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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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忍受他的冷落,卻實在不能忍受他愛上別的女人。

趙盈出於對姜敬民的恨,便將目光瞄向了姜敬成。姜敬成是姜敬民的胞弟,姜敬民對他極為疼愛,那時姜敬成已年滿十六,姜敬民正四處給他物色夫人人選 。

趙盈憑自己的美色和手段,輕而易舉便擄獲了姜敬成的身心。並利用□□物,使他與一宮女交合,姜敬成年輕氣盛,只一次,宮女便有了身孕,趙盈立即宣布自己有孕。姜敬民大怒,因他已一年沒碰過趙盈,她如何能懷孕?

趙盈趴在他耳邊告訴他“這是你兄弟的種,你敢殺我,我就讓這消息傳遍大江南北”

姜敬民差點沒把牙咬碎,沒有怨怪兄弟,趙盈是自己的女人,她什麽樣的性子,沒有人比他清楚,他不是不喜歡趙盈,而是怕,怕她那種瘋狂的情感,象火一般。

姜敬民不停地把感情投註在別的女人身上,只是一種軟弱的抵抗手段,若沒有她出軌兄弟這件事,他遲早都得落入趙盈的掌心。可是趙盈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一切便徹底完結。

姜戎出生,趙盈將代孕宮女、接生婆娘,以及當時在宮裏的下人隨從全部殺了個光。

她原本想把姜戎當成自己流掉的那個孩子,可到底隔了層肚皮,盡管姜戎幼時那麽喜歡她,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漸有了自己的思想,逐漸與她生份,及至現在連豪傑也殺了。

自趙豪傑死,趙盈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重新把七婆從趙婉貞處叫了回來,姜敬成也被她拒之在門外,央弟說的對,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何況他們還是父子。

這幾日,趙盈一直在思索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麽對付姜戎,該怎麽保護趙氏家族平安昌榮。

七婆不緊不慢地說“還是老辦法,必得讓婉貞生個王子,但無論如何不能走你的老路,隔著肚皮的堅決不能要”

兩人還沒琢磨好如何讓姜戎伏首聽令,便傳來了雲芷懷孕的消息,兩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機會可是他們自己送上門的。

趙盈特意帶了趙央給她準備的幾個暗衛,讓姜戎看他們的身手,飛檐走壁,來無影去無蹤,姜戎默不作聲看著,雲芷假孕這個決定很英明,但也總不能看著她送命,看來還得再跟趙婉貞逢場作回戲?。

姜戎不得已寵幸了趙婉貞兩晚,七婆指使趙婉貞給姜戎用了點催情物,姜戎不防她這麽膽大,沒防備,兩晚下來把他折騰到腿軟。

最後是卓安看出不對,偷偷到太醫院給他尋了點藥,姜戎服後漸漸冷靜,心中恨極趙婉貞,卻並不做聲,只拂袖而去。

姜戎就是從趙婉貞處去的隱秀軒。進門看到雲芷白著一張臉在院裏轉悠,心裏有氣,便拿她發洩“看看你那樣子,還能見人麽?回床上躺著,傷不好利落,不許下床”

雲芷心中有計較,並不生氣,聽話地應了一聲,就往屋走,沒留神,腳下有段枯枝,絆得她一下往一旁歪倒,姜戎搶上一步,伸手將她扶住,心中無端更氣“笨手笨腳,我若不在,看不摔死你”

這話說得有點狠,姜戎以為雲芷那脾氣,估計又要跟自己犟嘴,很稀罕,她竟然捂著胸自己站穩,只安然一笑,什麽也沒說。

姜戎的氣不覺就消了一半,又去拉她“還敢逞強,走吧,回屋躺著去,你園子裏那些忠仆呢,不是個個護你護得跟什麽似的,這回怎麽丟下你一個人不管不問?”

