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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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少為了這臭小子下功夫,可到底也沒養得跟自己一心,為此,趙盈曾傷了不少的心。

姜戎選的八張畫像裏,有三個地方官員的女兒,五個京官的女兒,五個裏面竟然趙、魏、陶三大家族的都在其中,這就是所謂的隨意?

趙盈暗自冷笑,臭小子選秀女醉翁之意恐怕就在魏陶這兩家身上吧。

趙盈拎出陶魏兩家女子的畫像,看向趙獻貞“這兩個丫頭交給你,能處理得幹凈麽?”

趙獻貞瞪著一雙大眼,不明其意“姑母,處理什麽呀?”

趙盈眼睛往後一掃,身後一個老侍女立即上前幾步,沖趙獻貞擡手在自己脖子上做個了砍的手勢。

趙獻貞怔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麽意思,臉瞬間刷白,驚恐地直往後退“不,不,姑母,我不能。。。。。”

“你不能怎樣?”趙盈淡聲反問,瞧著侄女驚恐的樣子,憶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場景。

那年她才十六,比獻貞現在的年紀還要小,殺的那是一個宮女,當時她可不象貞兒這麽慌恐,那宮女她有膽爬主子的床,就得做好掉腦袋的準備,誰讓她不是王後呢。

“姑母,貞兒真的不可以殺人,真的不可以。。。”淚珠順著趙獻貞精致的臉寵淌下來,看起來楚楚可憐。

趙盈止不住地想大聲狂笑,“不可以殺人”?這世間但凡腦子沒問題,又有幾人會把殺人當樂趣,這麽做不過為了自己想守的,為了自己想要的罷了。

“貞兒,喜歡戎兒麽?”趙盈很好地控制了情緒,多年的血雨腥風早把她錘煉得心如堅石。

趙盈跳躍的太快,從殺人一下子蹦到情感的問題,趙獻貞一時有點跟不上她的節奏,楞了一下,才嗚咽地應了一聲。

“姑母給他選秀女,你很生氣是麽?”趙盈繼續發問。

這下趙獻貞不知該如何回答,怔怔地望著姑母,琢磨著如何表達不會惹姑母生氣。

趙盈已自行說道“你不必有顧慮,即便你生氣,姑母也不怪你,因為姑母也從不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所愛”

趙獻貞心中原本模糊的念頭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對,自己就是這種想法,不願跟人分享戎哥哥,別說那些親密的舉止,就是多看一眼別的女人,她真會不開心。

看著趙獻貞臉上變幻的表情,到最後發亮的眸子,趙盈不由地嘆息,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貞兒這孩子竟如此象自己。

“只是選秀女,已讓你生氣,若以後戎兒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歡愛,然後比喜歡你還喜歡另外的女人,甚至寵到極至,你將如何自處?”

“不,不會的,姑母,表哥一定不會這麽對我”趙獻貞臉上再次一片驚恐,她都不敢想象那是種什麽樣的狀況。

趙盈閉了下眼,感覺有點累,今天不知為何,總是會想起從前,當真上了年紀麽?她不過四十五歲而已,皮膚依然白晰緊致,身材也依然玲瓏婀娜,是因為貞兒遇到的這些在重覆自己的從前麽?可惡,為何這幾日頻頻夢到那個樂女。。。。。

“七婆,你是趙家出來的,這事就由你跟貞兒說吧,哀家累了,想歇著了”

七婆應聲出現,順便問了句“太後,那其她秀女。。。。。?”

☆、魔怔

趙盈掐著眉心重新坐下,剛剛突然湧起的疲憊,竟讓她升出什麽都不管不顧的念頭,但七婆的一聲叫喚,讓她記起這世間還有許多人許多東西,讓她看不開也放不下。

趙盈打起精神拿起那六張圖一一翻看“婉貞是咱們趙家的人,這個不用多說,這一個是蔣司農的孫女,那老家夥一向不多事,留著也行,這一個是孫司宮的外孫女,孫司宮是咱們的人,也不用多說,這三個地方官員的女兒,兩個都是趙家出來的,也沒問題,這個。。。。雲承壽,等等,七婆,他是當年我指給小晰,卻被拒婚的那個麽?”

