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封雲雋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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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許久過後, 小趙輕咳一聲, 說道:“不得不說, 司小老板和封大老板他們兩個招待我們還是很不錯的, 就是昨天的那果醬,那一罐果醬在洪州都要二兩銀子一瓶,偶爾有錢還買不到,昨天他們就那樣拿出來給我們吃了。”

二掌櫃正害臊自己這麽大把年紀提起那種話題, 聽到小趙開口, 立刻附和了聲, “對啊,兩個老板都是好的,熱情又好客。”

“還有那酒。”小趙似是回味的嘖了一聲,“應該是果子做出來的果酒吧,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做的, 竟然能做得那麽好喝。以前也不是沒人做過果酒, 可是都失敗了, 尤其是西域那酒, 又貴又難喝, 昨晚我喝了好幾杯,最後竟是差點醉了。”

“等等!”小趙突然站起來, 腦袋差點撞在了車頂上,“二掌櫃的,我們買不成菜, 至少要買的成果酒啊!那果酒州城都難見,要是我們能有那果酒,生意肯定又能更上一層!”

不過這次二掌櫃卻沒附和小趙的話,他嘆了口氣,道:“那果酒半個多月前在青山縣就開始賣了,我也買了兩瓶回來,是吉祥酒樓開始賣的,那酒樓沒透漏是誰供的酒,但我猜應該不是司雲他們,畢竟他們家就那麽小,家裏也沒酒香味兒,應該是他們買的。”

“那酒八兩銀子一斤,一瓶就半斤就要四兩銀子,為了接待我們,他們是真的用了心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趙一陣感嘆,這樣說來,司雲和封衡是比他之前想的還要盡心了,原來這果酒前段時間才出來,難怪他在洪州城也沒見過,“果醬也是,也那麽舍得。”

二兩銀子一瓶的果醬,四兩銀子半斤的酒,就是他們工錢不低,也不能常常吃喝。

“我聽說那果醬也是吉祥酒樓的生意,也不知道那吉祥酒樓是怎麽想的,竟是能做出那麽好吃的東西來。”小趙感嘆了句,要是他們酒樓會做,綠地樓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了,不過他們運氣也好,遇到了火鍋,也抓住了火鍋,也不算什麽都沒有。

二掌櫃深有同感,他們翠雲堂靠著紙牌和那些玩法也上了一層樓,如今青山縣還流行紙牌的玩法呢,為了把這個生意長長久久的經營下去,他們也自己發明了一些玩法,更加有趣味。

而其他地方也開始流行紙牌,紙牌好仿,但他們翠雲堂是第一家,這個榮譽別人就拿不走。現在出去玩兒紙牌,誰不帶一句翠雲堂的紙牌。

兩人在這裏勸自己要滿足,已經夠了,天底下的生意他們不可能占全。等到後來他們知道果醬和果酒也是司雲幫封家村做的時候,簡直後悔不疊,不過那會兒司雲也沒虧待他們,做出來了度數更高也更為香醇的米酒,產量提升了點,倒是能供應一些給綠地樓。

……

封家村封家,在馬車離開封家村之後,封薔薇就蹬蹬瞪跑回了家,對等得焦急的封老太說道:“娘,那翠雲堂的掌櫃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封老太站起來松了一大口氣的道,從昨天知道翠雲堂的掌櫃來了司雲家,她就心神不寧,等到今天,他們終於走了。站起來,封老太拉著封薔薇往外走,除了封薔薇,連在家裏和祠堂幹活的封雲海封雲河也沒落下,“走,這就去賣田,賤價也給賣了,一定要把雲雋欠上的銀子給換了!”

封老太當初還不覺得怎麽樣,畢竟翠雲堂也就在那天晚上發了狠,後面就沒再來他們家要債,可就在昨天,她看著司雲那眼神,卻明白,這錢只要一日還不上,那她就徹底不能安心。

封家其實早就在就打算賣田了,尋摸買主,只是她家要價不低,買田的人都在觀望。提起這個封老太就恨,他們地裏還有糧食,地也很肥沃,價格怎麽就不能高了!

可是別人就是嫌他們家高,本來封老太還想再看看,可經過了昨天,她不想等了,她乖乖兒子的前程可不能被那不要臉的司雲和封衡給毀了,這錢必須還上!

他們還差二十多兩,這次他們賣的是一塊上等田,加上糧食怎麽也能賣到十四兩,之前他們要價十六兩銀子,剩下的幾輛,她……她就用嫁妝來補!

封老太豁出去了。

價格一低,果然田就賣出去了。拿到了錢,封老太也不待在村裏,帶上了封雲海就搭了進城的牛車,這兩個兒子因為司雲這幾個月沒少和她作對,可那也是她的兒子,身上揣著一百兩,沒個漢子在身邊,她完全不放心。

要不是封雲河要在祠堂裏忙,不忙就分不到果酒的錢,她都要把封雲河也一起帶上了。至於封老頭兒,那老頭兒根本不頂用,帶上沒屁用。

封老太心情差,一路上心裏都在咒罵個不停,一會兒罵司雲和封衡,一會兒罵封老頭兒,封雲海陪在封老太身邊,簡直叫苦不疊,好在過了半個多小時,他們還是順利的抵達了綠雲書院。

綠雲書院,封雲雋正在埋頭苦讀,聽門房說外面有人找他,他頓了頓,忙問那人是誰,長什麽模樣,聽到門人說來的是一個老嫗和一個青壯年男子,他就大大的松了口氣,不是翠雲堂的就好。

他起身撫了撫衣服,急急出了學堂,應該是他娘和一個哥哥來了,三個月了,難道他們湊足了還債的銀子了嗎?