“我覺得自己一個沒問題,便打發他們去種菜了,”雲芷軟聲軟語,姜戎側目,這倔丫頭今天有點奇怪。

“柳夭夭,你過來吧”雲芷撐著喊了一聲。

柳夭夭在配房裏,早就聽到姜戎的聲音,本來姜戎一來就想出去,可聽姜戎跟雲芷一對一答,心裏說不出的酸澀,就賭氣窩在屋裏不露面,聽到雲芷喊,也不動。她都懷孩子了,阿戎應該更珍視自己才對。她想要姜戎親自找自己,以前在宮外,姜戎追求她那陣,恨不能天天把她捧在手上。她想讓姜戎一輩子都對自己那麽好。

屋外,傳來姜戎的聲音“你使那麽大勁幹嘛,不怕把傷口給崩了?先進屋,一會再叫她過來,估計有了身子睡著了”

這下,柳夭夭真坐不住了,姜戎那是什麽語氣,他有時是對雲芷挺刻薄,但她就是能在那刻薄中咂出一股親昵的味道,讓她如骨哽喉。

一挑簾,柳夭夭捧著肚子俏生生地走出,雲芷下意識想掙開姜戎的手,姜戎卻自然地握著,沒有一絲松開的跡相。

“大王,我頭有點暈”柳夭鶯聲輕語。

姜戎四下裏看了一圈,然後壓著嗓門說“慢慢走,到屋裏再說”,他已養成謹慎的習慣,沒辦法在這院裏跟柳夭夭親近。

柳夭夭恨恨地在心裏怨了一句,不得不自已往屋裏走,眼角瞄著姜戎拉著雲芷,別提有多憋屈窩火。

三人進了屋,姜戎扶雲芷在小床躺好,才過來抱住柳夭夭,大手輕覆到她小腹上,只覺還是平坦一片,不由地笑道“才這麽小,你捧什麽肚?是不是太緊張了,所以頭才會暈啊”

“大王的孩子,我能不緊張嗎?”柳夭夭把手放到姜戎掌中,眼不時地瞄向雲芷。

姜戎摟著她並排在大床上坐下,讓她倚在自己懷裏,一句一句詢問她這幾日吃了什麽喝了什麽,晚上睡覺如何,問得很細,細得讓雲芷都下意識生出了幻想,要是姜戎能對她溫柔這麽一回,她死也願意。

“大王,我想著雲少使這麽幫咱們,加上我懷了身子沒辦法服侍大王,便想求大王收了雲少使,可前日跟雲少使一說,她竟又是發誓又是賭咒,說怎麽也不會跟大王同床”

屋中突然安靜下來,雲芷本來面朝墻躺著,這下不得不重新爬起身,望著對面相依相偎的二人,淡然說道“對啊,大王,我就是這麽說的,所以,柳夭夭不能服侍的這段時間,趕緊選擇服侍的人選吧”

姜戎自小在宮裏長大,後宮女人的爭寵名堂,他見的比聽的都多,自然明白柳夭夭這話的意思,她是想激自己不要在她懷孩子的這段時間找女人。

其實,她要不這麽說,姜戎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想過,但今天她激的時機有些不對,他身為一國之君,剛為她的安危勉強自己跟別的女人上床,還差點被那女人把身子搞垮,她卻還在懷疑擔心。

姜戎松開了柳夭夭,平靜地說“你好好養胎吧,至於誰服侍我,你不必操心,這後宮就不差女人”

柳夭夭面色僵住,隨即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只是想給你提個醒,雲少使不想跟你上床,你最好莫勉強她,說到底她都算我倆的恩人呢”

姜戎越加煩躁,騰地起身,瞪一眼柳夭夭“她是我的女人,不上我的床準備上誰的床?以後除了養胎,不要亂操心”

說到這兒,他又扭頭看向雲芷,若不是她有傷在身,只怕一巴掌早過去了,他懷疑雲芷說這樣的話是心裏還惦記著寧翰,

一字一句道“雲芷,記著,你傷一好,就得上我的床,因為你是我的女人”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夭夭弄巧成拙,恨心大起,冷聲譏諷雲芷“看你年紀不大,挺有心機呢,那天故意跟我這麽說,就是料準了今天這結果吧,想就想唄,耍這些手段有意思麽”

雲芷側身躺下,“到底誰耍手段誰心裏有數,養你的胎去吧,別生那麽大火氣,對胎兒不好”

柳夭夭豎起一雙柳葉眉“你敢咒我的王兒?”