“正是,太後”七婆雖然年歲大,腦子卻極好使,多年前的陳谷子爛芝麻沒她記不起的。

“哼,這個留下,哀家倒要看看雲承壽的女兒有幾根硬骨頭”

趙盈看完姜戎挑選的秀女,再瞅瞅趙獻貞代選的那一摞,頭越發的有些漲,實在不想再理會了“七婆,貞兒選的這些你看看,哪個不合適挑出來,重新換了”

“是,太後”七婆毫不客氣地應允下來,跟著趙盈的這幾十年,她什麽事沒做過呀,挑幾個女人實在是小事一樁。趙獻貞卻皺了下眉,她一個王後做的事情,太後指手劃腳也就罷了,怎麽讓一個下人也來說東道西?何況還有可能否定她的選擇。

七婆才不理趙獻貞什麽想法,自顧扒拉著那些圖像,看到不符合她心意的便挑到一旁,全部看完之後,竟然挑出了近二十張。

趙獻貞一直忍著,等七婆挑完,她騰地站起了身,氣沖沖地說道“本宮不管你有什麽想法,反正本宮的決定誰也不能改變”,說完,撫袖就要離開。

七婆卻不慌不忙擋在了她的前頭“王後,看在太後的面上,可否聽奴才說幾句話,說完,若王後還這樣想,奴才決不再多一言”

趙獻貞聽她擡出姑母,不得忍著氣“哼”了一聲“好,本宮就聽聽你的高論,看你能說出什麽天花亂墜來”

“你們暫且都先下去吧”七婆很自然地沖屋中所有下人們發話。

永壽宮的侍女立即依言魚貫而出,趙獻貞的隨從卻都一個個望著自己的主子,趙獻貞看這老婆子比自己還威風,氣得肚都要炸了,花謹突然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小姐,夫人特意交代過,不可惹了太後身邊的七婆,奴婢們暫且先退下吧”

趙獻貞咬著牙不吱聲,只用力甩了下袖子,花謹忙帶著一幫隨從退出房去。

一時,屋裏只剩下了七婆與趙獻貞。趙獻貞賭氣坐回去,那七婆竟也不客氣地在她對面落了座。

趙獻貞不由又是一番窩火。這七婆的來龍去脈,娘早跟她提過,不過是趙家的家生子,跟了姑母,然後一起入了宮,也就是跟對了主子而已,沒想到現在竟傍著姑母如此做大。但再做威做服,也改變不了你下人的身份啊,不論從趙家還是王宮,哪方面自己也都算是她的主子。

趙獻貞兀自氣著,七婆在一旁心知肚明,卻也不解釋,只管按著自己的心思行事。

“王後,人人皆知向國有趙魏陶這三大家族,也皆知這三大家族強強弱弱鬥了上百年,可爭鬥的慘烈又有幾人知曉?又有幾人知曉在這些爭鬥中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為爭一個後位把整個家族都搭了進去。

百年前陶家最盛,巴著王後的位子二十多年,一時滿朝皆是陶家的王親國戚,後來魏家一個女人找機會勝出,站上了王後的寶座,至此魏家又巴著王後的位子近三十年,一朝君子一朝臣,魏家瞬間也權傾朝野。凡是站在高位上的,總會想盡一切手段打壓勢均力敵對已有威脅的家族。那時,魏家幾乎把趙陶兩家趕盡殺絕了。

直到三十年前,咱們趙家在宮中的貴嬪夫人,用自己親生孩兒的性命才終於換來了一個王後之位,試想想一個母親親手殺死自己的骨肉,那得下多大的狠啊。也是她這個狠才使得趙家得了這幾十年的無上榮耀,王後,知道那個貴嬪夫人是誰麽?“

隨著七婆的講訴,趙獻貞胸中的氣莫明消了許多,趙家的發展史她自然知道,她出嫁前,爹還特意跟她講了一番呢,當下,言道“本宮自然知道,她即是本宮的太姑母,也是當今太後的姑母”

七婆看著趙獻貞嬌艷的容貌,似乎又看到了當年的趙盈,剛入宮時她也是這麽單純,只到一次身孕被人毒掉以後,她才開始接受了姑母的教誨,現在,絕不能再重覆那種傷痛。

“王後,這後宮的權勢之爭絲毫不亞於朝堂上的,王後剛進宮尚未體會,一旦你體會到了,那種傷害將是一生都難以彌補,你看你姑母,時常會顯露疲態,為什麽?都是因為年輕時身子受了損傷啊。

