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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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即墨還是拿著碧落草走了,為此晉瑤跟子桑鬧了半天變扭。

思前想後了半天,晉瑤下定了決心,大義凜然地起身要往蓬萊去。

子桑感緊把人攔住,“你這是要去添什麽亂那?”

“什麽叫添亂?!我這是去幫忙好不好!”

子桑自知說錯了話,點著了這位小姑奶奶,耐下心來道,“這是人家的事,你就別去攙一腳了。”

晉瑤仍轉不過彎來,“即墨不是你好兄弟麽?既然他有難處你幫一下也是應該,華音也是我好姐妹!”所以她幫忙也正常的很。

子桑有些頭大,“這朝顏的事兩三句說不清楚,即墨是要幫他姐姐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他幫他姐姐,我幫我姐妹!”

子桑見說不住她當下也不廢話了,狠下心道,“反正你別想去,你忘了自己同我講的在木圭谷受過傷的事了?”

晉瑤現在想起來還隱隱有些肉痛,後怕道,“這怎麽可能忘。可是我答應過她姐姐要替她看好人,再說了往後我們兩家還算個親戚,我總不能袖手旁觀。”

子桑嘆氣,“你一定要去?”

晉瑤堅定地點頭。

子桑捏了捏眉頭,“這事事關女媧石,關系重大。”

這已經不是晉瑤第一次聽他說女媧石了,此刻才反應過來,“女媧石?她要女媧石做什麽?”

“你應該知道女媧石有覆生之力。”

晉瑤頷首,“當年女媧娘娘為救自己病故的愛女,將萬年的法力灌註於一顆補天所餘的五彩石上,這顆具有了特別能力的五彩石便成了現在的女媧石,的確是有覆生之力。朝顏是要救什麽人?”

子桑不答,卻是悠悠說起了過往,“朝顏和即墨的父親本是三重天最有可能飛升成神的,卻在飛升歷劫之時遭遇變故,自此一身法力修為皆散,空有仙骨卻與普通人無異。”

“她是要救自己的父親?”晉瑤心裏卻隱隱覺得並不是這樣。

果真,就見子桑搖頭,接著道,“據說當年伯父是為了救神界一位神君才受此重創,這些年朝顏一直陪著伯父居住在蓬萊深處,常年見不著人。聽說這位神君一直心懷愧疚,這麽多年來一直四處搜羅良藥想要幫助老島主調理好身體,可你知道,筋骨已經受損,怎是說養就能養回來的。”

晉瑤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那你,可見過那位神君?”嗓音裏有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那到沒有,他們住的僻靜,這些年我也難得見伯父幾回。”

瓊華宮華美一如往昔,層疊的海棠開的極盛,紅艷艷的一片,開滿整個宮闕的喜悅歡喜,可晉瑤心裏不知怎的有些空落,她聽見自己問道,“所以女媧石,要用來救誰?”

她的聲音極冷靜,那是一種不知所措到深處的冷靜,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這麽冷靜地面對這些。

“聽說那位神君為了報恩渡了好些修為給伯父,應劫之時撐不住受了重傷,這女媧石想來是要給那位神君了。”

“既然沒能魂飛魄散,調養些時日便可,不過損些修為,何需女媧石?”晉瑤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腦子裏混亂一片,不能理出個頭緒來,全無發現此刻的自己竟有些咄咄逼人。

或許是她表現的太不明顯,或許是隱藏的太好,子桑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接著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依稀聽即墨講過那位神君本已有些好轉,後來不知怎的卻是一蹶不振。你知道三重天的神仙上不了神界,得到消息總要遲些,等即墨他們知曉,那位神君已是將近油盡燈枯了。”

拳越握越緊,指甲嵌進掌心卻好似一無所覺,晉瑤不知道此刻到底是種什麽感覺,只是不解,“一個神君,怎會這麽脆弱?”

子桑終有些察覺出些不對,見晉瑤臉色有些蒼白,有些焦急的扶住她卻發現她顫抖的厲害,“瑤瑤你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晉瑤撥開他的手自己站好,強自安定心神,“我沒事,只是神界諸神我多少都有些交情,你這麽說我卻是想不起來哪位神君受了傷。神族雕零,哪能因為這種小事又損失一位族人。”

子桑狐疑卻是放開了她,“就這樣?”

