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但這兩個,都是真心關心我。

我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離開長沙那天,我對流夏說:

流夏哥,嬙薇喜歡你,一直一直。

意料之外,杭溪姐並沒有生氣,那閃閃發亮的眼睛,我知道她肯定又在腦補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小嬙薇,哥也喜歡你這個小妹妹,一直一直”

“嗯嗯!我也是我也是”

終於說出來了,哪怕只是用妹妹的身份,也覺得心裏輕松了許多,列車啟動的那一剎那,忍不住,又哭了。

我帶著兩把一模一樣的吉他,離開了長沙。

後記:

多年後,我和我的先生回到了長沙,期間,和流夏他們只是電話聯系,就連過年,我也沒有回去。

房子還是原來的房子,這裏有我和他的記憶,我對先生說:“我最喜歡,春天的薔薇了”

是嗎?是這樣嗎?心裏空落落的感覺,是什麽……

春歸何處,寂寞無回路,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

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轉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

☆、第四話 深海魚的眼淚

1。

我和他的結識,好像並不是從一首詩開始,可是以前的記憶,都忘掉的差不多了。

其實,高校一年級結束那天,我們在那場特大暴雨就已經見過面了,後來聽他說,那一次,給他留下來很強烈的印象,當然,我也是。

我姑且算上,和流夏的結識,是從一首胡亂拼湊的詩開始。

那是高校二年級開始後的第三個月,借著課間,我在空白的草稿紙寫下來的,國文成績,我只能算中上,自然文筆不會太好,所寫的詩能否算詩都還不清楚。

但是那並沒有什麽關系吧!

用後來流夏的說法,只要是抒發真意而寫的且寫的比較順溜心情格外舒適的,已經遠遠超出是否優秀可以甄別的範圍。

對,我寫的很順,很舒適。

題目,是《深海魚的眼淚》

‘你可見過深海魚的眼淚

苦澀潮濕擱淺在

哭泣的沙灘

不用對我抱歉說明你的誠實

你並沒有撒謊

僅於月圓深海的魚

偽裝行走的海藻順潮潛入岸

你可聽見叮鈴叮鈴

可人憂傷勝過天曲的動聽

是她洗不去的悲鳴

泛著渴望的光澤眼角墜落朱雨

苦澀潮濕擱淺在

絕望的沙灘

假若我是一條魚我不會哭泣

我會努力清唱淡水的溫柔

哪怕皮開肉綻我也不選

囚困的深海’

一氣呵成,讓我懷疑這是否是我所寫的,難道是被哪個詩人附身了?然後,老毛病忍不住又竄了出來。

腦補出一個漂泊他鄉的吟游詩人,在臨死之際想了一首好詩,可還沒來的急記錄下來,就嗚呼哀哉了,無奈之下,他尋找到了可以看見幽靈的魔法少女,少女為了滿足他的願望,同意了他的附身,為了記下詩人那篇最後的詩句。

咳咳……不能再想下去了……

就在這時,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他應該從我身邊路過吧!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拿起來我那張剛寫的詩的稿紙。

被嚇到了,而且,我知道,他的國文作文是出了名的好,他能來到墨桑高校,也不是他馬馬虎虎剛好壓線的中考成績,而是他的國文,他的才氣。

這樣的人,眼光肯定高,或許,在他眼裏,我寫的不過是個笑話吧!

“你在擔心什麽啊?你又在逃避著什麽呢?”

他仔細的看完的稿件,很認真的問道,這讓我很吃驚,我可以感受到,他並沒有輕視我的想法。

他好像很懂人心啊,或許,他可以幫助我解開我自己都沒法解開的困惑。心裏充滿了期待,我鼓著勇氣問道:“知道你作文厲害,你能看懂嗎?”

他又重新盯著稿紙,像是要說什麽,可是又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最後,無來頭的來了一段:

‘一個人在世界上是很難活下去的,我的夥伴,隱藏在虛假的真中,只有看書胡寫的時候,才會感覺到快樂,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也是有意義的。

可我卻記不住,那些美味的佳肴……哪怕只是片言片語’

我想了想,這算什麽回答,不肯定也不否定,姑且合格?

