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聞人老爺子的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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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唐瑗和聞人延也談了近三個月的戀愛了,聽起來好像很短啊,但他倆老夫老妻的節奏完全停不下來。

今年二月將迎來農歷新年,另外,其實唐瑗還沒畢業……

天殺的畢業論文就像壓在唐瑗背上的一座大山,讓她整宿整宿睡不安穩。不行了,再不動筆感覺自己就要被自己的責任感打死了!

當時定完題目後唐瑗就後悔了,此時此刻抱著電腦直發楞的她更是腸子悔得倍兒青。她當時是腦子裏哪根筋抽了選的博物館題材啊啊啊啊……為自己默哀三秒鐘。

聞人延端著一杯牛奶走到唐瑗身後,看到她文檔上白乎乎一片忍不住問道:“瑗瑗,不然我來幫你寫?”

唐瑗抱住電腦不撒手:“不行!這樣太墮落了!我要自己寫!”拜托,讓聞人延幫她寫個英文摘要還差不多,他每天那麽忙,唐瑗怎麽可能拿這麽點小事麻煩他?

接過聞人延遞過來的牛奶,一口氣幹掉後活力似乎又恢覆啦!唐瑗高興的準備看兩集電視劇再來想論文……當然,電視劇更新沒看完就被被寂寞難耐的聞人延拖到了床上——別問她論文寫得怎麽樣了!!!

除了唐瑗的論文,日子過得平淡又愜意,聞人延小心眼又敏感的毛病似乎也被她一點一點養好了。就算是錯覺吧,能有這樣的錯覺也不錯,反正唐瑗也沒打算真能讓聞人延改變本性。

今年過年他們是這麽打算的,因為聞人老爺子在國外有杜姨——聞人延的後奶奶陪著,所以他們恬不知恥的決定過完大年初一再去瑞典看望老爺子。聞人延這麽做完全是為了籠絡唐瑗爸媽,唐瑗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畢竟舍不得自己父母在國內單獨過春節,所以便也順水推舟的這麽決定了。

可誰知老爺子不聲不響地帶著杜姨回來了!人都已經下飛機了才打電話讓聞人延派人過來接他,折騰孫子了個措手不及。

其實老爺子回國,聞人延嘴上不說心裏卻快活的很。他可以說是被爺爺帶大的,惦念著聞人延沒了爸媽,老爺子對他著實是傾註了一番心血和愛意。不得不說的是,還有內心裏難以名狀的愧疚……這愧疚折磨了他太多年了,每當看到這個孫子就會讓他想起自己慘死的兒子、兒媳,還有……還有自己已經十年未見的女兒。

當年的事不管怎樣都不應該再被掀起,往事不能隨風,那至少也能如塵土般封存,藏在所有人內心最深處,永遠沈寂。

聞人老爺子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見唐瑗。唐瑗先前同老爺子視頻過,老爺子對她這個孫媳婦還算滿意,不管怎樣一直都是笑臉相迎,把長輩般的慈愛用了個十成十。

對於聞人老爺子來說他想不滿意唐瑗都不行,聞人延年近三十才開了這一朵桃花,還是朵家室清白、模樣可愛、性格爽朗的花兒,更遑論聞人延根本離不開唐瑗。老爺子恨不得他倆立馬結婚,省的再出幺蛾子。這不,也等不及孫子孫媳婦過完年去看他,自個兒就跑來催婚了。

唐瑗的意思是想再等半年,到時候畢業證和結婚證一起領,也趕個潮流、曬個恩愛。聞人延雖然依著她,心裏卻是急迫的,此時看到爺爺回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爺孫倆私下裏溝通過,聞人延難得大度的把唐瑗讓出來個把小時,送給爺爺談心去。

而唐瑗?她是方的。

畢竟……視頻和見真人那是有天大的差距啊!

說心裏話她真的感謝和喜愛老爺子。一手將啟盛國際創辦成如今的商業帝國,老爺子自身的人格魅力和堅韌的精神都讓她忍不住崇拜;更加感謝的是,他把一個好好地聞人延送到了她的面前。唐瑗相信,如果不是老爺子的細心呵護,喪父喪母同時又被親姑姑虐待的聞人延,一定不會像今天一樣仍舊擁有愛人的能力。

他滿頭的銀絲,每一根都記載著這個老人嘔心瀝血的過往。

唐瑗和老爺子的約談定在了聞人延的辦公室,聞人延聽話的沒有杵在這兒,但大夥兒心裏都清楚他說不定躲在哪兒聽壁腳呢。

“我估計這小子在哪兒裝了竊聽器。”

唐瑗聽到他爺爺這麽吐槽自己的孫子實在是……憋不住想笑,她也覺得聞人延裝了竊聽器腫麽破?

