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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絕世帝愛

作者:蘇奐

文案

大婚之日,洞房花燭夜,他卻說,想要一生一世的另有她人。

她慘顏苦笑,好吧,請給我休書,我走。

可他竟說,娶她就是為讓她保護自己的心上人。

幕前恩愛夫妻,幕後卻只能看他與心上人雙宿雙飛

。。。。。。。。。。。。。。。。。。。。。。。。。。。。。。。。。。。。。。。

十年相守,他想給她一個天下,

最後,他得到了天下,卻遺失了她。

。。。。。。。。。。。。。。。。。。。。。。。。。。。。。。。。。。。。。。。。

她承認自己很平凡,卻不願卑微地茍活,

即便你是帝,即便你是強權,

這世間也永遠有你無法掌控的一頁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恩怨情仇

搜索關鍵字:主角:雲芷姜戎已童 ┃ 配角:趙獻貞柳夭夭成珠寧翰季墨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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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辭而別

又是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又是一如即往的細雨紛飛。

趁著母親還在收拾一會兒給外公和舅舅上墳用的東西,雲芷拎起預先準備好的食盒,撐著油紙傘往側院走去。側院的李大娘跟她的“病”侄子今天也會出門,往年,她總會給他們送些吃食。

李大娘跟她的“病”侄子是十年前來到雲府的。

那時,雲芷還只有五歲多,可就是這樣小的年紀,對那天的事她卻至今記憶猶新。

那是個大雪封門的冷日子,小孩子卻不怕冷,鬧著跟府裏的丫頭在院裏玩雪,是她第一眼看到府門口昏倒在地上的一大一小兩人。

雲芷的娘自小隨了母親信佛,是個行善之人,加上剛得了一子,正日日裏想著給子女增福,沒回稟老爺,便自已做主讓下人擡了二人進府。又著人請了大夫,好生替二人診治。

當晚,身為邰陽郡郡守的雲承壽返回府中,聽聞此事,見是一年輕女子與一七八歲的小童,便沒當回事,隨了夫人任她隨意處置。

自此,那女人和小童便成了雲府中的一員。他們執意住入側院的柴房。

令雲芷到現在都費解的是,明明那小童好好的,這位年輕的李大娘卻執意說他身染重病,天天把他關在屋裏不許他在人前露面,也不許別人接近。

成人倒也罷了,奈何小孩子總是好奇心很強,連著數日,雲芷天天貓著腰藏在樹影裏,看到李大娘離開了柴房,就跑過去看那小童,誰讓這小童跟她年紀相仿呢,她天天做夢都想有個同齡人一起玩耍。

然後,她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睛,沒有畏懼沒有膽怯,卻也沒有友好。

然後,李大娘趕了回來,慌亂無措的樣子就象天都要踏下來了。雲芷雖小卻也明白李大娘是不喜歡別人看到小童,她嬌聲保證“你們放心,我不會將我看到的告訴任何人,但你們得允許我隨便到這兒來玩”

李大娘無措地看著小童,倒象要他拿主意一般,那小童無聲地點了點頭,雲芷遂了心願,高興地轉身跑開,看到母親蘇渝,只抿著嘴偷樂,感覺有秘密很是好玩,任母親如何哄她逗她,她也一字不說。

一晃十年過去,李大娘楞是就那麽藏了小童十年,雲芷也楞是十年都守口如瓶。

偶然一回,她聽到父親與母親閑話,說及李大娘二人,猜測或許是某大戶人家的小妾和孩子,那李大娘雖自稱“大娘”,當時被救時,只怕頂多二十幾歲,相貌清麗,舉止端莊大方,一看就出身不凡,落此下場,可能不見容於正室,被趕了出來。

雲芷對此猜測深信不疑,父母僅是見識過李大娘,而那小童,他的氣度,自家小弟雲澤,只怕連他十分之一也不及。那是什麽樣的家世才能蘊育出來的呢

走入側院,一眼看到不遠處敞開著的柴門,雲芷心莫名一緊,這是十年間從未有過的現象,那是一扇永遠緊閉的門,今天怎麽大開著?

