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間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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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柳芝蘭早早地就起來了,一改這段時間的頹廢低落,興致勃勃地開始梳妝打扮,身邊的宜冬、宜佳都為她感到高興,連忙替她整理儀容。

在半吃半吐的早膳時間過後,柳芝蘭突然想起來半個月之後好像是大嫂餘盈盈的生辰,說要去看看自己的嫁妝,從裏面挑些珍寶好送給餘盈盈。旁邊的司宮聽了,告訴她完全可以去王府私庫裏找找,畢竟當初陛下為了把戲做真點還特意準備了王府私庫,以供柳芝蘭日常開支。

但柳芝蘭說王府裏的東西算不得很好,不能表示她對大嫂這段時間照顧自己的感謝之情。

帶著婢女、婆子們來到嫁妝放置的地方,柳芝蘭拿出鑰匙把嫁妝箱子一個個打開了,裏面放著的珍奇異寶簡直要閃瞎了人眼。

柳芝蘭隨手從裏面拿起一個物件,那是對通透澄澈的碧玉手鐲,可見價值不菲。再仔細一瞧,手鐲內側有幾個鎏金字體——宮廷禦用,她就放下了這對手鐲,只說不合適。

她走到另一邊取出一支精美的金簪子,拿到眼前仔細打量,發現美則美矣,只是細細的簪身也刻著小小的幾個字,於是也放下了。

等她看了許多小物件,發現都有標記後,好奇地問司宮:“怎麽這些東西上都刻了字?拿去送人只怕不好吧。”

司宮恭敬地回答:“這些東西原先大多在陛下私庫中,每件東西都被記錄在冊,‘宮廷禦用’是個標記,表示此物出自皇宮,不得私下買賣,否則一經發現立即判刑。外面的店鋪發現有此標志的物件,一般都會報官處理,這樣能有效遏制宮人私自竊取寶物的事情發生。當然,如果通過正當途徑得到,也是一種榮耀,彰顯陛下恩寵,用來送人並無什麽問題。”

柳芝蘭點點頭,放下了這些東西,轉頭往另一邊走去,口裏說道:“總不能讓大嫂覺得我在炫耀陛下恩寵吧?此事不妥。”

說著翻看柳府贈予她的嫁妝,並叫婢女把嫁妝單子拿來給她瞧瞧,只見柳府嫁妝單子上首飾一欄寫著:

青玉佩兩件、白玉佩兩件

金簪兩對、銀簪六對

白玉鐲兩對、金鐲子兩對、銀鐲子六對

珍珠耳墜兩對、翡翠耳墜兩對、寶石耳墜兩對、金耳墜兩對、銀耳墜六對

金指環兩個、玉石戒指兩個、銀指環六個

東珠兩顆,小正珠六顆,湖珠十顆,米珠二十顆

……

首飾不少,比起旁邊元祀送的來說卻普通許多。柳芝蘭一件件拿起來細細查看,看上去是想挑些東西來送給餘盈盈,司宮和宜冬、宜佳等人時不時地給些參考意見。挑選過程中,她又看到了不少低調雅致的首飾,幹脆都從庫房裏拿了出來,準備每天換著戴。

一天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柳芝蘭始終保持情緒高昂的樣子,晚上還吃了不少東西,看得周圍的人都安心不少。

日常的湖邊散步之後,柳芝蘭就回到了房間,想到明天元祀應該會回來,她的心裏五味雜陳,既喜且憂。

心頭百般滋味攪得柳芝蘭片刻睡不著,輾轉反側之際隱約聽到外頭傳來一聲巨響!

她猛地睜開眼睛,聽到房間外面陣陣人聲喧嘩,聽著像是侍衛婢女們的聲音,不一會兒暗影冰冷的詢問聲從門外傳來:“娘娘,您還好嗎?有沒有受驚?”

柳芝蘭低低地應了,暗影和其他和侍衛才漸漸遠去,往傳來巨響的地方查探去了。

過了一會兒都未見暗影他們回來,柳芝蘭不知為什麽心頭突然劃過一絲焦慮,好像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正在悄然靠近。

還未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房間門外就有一個瘦小黑影飛快閃過,將柳芝蘭的房間門窗全部從外面反鎖!

下一刻,濃烈的油味在房間裏蔓延開來,一團團火焰從外投擲過來,瞬間點燃了地上的油,將大火帶進了柳芝蘭房裏,整個房間的木制桌椅床榻和帷幔絲綢全部成了大火的幫兇!

柳芝蘭眼睜睜地看著大火開始蔓延,迅速占領了房間的大部分地方,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下!

床榻和門窗都是燃燒最劇烈的地方,柳芝蘭只好倚靠著墻壁,不斷地朝外面呼救,祈求有人能夠發現她這裏著了火,趕來救她。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麽的無助,這麽的無能!明明感受到了危險,卻無力從中脫身!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想再過這種被人欺騙、被人謀害卻無力回天的日子!

可是火勢兇猛,不等她再多想什麽,柳芝蘭就覺得自己呼吸逐漸困難,眼前也開始模糊起來,沒多久她就倒在了地上,閉上眼睛前,她朦朦朧朧地看到了一道黑漆漆的身影出現在火焰中,黑紅分明的像是她的錯覺。

下一刻,一個蒙面黑影果然從燃燒的火海裏沖了進來,一把將昏迷的柳芝蘭抱在懷裏,不顧肆虐的火舌,飛身逃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宜冬、宜佳等人看到人被救出來,提起的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如果明天陛下回來,發現柳德儀娘娘出事的話,王府裏的所有人只怕都要提前下黃泉去陪葬了!