雲芷輕笑“你有天眼?知道一定是兒子?”

“。。。,他們說你是好人,真是個個都瞎了眼”柳夭夭狠狠呸了一聲。

雲芷淡聲回她“好人眼裏見好人,壞人眼裏見壞人”

“你???”柳夭夭氣得指著雲芷說不出話,她並不擅長鬥嘴,且以前也沒見雲芷這麽牙尖嘴厲。

“我要睡了,你要還想跟我吵,可以先回去攢攢勁,晚上繼續”雲芷說完,閉上眼,不再吱聲。她本就不是個軟性子,以前忍著,只因心中對姜戎有幻想,現在幻想破滅,她沒理由再克制自己。

柳夭夭氣鼓鼓地走了。

她一走,雲芷又睜開了眼,她在想姜戎那句話,他若是當真,自己該怎麽辦?自己哪怕在他心中有一丁點位置,便隨他怎樣,可眼瞧著自己在他眼裏,連爛菜幫都不如,她還能再作賤自己麽?就是死,也不跟他上床,至少因這一違逆,讓他永遠忘不了自己。

☆、素不相識

雲芷傷快好時,隱秀軒迎來第一個來客---銀星閣的韓長史,陪她一起來的侍女中有羅肅安排的紅雪。

時值傍晚,雲芷在院裏坐了好一會兒,正準備回房。看到有客人來,又驚異又喜歡。雖然母親不讓她交朋友的話,她牢記著,可是內心深處她還是渴望友情,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

在邰陽時,她跟誰都玩得來,不管是琴館的琴友,還是郡府官史家的小姐們,到了王宮,這樣被人當惡人孤立,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挺不舒服。

雲芷熱情地邀請韓長史往屋裏坐,韓長史卻顯然沒那個打算,站在院裏東瞅瞅西瞧瞧,似在打量,又似在探尋,雲芷無所謂,隨她瞧去,反正柳夭夭在配房裏歇著,除了她,這院裏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雲芷還特意指給她看種的花花草草和那些菜。

“韓長史,等菜長出來,我讓人給你送些過去,絕對新鮮”雲芷笑著顯示自己的真誠。

青雨端了熱茶過來“韓長史,少使,請用茶”

放下茶,她便貼著雲芷站定,青雨可不象雲芷想的簡單,王宮不比別處,誰也不會無緣無故跟人交朋友,更別說是雲芷這種特殊身份,關健,她現在頂著懷了龍胎的名,更得小心留神。

青雨裝做無意地看向紅雪,見她沖自己眨了下眼,又皺了下眉,心一沈,莫非這韓長史果然不懷好意?

青雨正胡思亂想著,韓長史已開了口“聽說少使懷了龍胎,我特準備了禮物來為少使祝賀,還望少使不要嫌棄”

說著,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狹長的盒子,輕輕放到雲芷面前。雲芷一向不習慣收別人東西,又見那盒子裝飾精美,忙出言婉拒“韓長史太客氣了,這怎麽好意思啊,我。。。。不能收,謝謝韓長史一番好意”

“莫非少使是嫌禮物輕麽?你打開來看看再說”