雲芷疾步走了過去,看著空空如也的柴房,有些詫異,李大娘與小童每年只在清明節這天出府一次,可從來沒有這麽早出去過,也從未這般大開著門。

訝異之際,雲芷看到破舊的桌上放了一封信,她抓起來,了了幾眼,已經明白,他們離開了,永遠離開了。

雲芷咬著唇,扔了手中的食盒,心中悶悶的不暢,就這樣走了麽?不能堂堂正正地離開麽?連跟大家跟父母正式道個別都做不到麽?十年的共處,怎能說走就走呢?

雲芷想著小童清澈的眼眸,恨恨地跺了下腳,到現在,她竟然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一直都是叫著她起的名字“小童”。

十年間,她顧自來來去去,他只是無言以待,總是那般沈靜地坐在桌邊,安靜地看書。

而那些書,全是雲芷找給他的,雲芷不僅把家中所有藏書拿給他,還從外面借了好多好多。

起初趁李大娘不在時,她悄悄哄了小童無數次,讓他走出房門去透透氣,可不知他怎麽會有那麽鐵的心志,竟從未有一回被她言詞打動。

無奈下,雲芷不得不找來書給他解悶,她無法理解,好端端一個人怎麽可能這麽長久地不見陽光。好好一個人,為何整日一言不發。

但也是在小童的熏陶下,雲芷讀了不少的書,以至於夫子常在父母面前誇她聰明,說她懂得多,將來一定是個大才女。

那年小童已經十六,高高瘦瘦的身材,晶亮亮的眼睛,只皮膚因長年少見日光,很是蒼白,已完全長成了一個俊逸少年。當雲芷笑著把夫子的話學給小童時,雲芷看到他突起的喉結不停地嚅動,他一定是想說什麽的吧?雲芷很是期盼他開口,極喜歡他那象流沙一樣溫柔的嗓音,奈何他總是惜字若金。

唉,他們竟然就這樣走了,今後只怕再也不能相見,更莫說再聽到他的聲音了,雲芷嘆了一聲,第一次嘗到離別的酸澀。

雲芷感慨良久,轉身欲走,卻看到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床鋪上,放了一只朱色的牌子,二指寬一指長。瞧著有些象府中衙役家丁們出入府門的腰牌,非銅非木,握在手中,有一種溫潤光滑之感。正面兩個大字“永武”,背面刻了一只振翅的蒼鷹。

雲芷反覆看了幾遍,不明其義,也許是小童有意留給自己做紀念的吧,雲芷隨手攏入袖中。

重新回到後院,雲芷告訴母親李大娘跟侄兒離去一事,雲芷的貼身丫環小珠叫道“天底下有這樣不懂禮數的人麽?不知感恩,連最起碼的禮數都不懂,真是沒良心,我追去她們問個明白”

“小珠”她的娘李梅高聲喝斥,李梅是蘇渝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頭,陪嫁的當年就嫁給了雲府管家的兒子成立才,成珠是他們的大女兒,比雲芷小一歲,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名義是主仆,其實比親姐妹還親,蘇渝也一向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

“小梅,都是倆個孩子的娘了,怎麽還是這麽一副暴脾氣呢?有話好好跟孩子說”說到這兒,她把視線看向雲芷和成珠“傻孩子,難道咱們當年救人家是為了讓人家報恩麽?有所圖那還是真正的積德行善嗎?”

