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病的聞人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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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日子總是過去的很快,被微風吹皺的湖面也漸漸歸於寧靜,至於這寧靜是表象還是現實似乎並沒有深究的必要。

唐瑗現在腦子裏除了工作之外就只有一件事——總裁大人的生日快到了!

之前自己非要許諾送他禮物,說出口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不能收回,更何況聞人延三天兩頭的有意無意的說起這件事,擺明了是很期待她的禮物的。

唉……到底送什麽好呢?唐瑗想起了聞人延送她的那幅畫,可惜自己手拙畫不出美麗的線條來,但……唔,十字繡什麽的自己還是會一點的,大學裏無聊就同室友們一起研究十字繡,買了一副抱枕圖案至今還未繡完的說……

哎呀,時間來不及啦,十字繡什麽的雖然簡單但是耗時啊!

那……到底送什麽好呢?

下班路上唐瑗破天荒的沒有直接坐車回家,而是去了商業街裏淘寶。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從各種各樣的玻璃櫥窗裏看到自己一副憂愁的模樣,再頂著這張臉從南街晃到北街,最後與夕陽的餘暉一起西落。

有想過織圍巾,但總覺得太暧昧,pass掉!

路過男裝店時看到各色襯衫西服腰帶領帶心也動過,但價位太低的拿不出手,價位高的自己又承受不了,pass掉!

商場裏有各種各樣精致高端的打火機,價格勉強她也能承受,但聞人延並不抽煙,pass掉!

DIY陶藝店裏也有唐瑗躊躇的背影,她真心是個手殘黨,根本弄不來這玩意兒,還記得之前的慘痛教訓,pass掉!

啊啊啊啊啊,給男人選禮物為什麽這麽難?聞人延要是個妹紙,她直接買束鮮花訂盒蛋糕,再不濟加個兩米長的熊娃娃,再來一個燭光晚餐,簡直戳中少女心心心心心!

哦,最後唐瑗自己抱了一個兩米長的熊娃娃回家了……這是她今天的唯一收獲。

時間並不會因為小桂圓的祈禱便停下來等她,總裁大人的生日還是如期而至了。

唐瑗磨磨蹭蹭上樓的時候心裏還在打鼓,她手裏拎著一盒蛋糕——自己做的,做的慘不忍睹!真心不想把這玩意兒送給聞人延,可眼下也找不到替代品了,只能梗著脖子硬上。可惜的是,唐瑗以為的那些場面都沒有出現,因為今天男主角缺席了。

秘書小姐告訴唐瑗總裁的電話打不通,人也沒來公司,重要的是除了他家司機誰也不知道總裁大人到底住哪裏。

其實若換了別人誰都不會太把上司偶爾的缺席放在心裏,但聞人延是個極其準時準點的工作狂,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按部就班的生活規律的像是守著清規戒律的苦行僧,於是大家夥兒都有些茫然。

唐瑗想今天是聞人延的生日,說不定家人正在給他慶祝,應該沒事兒的,可偏偏心裏一直惴惴不安的打顫兒,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盤桓不下,這讓她根本沒辦法安心工作。

“唉……”瞥了眼手裏的蛋糕,唐瑗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聞人延的電話,只聽裏面傳來——“嘀——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奇怪!她不信邪的再次按下號碼——“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繼續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

也不知道多少次以後,聽筒裏女聲終於換了個說法:“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正在通話中!聞人延終於開機了!

唐瑗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一般癱在了椅子上,旋轉的座椅被她搖得吱吱作響:“總不能是被綁架了吧?”她自言自語道。

哎呀,最近肯定是韓劇看多了,什麽綁架搞不搞笑!就在她努力的用自嘲來解除不安時,手機發出了悅耳的鈴聲,唐瑗一把抄起它飛快地按下接通鍵:“餵!”

“……”

是被她得氣勢嚇到了麽,怎麽不出聲?唐瑗又用最溫柔的嗓音問了一遍:“餵,聞人延?”

“……小桂圓……”

被他沙啞的聲音攝到,唐瑗有些呆楞:“怎、怎麽了?你今天怎麽沒來公司啊,我、我有點擔心你。”這話好羞恥啊……

“小桂圓……”

“嗯?”今天的聞人延感覺有點奇怪啊,“怎麽啦?”

“……你過來陪我好不好?”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像是繃緊的弦下一秒就要斷掉,“好冷。”

“冷?”唐瑗開始意識到有哪裏不對勁,從剛才開始聞人延就似乎有些意識不清,再加上他說的這句冷,小桂圓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發寒了,“聞人延你在家嗎,你家在哪裏?”

