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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定制男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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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怎麽沒動靜啊?”

粟正被重重地拍了兩下額頭,動手的人手勁兒挺大的,應該是個男人,粟正估計自己額頭該紅了。

“誒,動了動了!”

男人在自己耳邊興奮的大叫:“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哪兒出問題了,定制的東西又不能隨便退貨。”

粟正在他的吵鬧聲中睜開了眼睛,他感覺身體很奇妙,非常的輕盈,呼吸也很輕松,仿佛瘦了十斤,擁有了一個充分鍛煉過的軀體。

一張陌生男子的臉停在在他的視線上方,眼神裏充滿興奮與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男人問。

“粟正。粟米的粟,正義的正。”還沒等粟正反應過來,嘴巴已經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男人一拍手,興奮地看向不遠處端坐在沙發上的同伴,大聲說:“真的!跟設定的一模一樣。”

粟正用胳膊肘撐地慢慢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客廳,三十平米大小,白色裝飾,現代風格,是澳門設計師尤亭五年前的作品。

等等。

粟正眨了眨眼,感到精神恍惚,他剛剛在想什麽?為什麽腦子裏飄過了一串數據?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指著自己問。

粟正想搖頭,卻發現一串聽不懂的話從嘴裏冒了出來:“客戶,212037141。”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男人指向沙發上坐著的人。

粟正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面無表情的傅秉英,他點點頭,說道:“我的男朋友。”

什麽!粟正將手捂在喉嚨上,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發出的聲音。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問傅秉英:“怎麽樣,先進吧。”

傅秉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粟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雙目平視。

“很好,謝謝你。”他對男人說:“這個禮物我很滿意。”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現在輪到你欠我一個人情了,先走了,祝你玩的愉快。”

“慢走,不送。”

粟正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四肢雖然輕盈但是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沒動過了。他想揉揉自己的膝蓋,卻發現四肢溫度很低。

送走了男人的傅秉英倚靠在門邊,看著他像剛剛學習走路的嬰兒,一步一步地挪動。

“會做飯嗎?”傅秉英問。

不會,粟正心想,但嘴巴不受控制:“會。”

“很好,做飯去吧,我餓了。”

“好的。”

粟正感覺自己被控制了,不然他不會講出這些低眉順眼的話,更不會承擔做飯的工作。

也許是看到他的疑惑了,傅秉英走到他面前,語氣有所不滿:“你沒有聽到我發出的指令嗎?還是你無法識別?”

指令?識別?

粟正心中的疑惑加深,這是,客廳的黑玻璃反射出了他的模樣,跟原先差別不大,但眉心處有一顆持續發出銀光的菱形物。

他緩慢地走到黑玻璃前,擡起手,不確定地碰了碰眉心發光的東西,突然腦海中想起一聲警報,嗶——,指紋錯誤,請重新驗證。

粟正頭腦一震,意識到了自己目前的身份,一個機器人,一個為傅秉英定制的機器人男朋友。

晚飯是小米南瓜粥,粉蒸龍利魚,開背蒜蓉蝦,和清炒菠菜。

全是粟正一人完成,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做起來的時候,行雲流水,仿佛手能自己控制自己,不需要他的意志。

傅秉英吃了很多,看樣子很滿意,粟正一口沒吃,他一點也不餓。

“幫我洗澡。”

八點半時,傅秉英向他吩咐。

粟正的程序裏,除了非法亂紀的事,面對其餘的指令全部是肯定回答。他討厭服侍別人,但是手腳不聽使喚地動了起來。

浴室裏,浴霸明亮溫暖,乳白色的水霧擋住了鏡子的視線,傅秉英在淋浴房沖洗幹凈,然後坐進了浴缸裏。

粟正跪在浴缸外,拿洗浴球幫他搓洗,像個日本澡堂裏的侍女。他的膝蓋抵在瓷磚上一點也不疼,也沒有紅印,搓洗的動作也很熟練,仿佛聯系過千百遍。

但內心卻很煩躁,覺得自己像個保姆。

傅秉英很少說話,他不說話,粟正也不會主動說話。浴室裏氣氛很好,溫暖,濕潤,明亮,但沈默。

粟正的迷惑還停留在上一個世界,他發現自己厭惡追逐傅秉英這件事情了,樂意接受和他成為朋友,但是心中泡沫一般虛假的激情已經完全褪去了。

傅秉英則在思考另一件事,那就是粟正所說的,我無法愛他。

當時他在純白房間裏,世界用一種虛偽的充滿著困惑的語氣對他說:“粟正說他無法愛你,怎麽辦?如果他放棄了,你也活不了了。”

傅秉英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的小命,也不是憤怒,而是疑惑。

為什麽?