不對,他剛剛說了‘活著’、‘一個人’、‘虛假的真’、‘存在的意義’……

果然,這人真的讀懂了,這些東西,不就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嗎?一直困惑著我嗎?而且,他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因為特殊招收,不知道他是有意無意,一年級的他也沒有朋友。

和我很像。

我壯壯膽說,那是因為,你所渴望的,並不在書中。

我想,沒想到,你也有孤寂!

我從他的話語中察覺到了,那麽,我能否幫你,消除上少許?流夏。

2。

我願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受五百年日曬,受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過。

我沒法理解,這種變態級的愛戀,如果喜歡一個人,大膽的說出去不就可以了嗎?

流夏說:喜歡一個人的話,就不能繼續做一條只會幻想癥的深海魚,要不顧一切,像追尋死亡一樣沖向沙灘,沖向淡水。

我們比深海的魚要幸運,畢竟,它們到了淡水區,是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是呢!如果愛只是看著的話是不會有開花結果的,這方面和我的理解差不多呢!喜歡他,說出來,不答應就拉倒唄,世上好的男人多的是,十多億中國人裏我不相信就沒有我的真命天子了”

“對啊!那你加油啊!哥看好你喲,少女”

……

其實,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會遇見我能夠傾心的人,或許是因為遙落的原因吧,現在,我對除去父親以外的任何男人都心懷排斥。

自然,流夏也不例外。

那麽,為什麽我還會允許他離我這麽近,還能和他言語甚歡?大概如他所說,我只不過需要個冷靜的參考者,一個可以傾訴的垃圾桶罷了,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他只不過是恰好成了那個男的。

第一次和流夏出去喝咖啡,我對他說:能否不要太大男子主義,我討厭那樣。

他無奈的說道,你什麽時候看見我大男子主義過……

是啊,流夏很溫柔,個子小小的,我想,如果給他cos一下,呵呵……

“你又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流夏,如果給你穿個女裝你會不會更可愛?”

我脫口而出,絲毫沒有猶豫,看著他窘迫的神情,覺得這樣太好玩了。

“那樣的事情,想想都是犯罪,人類”

“哈哈哈哈”

流夏除了生物和國文,其他成績都不是很理想,他說,大學可能上不去了,但是他會和我一起努力。

我知道,他只是在給我一個允許陪伴在我身邊的借口罷了,沒關系啦!我很想說,即使你不說我也不會趕你走啦,你不是說,一個人,在世界上是很難活下去的嗎?

我們討論學習,大多數時間是我對我自己的講解,算是強化記憶吧,之所以沒有停止這樣無聊的事情,也是為了讓他安心一點。

明明沒法理解,還要拼了命的死鉆,這一點,成為我堅持下去的參考,只是參考。

盡管排斥,但不驅逐。

3。

高三畢業考模擬,如我所料那般,流夏的成績不理想,他卻笑著說,沒事啦!哥本來就不是這塊料,你到了大學可得連同我的份一起努力哈!

那麽你呢?

很想問,那麽你呢?你去哪裏?或許,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和那個時候一樣,畢業,離別,唯一不同的是,約定變成了:到了大學,我得連同他的份而努力學習。

之後一段時間,我們很少在一起,他也沒怎麽主動找我,每天看他都在忙,也不好意思問他在忙什麽。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時候,他又邀我出去喝咖啡,我說:你請客我就去。

咖啡端上了桌,流夏把雅間的門推上,然後給了把幾張A4紙放在我的面前,我的第一直感覺居然以為是情書,羞得面紅耳赤,看也不敢看。

“什麽啊?”

