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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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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升為主事,但李主事仍不敢掉以輕心,他若不想和昨日的徐主事一樣,就一定要伺候好飛霜殿裏的那位柳美人,否則下一個被拋屍荒野的只怕就是他了!

不說從此以後,柳芝蘭在驪山行宮裏的日子越發逍遙自在,另一邊元祀快馬加加鞭,一個時辰左右就趕回了皇宮,在寢殿換好皇帝常服後,才借著迷蒙的夜色來到程琳瑯的住處。

按襄朝規制,只有正二品以上妃子才能獨居一殿。因此程琳瑯只分到了一個較大的院子,位於西邊的歸真院。雖說是院子,但前後三進的院落比起姜、薛兩個寶林共住的彩絲院都要大。

歸真院後院是寢室,程琳瑯就歇在這裏。元祀走進後院一看,程才人果然正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元祀滿意地點點頭,看樣子那藥效果不錯。

他又想起現在已經過了醜時,距離早朝的時間還有一兩個時辰,索性和衣躺在程才人旁邊閉眼休息。

這邊元祀剛陷入沈睡沒多久,那邊程琳瑯迷蒙著眼睛醒了過來。見辰時快到了,趕緊從床榻上爬起來催促皇帝起床。

邊上早有許多宮女侍人候在一側,等著服侍兩人晨起。另有兩名身著正六品服飾的女官,執著一只彤管在冊子上記錄著什麽。

元祀迷迷糊糊地睜眼,眼下的青黑顯示他昨日的疲憊,但驚人的意志力令他立刻清醒過來。他環顧四周,只看見悄然無聲的妃子宮人,才想起自己來了歸真院。

見元祀站起來,程才人立刻前來想服侍他穿衣,卻被他一把推開,自己取過朝服換了起來。

等兩人梳洗打理完畢,右側院裏已擺上了數十道噴香的宮廷禦膳。

因著昨晚吃了不少兔肉,元祀簡單用了兩口早食就不想吃了,端起茶杯漱口。

程琳瑯看了,想起太後娘娘交代她要多關心皇帝的話語,也為了表現自己的賢淑體貼,伸手夾了一箸菜肴放到皇帝碗裏:“陛下吃的這麽少可怎麽行?這道炙烤兔肉是妾身特意吩咐尚食局做的,味道還不錯,您嘗嘗吧!”

面對程才人的滿腔熱情,元祀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手都沒擡一下。

程才人不甘心自己的殷勤被他漠視,又夾取了一箸野雞肉,親自餵到皇帝嘴邊,露出嫵媚的笑容:“陛下,要不然嘗嘗這道石鍋雞丁,也是妾身特意吩咐人做的。”

元祀看著她越發過界的舉動,深邃的眼底像是凝聚了一團火焰,他忍無可忍地揮開程才人的手,嫌棄地說:“宮規沒學過嗎?還是你仗著有太後撐腰,就想為所欲為?”

話音落下,元祀就滿臉怒色地拂袖而去,只留下程才人傻楞楞地跪倒在一邊。

“陛下,不是最愛吃野雞野兔肉的嗎?怎麽會這樣?”琳瑯雙目茫然,想到昨日進宮後偷聽到宮女們的竊竊私語,滿臉疑惑的問身邊的大宮女。

這個大宮女是程太後專門派來給她的,就是怕她遭了別人算計,沒想到第二天就惹怒了皇帝。

但見她這模樣,宮女只能勸她說:“滿宮皆知陛下平生最不愛吃野兔肉、野雞肉,陛下也只是看見這個才生氣的,不知者不罪,您就別往心裏去了。”

聽了這話,程琳瑯心頭發涼,想到剛進宮就有人要陷害自己,忍不住想要向身為太後的姑婆婆告狀,好把陷害她的人抓出來。最後才在大宮女的百般勸解下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程才人一氣之下把桌上的膳食全部掀翻在地時,有兩個女官來到後院,在她的床榻上仔細翻找著什麽。見被褥都幹幹凈凈的,兩個女官對視一眼,將看到的結果上報給了程麗妃。