是無法愛他,而不是不願意愛他,也不是不能愛他。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粟正有什麽功能缺陷一樣,傅秉英第一時間排除了他耍滑頭的可能性。他知道,粟正極少說出如此肯定的否定句。

有一瞬間,傅秉英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有什麽致命缺陷,以至於粟正無法愛自己,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動搖,更讓他沮喪的是,在內心深處,還盼望著粟正會繼續追求他,愛上他——雖然這一切僅僅是為任務,但他期待了,這是對曾經的自己的背叛。

“好了,你出去吧。”傅秉英說。

“好。”粟正從地上站了起來,用甜蜜親熱的聲音說道:“別泡太久了,十三分鐘後你的皮膚就會開始脫水了。”

水慢慢變涼,傅秉英的背上冒出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十三分鐘後,粟正在門外喊道:“還要泡嗎?我給你拿浴巾吧。”

傅秉英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進來。”

很快,粟正從門口走進來,跪到了剛剛的位置上。傅秉英掃視著他的臉,又凝視他的眼睛,覺得他不像是個機器人,他就是粟正。

“你喜歡我,對嗎?”

“對。”粟正回答地飛快,以至於像是敷衍。

“那你親吻我。”傅秉英吩咐。

粟正心底有些抗拒,但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他的手臂環在了傅秉英濕漉漉的脖頸上,歪著頭,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對方的嘴唇上,他的大腦裏不停地發出指令,像魔法或者咒語,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麽做。

他先舔了舔對方的上唇,耗時三秒,吮吸下唇,兩秒,然後用舌尖試探著抵開了對方的嘴唇,舔到了對方一動不動的舌尖、舌面,還有牙齒,他按照這個順序,一一舔過,傅秉英沒有什麽反應,因此程序告訴他繼續保持動作。

突然,傅秉英捧住了他的臉,這是一個激烈的信號,大腦向粟正發出深入指令,粟正的舌頭不規矩起來,他開始熱烈地同傅秉英糾纏,不再是方才小貓舔蛋糕的力道了。

“你愛我嗎?”傅秉英喘息著問。

“愛。”粟正回答。

“你在撒謊嗎?”

“沒有。”

“如果你不是真心愛我,就不要撒謊。”

“我愛你。”機器人說。

這段對話的發生,讓粟正確信自己只是附著在這個機器人身上的一具靈魂,沒有任何控制權。

粟正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我愛你,但他無法臉不紅心不跳地面對撒謊的質問。可能機器人沒有撒謊,它的程序設定一開始就寫好了,它是愛著傅秉英的,因此它的話也是真心的。

捧住臉頰的手在抖。大腦獲得信息,推出結果:傅秉英感到不安。

粟正遵循程序抱住了傅秉英,用這個親昵的舉動平覆他的不安。

可惜,無效。

傅秉英因此生氣起來,煩躁地推開粟正的手,嚷道:“給我毛巾。”他想到了此刻的粟正是個機器人,不知道能通幾分人性,這樣想來,方才哪些甜言蜜語也不過是程序設定,這一刻,他寧願聽到粟正的違心之言,也不願接受機器毫無感情的安慰。

而且,他為什麽要在意粟正是怎麽想的,憑什麽讓粟正的思想左右他的情緒。傅秉英漸漸感到失控,心中又疲憊又煩躁。

殺了他,殺了他就好了。

氣氛不再溫馨,粟正將毛巾遞給了他,真實的靈魂反而有些擔心他的情況。

最早二人開始交往的時候,傅秉英就時常這樣,情緒變化很快,頻率不高,但反差很大,搞得當時的粟正惶惶不安,生怕哪裏又踩他雷點。

在一起之後,傅秉英很粘人,比很多嬌蠻的女生還要粘人,並且常常會問他:

“你愛我嗎?”

“有我愛你一半那麽愛我嗎?”

這些話總是會搞得粟正頭暈腦脹,你你我我這幾個字都快不認得了。那時候,他習慣采取親吻來中斷這種對話,一是身體力行,二是掩蓋心虛。

傅秉英的舉動毫無掩飾地在說,我很愛你,你別離開我,我會崩潰的。

一開始,粟正還洋洋得意,心想,這樣優秀的人臣服於我,那我是何等的完美啊,但很快,他受不住了,傅秉英像水葫蘆一樣用驚人的速度占領了他全部的私人空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要求能隨時隨地查看粟正的手機,並且提出了一個粟正無法反駁的理由:

“我的也可以給你看啊,為什麽你不行呢?”

當然不行,粟正心想,我還有那麽多露水情人呢。

但他不能這麽說,不然傅秉英會發瘋,所以他解釋道:“我不看,是因為我信任你,為什麽你不信任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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