雲芷被她說得面子上過不去,準備伸手去拿,忽然響起姜戎的話“以後若讓我知道你亂收了什麽臟東西,不管什麽,你都得給我吞到肚子裏去”,手停在盒子上面,又伸不下去了。

“韓長史,我真不能收啊”雲芷沒法明說,只是堅持不肯收。

韓長史騰地變臉,“你是什麽意思?懷了龍胎就高人一等了?這麽不通情理,不近人情?實話跟你說吧,不止我會來,別的姐妹也會來的,我們不敢不來”

雲芷愕然“韓長史,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韓長史再也裝不下去,冷聲嘲諷“你當真不知麽?聽風閣的林妹妹跟她園裏的人都被大王給殺了,不就是因為你麽?你現在在宮裏多威風啊,連王後都被你給氣瘋了,還有誰敢不來討好你雲少使啊?”

雲芷風化,好久,才噫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反正那些因你掉腦袋的人再也活不過來,這禮物我放在這兒了,你愛收就收,不喜歡就扔掉”

“好,好,我收,我收還不行嗎?”雲芷說著就去抓盒子。突然平空響起一聲大喝“別碰”

所有人一楞,一個人影已撲到近前,一把抓起盒子摔在了地上。

“紅雪,你個賤婢”韓長史狠狠一巴掌甩到對方臉上,紅雪應聲倒在地上。只這眨眼的功夫,觸摸盒子的手已烏黑腫脹,臉也黑成一片。

“啊呀,有毒”

青雨驚呼一聲,去探紅雪的鼻息,卻已是無聲無息死了。

雲芷本來臉就沒有血色,這下更白了,瞪著一雙驚恐又憤怒的大眼,顫聲質問“你做什麽?幹什麽害人?”

明明看著韓長史親手拿過的東西,卻變成了劇毒之物,誰也想不到,若不是紅雪,現在進鬼門關的便是雲芷。

韓長史怔怔地望著紅雪,她來時已做了充足的思想準備,面對死人,面對意外,面對自己悲慘的結局,可是獨獨沒料到,死的卻只是一個賤婢,這個賤婢為何要替雲芷毒婦死?她明明是自己的婢女?

“不,這不可能,我殺的不是她,是。。。你。。。。”韓長史從震驚中擡起頭,仇恨滿面地對視著雲芷,猛地從頭上撥下一支簪子,瘋了一樣撲向雲芷。

雲芷驚駭過度,竟忘了躲閃,青雨忙搶在雲芷面前,伸手去擋,掙紮中簪子紮中青雨的掌心,帶出一溜血珠。雲芷依然傻了般呆站著。

這時,在廚房忙活的小珠和兩個婆娘,及忙活種地的劉然都聞聲跑了過來。

眼見青雨已被韓長史的下人按住,韓長史正舉著簪子紮雲芷,小珠先“嗷”的大叫一聲,飛跑上去,一把將那韓長史推翻在地。

劉然也揪起壓在青雨身上的三個侍女,雲芷終於回過了神,顫聲吩咐青雨“去,叫蔣司宮過來”

韓長史要走,雲芷讓劉然插了門擋著“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誰都不能離開”

韓長史頭發散落,人顯得有些狼狽,但眼中熊熊的仇火一分都未消,怒視著雲芷,恨聲道“今生殺不了你,來世做鬼也不放過你”

雲芷臉上兩行清淚潺潺流下,她哽著嗓子不解地問“到底為何,你如此恨我?我與你素不相識”

☆、叫板

韓長史尚未答,蔣秀娥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她是任司寇夫人的外甥女啊,快開門”

劉然把門打,蔣秀娥帶了四名執事婆子和兩名執事太監進來,蔣秀娥有些憐憫地看著韓長史“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這一步走的卻是太糊塗了些,就算殺了雲少使,你姨母一家還能再活過來麽?這回,說不定反倒連累到你的爹娘家人了”

韓長史臉色煞白一片,渾身抖索個不停,這時才真正明白這件事的可怕後果,忽然轉身撲倒在雲芷腳前,伸出一雙纖細白嫩的手想要去抓雲芷的衣角,小珠忙護著雲芷躲開。

“雲少使,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家人,是我殺了人,我自己償命行麽?求求你啊,雲少使”