雲芷有些似懂非懂,成珠卻還一副不甘心的樣子“不管怎麽說,咱們養了他們十年,他們走,總該打個招呼吧?”這孩子從小就是個不肯吃一點虧的性子。

蘇渝望望女兒又看看成珠但笑不語,兩個孩子天真爛漫,性情真摯,她打心眼裏疼愛。

十歲的雲澤跑著沖進來,手中拿了一根柳枝,一邊揮著,一邊大聲叫嚷“娘,車馬早就套好了,你們怎麽還沒好啊,真是女人,婆婆媽媽”

一屋子的女人全被他給逗樂了,看著小弟,雲芷不由地又想起了小童,他十歲時,可不曾象小弟這麽無憂無慮過,他跟李大娘到底去哪了呢?

☆、奇妙的感覺

五月,琴館來了位新琴師,琴藝比開館的柳夫子還高明。言簡意賅,一針見血,短短一個月,連對琴一向不怎麽感興趣的雲芷也大有進步。

只是這位琴師很獨特,授課時總以黑紗遮面,一個大男人,琴藝高超不說,手也比女人白晰欣長,配上他磁性動聽的嗓音,令雲芷及一眾學友無不讚嘆,越發好奇他的長相。

雲芷一向並不是孟浪之人,那日,卻不知為何受了學友的挑唆,躲在門後,突兀地扯掉了琴師面上的黑紗。

四目相對下,雲芷聽到自己砰砰急促的心跳之聲,很奇妙的感覺,就象心突然被什麽狠狠撞到一般,無法言喻,難以形容,甚至好象連呼吸都停止了。

不僅驚攝於對方無與倫比的俊顏,也震驚於他的年輕,更因為那目光中似帶了魔一般的吸力,薄怒中透著絲絲冷意,海一樣黝深,讓她身不由已迷失,那種感覺雲芷平生第一次體會,那是她首次對異性產生悸動。

“無禮”琴師冷冷吐出二字,顧自掩上黑紗,坐於琴榻之上。雲芷恍然驚醒,臉已燦若桃花。整日都恍然若失,直到晚間,才下了決心,必要向琴師陪個不是,必要向琴師證明自己是個知書達理之人,一點都不孟浪。

“他怎麽想很重要麽?”小珠很是費解。

雲芷鄭重其事地回答“自然重要,他是先生啊”

“先生又怎麽樣呢?以前你有這麽重視過哪位先生麽?”小珠歪著頭,一雙大眼撲閃撲閃,越加迷惑。

雲芷理直氣壯地反問“難道我沒尊重過哪位先生麽?”

小珠仔細想想,確實沒見過,下意識便要搖頭,卻又隱約覺得此尊重非彼尊重,該如何表達,一時還沒想好,只得不甘心地住了聲。

晚間,踏著星月,雲芷在小珠與一小廝的陪同下,來到了琴館。開門的陳伯認得雲芷,一見忙打了個招呼,隨即指點三人琴師廂房的所在。

小廝敲開房門,迎門而立的是個面白清秀的少年,雲芷認得,那是琴師的隨從,一開口,聲音象未變聲的小孩子,有些尖細“這麽晚了,你們做什麽?”雖只是一個小跟班,神情卻甚是有些盛氣淩人。

小廝看不慣少年的氣勢,冷著聲音道“琴師呢?我家小姐找他有事”

少年拿眼唆了雲芷和小珠幾下,挑高了眼皮“我家公子歇息了,你們回吧”

“回?當你們是誰啊?歇息了也得把他叫起來,我家小姐來找他,是他的榮幸”小廝挑高了音量。

少年不屑地哼了一聲,竟然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混蛋”小廝擡手就要砸門,雲芷適時喝住“回吧,不要這麽不懂禮數”,臉上已然有些掛不住,一個姑娘家大晚上來敲人家男子的門,已是不合禮數,又被拒之門外,這要傳出去,只怕要被爹跟娘罵死了。

一連數日,雲芷都未去琴館,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那琴師,心中卻又似擔了什麽心事,整日煩煩悶悶,怏怏不快,內心覺得應該裝做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還一如即往地繼續去琴館才是,可是一想到琴師那透著冷意的目光,心中就有些發悚。

