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未對這個飄著的大哥哥很有好感, 氣息她很喜歡, 跟院長哥哥一樣，都是帶著生命氣息的草木味道。

忽然察覺以前顏小未不是這樣叫他的，聽著不一樣的稱呼，林暮想起來，這輩子他和顏小未還是第一次見面。

封陌沒有找到林暮，他看了一眼顏小未, 依舊沒說話，坐回了沙發上，低頭看著手裏的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暮習慣性跟著他飄了過去。

如果不是顏小未告訴他，封陌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的表現, 讓林暮完全看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在這裏。

可能是封陌不相信，林暮若有所思的猜測。

跟在封陌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前生今世的事情湧入腦海, 尤其在看到封陌這種瘋癲的樣子, 林暮思緒混亂。

也是看到顏小未之後，他才想起來, 他重生過，也不知道為什麽，又回到了前世，以這種狀態飄在封陌身邊, 好像在他死亡之後，也維持過這樣的狀態。

林暮現在終於明白，他之所以重生之後會做那些夢，應該是他死了之後也像這樣飄在這裏。

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這樣下去，還是說，他的重生只是一場夢境，實際上他一直待在封陌身邊，就這樣飄著。

“暮暮？”

封陌好幾天都沒說過話了，林暮原本正陷入無措之中，怕自己所謂的重生真的只是一個夢，卻忽然聽見封陌叫他。

林暮飄在沙發的右邊，離封陌很近，他擡眼去看封陌，試著回應了一句：“我在這裏。”

可封陌還是沒有聽到他說話，林暮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了幾下，封陌的眼神盯著虛空，卻沒有變化。

不過面前卻像是一陣輕柔的風拂過，封陌腦海裏響起顏小未的聲音，他靜靜感受著，眼裏露出已經很久沒出現過的暖意。

一個多月的時間，封陌就瘦的不成樣子，顴骨有些突出，眼睛都大了很多，不過即使這樣，骨相長得好，他依舊不會讓人覺得難看。

林暮看著他，止不住的心疼，他前兩天甚至在封陌的頭發裏看見了不少白發，藏在黑發裏，偶爾才能瞥見。

算算時間，現在的封陌連二十四歲生日都沒過，還很年輕。

“他知道我在這裏。”

對封陌的表情變化，林暮一下子就看出來了，盡管顏小未都告訴過他，還是忍不住對小姑娘說著。

“能讓他看見我嗎？”

林暮看著封陌傻笑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後就問顏小未。

“不行的話也沒事。”看這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林暮也不好意思為難她，趕緊補充道。

顏小未小大人一樣皺了眉頭，林暮看她這麽可愛，封陌知道他在，他心情很好，淺淺笑了下。

“應該可以，不過要等到晚上。”

腦海裏那個細軟的聲音響起來，林暮跟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急切的飄到顏小未面前。

“我可以讓家主做夢夢到你。”

顏小未絲毫不怕像鬼魂一樣的林暮，她反而覺得林暮身上的氣息讓她感到舒服，她想院長哥哥了，可是院長哥哥被喪屍咬了，再也回不來了。

顏小未年紀小，她正在跟林暮用意念交流，這些話也不小心讓林暮“聽”到了。

大概猜出顏小未之前的經歷，林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她腦袋上，做出揉她腦袋的動作。

原本因為想起院長哥哥而情緒低落的顏小未被治愈一些，她仰頭朝林暮露出個笑來。

坐在沙發上的封陌看著顏小未仰頭，看著空氣中，他忍不住又走了過去，高大的男人在堪堪快要碰到林暮的時候停下腳步。

封陌凝神盯著顏小未的眼睛看，當他看到顏小未瞳孔裏出現的那個影子後，眼裏似有淚光閃過，不過下一刻就恢覆了正常。

“你告訴他了？”

林暮看封陌沒有碰到自己，下意識問顏小未。

搖搖頭，顏小未否認了，她還沒跟家主說話呢。

“你剛才說的，讓他在夢裏見到我，是怎麽回事？”

林暮記著剛剛顏小未說的話，問她。

聽了顏小未的解釋，林暮又跟著封陌飄回了三樓，顏小未說她已經告訴封陌，說自己可以操控夢境，能讓封陌在夢裏看到最想見到的人。

和綏心的精神控制不同，顏小未的異能雖然也是精神系，可她是主夢境的，操控別人的精神對她來說很不容易。

現在顏小未的異能等級不高，只能讓一個人在夢境裏見到很想很想見的人，至於她以後異能等級高了，會變成什麽樣，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封陌身體已經開始垮了，林暮甚至很少見到他吃東西，晚上睡覺也從來沒睡好過，如果不是他年輕，估計早就撐不住了。

回到房間後，顏小未也跟著進來了，小姑娘很謹慎，對封陌有著一種本能的敬畏感，她看著封陌睡在床上，林暮也隨之躺下，不過不是真正的躺下，他身體離床還有幾厘米的距離。

封陌第一次睡覺沒有抱著盒子，他根據顏小未說的，翻身側躺著，跟林暮面對面。

兩人離得很近，林暮似乎可以感受到封陌的呼吸。

可這裏還有小孩子在，林暮又悄悄遠離了封陌一些。

看到封陌臉上閃過無奈的表情後，林暮也笑了下。

“大哥哥，家主好厲害啊。”

顏小未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林暮下意識問她：“怎麽了？”