晉瑤扯開一抹笑來,“不然呢?你也知道我師兄是陵淵,他一向愛操閑心,我幾乎是被他帶大的,總是有些相像的。”

子桑並不怎麽信卻也不再去追問她,“你沒事就好,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晉瑤沒多少心思聽他囑咐,心裏牽掛著剛剛的事,急忙道,“你還沒告訴我,那神君到底是怎麽回事。”

子桑瞇了眼,就在晉瑤不耐煩的時候道,“聽說也是之前受過傷,似乎參加過神魔之戰,早年就有傷,這次就雪上加霜了。”

晉瑤有些難以置信,“神界寶貝那麽多,已經到了要用女媧石才能救活了嗎?”

“似乎……與什麽密術相關吧。我也不清楚,跟你講這些也是希望你體諒一下即墨,他並沒你想的那麽不仁道,這事你也別去摻和,天地神器出世定是極危險的。”

晉瑤收斂了心神,卻是更加堅定了,“這事既然與我九重天有關怎能讓你們三重天的仙人犯險?況且,如今華音不過凡人之軀,我得照看好她,這事你別管了,我這就去蓬萊……”

話還未說完人便落進了子桑懷裏,低沈嗓音在耳邊響起,“說什麽胡話呢,我能不管你嗎?說好了,不會再讓你置身險境。”

晉瑤感受著子桑跳動的胸腔,他的懷抱一如他的人,溫暖卻也帶著淡淡涼意,子桑子桑,這個男人呵,為了她可以說是傾盡了一切。

不知怎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覆雜。晉瑤反手還住了他,深埋進他的懷抱,聽著他的心跳,“子桑。”

“恩?”

“你待我真好……”眼睛不知怎的竟有些澀意。

子桑低低笑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傻瓜。”

瓊華宮的風一如既往的溫暖柔和,拂過兩人的臉龐帶起發絲纏綿,遠處依稀有宮鈴聲,是那些刻著屬於晉瑤紋章的鈴鐺。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世間靜謐無聲,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擁抱著,晉瑤有些恍惚依稀聽見子桑說,“你若執意要以身犯險,我只能舍命相陪了。”

眼淚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打濕了子桑的衣襟。

她從未想過,世間會有這樣一人,這般真心地待她。

子桑似察覺她的不對勁,想把人拉起來,晉瑤卻固執地埋在他懷裏,直到感覺胸前有些濡濕這才知道這丫頭是哭了,當下好笑道,“怎麽還哭了?”

晉瑤抹了抹淚,仍是埋在他懷裏不肯擡頭,只聽見自己的聲音悶悶的,“子桑你為什麽待我這麽好?”

子桑順勢扶摸著她的發頂,發絲柔然繾綣,就如那張密密的情網將他的心牢牢鎖住,“傻丫頭,自然是因為我喜歡你了。”

“你說因為在歷劫時遇見過我,可那頂多不過百年光景,這麽點時間就讓你傾心不渝了?”

“哪有百年,不過十年光陰。”

晉瑤擡起頭來,一雙眼濕漉漉的還含著淚,不解地看著子桑。子桑替她把眼角的淚擦幹,說起過往不知怎麽就有些唏噓,“我時常想可能是被你美色所惑吧,勾的我惦記了你這麽多年。”

晉瑤撅起了嘴表示對他這種說法的抗議,“說真的,我總懷疑你眼光不好那都是有原因的,在九重天上論美色我得排到百名開外去,你是沒見過華音真正的樣子,那才是神界響當當的美人。”說著到真有些感嘆起來,華音啊,一代風華絕代的帝姬。

子桑笑得溫柔,眼裏有著無盡的寵溺,“沒聽過情人眼裏出西施麽?我的瑤瑤在我眼裏就是最美的。”

晉瑤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微惱的捶了他胸口,“我是說真的。”

子桑順勢抓住了她作怪的小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我也是說真的。我初見你那會從沒想過世間會有這般美好的女子。”

晉瑤狐疑的望著他,一副嫌棄他孤陋寡聞的模樣,子桑被她逗得直樂,“傻丫頭。”

見晉瑤有些惱,子桑也不再打趣她了,正經了起來,道,“你要是想去蓬萊今天天色已經晚了,咱明日一早去,現在先回去休息。”說著便把晉瑤攔腰抱了起來,往寢殿走去。

晉瑤被他一番動作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脖頸,本還想鬧騰一會,看子桑雖還是那副溫柔模樣眼底卻帶著淡淡憂慮便自覺乖順了起來,又因了剛剛的事心裏總覺得沈甸甸的,一時也就安靜的窩在了他懷裏。

子桑的思緒也有些飄渺,眼前海棠迷眼,懷裏美人如玉,依稀是當年的情境。

那年海棠花季,她告訴他她叫晉瑤,從此一顆心裏滿滿都是她。

十年相伴他本以為已是相知,奈何……

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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