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勇者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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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後,一切變得更加危險。

經歷了一下午的搏殺,這片大陸上死了一半的人類,死了一半的野獸。這意味著,活下來的人類間競爭更加激烈,與此同時,他們還不得不跟那些活下來的,強壯的猛獸鬥爭。

“我好餓。”刺客小聲地說:“有沒有人買了幹糧?”

這話有點不要臉,因為幹糧是要花人民幣購買的,大多數普通玩家都是在進入游戲後就地取材,填飽肚子。

最有錢的人民幣玩家奶媽瞥了他一眼,從空間袋裏掏出半塊巧克力,道:“我只有巧克力。”

刺客唉聲嘆氣:“......算了,那哪吃得飽。”

“去找食物吧。”弓手提議:“兩人一組,留娜娜在這邊看著。”

“不行,”奶媽娜娜第一個反對:“我一個看不好的,萬一有什麽突襲呢?”

弓手本來是想把最輕松的活分給她,沒想到她如此不領情,反問道:“那你想幹什麽?”

奶媽站了起來,小步湊到傅秉英身邊,道:“我跟他一起去找食物。”

粟正差點冷笑出聲。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跟傅秉英一起出去找食物,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法師的技能在黑夜中很討巧。

他等著看傅秉英‘直男式’拒絕奶媽,沒想到威嚴的法師二話不說點了點頭。

“那讓他留在這裏等著。”傅秉英指了指粟正。

大家都沒意見,沒人想要落單。

粟正也不想,所以他嚴重懷疑傅秉英此舉的意圖。

但這一次,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等大家分配好任務後,傅秉英像西游記裏孫悟空對唐僧做的那樣,給他也開了個結界。

“你不要亂跑,呆在這裏外面沒人能發現你。”傅秉英說。

奶媽目瞪口呆。

粟正也目瞪口呆,但他是欣喜地目瞪口呆。

粟正坐在原地等啊等,這個結界有點像鍍膜玻璃,裏面看的到外面,外面看不見裏面。雖然看不見,但可以摸的著,所以每當有什麽猛獸或是別的組隊的人類從他身邊經過,他都感到一陣陣心驚肉跳。

畢竟,他一個戰士,跟外人對抗的方式只有打架,粟正年紀大了,不喜歡打架鬥毆。

但他實在多慮了,這個結界的效用如果只是讓這一塊空間透明化,那大概率是要被動物或人類踩過去的,所以從外面看,這一塊就是一個單純的石頭和一些雜草。

天色漆黑,沒人有興趣翻閱雜草叢。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堆劈裏啪啦的響,跳動的火光晃得他眼睛疼。粟正百無聊賴,開始玩起控制面板。這對他而言確實是個高科技,從前就聽說過全息游戲,真正體會起來又跟想象中不一樣。

他開始翻閱自己的裝備庫,發現自己就是個窮人,然後他找到了設置,發現這裏面有外貌設置這一欄,簡直跟美圖秀秀似的。他還發現這個眼鏡自帶陌陌功能,可以隨時跟附近的人打招呼。

什麽玩意兒?不正經。

粟正難免聯想到了野戰,他野戰的經歷不多,一個手都數得過來。

一般野戰,要麽找那種特狂野的對象,對著星辰大海亢奮地呻吟,恍若動物世界;要麽找那種特禁欲的對象,抿著嘴哼哼唧唧,一副被迫不得已的的模樣,也很刺激。

粟正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狂野對象,傅秉英就是那個禁欲對象,可惜對方從沒答應過他,不得不說這是人生一大憾事。

想著想著,饑餓的身體居然還起了反應,粟正自己都佩服這心理素質。

這時,結界晃了晃,像是布丁微微顫抖那樣,動靜不大,但粟正正敏感著,迅速回頭看是什麽情況,沒想到結界裏竟站著一個人,個子不高,也穿著袍子,那種巫師款,帶帽兜。

“臥槽。你睡?”粟正立馬站了起來,耳邊回響起傅秉英那句‘呆在這裏外面沒人能發現你。’

大騙子!

巫師也見他站起來人高馬大,也不禁往後退了半步,解釋道:“我是預言家,我的隊友都死了,我想跟你結盟。”

預言家?

粟正瞇起眼,警惕道:“你怎麽看得見這層結界的?”

預言家嗯了一會兒,粟正的手不動聲色地搭上了那柄太刀,預言家撩下帽兜,露出一雙被繃帶緊緊纏住的眼鏡,他說:“我什麽都看不見,因為我已經瞎了,但是我感受得到你的存在。”

這種神叨叨的說法,粟正只能勉強接受。

為了不暴露自己對這個游戲的規則所知甚少的事,他保守地說:“那得等我隊友回來才行,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預言家點點頭,通情達理地說:“那我能坐在這裏等嗎?”