魏陶兩家時刻都在尋找上位的機會,咱們防都防不及,如何能給她們機會呢?那兩個女子萬不能放入這宮中來。這兩家在宮中現各有一位太妃,家族又各有軍馬,咱們還不能明著讓別人看出是咱們做的手腳,要讓別人以為她們是自己爭鬥引起的意外,或推給別人。”

七婆正說得來勁,卻看到趙獻貞面上又顯出猶疑恐懼之態,不由地火氣上來,“王後,老奴說的只怕不合王後的心意吧,即然說開了頭,老奴也不妨跟王後都說明了,象這樣的事,只要王後還在宮裏,就會層出不窮。

想當年趙貴嬪,還有太後,她們是如何爬上王後的寶座,又是如何守住王後的寶座,不經歷無數的血雨腥風,不經歷無數的爾虞我詐,怎能站得穩守得住?王後如果不想經歷,也從此不想再見到王上,也從此要與趙家恩斷義絕,絲毫不理會趙家上百口子是生是死,那好,王後可以選擇王宮,老奴在此恭送”

七婆的話讓趙獻貞心亂如麻,殺人的事,她不想,不見表哥,她更不想,跟趙家恩斷義絕,那尤其不可能。怎麽辦?怎麽辦?

“除了殺人,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麽?”趙獻貞眼中浮起水霧。

“王後,這是你在位上,換成別人,定要殺你,又如何?”

“別說了,容本宮再想想”趙獻貞倉惶逃離。

當晚,趙獻貞發起高燒,一連燒了幾日都不見退,她母親趙氏親自入府來服侍。

姜戎暗地裏著卓安去打探秀女的事,卓安回來後悄聲回稟,“主子,秀女的事好象已定好了,太後那兒似乎沒意見,不過奴才聽昭鳳殿的宮女議論,王後燒得迷糊時,直喊我不殺人,別讓我殺人,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姜戎聽了,臉漸漸沈下,腦中浮現出兒時恐懼的一幕,手下意識緊握成一團,這黑暗的後宮,永遠象個殺人的黑洞。總有一日,他要撕破那黑洞,讓陽光照耀進來。

半個月之後,趙獻貞才算完全退了燒,一看到母親,便撲入趙氏懷中嚎啕大哭,趙氏早已得了趙盈的吩咐,撫著女兒的背,一聲接一聲的嘆氣,未了,無奈言道“女兒,入了這宮門,就沒有了回頭之路,一切聽你姑母安排吧”

“娘,我不想當這王後了,你求求爺爺和爹爹,讓我回家吧”趙獻貞哭得死去活來。

趙氏也淌下了熱淚“女兒,你要回家也可以,這王後的位置你不做,爭著做的人多了去了,你堂叔家的婉貞這回不也入了宮麽?你得想好了,一出這宮門,你將再也見不到你表哥,也再休想過從前那榮耀的生活,一生都將面對別人的冷眼和嘲諷,一天兩天,一月兩月,年年歲歲,你受得住麽?你要依了你姑母的安排,那你姑母的現在,就是你的將來”

趙獻貞的哭聲漸歇,不見表哥,她辦不到,拋棄這所有的榮耀,她似乎也做不到。

次日清晨,趙獻貞還未見到姜戎來看自己,不由地尋問花謹,花謹遲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回稟,從王後生病到現在,王上竟一次也沒來過。夫人著人去請,去的人回來說,連皇上的面也沒見著,只卓公公解釋,王上處理公務很是繁忙,實在拖不開身。

聽完回稟,趙獻貞一顆心就象被什麽狠狠抓了一把,生疼生疼。對姜戎,她總是有種抓不住的慌恐,現今還沒有別的女人已然如此,若以後萬一真的有哪個狐媚子讓戎哥動了心。。。。。。

趙獻貞漸漸陷入魔怔,躺了一日後,吩咐花謹“去永壽宮請七婆過來”

☆、我不能

趙獻貞有兩個姑母,太後趙盈是她大姑母,她出生時,姑母已然是王後,所以,她跟這位姑母相處的時間不是太多,且趙盈自來不喜言笑,所以,趙獻貞一向並不十分喜歡親近趙盈。

所幸,自趙獻貞做了王後,趙盈對她還算和顏悅色。趙獻貞漸漸便將兒時對趙盈的畏懼淡了不少,甚至因為趙盈讓她替表哥召秀女,還敢生趙盈的氣。

趙獻貞進得永壽宮,趙盈正在訓斥兩個犯錯的宮女,趙獻貞進來,她也沒理會,連一旁的侍女也沒人招呼趙獻貞。

趙獻貞頓時不高興了,有點受冷落的感覺,本來因了這幾日與姜戎的恩愛,不打算再與趙盈計較,現在看姑母還端著太後的架子給自己擺臉子,不由地也冷起了臉,你再是太後,我再是你侄女,我也擔著一國之後的身份呢,這樣一想,趙獻貞便自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花謹,去將畫像呈給太後”

