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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兩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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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衡暈倒,司雲哪裏還有揍人的心思,從封雲海身上爬起來就往封衡那邊跑了過去。封衡已經失去了意識,躺在地上沒有任何知覺。

“封衡?封衡?”

沖上腦門的怒氣瞬間消失,司雲叫了兩聲封衡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趕緊抓住封衡的肩膀,要把人弄進屋裏。可他這具身體還未長成,力氣比較小,沒能把人搬動,只得求助周圍的村民。

“你們來幫幫我,幫我把封衡擡進屋裏。”

聽到司雲的聲音,那些被嚇了一跳的村民才回過神,但也好些村民沒動,後來才從中出來了幾個力氣大的漢子,幫著司雲把人搬了進去。

只是土坯房很小,門是只有一扇的那種,幾個漢子擡著人不好進,耽擱了一些功夫。

封衡躺在了床上,司雲這才松了一口氣,朝幫忙的幾個漢子道謝。司雲禮貌的道謝,和平常農家子有些不同,這讓那些漢子感覺有些不自在,平時他們幫個忙哪裏有這麽多要感謝的,心裏記著,下次同樣也幫忙就行了。

“沒關系,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其中一個漢子撓著頭說道,然後他指著床上暈著的封衡說道:“我也算是和衡子一起長大的,衡子變成這樣,我也覺得可惜。一會兒你去找村上的馬大伯過來幫他看看吧。”

馬大伯是村裏唯一一個郎中,醫術不算很好,但把脈診斷病情很熟練。如今封衡情況緊急,需要一個郎中幫忙看著。

馬大伯沒出來看熱鬧,一直都在家裏處理藥草,所以司雲得出門去請。

屋外,封雲海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娘,我們怎麽辦?”

封老太眉目一厲,“什麽怎麽辦,他要死要活又不是我們弄的,趕緊走。”封老太起身就走,末了,還吩咐道:“別忘了嫁妝!”

於是,等司雲把幾個漢子送出門,就發現封家人全跑了,他往地上看了一眼,他的那兩箱嫁妝也沒了。真是好算計,臨到跑也沒忘了把嫁妝帶走。

除了村長,其他圍觀的村民也都散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氣,司雲和和善善的把那幾個漢子送走,這才走到村長面前。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種事村長也不好處理,他看了看司雲,也只能嘆著氣安慰他,“分家這件事目前就只能這樣了,現在還是先把封衡治好,你多上上心,以後才有機會分家。”

那封家就是想得美,這家必須分!

他正打算送村長走,卻看見村長的眼神有些閃爍,“王叔?”

“司雲啊。”見司雲停下來,村長也就豁出去了,他拉著司雲低聲道:“其實這個家,你也可以不分的。”

司雲表情微冷,道:“這話怎麽說。”

“你難道忘了封家還有個在外讀書的小兒子,他現在已經是秀才,明年就要參加院試,如果中了,就是舉人老爺,可以做官了。”村長道,“那時封家就是官家,你們要是不分家,也不是跟著光榮?”

司雲明白村長的意思了,但他笑了笑,只撫開了村長的手,盡量禮貌的說道:“王叔,我們不圖封家的那點榮耀,你也看見了,封衡現在病得這麽嚴重,他們都能逼迫我們,以後等封雲雋中了舉,他難道就能任由我們一同享受他的光榮?這個賭我們可不敢打。”

司雲表情認真,村長看了又看,只得又嘆了口氣,囑咐他好好照顧封衡,這才離開。村長一走,司雲立刻狠狠的吐了一口濁氣,沖著天空比了一根中指。

然後,卻也不得不思考封雲雋如果中舉,以及中舉之後的事情。

這個朝代並不是司雲熟悉的那個古代,歷史走向在宋朝發生了改變,在華夏的歷史中,北宋之後便是戰亂,經歷大遼,西夏,女真,最後元朝建立,而在這個世界,歷史上的北宋沒有滅亡,積貧積弱的北宋擁發明出了強大的武器,終於把錢用到了正途上,皇帝也狠得下心整治朝政,打敗了大遼和西夏,還預防了邊緣的女真,國家安穩。

沒有那麽多的戰亂,最後經過正常的朝代更替,又過了幾個朝代,到達了現在司雲所在的崇朝,崇朝和之前的朝代一樣,一樣看重讀書人,註重學識。

封家能在馮家村這麽囂張,除了封是大姓,還有就是封家有錢,封家有個在縣城讀書的小兒子,小兒子天賦驚人,才十三歲就成了秀才,如果中間發揮順利,明年定能考中舉人,擁有當官的資格。