“簽約合同”

他滿臉輕松,長呼一口氣,說道:你的擔心都知道,你放心,我不會像他那樣離開,我會和你一起,去你所就讀的大學的城市。

我用我的方式,留在你的身邊,你就安心備考吧,咦咦咦?怎麽哭起來了?快把它們給我收回去……

笨蛋,這個時候,怎麽可能收的回。

一個星期後,流夏的第一部小說《恰又湖清》出現在世人面前,意料之中的暢銷,讓世人意外的是,作者蘇流溪,除了名字,沒有其他任何信息。

我一直以為,我是被流夏仰望著的,那晚回到家,我才知道,原來,是我一直仰望著他。

他的溫柔,讓我錯覺了他是弱小的,成績上比他出色的我,認為,理應高他一等,我忽略了,雨中漫步的帝王,才是他的本真。

而我自以為是的排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只不過是我潛意識裏的自卑罷了,不是排斥,是我自己在逃避。

我在兩人中間,種了一條河,流夏從遙遠的深海,游到這條淡水河裏,他登上了岸,我卻去了彼岸。

他說,我不放棄,我會在這裏,建造一座石橋,五百年風吹不化,五百年日曬不裂,五百年雨淋不倒。

然後,石橋還沒有修好,我就撤走了河流。

怎麽能夠,讓劇本,一直按著你的想法去走?偶爾,也得讓我腦補腦補吧。

☆、第五話 櫻花女孩

小學五年級,班裏來了個轉校生,聽說是拖關系走後門進來的。呆呆萌萌的,又不怎麽喜歡打扮,怎麽看都覺得成績一般般,但是月考成績出來後下了眾人一跳,年級前十,班級第二。

班主任像撿到寶一樣高興的不得了,給她獎勵了個大蘋果,結果,她直接在講臺上就吃掉了,旁若無人的吃下去了。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班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看她的眼神有點怪異,她卻認認真真地看著班主任說:“早上不小心睡過了頭,沒有吃早飯,好餓”

班主任滿臉尷尬讓她下去了,說,再接再厲哈!下面卻笑成了一片。

只是下課了後,沒人找她玩,她也沒找別人玩,只是溫習著課本,怎麽看都知道,她被孤立了。

好友於樊對我說:你看,這女孩子太做作了,以為成績好就了不起了,太不把人看眼裏了。

我只得打著哈哈,心裏卻嘀咕著,我怎麽沒看見她哪裏有過不把人看在眼裏的行為呢?明明是不知所措而安靜自我保護好不?而且,你們是嫉妒著遠離她吧,就像班級第一名一樣,也沒有朋友。

可我不敢說出來,我也害怕,說了這些話,同學們和我也不玩了,害怕自己也被孤立。

我還記得她轉校來的那天,站在講臺上,木訥的介紹語:“我叫蘇杭溪,今年11歲,從四小來的”

墨桑有很多學校,不算縣城內那些七七八八的,其他所管轄的鄉鎮加起來或許還有好幾十座,為了方便區分,所有公立學校以數字命名,以縣城中心為準,離得越近數字自然越靠前,比如,第一中學,第一小學……

四小全名是第四小學,遠在縣城之外,也就是城裏人常掛在嘴邊的:鄉下學校。

或許,這也是杭溪受到排擠的原因之一吧!也如同班級第一名,也是從鄉下轉來的。

有時候,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行屍走肉,仔細看看確實是呆呆訥訥的,不仔細看的話,那是面無表情,毫無生氣。

就這樣,她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偶爾和班級第一換換排名,倒也沒什麽值得關註的事,同學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無視她的生活。

下半年學業結束後,過了寒假,第二學期開始了,如同去年那般,世間流逝飛快,很快就來到了三月。

一天午後,我和幾個同學一起來到操場曬太陽,為了打發時間,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運氣好像不太好,開始不久,就連續輸了好幾次了,選了真心話,說了一堆小秘密,被取笑的不要不要的了。

又一次輸了之後,或許他們也覺得無聊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於樊提議我必須選擇大冒險,其他同學也興致勃勃地同意了。

然後,被迫做出了小學時期我最丟臉的事。

“杜醇,現在你馬上去給蘇杭溪表白”

於樊指著操場另外一邊的角落,被無辜卷進這件事的女孩正抱著雙膝坐在櫻花樹下,不知道她在幹什麽。

“咦咦咦?這樣不太好吧!要不換個”

我立馬提出反對意見,表白?開什麽玩笑,我才五年級啊,這種程度的玩笑是絕對不能允許的,而且,對象是蘇杭溪,是那個成績優異的蘇杭溪啊!