還是宜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黑衣人鮮血淋漓的左手,立刻出聲問道:“暗影,你的左手?”

暗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顧受傷的左手,抱著柳芝蘭將她放在偏院的床榻上,低著頭不說話。

司藥立刻上前替柳芝蘭診治,發現只是昏迷,並無大礙之後才放下心來。等她看到旁邊像個冰柱似的暗影時,想上前幫他看看左手上的傷勢,卻被人一個眼神凍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柳芝蘭只是因為吸入煙塵過多而昏迷過去,在火焰燒到她身上前,暗影已經把她救了出來,所以傷勢並不嚴重。

沒多久,她就悠悠轉醒。發現自己還活著時,她第一時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掘並無大礙後才松了口氣。

揮手讓床前圍著的許多人都下去,柳芝蘭心緒翻湧更加睡不著了,披著一件淺白外衣走到外面,順著月光的指引停在了芙蕖湖邊,十月的海棠林再也不見大婚時的綺麗繁華,片片枯黃的敗葉顫顫巍巍地掛在枝頭,將落不落。

柳芝蘭坐在涼亭裏,冰涼的石凳及不上她此刻內心的寒涼。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柳芝蘭說著,眼睛卻看著樹梢,空洞無神。

暗影現出身形,站在她身邊說:“保護娘娘安危,是臣等職責。”

柳芝蘭雙手抱膝,把臉埋下來,低落的聲音宣告她的心情:“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裏面。”

暗影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專註。

柳芝蘭也沒指望他回答,只是縮成一團,嬌弱的身軀無聲地顫抖。

好半晌,柳芝蘭才平覆好自己的心情,擡起的臉上只留下點點不起眼的淚痕。

她柔柔的聲音輕的仿佛聽不見:“後宮的爭鬥一直都這麽可怕嗎?”

暗影猶豫了,然後點點頭,告訴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柳芝蘭搖頭嘆息,燦若星辰的眸子裏再次被一層蒙蒙的薄霧遮住了光芒,再也不覆以前的生意盎然。

身邊重重陰謀圍繞都不及夫君的故意欺騙來的傷人心。

柳芝蘭想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

這時她把眼神從亭外的樹上收回來,眼神劃過暗影的左手,叫深黑的袖子已被鮮血打濕,心知肯定是為了自己受的傷,於是把他叫了過來。

暗影老老實實地走過來,但把受傷的左手藏在身後,顯然不想讓她看見。

柳芝蘭扯過他左手的袖子,揭開上面的衣物,發現一道嶄新的傷痕,正汩汩流出鮮血。

柳芝蘭眉頭一皺,就要起身去叫司藥來,卻被暗影阻止了。

“不過小傷,不用勞煩了。”

說著,暗影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瓷瓶,將裏面的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撕下一塊布把傷口包紮好。動作利落熟練,一看就經常做。

柳芝蘭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就覺得疼,卻沒想到暗影從頭到尾只皺了下眉頭,連一點疼痛都看不出來,要不是他的額頭上鬧出了冷汗,柳芝蘭幾乎都要以為他根本沒受傷。

見暗影自己就把傷勢料理好了,柳芝蘭也不好多問,只是把眼神又投向外面的海棠林,隨意地聞著:“暗影你是陛下的貼身侍衛嗎?怎麽叫這個名字?”

暗影將視線放在看著外面的柳芝蘭身上,又趁她回頭的功夫低下了頭,用冰冷的聲音回答:“卑臣是陛下的貼身暗衛,因為總領暗衛與影衛兩支衛隊,所以叫‘暗影’。”

柳芝蘭聽了這話才感興趣地看他,對這兩支從未聽說過的勢力感到好奇。

暗影卻不能多說,只能挑了一些以前執行任務時看到的趣事說給她聽,冰冷的聲線反而把這段時間終日不見笑顏的柳芝蘭逗樂了。

柳芝蘭這才發現,暗影這人初看冷漠,實際上挺好相處的。在他用冷冷的聲音說著那些或親身經歷或耳聞目睹的事情時,柳芝蘭就一手支著腦袋聽。沒多久,疲勞了一夜的柳芝蘭睡眼朦朧地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暗影看她終於睡了,考慮了會兒,又將她抱回偏房的床榻上,給她蓋好被子才出去。

出去後,暗影集結起另外十幾個暗衛,對今晚發生的事情進行分析,勢必要找出那個混進王府放火的內鬼。

不一會兒就揪出了一個外院裏灑掃的小婢女,可惜那婢女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在她身上同樣找到了一塊玉佩,只是那塊玉佩碎成了兩半,刻著圖案花紋的那一半不見了。拿出之前徐妍的對比,發現果然出自同一家!

暗影頓時惱怒,沒想到之前的無事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眼看陛下就要回來了,他們一時的放松警惕差點釀成惡果,要不是他出了王府後立刻察覺到這是敵人的聲東擊西之計而趕回來,只怕世上就再也沒了那個巧笑倩兮的柳德儀了。

等暗影加強了王府戒備後,另一個暗衛才猶豫地感謝了首領的救命之情:“謝謝首領出手相助,剛才那麽大的火,以我們的能力估計不但難以把柳德儀娘娘救出來,而且自己也要命喪其中。如果不是您武藝高強又義無反顧地一頭沖進去,只怕等陛下回來,我們這批暗衛全部都要被秘密處死。”

暗影冷冷看著那人,說出來的話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我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你們。有這時間,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加強警戒。”

說完暗影不顧暗衛們的欲言又止,提著劍杵在柳芝蘭房間角落裏,僅露出的一雙眼睛時刻警惕地盯著周圍所有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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