悶了幾日,小珠不再取笑她,出主意讓她去外婆家散散心。

外婆家在郡城南三十裏外的清河鎮,邰陽郡是向國最南的一個郡城,而外婆家則是邰陽郡最南的一個小鎮,鎮南的村落與莒國的村子地邊相連,兩國的人幾乎不分你我。

因清河是邊塞之地,蘇渝向來不準子女獨去,小珠的提議,讓雲芷有些猶疑。

小珠眼中帶著向往“此時正是瓜果成熟之際,外婆家的桃子一定都熟了”

雲芷眼睛一亮“說得對,咱們帶些回來給爹娘,他們自然就不會罵我們了”

不想讓家人知道,二人出府到驛館雇了一匹馬,合乘一騎奔出城去。

雲芷女紅琴藝一般,馬術卻是極好,一手摟著小珠,一手掣馬揚鞭,三十裏地不過一個時辰即到。

外婆見到雲芷,喜得眉開眼笑,卻見她是獨來,不免擔心,很是嘮叨了幾句。

雲芷摟著外婆的肩,好一番哄弄。外婆擡頭看天,皺眉“天邊陰過來了,可能有雨,我讓明子他們趕快給你們摘桃,一會好趕緊回城,省得你爹跟你娘擔心”

“知道了,外婆,沒事,騎馬很快的”雲芷不以為然。

吃了午飯,外婆就一直催雲芷回城。雲芷摟著外婆撒嬌“外婆,娘不是一直想讓你跟我們回城一起住麽?你自己在這兒我們都好擔心啊,我帶你一起回城好不好?”

外婆親昵地摸著雲芷光滑的臉頰“乖孩子,你外公你舅舅都在這兒,我怎麽舍得離開呢,趕緊回吧,以後可不許再自己獨來獨去了,小姑娘家不安全”

“外婆,外公和舅舅他們都不在人世這麽多年了,你就忘了他們吧”雲芷搖著外婆的手,恨不能她立即松口答應,要能把外婆帶回城,娘不知該有多高興了。

“傻孩子,外婆怎麽能忘記自己的親人呢,快回吧,看天陰成什麽樣子了”

失望之餘,雲芷只能帶小珠踏上返城之路。

途中,隨著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迅速從天而下。

“小姐,前邊是餘坡村,我記得村頭有間破廟,我們去那躲躲雨吧,我爹常說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臉變得快著呢,一會可能雨就會停了”

“聽你的”雲芷一帶馬韁,順著小珠指引的方向掣馬而去。遠遠看到風雨中飄搖的小廟,二人高興得一聲大呼。縱馬沖入廟中。

“把馬趕出去”

突兀的一聲喊,將雲芷二人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樣的雨,這樣的破廟,竟會有人。

再一看,更是吃驚,擋在二人面前的卻是琴師房中的隨從。

那日的氣小珠一直未消,現在狹路相逢,自然不會放過“你是這裏的廟祝麽?你管得著”

少年二話不說,撿起地上一根枯枝就朝雲芷的馬抽去,雲芷一直關註著他,哪裏能讓他得逞,健步上去,捉住他的手,奪過樹枝扔到地上。

念著他是琴師的人,壓了火氣,和聲說道“外面雨這麽大,會把馬淋壞的,我讓它站在墻角,不會礙著你的”

少年固執到不可理喻“它淋不淋壞,管我什麽事,反正它就是不能與公子同在一室”

聞言,雲芷心撲撲一陣急跳,這才看到陰影裏的琴師,他們吵成一團,他卻兀自望著門外茫茫的雨霧,眼神飄渺,一副心不在此的樣子。

沖動下,雲芷差點順了少年的意,將馬趕入雨中,但小珠的聲音適時將她驚醒“你放屁,馬是我們的,不關你事,可關著我們的事,你們不想跟它同在一室,你們可以走啊”

“是。。。。是我們先來的,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少年強詞奪理。

“你先來就成廟祝了麽?告訴你,我從小就是在這兒玩到大的呢,我不比你更先來麽”小環針鋒相對,一字不讓。

雲芷任二人爭吵,沒再插嘴,只是望著琴師,看他年紀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麽感覺他好象有很多心事似的,這邊吵成這樣,他竟然不受一丁點影響?要不要解釋那天的事呢?