“光榮路金耀華庭四棟203。”

他的聲音很急促,像喘不來氣兒似的用力。唐瑗心裏一緊,連忙記下地址,慌裏慌張地就往外跑,一路上撞到好幾個人,有認識的問她:“小桂圓你這麽著急去哪兒啊?”她也不回答,滿腦子就只有六個大字:聞人延生病了!

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這麽擔心這麽緊張,也不想浪費時間去想這些事。去的路上唐瑗一個勁兒的催促司機師傅快一點,卻下一秒看見藥店時喊停,買了一大兜的藥片——她還不清楚聞人延到底怎麽了,所以各種藥都買了點兒,到時候實在不行再叫醫生好了,她知道聞人延有私人醫生,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他不主動打電話給醫生。

這一路峰回路轉,七扭八拐地終於平安到底目的地。聞人延說的地址很好認,被擔憂擊垮了羞澀少女心的某人簡直像頭橫沖直撞的大野牛一樣“噠噠”往樓上尥。

很好,聞人延給她留了門。

唐瑗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慘白灰暗的臉,但那雙眼睛卻分外明亮,這眼神終於讓她拾起了被拋棄不久的少女姿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

“我給你買了藥……”

下一秒,她就被擁進了對方的懷抱……

就像是偶像劇裏的情節一樣不真實,唐瑗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完全陷入了迷幻中,根本沒有想過推開聞人延——直到手裏裝滿藥瓶的袋子“嘩啦”一聲砸在了地上。

“……袋子掉了。”

“……哦。”

這神一般尷尬的氣氛啊……唐瑗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去撿藥瓶,一邊撿一邊問:“著涼了是不是?發燒還是發寒?家裏有體溫計嗎?”

聞人延站在一旁,聽到她的問話便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有點發寒,量過體溫,38°9,不算高。”

聽他說完唐瑗差點把剛撿起的藥袋子又甩出去!

“什麽叫做不算高啊?非得燒到40°把腦子燒壞了才高是不是?你肯定沒吃藥,趕緊回床上躺著去,我買了退燒藥。等等,家裏有熱水嗎?得燒點熱水才行……”

她碎碎念著將聞人延推到臥室,把對方塞進被子裏後又問:“有暖氣沒?你家肯定裝地暖了,怎麽沒開?”

“……廚房,暖氣開關和電水壺都在廚房。”他說完就想下床幫唐瑗開暖氣,結果被突然之間變得特別粗暴的小姑娘一把按回了床上。

“你睡你的!”

……被瞪了……可是心情好暖……聞人延抱著被子一陣陣發抖,即使是剛才抱著唐瑗都沒有這般激動過。他完全可以感受到被重視的滋味,生病時有人在自己身旁照顧,特別是唐瑗,那種美妙的滋味嘗過一次後一定會上癮的……

怎麽辦?要是小桂圓不肯和他在一起,要是小桂圓有了其他伴侶不再許他溫暖,他是不是連飲鴆止渴的權利都沒有了?

腦子裏亂得像一鍋粥,興許是生病的緣故,平日裏的自制力幾近消失,他開始沒著沒落的胡思亂想,躺在床上如坐針氈。

輕輕起身,躡手躡腳地跑去廚房——不打擾就看看,看看唐瑗在做什麽好了。

小桂圓還在找暖氣開關,她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跺跺腳,東摸摸西看看終於找到了閥門,臉上的表情瞬間多雲轉晴。她接著又開始尋找電水壺,電水壺倒不難找,聞人延平時自己也經常用,就放在架子上,只是以唐瑗的身高來說夠架子上的電水壺著實有些吃力。

聞人延身體動了動,他想幫唐瑗拿水壺,但又怕小桂圓說他,就在這一躊一躇之間唐瑗已經取下電水壺,一蹦一跳地跑去灌水了。

聞人延默默退回房間,再次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等著唐瑗端上熱水和藥來照料他。心臟緊縮著,期待、仿徨、興奮、害怕……無數異樣的情緒撲打著本就頭痛欲裂的大腦,他習慣性地伸出手去抱住腦袋,似乎這樣就能減輕痛苦。

“是不是太幸福了……”他自言自語道。

於是等唐瑗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人延蜷在被窩裏抱著腦袋的樣子,這可給她嚇得不輕,手裏的藥瓶跟水杯都差點甩出去了,一個健步沖上去就開始喊:“聞人延聞人延你怎麽啦?腦袋不舒服還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趕緊叫醫生來吧!”

