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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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脫

一個人待在閔玧其家的田柾國看著手機新聞上“醫生死亡”“張氏娛樂爆驚天醜聞”“殺人犯自首”等字眼發呆。“柾國啊,接下來聽哥的吧。”田柾國腦內已回響了無數次閔玧其的話,“現在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就算你內心有再大的委屈,警察來找你錄口供的話只要保持沈默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給我。”

讓我什麽都不要做,然後哥去頂罪嗎?田柾國自嘲地笑了笑,我可真是不懂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呢,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為我至此?但是因為遇見哥,現在又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麽jimin費勁心思要去學跳舞,又為什麽會蠢到為一絲僥幸去賭上性命。

田柾國走出了閔玧其的家來到了自己住的公寓,最熟悉的地方卻讓他感到恍若隔世。他來到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櫃地找起來,終於在一本書裏找到了一張照片。這是jimin被擡走時,從他的外套裏掉下來的。

照片上是一名舞者在聚光燈下跳舞,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舞蹈真的很美,老師也真的很耀眼。

照片裏的人便是HOPE 舞蹈培訓班的老師鄭號錫。

就是這樣的光,讓jimin無法再順從下去了嗎?田柾國看著照片想起jimin求自己幫他報名舞蹈培訓班的樣子。

“哎呀~小國啊,你就幫幫我吧,我偷偷去問了,報名還得要身份證什麽的,只有你可以了。”jimin鼻子眼睛皺在一起,半撒嬌半哀求地對田柾國說。

“可是就算給你報了名,你怎麽去上課啊,很容易就被發現了。”田柾國看著他這樣覺得莫名其妙,怎麽好好的突然對舞蹈這麽有求知欲了,以前俱樂部安排舞蹈教學的時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去求過老板了,老板答應我只要從現在開始保持全勤,就不會管我去哪裏,我都在這呆這麽多年了,老板管不聽話的新人還來不及,也懶得死盯著我了。”

聽到全勤這兩個字,田柾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也是,能替他們多掙錢的話,這些要求又何須在乎呢?不過看著jimin不同以往興致勃勃的樣子,田柾國還是有些為他高興的。

就在出事的前兩天,jimin一臉開心地對田柾國說:“你知道嗎?我們老師要帶我們班去國外表演了,是不是很厲害?雖然我去不了,但還是好高興啊。”

jimin是真的很高興,但田柾國也看出了他不能一起去的失落。

“我以後也會有機會去的。”jimin的聲音很小但無比堅定。田柾國有種異樣的感覺,jimin好像變了,似乎暗暗做了什麽決定。但他也想不明白是哪裏不對勁,直到兩天後,他來找jimin,卻沒有看見他的身影,俱樂部裏有人議論紛紛:

“剛剛我看到那些人上去了,有誰出事了嗎?”

“好像是jimin,剛剛經理說了,jimin好像身子太弱突然發病死了。”

“怎麽會這樣,昨天我們還說他這幾天被張先生包了日子輕松多了呢。”

沒有聽他們說完,田柾國來不及震驚,立刻沖到了樓上奔向那間熟悉的大房間。

在那條長長的走廊上,田柾國看見了熟悉的一幕,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被張先生的手下擡走。這樣的場景他以前曾偶然撞見過兩次,每次他都害怕地跑開,只是這一次,白布下的人卻讓田柾國的腳底釘在了原地……

你找了張先生……

你怎麽這麽傻?

田柾國小心翼翼的收起照片,走出了門。

B城看守所內,金南俊拿著一份文件對監管人員說道:“我是來接閔玧其的,有人給他交了保證金,因為案件還在辦案期限內,領導同意對他采用取保候審。”

“好的,金警長,這就去通知。”

幾天不見,閔玧其的胡茬都已經長了出來,金南俊看著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快走吧,外面有人在等你。”

閔玧其走出大門,看見門口轎車內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看見他立刻激動的打開車門跑了過來。

“玧其哥,怎麽會這樣?”

