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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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各取所需”,但我被實實在在的抓住了痛腳, 而人家是六月飛雪, 含冤受屈。】

李時昂真的很好看, 哪怕是戴著口罩, 半低著頭。

隨手拍張照片,傳到網絡上也能當企鵝頭像風靡的那種好看。

正如他的高中同學所說:長得好,成績好,性格也好,從頭發絲到手指甲, 再怎麽苛刻的人拿著放大鏡挑也挑不出毛病。

他在父母的疼愛、親人的誇讚、男孩的擁戴、女孩的追捧下長大, 哪怕面上總是一副陽光開朗又接地氣的大男孩形象, 可內裏依舊是驕矜自傲的。

樣貌, 財富,權勢,樣樣拔尖的顧小天說喜歡他,捧著他哄著他, 他也沒有半點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洋洋得意或心虛膽怯。

他覺得理所應當。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自以為是被捧在手心裏當個寶貝, 實則是被當成了個玩具,滿商場裏的錦衣玉食, 能玩的就他這麽一個,所以他才會被珍惜,若商場裏全是玩具, 他就是貨架最下層,最後排的那個,渾身積滿了灰塵也沒人理,就算幸運的被拿到了手裏,也不過隨便玩兩下就當垃圾扔到一邊。

驕傲如他,怎麽能接受的了,因而難堪,憤怒,不甘。

顧小天是這麽認為的,想通了,也願意去理解和包容。

可顧小天所認為的,又不完全正確。

自尊心能填飽肚子?幾斤幾兩?值多少錢?毫無價值的東西罷了。

李時昂才不在乎。

他在乎的始終都是顧小天那句話。

原來他在他的小天哥哥心裏,是一個那麽卑劣,低賤,不堪的人,可就算他卑劣低賤不堪,他一直在隱藏啊,他不是藏得很好嗎?

顧小天說不是,並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在他眼前擺了面鏡子。

把他的心踏碎了,碾成粉末了,還要澆上一捧惡臭的淤泥,然後高高在上的看著他,笑他臟。

顧小天打定主意要和解,而李時昂打定主意,把他們變得一樣臟,這念頭太強烈,侵占了他的大腦,蒙蔽了他的雙眼。

至於那顆心,已經不值得提。

“小天哥哥。”

李時昂終於開口了,他叫的和往常一般親昵,聲調卻冷如隆冬,說出的話更是刺骨鉆心,“你說你對我付出了真心,你現在喜歡我對嗎,我願意再相信你一次,可我不想吃甜品,也不想看電影,不想去打球,我想和你上.床。”

沒有停頓,極其流利,就像在腹中打過無數次草稿。

他自然也推測過無數次顧小天的反應。

沒太大差別。

僵在那裏,耳垂微紅,看上去好像很害羞,很不知所措。

李時昂冷笑了一聲,不留情的揮舞著雙刃刀,“其實我親你的時候,你覺得很惡心吧,又不敢表現出來,怕謊言被戳破,只能強忍著,裝作……”

李時昂大概想不到形容詞了,在這裏停下來。

顧小天的視線從自己泛紅的指尖挪到他身上,小聲道,“我沒有。”

這點蚊子聲,哪有可信度。

李時昂甚至聽不見,他漠然道,“沒有?你一次次推開我的時候,難道不是因為覺得惡心?呵,您演技還是不夠精湛,演技精湛的,能騙得了別人,也能騙得了自己。”

好吧。

他寧願自損一千,也要殺敵八百,顧小天無話可說,只想著能快些將這件事翻過去。

“那我們,還去吃甜品嗎?我好餓啊……”

“……”

他緘口不言,顧小天便當他是默認,打開導航儀,搜索了那家甜品店。

車都快開到地方了,李時昂忽然道,“我牙疼。”

顧小天繃緊身體,又緩緩放松,帶著些笑意的問他,“要去看牙醫嗎?附近就有一家醫院。”

“你現在,是討好我嗎?怕沒人陪你打籃球?”

顧小天想翻篇,他就偏要把這一頁裏的每個字眼都拿出來,細嚼慢咽,仔細品嘗,他要激化矛盾,他要爭鋒相對,他要在這塊還流著血的傷口上大把撒鹽。

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的,顧小天不是不知道疼。

他猛地將車剎在路邊,兩人皆因慣性身體狠狠向前傾,顧小天緊握住方向盤,擰過頭看他,眼神無可奈何,又透著幾分悲哀,“我說的話你都不信,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滿意?承認你吻我的時候我惡心嗎?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李時昂的眼眶瞬間紅了,眼底是密密麻麻的血絲,往日裏低沈又清朗的聲線此刻異常喑啞,仿佛一只受傷的野獸,發出臨死前掙紮的嘶吼,“對,我就是要讓你承認!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欺騙我的,是你先隱瞞我的!你既然覺得惡心,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說你喜歡我!”