“是”趙獻貞的貼身宮女捧著畫像往趙盈的方向走。這是趙獻貞從娘家帶來的陪嫁,趙獻貞做姑娘時,就一直帶在身邊,趙盈倒也認得。

花謹堪堪將要走到趙盈跟前時,趙盈擡起了頭,視線掃向花謹,那眼中似帶了千年寒冰,令花謹一顫,頓時腳上就象拴了巨石,再也邁不出一步。

“王後,還是你親自呈給哀家吧”

趙獻貞在家也是嬌慣大的,受不了一點委屈,被姑母這麽下面子,心裏那個火蹭蹭地往上直竄,剛想發脾氣,花謹已退到她身旁,手從畫像下面偷偷扯了她一把。

這一扯,讓趙獻貞臌脹的大腦想起了娘,每回見到娘,都會反覆交代她,萬不可惹姑母生氣,這王宮別看大王是表哥,實際大權掌握在姑母手中。惹了姑母,隨時都可以把她拋棄,趙氏家族等著入宮的女子個個都排隊等著呢。

趙獻貞想著娘的話,不甘心地壓下了火氣,調整好情緒,從花謹手中接過畫像走向趙盈,一邊故做撒嬌的樣子“姑母,是生貞兒的氣了麽?貞兒不過就是不想給戎哥哥找女人嘛”

這聲“姑母”令趙盈寒冰般的面色慢慢消融,連帶聲音也平和了“都是做了王後的人,還這麽天真,哪個女人不想跟自己的相公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這世間又有幾個男人肯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女人,更何況你的夫君還是一國之君”

趙獻貞嘟了嘴,小聲嘟嚷“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其實戎哥哥跟貞兒好著呢”

趙盈氣極反笑“你的意思倒是姑母硬要給戎兒找女人,破壞你夫妻情意了?”

趙盈苦於沒法明說,這召秀女的事,其實就是姜戎答允跟趙獻貞成親的條件之一,條件之二就是這事的真相不許趙盈告訴任何人知曉。

趙盈不是不想給侄女挑明,可侄女對戎兒的感情她太清楚了,戎兒兩句好話就能把她哄得團團轉,那時別說姑母,就是她親母也都能給賣了。

趙盈現在還不想跟戎兒翻臉,她還沒有把握完全掌控跟戎兒翻臉後的結果,但凡有一分的風險,她都不願去賭,現在她只盼侄女能早日有孕,一切便都是浮雲。

趙獻貞一瞧趙盈又要發怒,忙將畫像塞過去“姑母,前面這八張是戎哥哥隨意選的,其餘的都是貞兒代選的,快看看,行不行?”

趙盈拿起畫像,一張張仔細翻看,她不信姜戎會隨意選幾張了事,他出宮那麽久,突然來信提出這麽個條件,不會只為給自己一個臺階,那臭小子她從小看著長大,無論他再怎麽掩飾,也了解他不是乖乖聽話會主動妥協之人,小時她也沒少為了這臭小子下功夫,可到底也沒養得跟自己一心,為此,趙盈曾傷了不少的心。

姜戎選的八張畫像裏,有三個地方官員的女兒,五個京官的女兒,五個裏面竟然趙、魏、陶三大家族的都在其中,這就是所謂的隨意?

趙盈暗自冷笑,臭小子選秀女醉翁之意恐怕就在魏陶這兩家身上吧。

趙盈拎出陶魏兩家女子的畫像,看向趙獻貞“這兩個丫頭交給你,能處理得幹凈麽?”

趙獻貞瞪著一雙大眼,不明其意“姑母,處理什麽呀?”