“泰亨啊,說來話長……”

休息室裏,田柾國見到了鄭號錫,是個總是面帶微笑說話很溫柔的男子。HOPE舞蹈培訓班,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個地方。

“鄭老師打擾了,我是田柾國,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這個給你。”田柾國遞出那張照片。

“田柾國?啊~你是……樸智旻的朋友嗎?這是……”鄭號錫看向這張照片,總是充滿笑意的眼睛流露出悲傷,聲音也沈了下來。

“謝謝。”鄭號錫看見照片後面的字後很想放聲大哭,但他還是極力壓抑了自己的情緒。“智旻是我見過最有天分也最努力的學生了,這樣的孩子,應該去當天使了吧。”鄭號錫撫摸著照片上的字,腦海中浮現出智旻在舞蹈練習室揮灑汗水的樣子。

田柾國微微有些出神,嘴裏不自覺念叨著:“樸智旻……他說他叫樸智旻嗎?”

“誒?”

“沒事。”

出了舞蹈班的田柾國站在陽光下看著自己的影子發呆,原來他的本名是樸智旻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重要的人面前果然還是想做回自己啊……那天早上,他說給侄子起名字,居然是為了試探我嗎,真是……

田柾國想到閔玧其皺著臉翻字典的樣子,不自覺地上揚起了嘴角,田柾國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幸運兒了,他還活著,他不用回去了,不論未來要迎接什麽,他和忘憂俱樂部和張先生聯系在一起的人生終於要結束了,何其幸運,他還有了自己愛的人,生命有了期許,即便他仍是一粒小小的塵埃,也不用再在黑暗裏漂浮,一束光照了進來,塵埃也可以在光下跳舞。

和金泰亨回到家的閔玧其發現屋子裏空無一人,不禁心頭一緊,慌忙想要跑出去找田柾國。

“哥,這裏有一封信。”金泰亨指著茶幾上一頁折疊整齊的紙說道。

閔玧其趕緊打開這張紙,果然是田柾國留下的,信上寫道:

哥:

看到信會覺得奇怪嗎?本來是想走之前應該見你一面的,但害怕見了之後就不想走了,所以想著給你打個電話聽聽聲音也好,但又怕聽了聲音之後一樣會舍不得,所以還是給哥寫信吧。

雖然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這一定是我一生中最寶貴的時光了,從小沒有親人的我不懂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感動,但是遇見你好像開始有點體會到兩個人之間的依賴與羈絆了。現在我覺得很輕松,原來在腦子裏上演無數遍不敢做的事,真做了,我反而覺得解脫了。我本來就抱著要擺脫這一切的想法來和哥相處的,現在想來,也算是實現了吧。

謝謝這段時間的照顧,有機會的話還想吃哥做的炸醬面,還想聽哥講關於酒的歷史。如果我不是這麽狼狽不堪的樣子,甚至想牽著哥的手,去看世間所有美好風景呢,哈哈哈不怕哥笑話,我長這麽大除了B城和T市都沒有再去過別的地方了。

最後,不論壞人有沒有得到懲罰,好人有沒有得到好結局,都請哥不要自責不要給自己增添負擔了,哥永遠是善良又有魅力的人啊。

看著手裏的信,田柾國與自己這段日子裏的點點滴滴都在閔玧其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他在街邊撿他回家,他為他抹藥,他給他做炸醬面,他看他彈鋼琴……甚至兩年前,在醫院病房裏……

“哥是警察嗎?我看到有穿著警服的大哥哥們來看望你呢。”

“現在已經不是了。”當時的閔玧其聽到警察兩個字心裏便有些不痛快。

“哦,是嗎,那警察真的可以抓到所有壞人嗎?”田柾國問。

閔玧其對他的問題感到有些不耐煩,輕笑了一聲,說:“你這個問題只有小孩子才會問吧。”

房間裏又恢覆了沈默。

想到這裏的閔玧其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這該死的記性,居然現在才想起來,田柾國……田柾國那個時候其實就希望有人可以幫他了吧,我卻只顧著自己那亂七八糟的埋怨和戾氣,我真是蠢到家了!

金泰亨在一旁看著閔玧其滿臉的自責與焦急,卻不知道此時該對他說什麽,只好在一旁默不作聲地陪著他。閔玧其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卻是在新聞上看見才知道的,這種感覺難受極了,更難受的是他就算知道了也無法分擔閔玧其的痛苦,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經越來越遠離他的生活,只是還沒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想去承認罷了。

一聲手機鈴響打破了屋子裏的沈默,是金南俊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會,閔玧其才緩緩接起了電話,“南俊……”

“玧其哥,田柾國……”

聽到田柾國這三個字,閔玧其頓時把自己的精神拉了回來,集中在手機另一端的聲音上。

“他來警局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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