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38~Ep.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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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8

知道卻不戳破只是想著看看本鄉由紀究竟會選擇怎麽玩。做個通俗點的假設,把現在這樣的情況比喻成一部劇本,觀眾是她、演員是本鄉由紀。如若作為觀眾在一開始就知道了舞臺劇本的結局,那麽這部劇精彩與否的關鍵就取決於演出的過程了。她是抱著這樣的心態配合著將自己投入到了以現實為背景構築而起的舞臺劇,結果還是給自己添堵了麽。

佐久間冬月睜著雙眼輕輕嘆了口氣,她的眼神在此刻變得悠遠深邃,像是想到了什麽。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次,她以醒著的狀態再度接觸到了那個許久不見的夢。

喰種與人類並存的世界,沒有絕對的正義與和平,只有掠奪與被掠奪,不想軟弱地癱在食物鏈的底端被蠶食就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然後以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身份去掠奪其餘弱者。她從來不覺得那個世界是錯誤與瘋狂的交織點,只知道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才是生存之道。

她的母親作為一名喰種在父親死後是失格的,過分的自責,將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說著喰種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一種錯誤、即便是不選擇去傷害人類遲早也會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進而驅逐這類可笑至極的話語,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再選擇多看一眼。

“卡桑(媽媽)……為什麽要抱以這般想法吶!就算爸爸不在了我還在啊!我可以代替爸爸去戰鬥啊……”

“媽媽為什麽不選擇依靠我呢?明明只要看著我就好了啊……由我來保護你啊為什麽不看著我?為什麽要自暴自棄地斷絕了後路明明還有理由活下去的吶!”

“明明只要那樣就能夠活下去了啊。為什麽……為什麽不選擇好好地看著我呢!哪怕只是一眼?吶?”

語無倫次地重覆著同樣的話語,精神似乎在那時陷入了極為混亂的狀態。以致於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她的母親已經倒在了地上,其身體因鱗赫的多次貫穿而變得血肉模糊,自軀幹中氤氳開來的鮮血很快便被木質地板上鋪就的毯子所吸收。未幹的淚痕尚且彌留在她的面上,蜿蜒曲折地刻畫出某種哀傷的意味。

她劇烈震顫的瞳孔裏倒映出母親的模樣,隨後像是失去了所有氣力般地跪倒在地。她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幹涸的喉嚨卻連慟哭的情感發洩都做不到。

喰種搜查官帶著庫因克破門而入時,她正半跪在母親已經冰冷下來的身軀邊啃噬著她的赫包與血肉。

……

“你沒事吧?”

擔憂的關懷之聲灌入耳中,佐久間冬月感覺自己額前的碎發被人小心翼翼地撥開,此刻與她視線持平的少女正蹲地望著她。思緒還未完全收回,卻也知曉此刻的教堂裏只剩下了小森唯和她。她頓了頓倏而露出一個詭譎的笑。

小森唯楞楞地註視著對方褪去了原先色澤的赫眼,一時之間不知做何反應,卻意外地沒有感覺到害怕,然後她聽見對方幽幽開口道,“我有事,所以你讓我咬一口。”

神情異常認真的佐久間冬月扳過因她的話語而處於走神狀態的小森唯肩膀,毫不客氣地張口咬了下去。她的動作十分迅捷,在對方感覺到痛苦而悶哼出聲之際,佐久間冬月已然後退與其拉開了一定距離。

咀嚼著從小森唯肩膀上咬下來的碎肉,佐久間冬月伸手勾過她的下顎露出一個帶著血色的笑容,“抱歉啊弄疼你了……但是還請你要記得,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對人展露你的溫柔,會死的吶。”

血腥味縈繞在鼻翼,小森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佐久間冬月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視野範圍之中,依舊楞楞地擡手覆蓋上有些血肉模糊的傷口,任由血液順著指縫滑落染濕了袖口。

與此同時,教堂屋頂那標志性的尖端十字邊緣,幾道背光的身影或站或蹲。

“先前那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密的家夥,散發著和教會一樣腐朽的氣味,是吸血鬼獵人吧。”

“不止是那種討人厭的氣味,還有很濃厚的屍腐氣息,吶是那個啊——人類是這麽稱呼那種存在的吧——非白非黑處於純灰地帶的存在,對吧泰迪,哼哼哼……總覺得越來越有趣了呢。”因笑意而輕微聳動的肩膀傳達出某種興致昂揚的意味。

黑夜裏響起不明意味的話語,卻又很快散盡在濃郁的夜色中。

重歸於寂靜的夜晚,徒留星辰閃爍。

Ep.39

明月當空,繁星懸垂天際,劃開一道銀色的長弧自天的那一頭橫跨至天的這一頭。皎皎的月華灑向大地,在澄澈的湖面上畫出波瀾壯闊的景象。

佐久間冬月立於橋邊,湖水映襯著她的眸子熠熠生輝。

既然已經戳破了那層薄膜,本鄉由紀的住處是肯定不能回了,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是屬於她的東西全都帶在了身邊,也包括許久不用的面具。