趙盈眼睛往後一掃,身後一個老侍女立即上前幾步,沖趙獻貞擡手在自己脖子上做個了砍的手勢。

趙獻貞怔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麽意思,臉瞬間刷白,驚恐地直往後退“不,不,姑母,我不能。。。。。”

“你不能怎樣?”趙盈淡聲反問,瞧著侄女驚恐的樣子,憶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場景。

那年她才十六,比獻貞現在的年紀還要小,殺的那是一個宮女,當時她可不象貞兒這麽慌恐,那宮女她有膽爬主子的床,就得做好掉腦袋的準備,誰讓她不是王後呢。

“姑母,貞兒真的不可以殺人,真的不可以。。。”淚珠順著趙獻貞精致的臉寵淌下來,看起來楚楚可憐。

趙盈止不住地想大聲狂笑,“不可以殺人”?這世間但凡腦子沒問題,又有幾人會把殺人當樂趣,這麽做不過為了自己想守的,為了自己想要的罷了。

“貞兒,喜歡戎兒麽?”趙盈很好地控制了情緒,多年的血雨腥風早把她錘煉得心如堅石。

趙盈跳躍的太快,從殺人一下子蹦到情感的問題,趙獻貞一時有點跟不上她的節奏,楞了一下,才嗚咽地應了一聲。

“姑母給他選秀女,你很生氣是麽?”趙盈繼續發問。

這下趙獻貞不知該如何回答,怔怔地望著姑母,琢磨著如何表達不會惹姑母生氣。

趙盈已自行說道“你不必有顧慮,即便你生氣,姑母也不怪你,因為姑母也從不喜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所愛”

趙獻貞心中原本模糊的念頭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對,自己就是這種想法,不願跟人分享戎哥哥,別說那些親密的舉止,就是多看一眼別的女人,她真會不開心。

看著趙獻貞臉上變幻的表情,到最後發亮的眸子,趙盈不由地嘆息,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貞兒這孩子竟如此象自己。

“只是選秀女,已讓你生氣,若以後戎兒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歡愛,然後比喜歡你還喜歡另外的女人,甚至寵到極至,你將如何自處?”

“不,不會的,姑母,表哥一定不會這麽對我”趙獻貞臉上再次一片驚恐,她都不敢想象那是種什麽樣的狀況。

趙盈閉了下眼,感覺有點累,今天不知為何,總是會想起從前,當真上了年紀麽?她不過四十五歲而已,皮膚依然白晰緊致,身材也依然玲瓏婀娜,是因為貞兒遇到的這些在重覆自己的從前麽?可惡,為何這幾日頻頻夢到那個樂女。。。。。

“七婆,你是趙家出來的,這事就由你跟貞兒說吧,哀家累了,想歇著了”

七婆應聲出現,順便問了句“太後,那其她秀女。。。。。?”

☆、大事

辰時三刻,向宮宮門開啟,過了一會兒,楊青三人出現,因今天就能結束,三人面上都有些輕松之意。

等看到外面又已排了長長的一溜,前面的幾十人,發上的雪還都結了冰,三人大為驚訝,楊青低呼出聲“天吶,這麽冷的天,這些人難道在這兒等了一夜?”

女史吳酈想起司宮大人的交代,起了警惕之心“等一下,這些人要仔細盤查,若有一絲疑問都不可錄取,反正女侍只差六人,侍從只差三人,這麽多人,總是夠的,也不過就是份差事,哪至於這麽拼命啊,咱們萬不能讓不幹凈的人進來,一旦將來出了事,咱們三人可要擔大幹系的”

被她這麽一說,楊青和於信也有點神經兮兮了。但盤查時,前面這些人拿出的身份證明卻絲毫找不出一點的漏洞。不過,有一個特點,前面十個都是離京百裏的外鄉人,皆是逃荒的難民。

楊青三人去到一旁仔細商量,最後還是決定不用這幾人,一分的風險他們也不願承擔,招誰都是招,又不相識,何苦難為自己,這些人苦不苦難不難跟他們沒任何關系。

那十人一聽不被錄取的原因,皆是些吹毛求疵不算理由的理由,哪裏肯依,堵在前面,圍著三人亂做一團。吳酈有些急了,舉起雙手,大聲喊道“來人”

遠處的侍衛嘩啦嘩跑過來幾個。吳酈指著那些人,沈著臉下令“把他們抓了”

“憑什麽啊?我們犯了什麽法,要抓我們?”

吳酈一字一句道“憑我們是官,你們是民,行麽?”

“啊?這是什麽話,這還有王法嗎?”

