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沒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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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裏的夜風更涼些,顏星星心裏有點慌,拽著他的衣角松了松,手滑下去,想不出來為什麽跟過來,難道要讓她直接說別跟他們一起飆車,也管得太寬了。

一時間空氣又安靜下去,程馳指尖的煙,丟在地上碾滅,“陸文倔,人家有事找你,別在這磨磨唧唧的,我們先進去了啊,等你過來。”

陸文倔淡淡看她一眼,轉頭往巷子外走,走了幾步,見她背著書包,還在那站著沒動,懵懵的。

他喊,“走啊,不是找我有事。”

顏星星,“……哦”

路燈將巷口照的很亮,回家的公交車又走了一輛。

顏星星跟在陸文倔身後,越走越慢。

陸文倔的腳步停了,靠在一根燈柱等她。

隔著一點距離,他目光轉過來,在她身上繞了繞,“說有事找我是假的?”

顏星星,“……也不是。”

“那怎麽不說?”他垂著眼,眉目罩上一層薄光。

顏星星低頭,狀似無意的提起,“你……你聽說了南師高中的事情嗎?”

南師高中撞車的事情,繞了半天在這等著他。

陸文倔,“聽說了。”

顏星星膽子大了,“我看到了,你那天也在。”

陸文倔漫不經心嗯了聲,“你想告訴別人我不攔著,不用特意告訴我。”

“我沒想告訴別人。”顏星星停頓了一下,解釋,“那個看起來很危險。”

很危險又不正規,所以告訴你不要去。

陸文倔很明顯楞了一下,接著無所謂的笑了聲,“死不了。”

顏星星,“……”

所以是她自作多情了。

四周學生漸漸稀疏,校門口的那些商販正收拾小吃車準備收攤。

陸文倔頭偏過來,悠地出聲,“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啊?”顏星星嘴巴微微張開。

公交車開過來,陸文倔低頭問她,“坐這輛?”

顏星星點頭,“嗯。”

公交車上零星幾個人,散落坐著,顏星星習慣性往後面去,找到靠窗的角落,陸文倔上車看了一眼,跟著過來,在她前面那一排坐下。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一路沒說話,陸文倔頭歪在椅背上,眼睫微合,憂郁沈沈的,顏星星心緒飄著,腦子忽然滾出來他無所謂的那句死不了,直到提示到站後,顏星才回神,走過去拍拍他肩膀說,“我到了。”

他睫毛慢悠悠鋪散開,眉骨那塊皮膚結痂脫落後,還是很紅,顏星星心口一重,從包裏拿出來一小罐盒子,遞過去,“這個給你用。”

小女孩軟軟的聲音撓在心上。

陸文倔低頭看了一眼,“什麽?”

“你這裏……”顏星星點了點自己額頭,“會留印。”

這個是江悠悠給她的,說很好用。

陸文倔擡了擡眉,無奈笑了下,“我不需要塗這個。”

粉色的小盒子,一點都不男人。

顏星星,“為什麽?”

陸文倔下巴擡了擡,“你話這麽多啊,車門要關了。”

“……”

話很多的顏星星氣憤轉身,下車。

——

老巷院子所有人都到齊,今晚集合到賽場體驗館。

賽館裏開了一條大大小小彎道,賽點燈塔早早點亮。

陸文倔套上黑手套,做著賽前準備,周承提著厚厚一沓信封,拍在陸文倔肩膀上,眸色淩厲,“今晚幫我贏了他,這些都歸你。”

周承是退役賽車手,一次比賽意外後截了右臂,性格變得孤傲偏執,組建車隊,專門召集人幫他贏比賽,不過今晚的比賽有些特別,對手是專業的賽車手,曾經在賽場上與周承正面嘶吼交鋒,無奈周承被壓制在每一個拐點,最後強行占道不成,車頭撞向峭壁,落得右臂截肢的下場。

賽旗揮舞,賽車手陳敬南急急轟鳴。

頭盔卡住脖頸,陸文倔低頭專註在賽道上,周承聳聳肩,“我先給你拿著,贏了全給你。”

賽旗落下,兩輛車撕裂一般,追趕風的速度。

陸文倔一腳油門竄出去,穩穩占據賽道內側,處於領先位置。

彎道側彎時,陸文倔用餘光往後看,意識到其實陳敬南一直故意在後面穩穩跟著,隔著距離都感覺到他的囂張。

最後接近終點時,陳敬南速度迅速提上來,外側切彎,車尾完美漂移過去,留下一串尾氣。

陪他玩呢。

周承臉色黑了,腮幫子咬合沖過去,“陸文倔,你這小崽子怎麽回事?”

何盛一看完了,跟著幾個兄弟上拉人,“承哥,別生氣,陸文倔他經驗少,輸了肯定正常。”

程馳也看不下去,“對戰的又是世界冠軍,無可厚非。”

周承,“媽的,去他的世界冠軍。”

陳敬南下了車,摘下頭盔,很欣賞陸文倔,“你很有潛力,只不過跟錯了人。”

陸文倔第一次接觸到專業的賽道,平時接觸的都是山間夜路,  有時候開到一半路都沒鑿開。

回去的路上,陸文倔跟周承攤牌,“這是我最後在替你比賽。”

替他比賽。

周承冷笑,“你什麽意思?瞧不起我?”