韓長史哭得淒慘無比,先前的兇狠仇厲一絲皆無。

雲芷至始至終都不知這是怎麽回事,把視線轉身蔣秀娥,這半晌的驚嚇折騰讓她渾身發軟,整個身子都依靠著小珠,才能知道自己還活著。

“蔣司宮,你能告訴我,她這是為什麽嗎?”雲芷聲音依然抖抖顫顫。

蔣司宮猶豫了一下,才謹慎回答“任司寇滿門都被太師給殺了,連三歲的小娃兒也沒放過,說是任司寇殺了趙家公子,原先趙家公子跟少使不是有過一點小沖突嗎?說起因就在少使這兒,所以,韓長史便。。。。”

雲芷凝眉沈思“趙家公子?莫非是趙豪傑?”

蔣秀娥點頭“正是”

雲芷吃了一驚“他。。。。死了?”

“是啊,被人砍了頭,跟女史吳酈當初那樣”

雲芷嘎然止聲,第一個念頭便是,這絕對是姜戎做的,他跟他母後一樣原也是這種眥眥必報的惡毒之人。

“可這些跟我真的沒一點關系啊”雲芷虛弱的替自己辯駁,真想大聲喊出來,他愛的是柳夭夭,一切都是為那個女人,跟我無關啊,我也是個受害者。

但真的能喊麽?那樣兇殘的人會象殺趙豪傑、吳酈一樣,把父母小弟小珠他們的頭也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她是寧可負盡天下人,也做不到傷害自己家人。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最終,就是你是兇手”韓長史擡起一張雪白的俏臉,幽幽言道,眼中一片空洞。

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姜戎一身龍袍當先出現,身後跟著司寇局的一幫人,卓安遠遠站著,目光掃向雲芷,帶著些微憐惜,他也明白若沒人替擋,這時橫屍地面的便是雲芷這可憐人。

姜戎進門來,一張俊臉如籠了厚厚的寒冰,一字未說,一腳便踢向韓長史,韓長史被踢得飛了起來,又重重摔在地上,嘴裏登時噴出了血,顯見受了極重的內傷。

即便是受了重傷,韓長史依然爬到姜戎腳前,砰砰用力叩頭“大王,這都是賤婢自己的錯,求大王不要連坐奴婢家人”

姜戎冷笑“你這時才記起你還有家人?不覺太晚了,寡人剛已下過旨,去拘你家人了,你們就等著黃泉路上重逢吧”

韓長史擡起頭,直視著姜戎“大王,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我了麽?”

姜戎嫌惡地在她臉上掃了一眼,那張沾滿了血的臉倒不失俏麗,可他印象中好似不曾見過。

韓長史從姜戎眼神中看出他未認出自己,面色更加慘然,脖頸如斷了骨頭,頭騰地軟垂下來,喃喃自語“四年前,大王獨自一人在平海郡怡然酒居喝醉了酒,無錢付賬,是我。。。替大王付的,那時,我的婢女都說你不會記得我,可我偏偏不信,偶然得知。。。。是大王,聽到大王選秀一事,家父官位低微,我本可以不參選,是我執意求姨母姨丈幫忙。。。。。”

姜戎把視線轉向卓安,四年前他的確在平海郡,還是在那兒遇到的柳夭夭,醉酒這事那時常有,但獨身一人未有錢付賬這事,卻從未聽卓安提過。

卓安苦笑著聳聳肩,這事他知道,也跟姜戎提過,是他沒聽到耳裏,他也沒辦法。

姜戎重新瞧向韓長史,唇角上挑,撩出一絲不屑“難道你以為就憑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記著來世把腦殼放清醒點,別再犯同樣的錯”

