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宴風波

關燈
這時元瑕又從懷裏拿了一張薄薄的紙給她,並說道:"你以前不是在碩城買了五十畝地,可是地契被沈家人一把火全燒了嗎這是補償給你的五十畝地的地契。"

杏娘沒想到他連這個都還記得,心裏挺感動,再三謝過後才在地契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張地契上寫明了在碩城外西邊五十裏地全是她的,上面連官印和時間都有,時間正是今天。

元瑕指著地契上面的一句話讀給她聽:"‘此地上天三丈,入地三丈都歸地主所有’,也許你改天可以去地裏看看,要是土裏挖到什麽東西,可都是你的。"

杏娘笑著拍了他腦袋一下,笑意盈盈:"難不成地裏還有金子不成,還要特意去看看"

元瑕抓住她的手放到口裏,作勢要咬下去,嚇得杏娘驚叫著把手縮回來,兩人嬉笑胡鬧了一番,見天色很晚就各自梳洗了。

等元瑕照常進了杏娘房間想爬上床榻時,杏娘伸手就把他推開了,說自己一個人睡的挺好,不用元瑕特意來陪了。

元瑕滿臉失望,好像連搖著的大尾巴都垂到了地上,怯生生地說:"杏兒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杏娘最受不得他這麽委屈的樣子,連忙說沒有,但是態度十分堅決。

元瑕垂頭喪氣地"哦"了一下,轉身走了兩步。

聽到他的腳步聲,杏娘心裏不知怎麽的也有點不是滋味,可是開口叫他留下來肯定是不好的。

然後她就聽見背後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絕於耳,等回頭一看,原來元瑕竟然從箱子裏搬來另一床被褥鋪在地上,整個人已經鉆進被窩裏,只露出腦袋。

看到杏娘轉身看他,元瑕一臉燦爛笑容地說道:"可是我好怕怕,一定要看到杏兒姐姐才睡得著。"

杏娘有點氣,又不舍得真的拉下臉罵他,只能各退一步了。

這幾日白天要去縣衙做事,杏娘也累的很,躺下沒多久就睡了,也就沒了前陣子怕黑夜不敢睡的情況出現。

聽到杏娘呼吸綿長,顯然已經入睡了,元瑕出聲叫了兩句:"杏兒姐姐杏兒姐姐"

沒聽到回應,元瑕眼角劃過一絲笑意,然後迅速從地上的被褥中出來,悄悄爬上床榻,越過瑋兒,鉆進了杏娘的被窩,將心尖上的大寶貝兒摟進了懷裏,又讓她的腦袋壓在自己左邊的胸口,才聞著她的發香睡著了。

所以等到第二天杏娘醒來後,習慣性地聽著耳邊沈穩的心跳聲的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怎麽又趴在別人懷裏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看著元瑕一臉隔壁王二傻子似的笑容,想生氣地推他下床,又顧忌到旁邊的瑋兒,只好作罷了。

就這樣,杏娘在白天縣衙幫忙,晚上鬥智鬥勇地過了十來天。至於元瑕,一直跟在她後頭轉來轉去,不搗亂就是好的了,她半點沒指望他能幫自己多做點事情,除了幫忙帶瑋兒之外。

終於在二月十五日這天期限前,將近兩萬百姓引入了碩城,碩城街道上恢覆了以往的繁榮。

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杏娘抽了個時間去看浴梅和簪菊,發現兩人雖然有些反應木訥遲鈍,卻並沒有十分嚴重。

旁邊的聽風和寄雲告訴杏娘,她們雖然有些精神不太正常,但是只要不提起那些相關的事情來,兩人也不會隨便發瘋,可是要是誰說起那天的事情來,兩人就和瘋子沒兩樣。

在這段時間裏,元瑕早就交代要好好養著這兩人,又有聽風和寄雲本就對她們有點意思,此事一出更是經常陪在她們身邊照顧,也不嫌棄她們發瘋,也許再過不久就能聽到他們之間的好消息吧。

杏娘好歹松了口氣,她也沒什麽能夠彌補她們的,只能送了好些大補藥材來,又還了浴梅和簪菊兩人的平民身份,再賞了五百兩銀子作為彌補。

如今她二人還是癡傻的時候多,杏娘就提前備好了她們的嫁妝,五百兩銀子等著她們出嫁的時候一起送出去。

杏娘本來就和元瑕借了一千兩銀子,全貼補在浴梅和簪菊身上了,好在她在縣衙幫忙做事是領了工錢的,不至於還要問元瑕開口要錢。

這邊事情剛放下,杏娘又收到了一個好消息:柳玉樹要與鄭碧秀成親了!