吳酈冷笑“王法?我們就是王法,你不服,可以到司寇大人那裏去講理”

“那。。。。。那。。。。我們走還不成?”十人中有人開始悚了。

這人一喊,其他人也都洩了氣。吳酈本來還不肯罷休,王家的官威體面哪容這些刁民隨意冒犯。但楊青和於信在一旁不停地勸解,吳酈說了幾句狠話後,便放了那些人。

接下來,三人情緒都受了影響,盤查時不好再象先前那般苛刻,很快便敲定了人選,隨之便匆忙帶了人回宮。

季墨陪著已童一直守在不遠處,通過這一晚,季墨充分看到羅肅精明能幹的一面,只一晚的時間,他便按年齡身份家鄉不同,準備了很多種人選,因為必要成功,所以也準備了很多人,今天等在宮門處的全都是他們的人。

但凡有來報名的,羅肅都用錢打發了去,所以,向宮那三個小醜再怎麽精明,也是圖勞無功。

最萬幸的是,已童的一個暗衛也被選了進去。

這日風雪尤其猛烈,已童覺得胸口似有什麽堵得難受,不停地咳,拼了命地咳,最後竟咳出了一口血,可把季墨嚇壞了,死活不讓他趕路,非要已童留在向都休息一日。

已童盯著向宮,眼神比風雪還淩厲“不必,遲早有那麽一天,這片土地會永遠屬於寡人,這裏所有的人都要跪在寡人腳下”

季墨震驚,只覺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忽然那麽高大,讓他不敢仰望。

向國朝中稅收多來自幾個郡,是以除了京官,幾個郡的外官,王室一向也是很看重。

所以,此次對秀女的待遇除了房間上稍有區別,其它都一樣。安排每個秀女都配一個侍女照應日常起居生活,每間屋子配一個侍從負責跑腿幹些雜役。因秀女太多,宮裏現有的人手不夠,為了不讓秀女家屬提意見,就趕著臨時招人。

負責此事的官員還想出一個妙招,等選秀結束後,可以辭退多餘的侍女侍從,從而便不會增加國庫負擔。

這邊招侍女侍從的事情緊鑼密鼓,那邊怡秀園卻出了大事。

怡秀園,是向國王宮專供此次秀女居住的地方。分四人一室,三人一室,兩間兩人一室的,一向都是分給家族顯赫,家中有朝中重臣的女子。

比如:魏太傅的孫女魏安靈,陶太保的孫女陶世晴(也是陶雍的侄女),就住了兩居室,且同居一室。

至於趙太師的孫女趙婉貞與左相張侯淳之女張秉慧住了另一室。

雲芷父親官職小,是以她只能跟人一起住了四居室。四人皆是同郡守等級差不多官職家的女孩子。一位是東樂郡郡守任千的女兒任小平,一位是平海郡郡守林昌的女兒林小秋,還有一位是京官小司徒李臣閱的女兒李珂。

雲芷未來前,木顏已跟這三位姑娘混得很熟,因為木顏要為將來做打算,所以她是主動跟這三位姑娘交好的。

雲芷雖不知木顏與三人的關系,但已想到有這種可能,所以一直提心吊膽,不知該怎麽跟人解釋自己這大變活人的奇事。

幸好她是半夜換了進來,尚不用立即面對,躺在那張空床上,竟還有一絲暖意,看來木顏是睡了一覺才起來的。雲芷原以為自己擔著心事不會睡著,豈知,頭一挨著枕頭,便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這一覺,雲芷睡得昏天黑地,胡夢顛倒,竟還夢到了琴館的先生。不再象先前那般冷冰冰地對她,執著她的手耐心地教她彈琴,悠揚動聽的樂曲在空中回旋,他呼出的氣息在她臉上一圈圈地蕩漾,一時,她整個人就象泡在甜密的花香中全醉了。

突然,一支手狠狠拍在琴上,隨著一聲巨大的亂音,琴四紛五裂,先生也象琴一樣在空氣中四分五裂,雲芷駭得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雲芷看到自己床前圍了一圈的人。男女老少各種都有,都表情各異地盯著她,但卻沒一個是她認識的。

“終於醒了一個”有人似乎長出了一口氣。

雲芷尚不知出了什麽事,腦裏一團混亂,心還在突突跳著,驚恐中只覺胃裏一陣陣往上頂,一個止不住,張口便吐了出來。

雖身子難受,耳朵卻還抓住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南大人,她藥性還未過,估計一時問不了話啊”

什麽意思?難道自己吃了什麽藥?可是明明昨天只在寧家吃了點東西,到宮裏後連口水都沒喝過啊。

至此雲芷才想起自己已經入宮,現在就是在宮裏這個事實。只覺那難受的感覺更重了,一聲接一聲吐得一塌糊塗。

隨著難聞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有人遠遠退開,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屋中響起“算了,本官下午再過來,死了三個秀女,茲事重大,太後都發了話,務必得把這事查清楚,本官先去盤問其他秀女”

☆、中毒

雲芷完全蒙了,她不過是半夜才入的宮,怎麽就會遇上這可怕的事了呢?