雲芷糾結著,卻聽小環跟那隨從越吵越離譜,不由心煩,看著那少年,一字一句說道“別吵了,我是不會讓馬出去的”

少年瞪著雲芷,好一會兒說不出話,雲芷的眼神告訴他,這個女人的主意很定,他說什麽都是白費勁,他無助地看向自家主子。

琴師終於開口“我們走”說完,顧自走出陰影,踏入雨霧。少年狠狠剜了雲芷主仆二人一眼,匆忙跟上。

看著雨霧中迷蒙的身影,雲芷心底湧起無名之火,她就這麽讓人討厭麽?自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氣?下一刻,她也沖入了雨霧。

“小姐”小環的驚呼隔著雨霧那麽不真實。

雲芷一把扯住琴師濕透的衣袖。白嘩嘩的雨在二人臉上放肆地流淌,連二人的眼睛似乎都濕透了,少年搶上來想要拉開雲芷,雲芷卻用盡了力氣死死地抓著。

琴師皺起了眉“你到底想怎樣?”聲音象雨水一樣冰涼。

雲芷滿腔怒意瞬間消失,莫名生起一絲懼意,言詞雜亂無章“那天我不是有意的,那個。。。。雨這麽大。。。。”

“與你何幹”琴師用力扯動自己的衣袖,雲芷不防,腳下一滑,手一下便松開,琴師和少年很快消失在雨霧之中。

這時,一把傘撐在雲芷頭上方,她卻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雨中的身影,心中說不出是痛是怒。

“小姐,犯不著跟這種人生氣,廟祝大師說什麽那琴師是獨特之人,我看他是有病才對”小珠心疼地幫雲芷擦著臉上的雨水。卻觸到一股溫熱,一陣驚呼“小姐,你哭了?”

“笨,那是雨水”雲芷硬扯開一抹笑意。

回府當日,雲芷發了高燒,三日後,燒退,娘蘇渝憐惜地坐在床邊“女兒,即然琴師先生得罪了你,就莫再去琴館了”

☆、不再去琴館

不再去琴館麽?雲芷先前從未這麽想過,娘這麽一提,倒將她點醒,不過是一名琴師,不過是一個稍稍特別的男子,難道她沒見過特別的人麽,比如。。。。比如小童。。。。。除了小童,雲芷一時間還真想不出其他比琴師更特別的男子。

可是,他再特別,他再優秀,關健人家不把她放在眼裏,甚至當她連爛菜葉都不如,為這樣一個不把她放在眼裏的人傷神,值得麽?別說她是堂堂雲小姐,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難道就沒自尊不懂廉恥麽?

雲芷釋然,嘴角彎起“是,娘,一會兒你讓小珠找夫子將學費退了吧”

蘇渝拍拍她的手,似感覺到女兒通透的心思,放下了心,彎腰探頭以額碰了碰女兒的,笑道“你這孩子這回倒真嚇了娘一跳,打五歲起,你還從未象這樣燒過,好在今天終於退了”

雲芷放下了糾結的心緒,眼神恢覆以往的清明,握住娘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撒嬌“看到娘這麽著緊女兒,女兒倒是覺得這燒燒得值,娘好久都沒這麽關心過女兒了呢”

“真是個傻孩子”蘇渝拿指頭在雲芷額上輕戳了一下“有娘不關心自己女兒的麽?凈說傻話,你寧翰哥哥就在外面,聽了你這話,看怎麽笑你”