陸文倔,“沒有。”

周承按住陸文倔的肩膀,警告,“別忘了當初是給你賺錢的機會,你和你奶奶才有今天的生活。”

陸文倔視線擡起來,慢了幾秒,“忘不了。”

周承吐口煙圈,“想走,還真沒那麽容易。”

——

周五一早讀課陸文倔被班主任叫出去大半節課,顏星星抱著收上來的數學作業,到辦公室,看到陸文倔站在班主任面前,肩膀微微塌著,背影疏懶。

顏星星聽見班主任問了他好一句,臉上怎麽一直是破的,陸文倔昂著頭含糊沒說。

顏星星敲了兩下門,小聲喊,“報告。”

班主任看過來,一點頭,“進來。”

顏星星走過去,“何老師,作業我放這裏了。”

班主任問,“收齊了?”

顏星星搖頭,“還差一個。”

班主任,“還差誰?”

顏星星微微偏過腦袋,餘光瞟了一眼身邊的陸文倔,“還差他。”

班主任明白了,“陸文倔,你先回去吧,家長就不叫了,回去先把作業寫了,別把臉弄這麽壞了,長那麽白凈,可不可惜。”

陸文倔點點頭,“嗯”了聲,腳步離開。

班主任,“他的作業做完了,幫我收上來。”

顏星星,“哦好,何老師,那我先回去上課了。”

“去吧。”

開學快要一個月,顏星星從來沒有收過陸文倔的作業,甚至覺得他根本就不會去做作業。

早讀課一過去,後排有同學撒了歡,跑到小賣部買早餐,剩下小部分人在埋頭補覺,江悠悠發現一款好玩的手游,正低頭跟蔣昂玩的起勁。

竟然只有陸文倔坐在座位上,垂著頭,額前的發絲遮住眼睛,黑色水筆握在手上,看見顏星星走過來,手下的筆沒停,問,“收作業?”

顏星星坐下,身子轉到後面,“嗯,等你寫完。”

陸文倔的字寫得很好看,起筆和收筆有點楷書的意思。

顏星星下巴輕輕貼在陸文倔摞起來的課本上,眼睫垂下來,發現他手指也很好看,握筆姿勢也標準,修長骨指微微泛白,小指貼著桌面控制力道。

陸文倔筆尖一頓,視線微擡,看她。

顏星星回過神,“你怎麽不寫了?”

陸文倔松松散散坐在那,他清了清嗓子湊過來,“你這麽盯著看,我還怎麽寫啊?”

隔著課桌,氣息傳遞,顏星星耳朵一紅,下巴悄悄從他的課本移開。

像是樹懶一樣慢動作的動物,慢慢挪回座位上。

陸文倔撐著下巴,扯起嘴角笑了笑。

——

市一中第一次月考如約而至,考場是按高一期末成績從高到低排。

最後一科結束,教室瞬間活躍起來,一掃之前的死氣沈沈。

顏星星收拾完自己的書包,背在肩上,周嘉理蓋上筆帽走過來,打招呼,“顏星星,你考的怎麽樣啊?”

“還好吧。”顏星星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下樓梯的速度不自覺加快。

周嘉淩追上來,隔著一層階梯堵在她面前,“剛考完試,待會要去放松放松嗎?有好幾個我們高一的同學。”

顏星星皺起眉,移開距離沒看他,“我不去了,我外婆還在家裏等我。”

“那麽不給面子啊,大家都是同學,聚一聚怎麽了。”周嘉淩歪著身子跟上去,說了好幾句,人都不理,一著急拽住顏星星手腕,把人拉回來。

周嘉淩說,“去一次吧,以前喊你都不去。”

手腕被拉住,顏星星第一反應用手推他,脾氣惱了,“說了不去,你放開,別煩我行不行。”

周嘉淩被軟綿綿的力道推著,紋絲不動,手心的細膩的觸感太好,他舍不得放手。

樓道拐角有明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顏星星執拗不過他,眼角微紅,都快哭了。

陸文倔拐彎到樓道時,看到周嘉淩拉著顏星星,腳步微微一頓,停了幾秒,徑直路過,往樓下走。

身後低低的一聲,“陸文倔。”

樓道安靜的沒有其他聲音,軟的有些飄忽的聲音還是讓陸文倔意識到,是在叫他。

他停下腳步,回身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很明顯看清顏星星眼廓濕潤,帶點鼻音。

周嘉淩虎口握住顏星星的手腕,因為用力小姑娘的皮膚已經紅成一片。

陸文倔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話也不說,走過去,掰著周嘉淩的手向裏壓,一個翻轉,周嘉淩躬身喊疼。

顏星星手抽出來,往樓道外面跑。

陸文倔松了手,嗤聲,“欺負小姑娘,這麽沒風度?”

周嘉淩手腕還疼,“我沒欺負她,就喊她跟我出去玩玩。”

陸文倔哦了聲,“那她去嗎?”

周嘉淩惱羞成怒,“你管的也太寬了。”

陸文倔又哦了聲,“不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hiahiahia我的合同快到了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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