司雲挺同情封衡的,不,應該是非常同情。

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別人雖然都知道封家對他不好,虐待他,但也沒有人敢為他出頭,就是村長,恐怕也在暗中權衡利弊,否則也不會對他說出那樣一番話。

封家的事,周圍幾個村子的人全都知道。

封衡是封家的長子,但不是封家的第一個孩子,而是第三個孩子。

封老太在生封衡之前還有兩個孩子,但那兩個孩子都是女孩,封老太重男輕女思想嚴重,覺得女娃沒用,浪費糧食,兒子才能傳遞香火,把生下來的兩個女兒都送了人家,一個沒剩。

過了一年,她才又懷了孕,就是封衡,這下總算有個兒子了,封老太高興得很。

或許是時來運轉,她接下來又生了三胎,前兩胎都是男娃,最後一胎更是生了龍鳳胎,她給那兩個男娃取名為封雲河封雲海,期望他們的未來能像大河大海一樣廣闊,龍鳳胎更是取名為封雲雋封薔薇,書香氣十足,為此她去縣上找先生取了經。

比起弟弟妹妹們,封衡的名字就簡單多了,就像是隨便打發的。

封老太很喜歡她的這幾個兒子,對封薔薇也喜歡,可能是兒子多了,也漸漸能接受女兒。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封老太在他第二個兒子生下來之後,就再也不喜歡封衡了,對封衡是非打即罵,連後娘都不如,而封老頭也不喜歡封衡,家裏的什麽重活全都交給他一個人做。

更奇怪的是,或許是因為被爹娘打罵得多了,封衡也寒了心,隨著他慢慢長大,他的樣子既不像封老太,也不像封老頭。

封老太和封老頭都長得比較瘦小,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而封衡則長到了一米八,高大健壯,古代人本就矮小一些,封衡這身高在這裏簡直是鶴立雞群。

村裏人都說他像封家一個遠方親戚,因為那門遠方親戚都長得高高大大,只是早年間因為某些事搬了家,離封家村很遠了。

封衡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也不聞不問,剛到征兵的年齡就出門參了軍,在軍中摸爬滾打的六七年,卻受了重傷不得不回來。

看著就要不行了,床還沒躺熱,封家人為了堵悠悠之口,就連忙為封衡安排了一門親事沖喜。為了顯得他們心誠,還找了個道士來批卦,最後選了個八字硬的,也不管是個男的,還是個剛滿十五歲的男孩,就把他送了去拜堂。

原身的八字硬不硬司雲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命應該挺硬。

不過原身也可憐,和封衡一樣可憐,除去沒參軍這一項,他和封衡也沒差別。其實也有差別,司雲再想了想原身留下來的記憶,從他不算多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張小小的明媚的臉。

原來是個直的,和他一樣只喜歡女孩。難怪原身要跳水,一個直男被家裏人因為錢逼著嫁給另一個男人,是真的生不如死。

送走村長,再進屋看了看封衡,司雲就去村裏找了馬大伯過來幫封衡看病。得知封衡只是受了沖擊引發了舊傷,仔細修養便可以的話,這才徹底放松緊繃的神經。

但到底是傷了身子,封衡養了三天才勉強能下地。

“對不住,因為我分家沒能成功。”封衡對司雲說道。

司雲一楞,沒想到封衡剛好就記掛著這件事,他按住封衡的肩膀,讓他躺下繼續休息,“分家的事另說,就說你暈倒這事,封雲海把你推得吐血暈倒,這三天他們一個都沒來,這事該怎麽處理。”

真的,這三天裏,封家沒有派一個人過來看望封衡,就像沒這個人一樣。

封衡垂著眼,屋裏點著煤油燈,昏昏黃黃,襯得他深邃的眉眼有些溫和,同時,眉骨打下的陰影也讓他的眼睛看著更加深邃。

“又能怎麽樣呢?”他道,聲音低低沈沈的,不知是認命還是自嘲,“難道我還能反過來打他們一頓嗎?”