聞人延微微松開手,他也不露臉,只悶悶道:“我沒事兒。”

“呼——”也不知道他說的真話還是假話,但到底安撫了唐瑗的情緒,見他還不肯松手,便主動伸出手去將他的手從臉上扒拉了下來,結果這一瞧又嚇了一跳:“你不是說沒事兒嗎,脖子臉全都燒紅啦!”

聞人延不言語,任由唐瑗將水杯和藥片塞到自己手裏。他知道自己的臉跟脖子是羞紅的,可這話總不能自己跟唐瑗說,害她擔心了。默默將藥吃下,唐瑗堅持要叫醫生,他拗不過唐瑗,只好打電話把顧喬叫來。

其實完全不想讓別的無關的人來到自己的屋子,更不想讓無關的人打擾他倆相處的時間,可為了讓唐瑗安心,即使心裏面一千個不願意也不作數了。

顧喬來的極快,剛打完電話十五分鐘之後他就到了樓下。唐瑗收拾好東西後對聞人延說:“現在醫生來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回去上班了,晚點再來看你。”

他不吭聲,不表態,唐瑗遲疑了下,但還是轉身離開了公寓。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巧顧喬按著門鈴,唐瑗打開門沖他禮貌的笑了笑,見來人一臉驚訝茫然的樣子,默默解釋道:“那個,總裁生病了,我來看顧看顧他。”

顧喬勉強點點頭,看著唐瑗進電梯的身影,嘴角劃過一絲竊笑。

“我們大老板這是生病啦?”他一面關上門一面沖聞人延的房間說話,裏面照常沒有任何動靜。

顧喬不理會聞人延的冷淡,繼續道:“是凍著了嗎?還是最近工作太累病倒了?”

“唉你不理我無所謂,嘖,估計生氣呢,剛才那小姑娘說走就走搞得好像我趕她似的,你說呢?”

“聞人延,我緊趕慢趕的趕來了你好歹讓我瞅瞅你是吧?不然出個聲,讓我聽聽你聲音怎麽樣?”

“……”幸福走的就像來時一樣快,讓他措手不及。不等他想好怎麽挽留對方的言語,唐瑗就已經離開了公寓,聞人延覺得挫敗極了,這時再聽見唐瑗說她是來“看顧總裁”的,便越發自怨自艾了起來,哪還有心思理會顧喬,恨不得他趕緊滾蛋的好。

可惜顧喬這人別的本事不大,臉皮倒是夠厚,盡管聞人延一直沒有開口搭理他,對他的存在采取冷處理,但他仍舊當做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自顧自的打開了聞人延的房門。

唉……也算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顧喬還算是了解聞人延的,知道他肯定是又開始生自個兒的悶氣了,便出言勸道:“你天天擺著個臉嚇唬人小姑娘咋成,哪天我教教你怎麽追女孩子,現在先把病治好了,那才有精力討好人家不是?”

聽見這話聞人延終於正眼瞧了顧喬,語氣冷硬道:“不需要你教,你走吧。”用他的方式來追唐瑗?怎麽可能!萬一唐瑗喜歡上的是他那些花招怎麽辦,萬一被唐瑗瞧出來自己其實並不是那樣的人,那麽就算追到了手,他心愛的人又算是喜歡的誰?不行,怎麽可以!

顧喬並沒有離開,而是把溫度計遞給了聞人延:“可憐可憐我們這些醫者父母心好吧,來,先量量體溫。”

聞人延冷冷的接過他的溫度計,又開始下驅逐令:“溫度量完了你就走吧。”

“還得開藥呢?!”

“不用你的藥。”

“嘖。”想也知道這人什麽意思,就是不想吃他給的藥,而是要吃剛才那個小姑娘帶來的藥,這得中毒到什麽地步才會對一個人如此迷戀啊?顧喬看著他,有些像看著自家不懂事的兒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道:“那行,你先讓我看看,我把合適的藥找給你。”見他還有遲疑,顧喬實在是沒招了,“你總不能把一大袋子藥全吃了吧,死了還怎麽追人家姑娘?”

固執、任性,雖然行事總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但骨子裏卻是個懦弱的人,聞人延還真是將矛盾二字和他自己完美融合了。

總算讓那小子聽了一回話,現在整個人感覺還蠻得意的顧喬在回家的路上這麽想道。

他覺得自己要是有機會應該去找一找剛才的小姑娘,聞人延一定不肯將當年自身的經歷同對方坦白,可若是不坦白,對方恐怕是不能很好的感受到他這份心意的沈重的啊!顧喬覺得自己可算是為了這半個弟弟(他自認為的)操碎了心,盡管對方不領情,那也攔不住他想要做些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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