啊真要說起來的話,已經好久沒有捕食了。原本擔憂著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極力控制著自己捕食的次數,在感到饑餓的大多數時間裏都憑靠咖啡維持著,然而她的退讓並沒有獲得人類的認可,依舊被當做怪物一般的存在。雖然她也從未渴求過他們的認可,因為覺得那樣做就與她那軟弱的母親無二般差異。

喰種的饑餓根本就是地獄,而她已經受夠了那種痛苦。

四足踏在垃圾桶邊緣的野貓警惕地豎直著雙耳,在夜晚變得滾圓的瞳仁發著幽綠色的光。自不遠處傳來的嘈雜聲讓它迅疾地伸長了藏於裏側的利爪,借著極高超的彈跳力和攀附力消失在了墻體的另一頭。

“……不!不要過來!走開啊你這個……”面露懼意的男人在被踹飛到死胡同堆疊著的廢鋼材上後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哈?不是你先攔住我的去路的嘛,好好地走在路上卻遇見上來搭訕的人這樣的事情我已經遇到我很多次了哦。”佐久間冬月站到跌倒在地猶如喪家之犬的男人面前,擡腳勾起對方的中指朝其手背的方向一點點地踩下,“你知道那些人最後的下場是什麽嗎?”

話音落下之際男人痛苦的慘叫聲也隨之響徹天際,佐久間冬月心情不悅地挑挑眉,“別叫出來啊,只是被掰斷了一根手指而已。你知道的吧越是痛苦的發洩聲對於正在狩獵的一方而言是越為愉快的享受。雖然接下來可不止那種程度那還請你要閉嘴哦……”

被少女顯露在外側的右眼中流露出來的冷意所震懾,男人哆嗦著唇低聲喃喃道,“請……請放過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連到來的骨頭錯位聲響讓他忍不住地痛呼出聲,而後只覺脖頸處飛速掠過一絲涼意,他就陡然間失去了發音的能力,喉嚨口汩汩流出的血液阻斷了他的話語,咕嚕咕嚕像魚吐出的氣泡冒起在切口處。

“不是說了不要發出那麽刺耳的聲音了嘛!聽不懂……啊,是聽不到了吶。”佐久間冬月視線落在那句身體上,側首冷淡地陳述著她眼中的事實。

——那是,名為喰種這樣一種存在的瘋狂與殘忍。

佐久間冬月面具後的唇微抿著蹲下身輕車熟路地剜下對方的肌肉組織,隨即像是察覺到什麽般地輕轉眼眸,後一秒迅速地跳離開去。這樣之後在倒地的軀體邊、原先她所處的位置上已然多了幾個隱隱而在冒著硝煙的彈坑。

“終於露出你那醜惡的爪牙了麽,藏匿於暗處貪享死者血肉的土狼!”伴隨著那道聲音一並落下的是手持雙槍的一個少年,從他的衣著判斷即為先前在教堂所遇遮掩真容的那人。

佐久間冬月聞言不屑地輕嗤了聲,“終於?你這是在期待著我去殺掉更多更多的人類嘛?真是個不錯的提議啊!”

深紅色的鱗赫如同游魚般地襲向那頭的少年,在數次即將包裹住他的軀體時總會被槍彈打開,而被穿透的地方愈合的速度也比往常要慢上一些。

對付吸血鬼用的聖水武器也同樣作用於喰種麽?嘛,這樣才更有趣吶太容易就死了的話她這段時間累積起來的負面情緒就無處宣洩了啊。

“吶,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在對方彈藥用盡再行更換的短暫空隙時間,佐久間冬月借機欺身壓近,“你的手臂我收下了……嘁!”

鱗赫支地讓她在半空調轉了姿勢不致於成為串燒章魚丸子。就在方才她襲過去的那一瞬間,對方見不及加註子彈竟直接丟棄了雙槍,轉以用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長|槍代替。這種持有多樣武器的存在莫名讓她感覺有某種強烈的即視感……是什麽來著。

“好危險好危險啊,剛剛差點以為我要死了呢。”少年轉著槍花,毫無緊張感地言及。

“啊是這樣。”佐久間冬月調整著步伐對方配合著也繞起了圈子,暫時找不到對方動作破綻的她轉而話起了日常,“雙槍變長|槍……熱|兵|器分分鐘變冷兵器,你職業轉換的未免有些快了吧,接下去是要來一句[射殺吧,神槍]還是說是[暗器黑演舞]呢?”

“……聽不懂你在神神叨叨些何,不過那都無所謂,因為結果不會改變。”少年左手托起手中的長|槍右手於槍尾施力,頃刻間它便積蓄起劈裂空氣阻力的沖勢筆直飛向佐久間冬月。

雖在其近身的瞬間回避卻仍免不了被其攜帶著的勁風刮到,一條狹長的血痕頓時綻開在未被面具包裹起的左半邊面頰上。後手翻未及起身少年卻已然出現在了盡在咫尺的距離。

“什麽啊這種惡趣味的面具!”

襲向耳側的手意圖揭去面具,佐久間冬月半虛起露在外側的眼猛然間擡起右腳。少年被佐久間冬月踢過來的腿截斷動作轉交疊至身前抵住她這一擊,在感受到對方有技巧的旋轉再借力翻轉後撤時,腕骨已然響起碎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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