可是,不管我怎麽反對,他們都鐵了心要我去冒這次莫名其妙的“險”了,甚至於樊,直接挑釁我的尊嚴。

“杜醇,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點小事都扭扭捏捏的,不敢去就早點認慫”

什麽,居然說我不是男人,不就是給女孩子表白嗎?有什麽了不起的,動畫裏經常看見的好吧!

哼,你們給我看好了。

“慫?我什麽時候慫過,不就是表白嗎?小事一樁”

2。

陽光像極了氣化後的蜜糖,甜甜黏黏的,三月的日光最適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拿著幾枝撿來的垂枝櫻花,好比笨蛋一樣去和女生玩‘表白’。

粉色的櫻花,大朵大朵的墜滿了枝,淡淡的香,被陽光給烤了出來,灑滿校園。

蘇杭溪抱著雙膝靠著櫻花樹,垂著腦袋好像都快睡著了,很輕松,很享受,沒了平時的呆懵。

突然覺得,天地變得無比柔和,假如,假如,她若真成了我的女朋友,倒也不差啊!

近了,近了,回過頭看看於樊他們,沒想到那群家夥集體比了個‘差勁’的手勢,氣的腦袋一抽,幾步到了她的面前,傲氣的說道:

餵,蘇杭溪,做我女朋友吧!

半晌,她才極不情願地擡起了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天空。

咦?被無視了?一下子我也不知道做什麽了,只是負著雙人,不讓她看見我手裏的垂枝櫻花。

她果然和其他女孩不一樣,靜靜的看了會兒天空,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她往身後移了移位置。

哈哈哈哈,真是太可愛了,在我看來,背靠櫻花樹的蘇杭溪,根本就沒移動過啊!再說,我有這麽可怕嗎?雖然長得不太帥氣,但應該不會是女孩子感到恐懼的面龐。

我不禁思考,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過什麽讓她害怕的事情呢?好像也沒有啊?

就在這時,她突然笑了出來,輕輕的,淺淺的,從沒見過她笑過,這樣充滿喜悅的純真。

心裏輕輕的顫了一下,還是被嚇到了,於是,沒穩住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卻沒發覺身後有人,華麗麗的撞上了。

“砰”

“哎喲……”

回頭一看撞上了誰,差點沒把我嚇死,今天我是怎麽了,怎地運氣這麽背?被冠名學生殺手的教導主任的家夥,好好的你躲我背後幹嘛?

3。

“502班杜醇同學,昨日午休時間於操場東南過(東南角)擅自摘取觀賞櫻花,連枝帶花共計二兩八錢,嚴重影響學校儀容。被丁香老師當場抓獲後,不接受老師的指導教唷(教育),還公然頂撞師長,嚴重違反校紀校規,經教導處全體成員開會決定,記杜醇同學大過一次,罰款五十元整,並保證此類惡劣事件再不發生,否則,直接開除,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

第二天,我被老媽關在了家裏,美其名曰:面壁思過。

事實上是家裏生意太忙,剛好找了個理由給我留在店裏幫忙。

當那條通知傳到店裏的時候,老媽笑笑,說:你們主任也太小氣了,不就是一朵花嘛!何必搞得如此興師動眾的,你也是,為了一朵花,鬧騰的太厲害了。下次你想要什麽花,給媽說說,媽給你按斤買……

還好,他們都誤解了事件的真相。

回到學校,被始作俑者於樊又給取笑‘采花大盜’,其他同學還意味深長的附和嘻笑,對著笑的最歡的於樊砸了一書包,把他的早餐奶給消滅了,把他惹急了眼,嗷嗷叫著撲了過來。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途中,我發覺有人一直在看著我,而不是打鬧的兩人,讓人意外的是,居然是蘇杭溪那呆萌女。

午後,我請於樊吃飯作為早餐的補償,期間對他說,我決定和蘇杭溪做朋友,你怎麽看?