本來以柳玉樹的意思,婚事可以再往後拖一拖,等到選一個黃道吉日,將什麽東西都準備好了之後再舉行一個隆重的婚禮。

可是鄭碧秀等不及了,眼看周圍的寡婦為了早分到田地,一個接一個地成親拜堂,而自己的肚子一天天打起來,柳玉樹還沒動靜,她就催著趕緊成親。

於是在二月十六這天,距離他們搬進新家才剛剛十來天的功夫,兩人就歡歡喜喜地辦起喜事來。

柳玉樹請了自己在軍中的好友,鄭碧秀邀了自己在這次全城遷移中熟識的人,熱熱鬧鬧地結親。

可是眼下正是碩城最熱鬧的時候,許多寡婦或者別的人家都趁著這個機會喜結良緣,同一條街道上經常能看到三四家迎親隊伍迎面走來,還鬧出過上錯花轎、跟錯隊伍的烏龍事來。

但是人們心中是喜悅的,這些烏龍事只搏了人們大笑,也沒鬧出別的是非。

柳玉樹考慮了許久,還是決定邀請太子殿下參加自己的婚宴。

元瑕問了杏娘的意思,杏娘也想沾沾這份喜氣,就慫恿他參加,於是到了黃昏時候,杏娘抱著瑋兒和元瑕一起坐馬車去參加柳玉樹的婚宴。

在去柳玉樹家的路上,杏娘有些恍惚。

這樣的場景,在一年多前自己也曾經歷過,那時她身邊坐著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很快,杏娘甩掉心裏的惆悵,在元瑕的攙扶下進了柳玉樹家裏。

柳玉樹的家裏已經坐滿了人,杏娘與元瑕進去時,一對新人已經拜完了堂,正由穿著紅衣的柳玉樹揭開蓋頭,緊接著喝合巹酒呢。

杏娘想了想自己的婚事,疑惑地問道:"揭紅蓋頭和喝合巹酒不是入洞房後再做的嗎"

元瑕搖頭說道:"本朝婚俗是在眾親友面前揭下蓋頭、喝交杯酒,以示兩人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和祝福。"

杏娘馬上又問了:"那輪到我的時候,為什麽不是這樣呢"

元瑕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扯了下嘴角,說道:"可能是不想你被別人看到吧。"

杏娘還想追問,禮成的新人卻看到這邊,連忙請他們入席就坐。一時,婚宴上向太子行禮的聲音不絕於耳。

等他們坐下後,柳玉樹的好友們看向這邊的視線就沒停過,畢竟在軍隊裏傳言,太子殿下納了一位絕色天仙,日夜寵愛不止呢!

但是眼下只能看到一位頭戴帷帽的華服夫人,還有體貼的抱著孩子的太子殿下,半點看不清面紗下的女子長什麽樣子呀!

眾人有些失望,卻放在心裏不說,只盼著一陣大風把那位夫人的帷帽刮去,好讓他們一睹芳容。

這邊眾人正在向新人敬酒,杏娘坐在元瑕邊上不知道該不該過去。這時外面傳來一個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柳弟今日大婚,我來晚了!"

杏娘扭頭看向門口,卻看到一個穿著看上去就很高級盔甲的將領走進來,元瑕在杏娘耳邊介紹道:"這是右武衛將軍。"

杏娘點點頭。

右武衛將軍喝了柳玉樹一杯酒後,就看到這邊的太子殿下,連忙過來行禮,獲得太子首肯後坐了下來。

可是這時,異變突起!

本是新嫁娘,滿臉嬌羞的鄭碧秀卻瞪大了眼睛,指著右武衛將軍身邊一個親衛,惶恐地叫道:"劉大壯!你還活著"

眾人一眼看過去,只見那個親衛人高馬大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新嫁娘打扮的鄭碧秀,視線觸及到她隆起的腹部,臉上的神色更是覆雜。

右武衛將軍立刻呵斥道:"無知婦人,這是我手下親衛,名喚劉傑寶,不是你說的勞什子劉大壯!"

柳玉樹連忙拉過鄭碧秀向右武衛將軍道歉,沒想到鄭碧秀仍是一臉惶恐回不過神。

元瑕在邊上看著,笑容如沐春風地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人有相似,何足怪哉柳校尉還是帶你的夫人回去休息一下吧。"

柳玉樹連忙拉著鄭碧秀回了新房,等他出來後,右武衛將軍沒坐多久就帶著他手下的親衛告辭了。

元瑕也沒多坐,不一會兒也拉著杏娘回了錢府。

路上杏娘奇怪地問那劉大壯是何人,竟然讓鄭碧秀的臉色那麽奇怪

元瑕一臉疑惑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並囑咐杏娘明天沒有事了,可以去自己名下的田產看看。

當晚,等杏娘睡下之後,元瑕迅速起身離開房間,走到另一處書房,不一會兒就有一個黑影跟著進來了。

黑影進來後立刻跪在地上,說道:"今日是末將的錯,請太子殿下責罰。"

元瑕笑容滿面的臉在燭火下不但不溫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陰冷:"高成安和十萬大軍已經進了燕州,最多五日就能抵達碩城。趕緊把你那個親衛弄走,否則萬一出了紕漏,呵……"

黑影立刻請罪,然後猶豫地問道:"那個鄭碧秀,是不是要……"

元瑕本想點頭,腦子裏閃過杏娘知道柳玉樹成親時高興的模樣,閉上眼睛說:"別動她。"

黑影點頭表示知道,只是想到太子最近的變化,忍不住擔憂地說道:"殿下,咱們是不是應該加快腳步了畢竟時間不等人,魏王和楚王也盯著那個位置呢!"

元瑕睜開眼睛,看著地上的人,陰冷的聲音徘徊在這個書房裏:"先暫停一切行動,如今時機不對。"

黑影聽命下去了,剩下元瑕一個人在書房裏沈思許久。

之後他照常回了房間,爬上床榻,將杏娘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胸口處沈重的感覺反而令他笑了。

只要有你陪在身邊,哪怕一輩子在偏遠邊境做個普通人,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