真的裝了竊聽器的聞人延:“……”

“爺爺您喝水。”唐瑗笑著繞過這個話題,乖巧地幫老爺子斟滿茶。

“哈哈,好,我就來喝喝我孫媳婦給我沏的茶。”老爺子一邊喝著一邊往茶幾下一模,稍稍用力就拽出了一款小型竊聽器。他把竊聽器舉起來沖著唐瑗晃了晃,而後一壺開水直接對著澆上去,只聽得裏頭發出“滋啦滋啦”刺耳的噪音,竊聽器就這麽是“因公殉職”了。

壯烈犧牲的竊聽器被老爺子隨意扔進垃圾箱裏——他要跟唐瑗聊一些秘密話題,一些不能被聞人延聽到的事。

老爺子沒有立即提問,他好好地品了品這杯茶水,等唐瑗周身的緊張散了大半,方開口。

“我聽說顧喬那小子把聞人延的精神狀況說給你聽了?”

唐瑗點點頭道:“確實,但就算顧喬不說,他那模樣也是瞞不住人的,但我也不會因為這些離開他。”她說的懇切,還擔憂老爺子怪罪顧喬多嘴,把事全都攬給了自己。

聞人老爺子笑了,慈愛的目光掃過唐瑗微紅的面頰,料想這孩子恐怕是因為在他面前說這些害羞了,不由讚許道,“你不在意他的精神狀態,還把聞人延照顧的這麽好,我心裏真的非常感激。

“聞人延這孩子小時候受的傷太痛,盡管後來一直都表現如常人,但我知道他心裏有道坎兒過不去。”老爺子的聲音幽幽傳來,“聞人延從小就不是什麽果斷的性格,我還總批評他猶猶豫豫難成大事。他卻又有非常執拗的一面,就如同,明明內心已經千瘡百孔,卻一滴眼淚都不肯掉。當時我就想,壞了!這孩子落下心病了!”

盡管是如今說來,老爺子話語裏的焦急和悲傷也不減一分,唐瑗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讓這個痛失兒子的老人多麽心焦。

她忍不住出聲安慰道:“現在一切都好了,沒事兒了。”

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唐瑗啊,你是個好孩子,聞人延沒有看錯人。”說著,從襯衫口袋裏摸出一塊玉佩塞到唐瑗手上,“別拒絕,你馬上就是我聞人家的媳婦了,這塊玉佩也不是什麽傳家寶,不過是我這個做爺爺的一番心意罷了,收下吧。”

唐瑗眼裏濡濕,她乖順地接過這塊品相上好的釉巖玉,低聲道:“謝謝爺爺。”

“我啊等個小閨女叫我‘爺爺’很多年啦,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一聲‘太爺爺’了~”聞人老爺子像是瞬間忘了剛才還莫名悲傷的氣氛,拿唐瑗打起了趣。

他這是在變著法兒的催婚呢!唐瑗不可能聽不出來老爺子的話中話,頗有些無奈地說:“我這還沒畢業呢,老爺子您身體康健肯定看得到啊!”

“我今年都七十八了,怎麽的,還要我等到八十八啊?”

“……您怎麽跟聞人延一樣啊。”一老一小都就想著小娃娃!

聞人老爺子倒不生氣,笑瞇瞇地喝完了唐瑗給他斟的茶,而後道:“這該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我們再不出去聞人延怕是就要闖進來啦。”

唐瑗一時沒摟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偏在她站起身來時,卻又看見老爺子一臉悲傷又覆雜的神情。

“……爺爺,您怎麽啦?”

老爺子一雙洞察人世的眼睛深深看向她,半晌才說:“是時候塵埃落定了,永遠也別再揚起這塵土啊。”

唐瑗霎時懂了。

她不會跟聞人延說半句,她也想讓這塵土永遠沈寂。

“我明白的爺爺。”她鄭重道。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自己的畢業論文就是寫的博物館……啊,現在想想簡直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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