寧翰的父親是朝官司工寧洪疇的愛子,寧洪疇跟雲承壽同出一門,皆是當朝右卿陶雍的弟子。

當初,寧洪疇的職位本可以是雲承壽的。原本當朝王後想將自家堂妹指婚給雲承壽,但雲承壽卻稱已與陶雍府上大廚的女兒蘇渝定了婚約,王後一怒之上,要降罪於他,後來在陶雍的周旋下,雲承壽才得以安然無恙。

卻終是沒能將他留在京都,而把他封在了這邊塞之地,就算雲承壽再怎麽為官清廉,為百姓謀福,也一直沒再加封。

最後是寧洪疇娶了王後的堂妹,先做了兩年琉陽郡守,很快便調入京都,位居高官,做了掌管全國工程建設的司工。

寧洪疇雖做了高官,卻一直與雲承壽保持著聯系。其實開始他也並不願娶王後的堂妹,但一則他當時尚未有心儀的女人,二則恩師告訴他,只有他應婚,才能幫雲承壽免去禍端,寧洪疇這才不得不應允,他一向與雲承壽親如兄弟。而雲承壽實際上算是恩師的義子。這個忙他不得不幫。

這些因由雲壽與蘇渝一清二楚,是以,待寧家的人比自家人還要著緊。小孩子們在一起玩耍,若有爭執,無論對錯,雲承壽和蘇渝總是吵自家孩子。

孩子們並不知大人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是以雲芷沒少為這種“不公正”憤憤不平。結果數年下來,她跟寧翰不僅沒象大人們希望的關系親密,反倒象一對冤家,一見面就會鬥個不停。

兩年前那次吵得最兇,若不是大人壓制,兩人還差點動上手,寧翰一氣之下回京,這兩年一直沒有音訊,雲芷以為他再也不會來了,今天倒稀罕,竟然又冒了出來。

“聽就聽到唄,又不是沒聽過”象條件反射,只要一聽到寧翰的名字,雲芷渾身的刺就蹭蹭的往外竄。

蘇渝一瞧就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麽態度,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哥哥,兩年沒見了,就沒一點高興勁”

“娘,這話我都說了幾百遍了,難道你跟爹喜歡的。。。。唔。。。”

蘇渝及時捂住了雲芷的嘴,女兒下面的話她知道是什麽,以前她聽得太多了,無非又是“難道你跟爹喜歡的別人都得喜歡?幹嘛非要把你們的意思強加於我”等等,這孩子平時看起來挺機靈,就是有些地方不開翹。

雲芷雖不說,外面隨著一聲輕笑,卻有人一字不落的將她的話說了出來,雲芷一聽,就是寧翰的聲音。

雲芷不肯示弱,張口回道“對啊,我就是不喜歡你,怎麽樣”

蘇渝一看兩個孩子又要掐架,急得恨不能拿布把女兒的嘴堵起來。

寧翰在外面笑道“嬸嬸,你不用擔心,好男不跟女鬥,以前是我小,不懂事,以後不會再跟小芷鬥了”

蘇渝憶起以前兩個孩子吵架的情形,戳著女兒小聲說“瞧瞧,你寧翰哥哥現在多懂禮數,你也不許再鬧啊”

雲芷哼了一聲,一翻身,將脊背對著娘,再也不吱聲。

蘇渝開門出去,寧翰走了進來。在床邊椅子上坐下,看著雲芷鋪在枕上的烏黑秀發失了一下神,兩年未見,她變樣了麽?

“餵,別裝了,轉過身來唄”寧翰忍著笑說道。

雲芷擡手捂住耳朵。

“兩年未見,你怎麽還象小時侯那麽幼稚?”