“大王,能饒了我家人嗎?”韓長史淒婉地望著姜戎。

姜戎冷冷吐出兩字“不能”

韓長史曲起手指,握緊還攥著的簪子,醞釀著準備狠狠紮入自己心窩,她恨自己太無能,沒能殺得了雲芷。

就在她正準備自盡時,雲芷突然並排跪在了她身邊“大王,韓長史害了一條人命,殺她無可腓議,這事卻跟她家人沒任何關系,奴婢鬥膽求大王放過她的家人”

韓長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心中五味雜陳,是她故意裝出來的吧?她不可能有這麽好的心。

姜戎跟韓長史的反映差不多,指著韓長史,不能置信“你替她求情?”

“奴婢不替她求情,是替她家人求情”雲芷平靜地回答,韓長史的話一遍又一遍在她腦海回蕩“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她能眼瞧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因自己而死麽?不能,不能。。。。。

“雲芷,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她剛剛要殺你啊,若不是那個下人做了你的替死鬼,現在你早死過了,你知不知道?”姜戎捏著雲芷的膀子,把她拎得腳離開了地面,跟自己幾乎鼻子碰著鼻子。

只見,雲芷清澈的大眼一片沈寂“我寧願死的是自己,也不想看到這麽多無辜的人慘死”

“你?你的命值幾個錢?你忘了你身上還肩負著另一條主貴的命麽?”姜戎大聲喝道,不知情的以為他指的是龍胎,知情的當然明白,他口中所指是柳夭夭。

雲芷眼中驀地燃起烈焰“我不知誰的命比別人更主貴,反正我只知每人都只有一條命,死了便活不過來,我不要任何人因我而死,誰主貴讓她自己想法子主貴去,跟我無關”

姜戎被她氣得大腦充血,嘿然冷笑“哦?敢跟我叫板了,你的意思,連你家人的命你也不放在心上了,好啊,來人,先將這賤婢卸了一條腿”姜戎手指一轉,指向小珠。

☆、軟肋

姜戎以為早已拿捏住了雲芷的軟肋,只要提她的家人提她在意的小珠,她就會立即偃旗息鼓。

但今天,他發現自己好象並不完全了解雲芷。

雲芷松開小珠,自己穩穩站定,盯著姜戎“好,便由著你砍,砍了她,再砍我爹娘,我小弟,我會一直等你砍完我的家人”

姜戎怒極反笑“你還敢威脅我了?沒見過我砍人是怎麽著,這世上我最恨的便是受別人威脅,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叫板?來人,速速給我將這賤婢砍了四肢,挖去雙眼,撥出舌頭。。。。”姜戎氣得指著小珠的手輕微哆嗦。

卓安在侍衛們動手前來到姜戎身後,小聲道“大王,你先聽奴才說一句,只要殺了這丫頭,雲少使指定不會再活,大王當真要她死嗎?接下來柳姑娘如何安排?柳姑娘可懷著小王子呢”

姜戎哪能沒想到這一點,只是他討厭被別人威脅,討厭被別人左右決定,剛剛他真是想霍了出去,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可卓安這麽一提,讓原本的顧慮在心中放大,逐漸冷卻了他的憤怒。還真是小看了雲芷這丫頭,竟反客為主,捏到了他的軟肋。

姜戎收回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冷靜之後,他想起來,這韓長史身處深宮,是如何得知任千一家被殺的消息呢?用的毒又是誰給她的?

想到這些,姜戎把視線重新轉向韓長史“你當真想救你爹娘家人麽?”