封雲雋著急瘋了,這三個月裏,時時刻刻擔心翠雲堂來要債,盡管得了翠雲堂延緩還債時間的消息,可他還是不放心,晚上經常做噩夢,夢到的就是那晚司雲給他設陷阱的那一幕,翠雲堂的兩個大漢壓住他反抗不得的景象,在夢裏,他好像都掙脫不開,更嚇人的是,還夢到自己的手被砍了,每每醒來,身上都會出一身冷汗,翻身起來看自己的手到底還在不在。

夜裏睡不好,白日裏學習也好不起來,學堂上先生叫他起來回答,也經常磕磕巴巴,以往過目不忘的經義竟也覺得難背了。

這種狀態,他還怎麽參加科舉!

要是家裏湊足了銀錢,還了債,不做噩夢,他一定能恢覆之前的狀態,一舉考中。

帶著急迫的心情,封雲雋終於跑到了書院門前,見到娘和二哥,他也來不及問好,便急急的問錢湊足了沒有,封老太和封雲雋一個心思,忙說湊足了湊足了,這就能還錢。

聽到這個,封雲雋也顧不上上課了,當場就回去和先生請假,帶著自家老娘和大哥去去翠雲堂還債。翠雲堂每天來往眾多賭徒,借錢的有,還債的有,來還債實在是不稀奇,可還債的像個讀書人,這就令人稀奇了。

封雲雋讀聖賢書,哪裏不知道賭博的壞處,可他就是欠錢了。臊紅了一張臉,封雲雋把對司雲和封衡的醜記在心裏,把錢拍到翠雲堂的桌子上,竭力鎮定的說:“還債。”

二掌櫃剛送小趙出城門,回來就聽說他著重關照下去的那個人還債來了,他頓了下,說:“那就讓他還。”接著他半瞇著眼睛,又下了一道命令,“找人看著他,看他做了什麽,再回來向我稟報。”

幾個月過去,二掌櫃也知道了司雲封衡和封家的惡劣關系,以他們兩家現在的合作,自然是有義務幫著他們看著點,這舉手之勞的事並不妨事。

樓下還款處,翠雲堂的小管事笑著說:“行,這就給你還款。封雲雋是吧,欠債一百兩,好嘞,找到了。”

拿出借據,給封雲雋檢查,等檢查完,小管事就讓封雲雋把錢給他,然後把借據還給了封雲雋,等封雲雋拿走借據,那小管事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笑著高聲道:“小公子,下次還想賭博再來我們翠雲堂啊,看在你和司小哥的關系上,這次我們照舊不收利錢,比其他賭坊的都方便嘞!”

封雲雋身體一抖,狠狠撕碎了手裏的借據,他氣得不行,可到底還是不敢罵一句回去。

“娘的好兒子,以後可不能被司雲那豬狗不如的東西騙了!”出來賭坊,封老太罵罵咧咧的道。

她一邊罵一邊心疼,那可是一百兩,一百兩啊!

封雲雋深吸了一口氣,“娘,你放心,我不會再被司雲騙了,等兒子考上了舉人,一定要讓他們兩個付出代價!還有那……”封雲雋的眼睛發紅,到底沒說出果酒的名字,不想引起別人的註意,“那賺錢的營生也該是我們的!”

那麽賺錢的果酒,憑什麽交給什麽都不懂的村長,手裏沒什麽權利的村長!

封老太一聽,心裏滿意了。看著封雲雋俊秀的側臉終於笑了出來,她兒子從小讀書就厲害,肯定能考上,成為舉人大人,再努力點,也能當個舉人官。對,要付出代價,果酒也該是他們的。

封老太和封雲雋在一邊商量得痛快,封雲海卻是心頭一跳。忙道:“娘,小弟,你們兩個忘了司雲的警告了?!”

分明他們安穩點,他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還有那賺錢的營生,分明是村裏的,什麽時候該是我們家的了。”

封雲雋睨著眼,親眼見封雲海封雲河向司雲低頭,他就有些看不上這個哥哥了,農村人沒見識,什麽也不懂。

“二哥,當初我落難的時候村裏人是怎麽對我的,而那果酒,本來就該掌握在有權利的人手上,莫非我考上了舉人還不能管村裏的東西了?!”

封雲海驚了,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這還是他那個只讀聖賢書的弟弟嗎?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娘和小弟非得就和司雲封衡他們過不去,現在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翠雲堂,偷聽了一路的小廝回到二掌櫃的書房,將他聽到的全說了出來。二掌櫃聽完,下巴頦的胡子抖了幾抖。

那封雲雋這麽蠢笨的嗎,他怎麽就肯定自己能一舉考中,還一口一個考上舉人。

搖了搖頭,二掌櫃朝小廝招手:“去封家村一趟,把這個消息告訴司小哥和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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