空氣靜默半分。

司雲可以打,封衡卻不能打。

封衡是封家人,二十一歲,是個真正的成年人,而司雲則剛成年,還算半大小子,由於是嫁人,那扮演的就是女性的角色。

女人受委屈打了男人幾巴掌,男人還能還回去?不能。

鬼的女性角色,鬼的不能打回去,封衡被孝道,兄弟愛壓得不能反抗,司雲卻沒有那個顧慮。

還是那塊大石頭,還是那個姿勢,司雲握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掌心一會兒充實一會兒空落的感覺,最後他把玉佩收好,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當天夜裏,他就摸出了屋。

封家做初一,就別怪他做十五。

聽說這年代一頭牛算重要財富,那封家那頭牛應該也挺值錢的吧。

古代夜晚沒有娛樂活動,普遍都睡得早,農家人更是怕耗費煤油,為了節省,加上第二天還得幹農活,等天暗下去看不見人影,便都睡了。

剛入夜沒多久,封家村就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空氣中只聽得見田野邊上的蟈蟈聲。

司雲就挑選了這個時間行動,他先是跑到封家村外面一個小樹林裏,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套全身黑的衣服和帽子,口罩也全副服裝帶上,就算換裝成功了。

穿成這樣,即使不小心被哪個起夜的看見,也不會被認出來。

在回去封家村之前,他站在樹林邊緣朝遠處的土路往外看,生起了一種離開的想法,然而很快就壓了下去,古代實行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普通人不能離開,違反就要抓起來坐牢,沒有路引,他就是黑戶,什麽都不能幹,甚至連當乞丐也不能順利。

況且他已經和封衡結了婚,如果他跑了,除了上面那個罪行,說不定還會被安一個逃婚的罪名。

收回目光,司雲偷偷摸摸的從村子邊緣往封家摸,也虧得封家為了以後賺更多的錢擴張院子,買的新房的地在村子邊緣,不像舊屋那樣在村子中間,以前是為了好買地,現在倒是便宜了司雲。

他拜堂的時候到過這個新屋,按照那模模糊糊的記憶,司雲找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找到了牛圈的位置。牛圈在封家邊的一個小棚子裏,棚子很簡陋,一眼就能看到在裏面靜靜吃草的大黃牛。

就是你了!

司雲瞇了瞇眼,朝它走了兩步,但還沒走兩步,他腳下突然吧唧一聲,傳來一陣綿軟的感覺,與此同時,一股刺鼻的味道竄入他的鼻腔。

牛、牛糞?

猜測到踩的是什麽,司雲的臉瞬間綠了。很好,封家人不要臉就算了,還這麽不愛幹凈!

司雲的人生中一直都是寬闊幹凈大馬路,整潔明亮小別墅,從來沒見過遍地糞便,滿山蚊蟲的世界,前三天因為昏迷,後三天照顧封衡,什麽都不知道,也感覺不怎麽真實,直到踩到這一坨牛糞才恍然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環境。

司雲都不敢往地上看,閉著眼睛裝不知道,走到了大黃牛的面前,但也沒有靠太近。動物被陌生人靠近,基本上都會受驚發出動靜,一旦封家的人聽到那就糟了。

想要安靜,那就得有東西吸引住大黃牛。

站在大黃牛面前,司雲雙手做捧狀,心神一動,他的手掌中出現了一汪透明的水,水一出現,大黃牛鼻子便動了動,大大的眼睛也望向司雲。

司雲忍著臭味,把手伸到大黃牛面前,放低聲音誘哄,“你別動,這水就是你的,我帶你去個新地方,那裏面有好多好多喝不盡的這樣的水。”

司雲不知道大黃牛能不能聽懂,他只看見大黃牛的水潤大眼睛一直盯著他,厚實的舌頭不斷的舔著嘴巴。

他再接再厲,“以後我也不會讓你成天工作,犁地,不會讓你那麽累。”

大黃牛身上都是厚痂,被鞭子抽出來的,還很瘦,骨架雖大,但身上卻沒多少肉,皮包骨。

這句話一出來,司雲明顯感受到了大黃牛動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見狀,司雲朝大黃牛走了兩步,大黃牛沒動,他眼睛一亮,將裝著水的手掌放到大黃牛嘴巴下面,趁大黃牛低頭添水的時候,摸著它的腦袋默默念了一句,就將大黃牛收入了空間。

沒多呆,司雲趕緊趁著天黑跑了,又在樹林裏把衣服換回來,就悄悄的回了土坯房。

封衡沒醒,早就睡了,司雲松了口氣,爬上桌上捂著衣服睡了。

媽.的,就算是被打斷了分家,他也得讓封家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封老太:司雲沒來吧?

封家人:哈哈,沒來。

吃過早飯。

去牽牛幹活的封雲海:牛,牛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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