韓長史空洞絕望的心仿如註入一道光明,忙大力點頭“是,只要大王能放過奴婢家人,要罪婢做什麽都行”

姜戎在她眼前踱了兩步,站定,彎腰與韓長史面面相對“你只要告訴寡人,誰告訴你任千一家被殺的消息,誰給了你殺人的毒,寡人便放你家人一條活路”

韓長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旋即又消失不見,這世間,沒什麽人也沒什麽事,比父母家人的命更重要,“回大王,消息和毒都是趙夫人傳給奴婢的,大王處治林美人時,把眾妃嬪聚集一堂以示警告,消息便是那時趙夫人的下人,無意中說給了奴婢的下人,毒也是奴婢求她幫忙找的”

姜戎捏著自己的下巴不吱聲,這借刀殺人的伎倆用的不錯,看來趙婉貞比趙獻貞有心計。

“卓安,既然她回答了寡人的問題,寡人也當信守承諾,著人傳旨,放了她的家人,至於她,陳司冠,讓她把剛說的寫份供詞畫上押,然後連同她帶的這幾個賤婢斬立決”

“是,大王”

一場鬧劇在幾條人命之後落下帷幕。沒人關註大王沒再理會雲芷,也沒再提砍小珠一事。那些都是小事,大家都在猜測,大王會怎麽對待趙婉貞。

一連幾天,青雨和小珠都沈浸在這個話題中,後來,還是青雨先發現雲芷的異常,她竟然從那日起,一直失魂落魄,沈默寡言。

“小珠,少使是不是受了驚嚇?用不用給她招招魂?”青雨擔心地跟小珠商量,自韓長史那件事後,因生死與共這特殊的紐帶,兩人關系現在逐漸升溫。

小珠尚未回答,柳夭夭扭著身子走入,臉色蒼白,皺著眉,一副痛苦難捺的模樣,她今天妊娠反應特別厲害,幾乎連黃膽都吐出來了。

一瞧見她,小珠就露出刻骨的恨意,雲芷到底沒能瞞住她,一個院裏生活,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只瞞一個人,不大好辦,且小珠又不笨,等她知道實情,抱著雲芷哭得死去活來。

她恨自己不了解情況,胡亂猜忌小姐,讓她飽受痛苦委屈之際,還受自己的氣。但萬般恨最終都歸結到這柳夭夭和姜戎身上,小珠恨不能將他們生吞活剝了。

雲芷知道小珠的感受,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小珠這才將痛恨的目光收回。

柳夭夭早察覺到小珠的態度,也知她明了了一切,卻從未放在心上,這些人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些過客,何需關註。

若不是今天太痛苦,她絕不會主動走進來,“你幫我叫太醫瞧瞧吧,我難受得很,眼前直發黑”柳夭夭虛弱地跟雲芷說道。

雲芷一直沈寂的表情這才如一粒石子投入,有了動靜,她擡眼打量著柳夭夭“就算我替你叫太醫,也得你扮做我才能瞧,我要不答應,你不僅今天這苦要受著,接下來的都得受著,要我幫你不難,我幫你,你也幫我這樣才公平,你說是不是?”

柳夭夭楞住,青雨和小珠也不由地楞住,雲少使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

柳夭夭扶著椅子坐下,又嘔了幾聲,才擡起雪白的臉,虛擡了下手“你說”

“我可以無條件幫你很多忙,只要求你幫我一個就行,讓大王放小珠離宮”

屋中一片沈靜,然後,小珠撲過來,緊緊抱住雲芷“小姐,我不離開你,你別趕我走,你看我跟青雨現在很好啊”

雲芷把她拉開“別吵,坐一邊去”

跟在邰陽一樣,雲芷若真發怒,小珠雖脾氣火爆,也頗為忌憚,只得怏怏地挪到一旁。

青雨無聲地垂下眼瞼,心中泛起一絲酸澀,她無法不妒忌,無法不羨慕,同樣是人,柳夭夭有大王疼著,小珠有少使關愛著,而她呢,還有紅雪,小初,甚至跟著林美人稀裏糊塗送命的蘭若,她們有誰疼?