粟正也不好趕人,只是站得離他遠了點。

沒過多久,刺客和弓手回來了,他們撿了很多幹燥的樹枝,可以保證火堆充分燃燒一整晚。

他倆對預言家的態度很友好,在詢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之後,伸出食指結了契約。

弓手說:“太好了,有了預言家就可以預測蛇王的動向,這樣可以避免不少風險。”

刺客也很讚同,道:“現在我們是隊友了,快預測一下今晚會不會有危險。”

預言家欣然同意,希望借此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好盡快融入這個新的隊伍。他和起手,嘴裏無聲吟唱,一股青色的微光環繞著他亮起,連袍子都無風自動。

一開始,粟正還稀奇地盯著他看,但沒過一會兒他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預言家的眉頭越皺越深,吟唱也越發費勁兒,他的額頭上沾滿汗水,瘦弱的神曲搖搖欲墜。

“餵,你們看,他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粟正趕緊招呼弓手和刺客來看。

“沒事兒,”刺客平靜地說:“遇到很難看清的未來,預言家就會這樣。”

弓手一言不發,跟著粟正看了一會兒,反駁道:“不對......”他話音剛落,預言家就倒在了地上,青色的光環消失了,預言家面黃枯瘦,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粟正嚇了一跳,這個游戲的真實感實在令人害怕。

幾人合力將預言家擡到一塊大石頭上休息,預言家還沒喘過勁兒來,結界卻被自動解除了。

是傅秉英回來了。

他的懷裏抱著正在抽搐的奶媽。

“怎麽了?”弓手皺起眉問。怪事一個接一個發生,他有股不好的預感。

傅秉英將奶媽放到預言家身邊,從空間袋裏拿出了幾具看不出原形的動物屍體,還有一些顏色暗淡的水果,這才緩緩道:“她誤食了毒果,現在正在發病。”

“毒果?”

傅秉英點了點頭:“不用擔心,毒性不大沒有要了她的命,但喪失行為能力估計要一段時間。”

弓手焦慮地踱步,在火堆的對面,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奶媽中毒了怎麽行,我們一路打過去不能少了她。”

傅秉英不置可否,問:“這位是?”

“預言家。”粟正強答,並挑釁道:“他一眼就看破了你的結界。”

傅秉英嗯了一聲,也沒同他的不知好歹計較,反而說:“你沒受傷吧?”

“.......”刺客疑惑與探究並存的目光落到了粟正身上,他訕訕道:“沒有。”

“那就好。”傅秉英點了點頭,再次把註意力轉移到預言家身上,問:“他怎麽了?”

刺客搖頭,道:“我們也沒有頭緒,他在吟唱的時候突然就這樣了。”

“看來預言的未來存在某種超乎他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傅秉英的手指貼在預言家的側頸,確認了他的脈搏,道:“應該沒有大礙,準備晚飯吧。”

傅秉英是會做飯的,但他今天卻沒有站出來主動承擔這個責任。

粟正不會做飯,然而在幾個小孩子笨手笨腳的折騰之後,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

他做的飯很難吃,基本就是學著電視劇,把血都沒洗掉的動物屍體串在木枝上翻來覆去地烤,香味四溢,但味道卻很差。

肉腥且無味。

粟正這種嬌氣的人吃得很少,辛苦烤出來的東西全便宜了刺客和弓手,傅秉英拒絕了吃肉,像個仙女一樣坐在一邊吃水果。當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預言家恢覆了神智。

他看起來依舊虛弱,但咀嚼的力氣恢覆了。

刺客用手裏劍將肉劃成一小條一小條分給他。

預言家只吃了一點,就面色嚴肅的宣布聚集起了坐在四面八方的所有人。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說。”

他激動地壓到了奶媽娜娜的手臂,後者不滿地叫了一聲。

“抱歉,”預言家趕緊挪開,道:“剛剛的預言,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是什麽?”刺客捧場的問。

“我看到了蛇王的蹤跡,”預言家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竊聽:“雖然只是背影,但我看到他離開萬蛇窟了。”

“怎麽會!”刺客大叫:“他不是最終BOSS嗎?怎麽能離開呢?”

“我也不知道,”預言家無奈地說:“可能,是游戲設定改了?”

刺客哀嚎一聲,弓手戳他的腰,讓他小點聲,別引來什麽怪獸。

火光在寒夜中散發著驚人的溫度,傅秉英的銀面具逆著光,變成深不可測的黑色,他問:“那你看到蛇王去哪兒了嗎?”

預言家一楞,搖了搖頭,道:“......我沒看見。”

粟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

蛇王離開萬蛇窟,代表著挑戰最終boss的行動陷入困境。沒有一個習慣了手機電腦的現代人想要在深山老林裏帶上很多天,大家一時間對原目標難以取舍。

粟正是他們中最輕松的一個。級別、裝備對他而言都無所謂,因此看問題也更寬闊。

他說:“我們還是可以殺到蛇王的老巢去,他總是要回巢的吧,就算一時不回,我們先占領那裏,占據有利地形,等他回來也勝率也高些。再說了,萬蛇窟的別的小boss肯定沒蛇王厲害,要是他們都拿不下,我覺得蛇王也別指望了.......”

這時候所有人都郁郁寡歡,希望等待別人給出一個明確指向的回答。

粟正給了,大家自然而然地聽了。

“我讚成去萬蛇窟。”傅秉英第一個說。

“我也讚成。”猶豫了一會兒,弓手道。

“.......我中立。”預言家說。

“那就去吧。”刺客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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