來之前,娘反覆交代她,在宮中一定要謹言慎行,要委曲求全,不要得罪人,也不要與人結友,誰的背景真正是什麽,沒人知曉,離了家,一切事無人可商量,只能自己做主,不管怎樣,一定要先保住命,活著最重要。

可是。。。。才半夜的功夫,她就差點丟了命。在哪中的毒,怎麽中的毒,她沒有任何頭緒。

喝了幾次藥,到第二日下午,雲芷胃中難受的感覺才止住,人卻已整個虛了。太醫院特意給她燉了藥粥,雲芷剛喝了幾口,幾個人便踏了進來。

當先之人是掌管刑獄的司寇南瑄南大人。

南瑄,雖年過四十,依然儀表堂堂,一表人才,正因為他面相好,才被趙安梵的小女兒趙良看中,自此,平步青雲,一身榮寵。

“楊太醫,她完全醒了吧?”南瑄打著官腔問。

“是,大人,已完全清醒”負責給雲芷看病的太醫楊賈小心回答。在京都,趙家及趙家的家臣、門人、弟子沒有任何人敢得罪。

“扶她半起,事情緊急,本官要問她話”

“是,大人”

楊賈應了一聲,然後將雲芷扶起倚著床頭。

“五日前晚上,是不是你們四人在屋中吃了什麽東西?”

五日前?難道自己昏迷了五日?雲芷一臉驚恐,瞪著南瑄,說不出話。

“大膽,沒聽到大人問你話麽,快答”南瑄身後的小司寇朱夷大聲喝斥發呆的雲芷。

雲芷從驚恐中回過了神,下意識地搖頭,她是半夜進來的,進來就躺下了,別說東西,水也沒喝過一口啊。

南瑄擡手示意屬下不要太兇“她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只怕還沒回過來神,不要急,事情總會弄清楚的,雲小姐,你們屋還放著沒吃完的半只雞,怎會說沒吃東西呢?你大約是腦子還沒十分清醒吧?你再仔細想想,那雞是誰送給你們的?”

雲芷慢慢進入狀況,猜測應該是自己同屋的幾名女子出了事情。腦子一閃,想起了木顏,也不知她吃沒吃雞,要不要緊?可是,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吃,怎麽也會中毒呢?

幾人看雲芷皺著眉,眼神變來變去,知道她在回憶,都耐著性子等她開口,並不催促。

想了好一會兒,雲芷也想不出個頭緒,萬般無奈,她只得順著南瑄的口氣小聲回答“那晚,我。。。。哦。。。不。。不。。。。奴婢只吃了兩嘴,至於雞是誰拿來的,奴婢真不知道,奴婢去了趟茅廁,回來就有了”

說出“奴婢”二字,雲芷生出一種卑微感,從小她父母不重視規矩,她在邰陽活得象個小公主一般自在,沒想到,有一日她竟成了比小珠還不如的下人。

想到小珠,雲芷心中又是一番難過,自得知她要入宮,小珠就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雲芷知道小珠是擔心她,所以不僅不生她的氣,臨走前晚,還偷偷將親手繡的一個香包塞到了小珠枕下,祝福小珠將來能生活得比自己幸福。

南瑄聽了雲芷的回答,沈吟了一下,又問道“剩下的半只雞在李珂的床頭,會不會是她拿進來的呢?”

這一下又把雲芷給問住了,她連屋中那三個女孩子的面兒還沒見過,又怎知誰是誰?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她再想自保,也不能隨便亂說話,當下搖了搖頭“這個。。。。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是你拿進來的麽?”南瑄突然變了語氣,很冷厲的樣子。

雲芷嚇了一跳,忙大聲否認“不,不,我。。。。奴婢在宮中兒誰也不認識,怎會有人給奴婢送吃食呢?大人,真的不是奴婢”

南瑄自然知道不是她,這幾日屬下早已將幾個女孩子的來歷查得一清二楚。雲芷的父親雲承壽雖是陶雍的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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