雲芷氣炸,這家夥就會當著大人的面裝出一副懂事知禮的模樣,娘剛走,他就原形畢露了。

雲芷猛地轉了個身,水靈靈的大眼瞪著寧翰,咬著牙反擊“你是不幼稚,可你虛偽虛偽虛偽。。。。。”雲芷一氣說了一長串的虛偽,寧翰只是笑望著她,沒象往常那般回嘴。

雲芷自個說了一會兒,便沒了興致,住了嘴,瞅著寧翰,兩年不見,這家夥長高了不少,熟悉的眉眼有了英武之氣,倒是比以前順眼不少,想想爹娘那麽待見他,總得給爹跟娘一個面子,這麽一想,雲芷的氣便又小了許多。

“不說廢話了,我聽爹說,你不是一直陪著太子伴讀麽?你怎麽有空來這兒呢?”

寧翰心中升起一絲欣喜,看來她還是關註自己的,當下一本正經的回答“原本是這樣的,可是半年前太子突然身子不適,我便閑了”

雲芷有些好奇“那太子半年都沒養好病,莫不是得了什麽絕癥吧?”

“誰知道呢,連探望都不許,不去便不去吧,我也正不想去呢,那太子脾氣又臭又硬,翻臉比翻書還快,誰樂意陪他呀”

聊了一會兒,李梅端了燉湯進來,照小時的慣例,給兩人一人盛了一碗,雲芷好笑地看著寧翰,他比自己大三歲,該十八歲了,難道還會象小時侯那樣跟自己搶東西吃麽?

果然,寧翰笑著婉拒“李媽,小芷生病需要補養,我一個好好的壯漢子,可不需要再補了”

李梅一副刮目相看的眼神“喲,寧公子長大了呀”

寧翰憨憨一笑。

第二日雲芷便能開始下地,小珠殷勤地去扶她,雲芷卻故做無視,將手搭上寧翰,寧翰一臉受寵若驚之態。小珠委屈地撅起了嘴“小姐,你怎麽還在生我的氣啊,難道不是那個琴師得罪了你麽,我又沒跟夫人說什麽”

寧翰聽得莫名其妙“小珠,你說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不許說”雲芷瞪了小珠一眼,本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若讓小珠這麽鄭重其事的一講,沒事得變成有事,小事也得變成大事了。

寧翰背著雲芷還是找小珠問了個明明白白,心裏生起一股火氣,這次來邰陽前一晚,父親已親口跟他說,希望他能跟雲芷結姻緣,這不僅是父親的意思,也是雲叔和蘇嬸的意思。說白了,雲芷就是他未來的夫人,自己的女人如何能讓別人欺負,寧翰發了狠,要給那琴師一個難看。

☆、挨打

隔天,寧翰從外面回來。額頭上腫了好大一個青包,把蘇渝心疼得直抽氣。又是找大夫又是詢問,忙得不亦樂乎。

雲芷瞧著止不住又是一陣發醋,小澤那次從馬上摔下摔得骨折,也沒見娘這麽著緊過,真不知哪個是她親生的孩子,卻又有點奇怪“你不就是出去買本書麽,怎麽會搞成這副模樣?”

寧翰的回答有些讓人莫名所以“哪個。。。。。。不小心碰到了墻角,不是,不是,是不小心滑倒了”

“你這孩子,這麽大了,怎會還這麽冒失呢,這要讓你爹娘看見,該多心疼”蘇渝一邊給寧翰上藥,一邊不住口地念叨。

雲芷看雲翰眼神游離,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起了疑心“你該不是做了什麽壞事吧?”