因為當今聖上還未立後,中宮無主,所以後宮諸事都由位分最高的程麗妃代為管理。此刻程麗妃正在淑景殿核對宮中賬務,聽到兩女官報告的結果,內心一陣喜悅。

雖然程琳瑯是她的侄女,但作為麗妃,她仍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侄女代替自己

獲得皇帝的寵愛。

此事真假,必須弄個清楚明白。於是程麗妃連忙放下手頭事物,派了兩個有經驗的婆子去歸真院。

婆子們一到歸真院,首先恭恭敬敬地給程才人行禮問安,然後才請她到寢室裏檢查身體,並告訴她,這是每一位宮妃都必須經過的過程。

程才人不知有假,聽說是規矩,有些羞澀地脫下衣裳。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初步結果。

沒想到程才人身上幹幹凈凈的,根本沒有半點男女歡愛過的痕跡!為了驗證這一點,她們還進行了更深入的檢查,事實確如程麗妃所料――程才人還是處子之身!

不一會兒,這個消息就像插滿了翅膀飛向六宮,宮裏幾乎所有人都拍手稱慶,喜笑顏開,背地裏嘲笑程才人沒本事,皇帝在她那兒待了一夜,竟然連碰都沒碰她。

唯有住在嘉壽殿的程太後氣得拍了桌子,趕緊召來兩位彤史女官,翻閱侍寢記錄,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天朔十三年夏,五月初九夜,帝留宿程才人處,未幸之。

程太後的臉色頓時差極了,擺擺手讓兩位彤史女官退下,自己與身邊的心腹商量對策。

元祀上完朝後,聽到太後宣召彤史的消息不以為然。

當了皇帝這麽多年,他早就喜怒不形於色,早晨在程才人處表現出來的憤怒,也只是做給別人看而已。

想到這紛雜混亂的後宮諸事,若是讓自己心愛的小娘子來掌管,怕是會煩死她吧!

這麽想著,因柳芝蘭不願進宮而產生的煩躁就消失了大半。他想著,怎麽也要讓她在後宮裏過的舒舒坦坦才行,現在這滿是烏煙瘴氣、牛鬼蛇神的內廷,確實不如避開更好。不過等他把後宮勢力清理幹凈之後,她要再想推辭可就不行了。

心裏做著打算,元祀手頭卻不停地批改著奏疏,突然他停了下來,看向旁邊候著的高成安,像是不經意地問道:“小安子,你知道朕的後宮姓什麽嗎?”

高成安浸淫宮中多年,哪裏聽不出聖人這話裏的多重含義。他連忙跪下來回答:“自然是姓元的。”

這話回得圓滑,元祀也不計較,只這樣說:“這後宮姓程十三年,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高成安跪趴在地上,像是沒聽到他說的這句話似的一動不動,整個甘露殿裏寂然無聲。

說完這句話,元祀繼續處理國家大事,渾然不知他這話在高成安心裏掀起多大波瀾。

高成安心想,後宮的天,只怕真的要變了。

偏偏這時,一名黑衣裹身的暗衛悄無聲息的來到殿裏,高成安識趣地退出甘露殿,留下那兩人密談。

“稟報陛下,太子殿下異動。”暗衛首領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皇帝。

不大的紙條上,只寫了寥寥數語,元祀掃了眼,就知道他的好兒子又做了什麽事。

這次,他的臉上難得露出真正的慍色,幽深的眼睛裏全是嘲諷:“短短三日,遠在邊疆的太子就收到了消息,看樣子他在大興城裏的眼目不少嘛。”

暗衛首領知道皇帝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他像塊石頭一樣默默地跪著,隨時恭候著皇帝的命令。

“你去,將此物拿給他。”元祀轉身從甘露殿的暗室裏拿出來一張紙,命令暗衛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太子手裏。

暗衛首領接過紙後,看都沒看一眼就下去吩咐人做這件事了。

一天後,萬裏之外的邊境,燕州陽城。

要說這陽城雖然黃沙滿天,環境惡劣,但卻是襄朝與坻戎接壤的軍事重鎮,也是雙方打仗的必爭之地,因此襄朝在此駐紮了大量軍隊。

任誰也想不到,大襄朝最尊貴的太子府邸竟然不在繁榮奢靡的大興城,而是設在這個窮鄉僻壤。

說實話,柳玉樹也沒想到太子居然在邊境陽城。而且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作為剛剛被貶流放邊疆的罪人,自己竟然分到了太子府的好差事,這讓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好運氣。

上任第一天,柳玉樹分到了一套幹凈整潔的士兵服裝,等他把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樣的,希望能在太子殿下心中留下一個深刻印象的時候,太子府詹事過來了,說要帶他去做事的地方。

可他看著眼前這黑漆漆的過道,心裏不由產生許多疑問。

“大人,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柳玉樹忍不住開口問道。

詹事大人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他,側臉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十分陰森:“少說,少聽,少問,少看。”

柳玉樹心裏咯噔一跳,一股不妙的感覺漫上心頭。

走完過道,兩人到了一個明亮的地方,柳玉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地牢?