他當胸給了我一拳,說:怎麽?還怕我反對,雖然那個女孩讓人有點不爽,不過仔細看看還是蠻可愛的,加油。

我說:你多想了,我只是覺得她很孤獨很可憐……

他卻故作老成一本正經地說道,對女性最好不要抱有強烈的感情去對待,不管是可憐,還是好奇,還是恨,待到最後,你都會無法自拔的愛上她。

“哪兒學的?”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胡謅八扯的”

“哈哈哈哈”

放學後,我追上先離開班級的蘇杭溪,面對喋喋不休的我,她也沒有太過反感,只是在道別時,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謝謝,錢我會還的”

多年後,我想起於樊說的那句玩笑話,才發覺,他說的太對了。

☆、第六話 繼承者(上)

《繼承者》

1。

我把你最喜愛的幾本書籍、幾支鋼筆,還有咖啡杯暫時存放在院子裏的櫻花樹下了,你放心,那個小木箱我浸過油、上了漆,還用三合土裹得嚴嚴實實的,只要沒人挖開,就是百年、萬年,也毀壞不了的。

他們說你已經走了,讓我不要抱有什麽幻想了,就連你父母都不例外呢!真是可憐啊,流夏哥,除了我和嬙薇,居然沒人說你還有生還的可能,不就是小小的一個山洪,怎麽可能殺的死你呢?雖然你不會游泳,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是流夏,你是蘇流溪,你是雨中帝王,你是我的傳奇,莫說那小小山洪,就是世界毀滅,你也有方法活下來的,只是,為什麽,為什麽,這都一年了,還不來聯系我?你怎麽還不來見我?……

杭溪流夏,杭溪流夏,沒了流夏的杭溪,還是杭溪嗎?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明明知道,世間無神,依然默默祈禱,平安的你,平安的來。

除了你,心中再也放不下其它東西了,我知道,你也一樣吧!萬一,萬一你真不回來了,你舍得我一個人獨活在這個世界上嗎?你說過,等我有了孩子,你要親自教他叫‘舅舅’,教他讀書,教他寫字,教他做飯,教他做人,教他,你的一切。

東木先生真的是個好人,他依然信守著承諾,只是對外界說,蘇流溪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會有新書了……

你可知道,有多少讀者為此痛楚?

東木先生說,編輯社每天接收的詢問信件、郵件比雪片好多,還有好多記者、讀者直接來到編輯社,當面質問,你究竟怎麽了,或許,他們大致猜到,你可能不在世了。東木先生被迫不止一次為此召開了新聞發布會,他一再強調說:蘇流溪正在無人區體驗生活,放心,有保鏢營養師跟著,出不了大事,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罷了,只是可以肯定,要好長一段時間……

呵呵,即便如此,讀者們依然不相信呢!或許,他們大致猜測到了什麽吧!

流夏,你曾對我說過,真正喜歡文字的讀者是群可愛的孩子,你不惜加班熬夜,也要為他們寫出他們喜愛的短句、篇幅,直至書籍。

你守護著我,你的文字,溫暖著那群愛你的讀者。

我好像,一直安心你的照顧,無理取鬧任性妄為你都不曾討厭過、生氣過,那麽,就讓我最後任性一次吧!

你不在的日子裏,你所牽掛的,在意的,喜愛的,我來,接替你繼續牽掛,繼續在意,繼續喜愛著。

若說世界上誰最熟悉你,除了我,還能有誰?即便是你自己,也沒有我熟悉,誰讓你,心思從不在自己身上呢!

讓我,暫時成為你吧!你的心願,我來繼承。

2。

“你是認真的嗎?杭溪小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作為蘇流溪專屬的責任編輯,東木先生這一年過得並不輕松,無休止地被讀者、記者糾纏,現在他都不敢明面出現在外界了,工作的地方也從編輯社搬到了家裏,今天出來應約,也是稍稍喬裝之後才出門的。

“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我的印象裏,繼承筆名好像還是世上比較前衛的事,極少極少……”

“是根本不存在,至少在我的印象裏”

東木打斷杭溪的話,撫了撫額,這事情比記者糾纏還要麻煩,好在今天約見的咖啡廳除了他們倆並沒有其他人,還是二樓的雅間,也不用擔心被人聽了去。

“你不知道不代表它就不存在,至少,現在,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兒,不是嗎?”