柳夭夭按著一陣陣翻江倒海的胸口,大腦已有些不受控制,只是機械地答道“好,我會求大王,你快幫我叫太醫”

“你二人扶她躺下”

雲芷吩咐一聲,轉身走出房門,過了很久,她才回來,一個廚娘端了一碗湯進來,人未到,湯的香味已遠遠飄來,有酸有香,一聞即勾人食欲。

“扶起她,讓她把湯喝了”

柳夭夭聽話地喝了半碗,這湯是雲芷親手做的,在家跟娘學廚藝時,聽娘提過這種湯,開胃止嘔,很管用。

果然,喝完湯,柳夭夭歇了一個時辰,便感覺舒服了很多,終於能清醒地想問題。

“你想讓小珠離開王宮?”柳夭夭意味深長地望著雲芷。

雲芷眼神坦蕩地回望著她“是,我不想小珠留在這裏受罪”

“你的意思,在王宮裏是受罪?”

“你說呢?你覺得自己現在算是享福麽?”雲芷反問。

柳夭夭垂下眼“受罪還是享福,要看自己怎麽想,要看跟什麽比較,這種情況,跟與大王聚少離多的牽腸掛肚相比,我覺得應該是享福,你想讓小珠離宮,不是不可能,只是她走了,你少了約束,萬一不管不顧起來,我怎麽辦?”

“你有大王,現在又有了王子,還有什麽好擔心?再說,誰也不能將一輩子的事都算計得頭頭是道,比如,我現在就是不幫你了,就是連家人也不管不顧了,你又能怎樣?那你現在就得馬上為難,倒不如把小珠放了,至少我會答應你,幫你平安生下王子”

柳夭夭沈默了一會兒,方意有所指地回答“好吧,我試試,但不一定完全行,你也看得出,很多時侯我並不能左右大王的意思”

雲芷知她還在惦記姜戎說與自己上床的事,懶得跟她辯,只是一門心思想著送小珠離宮“只要你盡力,我想肯定能行,看看大王都為你瘋狂到哪種地步了,恨不能為你把全天下的人都殺光,你看你,躲在背後,好全落了,惡名讓我一人擔著,現在恐怕全天下都在傳我雲芷不知有多惡毒呢,我爹跟我娘要是聽到,只怕不用大王動手,自己就先氣死了”

柳夭夭不接腔,她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只是曾經她以為會是自己一力承擔,沒想到姜戎會讓人護著她,連個惡名也不讓她擔,關健她也沒想著會死這些人。

她的計劃,是有一天自己可以走上後位,然後居高臨下地告訴趙盈“我是柳新竹的侄女,現在,你的兒子是我的,你的後位是我的,你的孫子是我的,將來,向國的天下再也沒有姓趙的一分”

可是,在她挑起姜戎與母後的矛盾之後,她已無力控制事態的發展。

柳夭夭聲音有些沈“你不用說那些話,我會盡力幫你的”,說完,爬起身,獨自往外走去。隨著飄蕩的衣服,雲芷發現她比初見時瘦了不少,看著甚是有些孤單淒惶。

“她雖有大王寵愛,卻比不上我有你們時時都在身邊,她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快樂”雲芷一目了然。

“管她死活呢,反正一切都是她搞出來的,她才十惡不赫”小珠恨恨地咒道。

青雨一直沒作聲,這時,起身“少使,我去催催晚飯”

“讓小珠去吧,我有話問你”

小珠剛露出不樂意的樣子,雲芷一個眼神過去,她只得嘟著嘴一臉不快地離去。

等小珠走了,雲芷才說道“青雨,還沒見過段祥麽?”

“沒呢,這回也不知怎麽回事,這麽久沒露面”青雨打起精神回答。

“也不知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雲芷很是擔心,“跟你一起入宮的幾個女孩子,三個都出了事,我不能再讓你們其他人出事,現在我就等著段祥來,好讓他把你們都想法子帶出去,這樣往後我就放心了”

青雨沈郁的臉突然放出光彩“少使,你想過讓我們離開?”

雲芷很詫異“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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