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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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完了演出費, 她跟話劇院的緣分也就暫時告一段落了,而且除非她以後有錢有閑,去做舞臺設計滿足一下興趣,應該不太會接觸話劇院了。

這個以後,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後了,在她的計劃中, 至少要等工作穩定了才考慮這些。

老師已經把論文的題目布置了下來, 《建築與心靈的詩意棲居》,池映真沒想到會布置這麽一個題目, 不過也恰恰是她感興趣的。

她一直覺得,建築不僅僅是給人一個安身之所,還要有美的享受,心靈的慰藉,哲理的探索……總之,建築在她心裏,是藝術性大於實用性的。

池映真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到了論文上, 她現在想把這篇論文寫好,倒不是為了出國, 而是想對自己所學的內容做一個總結, 好好談談關於建築的想法。

池映真從圖書館借了書, 在專業教室認真地做著筆記,為論文做準備,沒想到王芳卻突然來找她了。

她一看到王芳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心裏有點別扭, 但沒表現出來,面色如常道:“怎麽突然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池映真帶她去學校一處安靜的地方說話,王芳路上就忍不住埋怨:“我不是讓人給你帶話了嗎,這麽久也不見你來找我,就想你可能是生氣了,這不過來跟你道歉嗎!”

“道歉?”

“就上回你去我家,不是看到孟大哥給那姑娘餵飯嗎,那是我實在忙不過來,讓他給幫忙的,不然他可不會幹這種事。”王芳說。

這話池映真卻不信,他特意跑王芳家裏去,不就是為了去看孟小琴?也許餵飯這個事情是王芳說的,但是也是他主動上門去看人家。

“算了,都過去了,一直說這個也沒勁,最近你家還好吧?”

王芳看她是真的不信,急了:“我好不容易跟你說回大實話,你反倒不信了。得,正好你問起,我也不瞞著,我娘病了,孟大哥的姐夫不是醫生嗎,就給幫忙安排了來北京治病,他那天過來就是問問我娘的情況。把孟小琴帶北京來真是沒辦法,為了給我娘治病,我們全家都來北京了,只好把她也帶上了。手術還沒動,我爹一直在醫院陪著我娘呢。”

“伯母什麽生了什麽病?”池映真還不知道這事,關心地問。

說起這個,王芳就深深地嘆了口氣:“是癌癥。看來孟大哥真是什麽都沒跟你說,可能是不想讓你分心吧。”

池映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怕自己分心才沒說,但現在知道了,該有的禮數就不能少:“在哪家醫院啊,改天我去看看。”

“不用不用,已經夠麻煩你們家的了,只要你別因為這個誤會了孟大哥我就放心了。”王芳連忙說道。

“可是孟小琴怎麽會跟著你們家了?”

一提起這茬,王芳就一臉憤懣的神色,卻不想多言:“可別提了,我說起來就生氣,橫豎現在就多了一張吃飯的嘴。平時她自己能吃飯,那天是發高燒了,可能是點點過給她的,這才要人餵。”

說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多說了兩句:“這個姑娘也是真的慘,現在我自己家也正是用錢的時候,能帶著她,也是心裏實在是可憐她。孟大哥估計也覺得她可憐,但要是更多的卻絕不可能了,你記住我這話就行。”

池映真心裏偷偷說那也未必,但知道了王芳家裏這個情況後,明白王芳自己內心的壓力也很大,便沒再多問什麽。

送王芳走的時候,池映真突然想起:“你說你讓同學給我傳話?是我們班的嗎,沒有人跟我說啊。”

“那可不,怕你和孟大哥吵架,我第二天就來找你了,你不在,就讓你同學跟你說一聲。是不是你們班的我可不知道,反正就在那個教室裏,許是忘了吧。”

“男生女生?長什麽樣?”

“女生,還挺漂亮的,妝化得比上班兒的還濃。”王芳回憶著說,“嗳,要是這麽說的話,看著還真不像是你們系的……可她跟我說你最近不常去教室,那應該是認識你的啊。”

池映真心裏已經有底了,卻只說:“可能事情一多就忘了跟我說吧,總歸今天我們碰到了。”

“是啊,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學習啊!多少人都沒這機會上大學呢!”

“知道了,要是有什麽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王芳挺感激,朝她揮揮手,走了。

……

池映真也沒再回教室,直接回了宿舍,祁燕彩還沒回來。回憶了一下,今天祁燕彩也是在專業教室裏的。

在王芳說的時候,她就已經確定了,那天王芳問的同學估計正好就是祁燕彩,至於沒有轉告,那不用說,肯定是故意的。

有坑自己的機會,她會放過才怪。

池映真揉揉額角,看來她還是不能對祁燕彩放松警惕。

不過經過王芳的解釋,她心裏的那點不舒服已經好多了,想到最近已經好久沒有跟孟越瀟說過話了,便想著是不是該主動找他一次。

這麽一想才發現,她是故意沒去找他,可問題是,他也沒有來找過自己啊!

明明知道自己還在生氣,可是完全沒有想辦法來哄哄自己什麽的。難道他嫌自己不懂事,也不高興了?