只見地牢裏堆滿了各種各樣可怕的刑具,在四周墻壁燭火的閃爍下,連刑具上或新或舊的血跡都清晰可辨。

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陰森可怖的地牢正中央擺著一張精致的黃花梨木雕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一張紙,仔細地看著,看完後垂目淺笑,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

柳玉樹與太子詹事在旁邊站定,沒多久就聽到過道裏傳來嘈雜的吵鬧聲,原來是兩個士兵押著一個頭發亂糟糟、衣衫很襤褸的囚犯。很快士兵將那個囚犯綁在十字形狀的刑具上後,朝椅子上那人行了個禮就默不作聲地退下了。

柳玉樹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裏不好的預感越發濃重。

這時就見坐在椅子上謙謙君子似的人物

,緩緩地站起來,走向那個囚犯,滿臉笑容的看著他,安撫道:“別怕,我不會殺死你的。”

那囚犯原是死囚,無端被押來這裏忐忑的很,聽他這麽一說,再加上那溫和的笑容,使得囚犯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然而,還沒等囚犯臉上舒緩的笑容完全展開,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就一把抽出旁邊的佩劍,捅進了死囚的腹部!

下一刻,劇烈的哀嚎聲響徹在整個地牢裏,柳玉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像君子一樣的人,面色溫和、笑意連連地拿著劍在囚犯的肚子上捅了十幾下!

囚犯的鮮血迎面噴在溫文男子的白衣上,濃烈的血氣在整個地牢裏彌漫。不管囚犯怎麽哀嚎、求饒、怒罵,都不能讓那個男人停手,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動作。他臉色更加柔和,佩劍更瘋狂地捅著囚犯的腹部!

直到囚犯死去多時,他才停下手,然後一劍將囚犯的頭生生砍了下來!

囚犯因劇烈疼痛而死不瞑目的頭顱咕嚕咕嚕的滾到的柳玉樹腳下,那雙瞪大的雙眼仿佛地獄裏的惡鬼般死死的盯著他!柳玉樹雙腿一軟,癱在地上,竟被嚇得失禁了!

沒想到這時,他聽到一陣堪稱是如沐春風的笑聲,聽上去溫暖、柔和、無害。

柳玉樹傻傻地擡頭看過去,視線觸及到那人染紅衣裳上的金色刺繡龍紋,徹底啞了。

“他就是柳玉樹?”

柳玉樹聽到那人的頗有興致的問話,看見那人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種看到陰間地府大門朝自己敞開的錯覺。

“回太子殿下,就是他。”太子詹事這麽回答,心裏暗暗同情這位柳家郎君,畢竟能讓太子殿下露出這樣笑容的人,絕大部分墳頭的草都有人這麽高了。

“太子府地牢看守這個職位,想必很適合他。”

太子殿下這樣說完,地牢過道裏又傳來一陣吵鬧聲,果然又有一名囚犯被押送到地牢裏來。

然後柳玉樹就眼睜睜地看著外表溫和有禮的太子殿下,笑得很開心地接連殺了十個人,每一個人的腹部都破了一個大洞,隱約可見露出體外的內臟器官,最後再一劍砍下他們的腦袋讓他們身首異處。

巧合的是,十個慘死囚犯的頭,都咕嚕咕嚕滾到了柳玉樹的腳邊,就差把他圍起來了。

短短的一天內,柳玉樹覺得自己的心靈境界在太子殿下的□□下,有了質的升華。

因為在看到太子殿下接連殺了十個人,且都死狀慘烈的時候,柳玉樹竟然只是想吐,好在沒吃東西吐不出來。

然而他又覺得自己心靈境界質的升華還不夠。

因為就在剛剛,太子殿下殺完人後,斯文地洗幹凈手,回頭沖他一笑時,柳玉樹終於忍不住兩眼翻白,暈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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