉婉。”

（三）

葉泠泠和陸織婉面面相覷，她想了想，覺得嚴九玄這個猜測居然很有道理。

“好了，有關生靈鑰匙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去吧。”陸織婉說著，換了個話題，“既然泠泠來說了關於杜月馨的事情，嚴九玄又的確今天回來了，看來那個錦囊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杜月馨的計劃，無非就想給我安個私會外男、穢亂後宮的罪名，這倒是個挺嚴重的罪狀。”陸織婉輕輕地冷笑了一聲，“想帶著玄逸來親自撞破這件事，那我就再幫她一把吧。”

玄逸？葉泠泠楞了楞，這還是她頭一回聽到狗男人的名字。

見她坐在那兒搖頭嘆息，嚴九玄覺得稀奇，便問：“你幹嘛呢？”

葉泠泠一臉沈痛：“玄逸，名字倒是個好名兒，就是人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陸織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過之後，便叫月朦星影進來，吩咐她們撤了院子裏的宮女，將鳳棲宮大門緊閉，然後守在門外。

“若是皇後要帶皇上進來，你們象征性地攔一攔便是了，由著他們進來。”

陸織婉說完，轉頭就看到葉泠泠又在挑釁嚴九玄：“等會兒狗男人和狗女人進來的時候，我建議你‘嗖’地一下跳上房梁，這樣才不會被發現。”

嚴九玄瞇起眼睛：“要不我先把你扔上房梁試試？”

葉泠泠不屑：“你現在拿這個威脅我沒用了！我已經從陸哥哥那裏學會了輕功，你把我扔上去，我自己再飛下來就完事兒了。”

“要不試試？”

“好了，不鬧了。”陸織婉制止了他們，然後轉向嚴九玄，“以防萬一，你先出宮去吧。等這件事了了，再重新進宮來。”

她頓了頓：“我還有事要拜托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開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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