池映真有點郁悶,原本打算去找他的心思也歇了。

休息了半天,第二天就照常上課、看書、寫論文。

去教室的路上正好碰到了羅毅,池映真跟他不熟,只知道是孟越瀟的室友,就跟一般同學那樣打了個招呼。倒是羅毅主動跟她攀談起來。

“你最近跟班長是不是交流得比較少?”

池映真吃了一驚,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沒點頭也沒否認,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羅毅暗道這姑娘還挺沈得住氣的,只好摸摸鼻子自己說了下去:“就是有人來跟班長說,看到你在學校外面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牽扯不清,就是上次在學校裏碰到那個。我看那之後你和班長再也沒說過話的樣子,就怕你們誤會的,就多嘴跟你說一聲。當然如果是我想多了,你就當沒聽到。”

他小聲跟池映真說完,對她笑了笑,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就進了教室。

池映真一開始有點摸不著頭腦,仔細琢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孟越瀟聽了別人的話誤會自己所以才一直沒來找自己?

他這麽做是自己的意思,還是孟越瀟讓他這麽幹的?

池映真一深想,感覺更氣了,她還沒找孟越瀟掰扯孟小琴的事呢,他就這麽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感情是聽說自己在外面幹了什麽事?自己好歹還是親眼看到了才跟他生氣的呢!

越想越氣,還有點想哭,丟不起這個人,好歹忍住了。

但飯是沒心情吃了,她下課後直接拿著書去了專業教室,不去想這些事情。

一開始煩躁了一會兒,沒怎麽看進去書,後面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倒真把這些事情忘了,就只沈浸在書裏面,時不時地動手抄抄寫寫。

不管學了多久、學到了什麽程度,看書的時候還是能有很多收獲。

她學得滿足了,心情終於好了許多,擡頭想看時間,忽然覺得肚子一陣抽痛。

明明前一刻還沒有任何感覺,後一刻就突然開始痛得人都發抖,一點預兆都沒有。

池映真按了按痛的部位,想到可能是因為她沒吃飯,餓的。

她有點後悔不應該因為心情不好就不吃飯,這純粹是虐待自己,但現在胃疼成這樣,她一步都不想走動。

可是如果不吃點東西,保不準等會兒會疼得更厲害。

池映真咬咬牙,收拾了東西,手撐著桌子勉強站起來,果然她一動胃就是一抽,但她狠下了心,痛也往外走,走到教室外面就扶著墻走,扶著扶手下樓梯,走了兩層樓梯,就痛得實在走不動了,也顧不上什麽,就在樓梯上坐下來,抱著膝蓋,蜷成了一個球。

孟越瀟拎著東西上來,見她在樓梯上坐著,臉埋在膝蓋裏,嚇了一跳:“映真,你怎麽了?”

池映真痛得已經有點恍惚了,聽到有人喊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幻聽,全憑著潛意識擡起頭。

小臉蒼白,毫無血色。

看她一只手捂著的位置,孟越瀟猜測:“胃疼?”

點頭。

他無奈地嘆氣,跟著坐下來,打開手裏提著的塑料袋,露出一個飯盒,再打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粥。

孟越瀟舀起一勺,吹涼了餵她,池映真實在是疼得全憑本能知道要吃東西,他餵過來,就吃了,等吃了幾口,肚子舒服了不少,腦子才重新開始運轉,她、她還在跟他冷戰呢,怎麽就吃了他的東西了!

等孟越瀟餵她下一口的時候,她就把臉轉了過去。

“好一點兒了,就又不乖了是吧?”孟越瀟把勺子放回碗裏,像家長看自家熊孩子一樣看著她。

池映真有點委屈,扁扁嘴就要哭,但不想在他面前哭,忍得難受。

“好了,快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孟越瀟看她那可憐兮兮的小樣,也實在硬不起心腸,只想哄著她。

沒想到本來沒哭,這一哄反倒哭了,眼淚稀裏嘩啦像是決堤的洪水,一哭就停不下來。

孟越瀟只好先放下粥,給她擦眼淚,怕她哭得狠了喘不上氣,還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等池映真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已經不能更近了,簡直就像坐在他懷裏一樣。

池映真有點羞愧,這脾氣也鬧不下去了,最後抽抽噎噎地說:“你也餵過她,還是先餵她的,這麽熟練,是不是在她那練出來的?”

說完就後悔了,她怎麽把心裏這麽陰暗的小心思都給說出來了?

好吧,問都問了,她倒要看看孟越瀟要怎麽說。

“傻瓜。”他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能吃了。”

孟越瀟聰明地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池映真鬧了一通其實心裏已經舒服了,那句話本來也有些無理取鬧,他不說就算了,吸吸鼻子,自己把飯盒拿過來吃。

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香,米粒都碎了,讓一個胃不舒服的人也能吃得下去。

吃完後,他們收拾了東西準備走,孟越瀟突然說:“只有給你餵飯的時候,我既想能餵一輩子,又希望你永遠沒有病痛,那還是不要有這種機會的好。”

池映真被這句話說動了。她也不能指望孟越瀟能一下子變情聖說出什麽撩人的騷話,這種樸實但真誠的表白就已經很好了。

不過,“你這粥本來是要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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