“我,我只是……”

“只是覺得我們各取所需,所以你才會心安理得,問心無愧?各取所需,你說的好輕松啊!你憑什麽!憑什麽……”李時昂喉嚨梗住,強壓下鼻尖的酸澀與眼底的濕意,打起精神來,他深喘粗氣,聲音很低,卻似是來自心裏的吶喊,“那麽輕易的給我下定論。”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

怎麽看不出來……

“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了?怎麽不反駁我?”李時昂眼神漸漸冷下去,“還是你覺得,和我沒什麽可說的了?”

顧小天扶著方向盤,心中滿是無措與不安。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沈默,把這場本該火星飛濺的戰爭,變成了李時昂一個人的獨角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李時昂眼裏浮動的冷光化為更濃郁的灰暗,理智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腦中,他笑笑,虎牙抵著蒼白的唇瓣,顯露出幾分難以言喻的邪氣,“既然你沒什麽可說的,那就先這樣好了,我父母還在家裏等我,這段時間,我想好好陪他們,你回A市吧。”

顧小天條件反射一般捉住他的衣角,長久的沈默不語令嗓子有些幹澀,“別,我只是,暫時想不到……”

李時昂沒用多少的力氣,就掰開了他的手,笑意更盈,“我知道,你有很充足的時間想。”

車門開啟,一陣風雪席卷而來,又很快重歸平靜。

……

A市也在下大雪,和S市的旗鼓相當,今年冬天真是少見的冷。

絲毫看不出全球變暖的跡象。

顧小天回到嵐山別墅,不出意外的在管家臉上瞧見了些許驚訝的端倪。

“少爺。”

管家如往常一般迎接他,視線卻往院子裏掃,像是在尋找什麽人。

顧小天很累,他換好拖鞋,腳步沈重的上了二樓。

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時,已然天色昏暗,淩晨四點了。

他這一覺睡的很沈,斷斷續續的做了好多夢,也記不太清楚,只有零星的片段。

媽媽緊緊抱著他,擦幹他的眼淚,輕聲細語的安慰,李時昂緊緊掐著他的脖子,不斷的逼問他為什麽不說話,而他從始至終就像個啞巴,無論如何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活活被嚇醒了。

這無疑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以至於顧小天醒來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向床邊摸索,摸到一片冰涼,才徹底從夢中脫離。

有些事不是夢醒就能結束的。

顧小天拿出手機,習慣性的點開微信,李時昂沒有一點消息,他又打開了朋友圈。

大年初四的淩晨,朋友圈裏仍舊有人身處熱鬧裏。

林佰川等人相約一起去國外旅游,他們那邊是午夜,小視頻裏燈光閃爍,震耳欲聾,只能看到滿桌的酒,和身影模糊的人。

林佰川:走起!

王宇成:換個地方嗨!

耿傑倒是沒有和他們一起,不過也沒閑著,跑去和女朋友約會了,半個小時前剛吃了夜宵。

耿傑: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倆可以去參加大胃王了!

再往下刷,顧小天看到了李時昂。

短短幾秒的視頻裏,他跟隨著眾多全副武裝的大媽歡歌起舞,動作利落又幹凈,楞是把廣場舞跳出了帥氣。

卯時破曉:大型春節聯歡晚會直播現場!(這麽冷的大雪天,廣場舞大媽依然在堅持!我還有什麽資格不努力!!!!來啊!誰怕誰!)

大概是他這條朋友圈太有趣,那三個人都在底下發表了評論。

耿傑: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媽要笑死誰

王宇成:旋轉跳躍你閉著眼~你就是舞娘本娘

林佰川:這時候居然還有人跳廣場舞?神了!你這視頻是天哥錄的啊?

卯時破曉回覆林佰川:不是,我媽啦

幼稚!

顧小天咬牙切齒的想,居然用這種手段來故意氣他,臭弟弟就是臭弟弟!

他只生了一下子氣,就很快反應過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最起碼李時昂還惦記著氣他。

顧小天比較害怕的是,李時昂從此往後就再也不理他,那他……

“喵——”

酪酪跳上床,在他腿邊上蹭了蹭,一副嬌氣可愛的模樣,“喵嗚嗚——”

顧小天笑著揉揉他肥乎乎的臉蛋,心安不少。

酪酪還在他這裏啊。

臭弟弟總不能不要酪酪。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對啊,酪酪在你這,我總得來看酪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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