“我還沒說話呢，家主就可以跟我用意念對話了。”

因為當初是封陌把她從那些男人的手中救出來，顏小未對封陌雖然敬畏，可到底對他有著好感，小姑娘語氣很敬佩。

“他跟你說什麽了？”林暮好奇地問道，他知道封陌能力強，沒想到這麽快就會這種意念交流了。

“家主問我你是不是離他遠了些。”顏小未老實巴交的回答。

林暮臉上露出個笑來，不再說什麽，心想，封陌可真夠敏感的。

看封陌閉上眼睛，林暮雖然沒辦法進入他的夢裏，可還是在顏小未即將開始的時候，開口：“記得讓他做個好夢。”

看顏小未點頭，林暮看著封陌的俊臉，也閉上眼睛，跟往常一樣，想陪著他睡覺。

身體猛然一重，林暮被身後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吸引了過去，他驚慌失措的睜開眼睛，伸手想拉住封陌的手，可他根本就碰不到封陌。

腦海裏忽然出現自己重生時的記憶，就跟現在一樣，被什麽東西拉扯著吸入一個光洞裏，然後他就重生了。

林暮不想走，他想陪著封陌，哪怕對方看不到他，可他們有顏小未了，可以通過顏小未來告訴封陌，讓他把自己照顧好，不要再很久都不吃東西。

眼淚早已掉了下來，林暮把手不斷伸向封陌的手，可每一次，他的手都穿過了封陌的手，無法觸碰到他，林暮終於哭出了聲音。

“不，我不想走。”

哽咽著，林暮邊哭邊伸手去拉封陌，可依舊沒有用，他的掙紮絲毫沒起作用，他半邊身子都被吸進了光洞裏，還在苦苦掙紮著，想要出來。

他不想離開封陌，好不容易有了顏小未，封陌夢裏不知道有沒有夢到他，醒來後要是找他找不到該怎麽辦。

本來就瘋了，封陌要是再失去他一次，就真的崩潰了。

林暮想都不敢想這個後果，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手忽然被拉住，林暮楞了下。

“暮暮，是我。”

男人低沈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林暮回頭，在一片光中看見了封陌。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暮臉上還掛著眼淚，就這麽淚眼朦朧地楞楞看著封陌，他怕這是他的幻覺。

“是我。”

封陌朝林暮笑的溫柔，將他帶入懷中抱著。

在一片光中，兩人擁抱在一起。

感受到那個溫暖結實的懷抱後，林暮痛哭出聲，抱著封陌死死不肯撒手。

“該走了。”

封陌邊說邊彎腰，一把抱起林暮，走進了光洞中，朝一處白茫茫的虛無中走去。

被打橫抱著，林暮也顧不上跟封陌說這個姿勢娘，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封陌臉上用手指點了一下，熱的。

“是我。”封陌低低笑了下，被林暮這幅小心的樣子弄得好笑又心疼，他知道林暮在怕什麽。

低頭在林暮眉心親吻幾下，封陌抱著他一直往前走。

封陌一低頭，林暮就感受到他的呼吸，被親的時候更加明顯。

眨了眨眼睛，林暮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

“這是夢裏？”怕封陌消失，林暮聲音還帶著小心。

這時封陌帶著林暮穿過了白光。

當看到熟悉的草地和溪流的時候，林暮楞住，這不是他的空間，之前在第五空間種的菜還在裏面，還有封陌壘的竈臺。

朝封陌身後看了一眼，原來他們是從白茫茫的光壁中走出來的。

“想看那個夢？”封陌走到空間的床邊，把林暮放了上去，在他臉頰上掐了一把問道。

林暮被掐了臉蛋，“嘶”了一聲，感到疼了，難道說不是夢裏？

“我帶你去看。”

封陌聲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啞，上輩子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即使坐在床上，林暮也伸手拉著封陌衣袖，生怕他跑了，或者不見了。

看林暮眼巴巴看他，封陌揉了下他頭發，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他倆周圍的環境就變了。

“這是我的夢裏，上輩子的我。”

封陌帶著溫柔笑意，牽著林暮的手在夢境裏走著。

聽他這樣說，林暮停下腳步，封陌也跟著他停下來，轉頭看林暮。

還沒問怎麽了，林暮就踮起腳掛在了封陌身上，他胳膊摟著封陌脖子，用側臉跟封陌蹭了蹭，表情帶著難過。

如同過客一樣，林暮和封陌看著上輩子的他的夢，是個好夢，夢裏不止有林暮，還有他倆的父母。

夢做完了，隨著“封陌”的醒來，林暮也跟著這輩子的封陌到了上輩子的時間線中。

看到封陌身邊的那個“自己”後，林暮睜大了眼睛。

一直緊緊握著他手的男人揉了揉林暮頭發，開口：“之前你就是附在了上輩子的你身上，你所經歷的那些，都是在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在走。”

林暮驚訝，他自己之前猜測過，他上輩子死了之後是不是也像那樣飄在封陌身邊，沒想到是真的。

“上輩子你走了之後也在陪著我。”

封陌嗓音溫柔，不過在看到床上那個盒子之後，眼神還是黯了黯。

如果當初不是他被綏心控制，林暮就不會死了，即使再面對一次，對著林暮，他也無法把死亡那個詞匯說出口。

在林暮發頂親了親，封陌和林暮看著眼前場景的變化，後面的發展，讓林暮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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