“沒有,哪能呢。。。。。。嬸嬸,侄兒忽然想起一件急事得趕緊回京處理,侄兒這就去收拾東西,雲叔上堂還未回來,侄兒就不等他了,回頭嬸嬸幫小侄好好跟雲叔解釋一下,事情一處理完,小侄立馬回來跟雲叔陪不是”

“哎,你這孩子,怎麽說走就走呢”蘇渝一路急呼,追著寧翰而去。

雲芷越發覺得哪裏不對勁,讓小珠把寧翰的小廝石頭叫進來問話。

一見石頭緊張的神情,雲芷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說吧,你家少爺在外做了什麽虧心事,嚇成這個樣子”雖然雲芷總跟寧翰吵嘴,可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大人又親如手足,她心裏早已將寧翰當做了一家人。眼見他異常,不由自主就擔起了心。

“回小姐的話,少爺他真的。。。。沒什麽”石頭不敢看雲芷,一顆頭低得恨不能埋到胸腔裏。

“石頭,你要不說實話,我就把上次你跟我嚼寧少爺的舌根子告訴他去”小珠跟她娘一樣是個急性子,眼見雲芷好言好語不頂用,立即出言要脅。

石頭一張臉變得越加難看,可憐巴巴地望著雲芷二人,死咬著下唇,眼見是有口難言。

小珠突然想起寧翰問自己的事,猛地驚呼“該不會是琴師打了寧少爺吧?”

石頭的臉一下刷白,“奴才什麽也沒說,奴才什麽也不知道”,雲芷登時心中明凈。視線轉向小珠“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小珠這才意會到自己說了什麽,捂了下嘴,卻又不會謊騙雲芷,只得將寧翰那日追問琴師得罪雲芷的話重覆了一遍。

一股無名火在雲芷體內升騰,一個琴師不過琴技高點,臉盤子俊點,身子板順眼點,就可以張狂到這種地步麽?寧翰怎會變得這麽窩襄,堂堂司工家的少爺,竟能忍下這等氣?他以前可是曾為自己把一位司馬大人的兒子都打趴下過呢。

寧翰前腳離開,雲芷後腳就帶著小珠直奔琴館。

琴館恰好剛下課,琴師姜戎在前,小廝卓安在後,正迂回於回廂房的長廊。不防一個人影猛地從一拐角處沖出,擡手便扯掉了姜戎的面紗。

姜戎瞇了下眼,認出又是那個不知好歹的雲芷,擡手便擰住了她的手腕,雙眼一片肅殺“你活得不耐煩了麽?”

雲芷匆匆打量了下姜戎,見他竟然一點傷都沒有,更加心疼寧翰,憑手腕上傳來的力度,猜到這琴師有武在身,並不懼怕,掏空心思去想世上最尖酸刻薄的言詞“你以為你很了不起是麽?你以為我扯你面紗是故意接近你,對你有意麽?我不過是想瞧瞧一個偷偷摸摸鬼鬼崇崇的大男人到底長了個什麽德行。。。。。”

“啪”響亮的耳光,讓一切靜止下來。

雲芷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姜戎,自己竟然被打了,長這麽大,她這是第一次挨打,爹娘當她如珠如寶,府裏的下人們都敬她寵她,今天,她竟然被打了。

“小姐”小珠尖叫著撲過來,發瘋一般跳著去抓姜戎,小姐不僅是她的主子,更是她的好姐妹。向來沒人對小姐大聲過,今天她卻被打了。她非跟這個人拼了不可。

姜戎一腳便將小珠踹出老遠,還算他出來得久了,多少磨了一點性子,要擱以前,這一腳下去,小珠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就算姜戎稍收了幾分力,小珠依然痛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雲芷嚇得臉都白了,想都未想,張嘴便咬在了姜戎抓著自己的手上,她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姜戎一聲悶哼,下意識松開了手,再看自己手背已多了一圈圓圓的齒印,中間還有幾處破了皮滲出了血,姜戎頓時起了殺心。

卓安恰於這時撲了過來“哎呀,公子,這可怎麽是好?奴才這就去請大夫”本來他還有點“同情”雲芷主仆,一見主子見了血,不由地慌做一團。

卓安這一擋,卻將姜戎擋醒,方記起自己這是在異鄉,而且正躲避著母後的追查,耐著性子勉力克制下那濃濃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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