看著不緊不慢的東木,杭溪心頭無來由的火大,但畢竟是流夏信任的人,自己現在也有求於他,還是盡力壓制住情緒,不讓它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但那顫抖的雙手也說明了,這種壓制也是到了臨界點了,如果東木說些她不愛聽的話,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她握緊拳頭,咬著嘴唇低聲說道:“我一直相信流夏還活著,也一直會相信下去,一年,兩年,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擡起頭,感覺到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滴溜溜地打轉,又把頭扭開不停地眨巴眨巴,把它們給忍了下去。一名女服務員不知什麽時候來到門外,聽著雅間內的談話,神情及其悲哀,輕輕喚了聲:杭溪姐。而距她不遠處的樓道口,一名男服務員深情地看著她,輕輕地不停念著薇兒,薇兒……

雅間內,杭溪依舊沒有放棄說服東木。

“流夏的心願,你知道嗎?東木先生,他說‘真正喜歡文字的讀者是群可愛的孩子,我要給他們餵得肥肥胖胖的才行’,流夏希望自己的文字能夠伴隨他們一輩子”

東木長呼一口氣,拿起咖啡杯又放了下來,他看了看窗外,陽光怎麽如此刺眼?明明經過防曬玻璃處理過的,哎!

“我當然知道”

他沙啞著說道:“蘇流溪是我見過的最具情感天賦的作者,他的文字純粹而幹凈,讀來全是幸福的感覺,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最榮幸的事,就是能夠和他一起搭檔,但是……”

他想說,蘇流溪已經不在了,但這樣說肯定會直接讓流夏最在意的女孩子更加傷心,一年了,自流夏在雲南遭遇山洪已經一年了,依舊沒有任何他的消息,她即使嘴裏不承認流夏已經不在了,心裏肯定也有了這方面的想法了吧!為此,才不惜辭掉工作,離開那間滿是幸福、名叫“杭溪流夏”的書屋,千裏迢迢來到長沙找到自己,無理取鬧般的要求和他合作,把“蘇流溪”這個名字以“活人”的身份繼續走下去。

“說實話,我也不想,蘇流溪這名字就此沈澱在人們的回憶裏,但我相信,他們絕對不會忘了才情過人的他,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想念”

杭溪沈默了,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呡了點咖啡,眉頭瞬間鎖在了一起,原來,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是如此苦澀,再度想起以前和流夏一起喝咖啡的日子,他總是滿懷幸福的把它們喝的精光,到底是什麽,讓他對醇品如此情有獨鐘?不,並不是情有獨鐘,而是不能喝加奶加糖的,他胃接受不了。流夏並不愛喝的,他之所以覺得幸福,只是因為自己在幸福地喝著,幸福地睡著,原來如此,為什麽現在才知道答案。

流夏不喜歡咖啡,喜歡咖啡的是自己,他為了自己這小小的幸福,一直一直,默默強忍著苦澀喝完一杯又一杯,一年又一年。

終究,眼淚還是流了出來,自己果然夠笨啊!

東木望著低頭默默流淚的杭溪,突然心生了些許佩服,流夏在世的時候,她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撒嬌胡鬧蠢蠢萌萌,雖然聽流夏說過,她只在他的面前如此,在醫院工作的時候冷的像塊冰,雖說偶爾也會呆訥下下……而現在,為了流夏的心願,她寧可棄下本我,不停地模仿流夏,學習流夏,直至,成為“流夏”。

流夏呀流夏,如果你知道了這事,肯定會傷心吧!你最愛的小妹,為了你的心願而要成為你,這不是你要看到的結局,但是,下定了決心的杭溪,我也改變不了了,這事,只有你才能解決,我能做的最好的選擇,只能慢慢去回應她。

他主動說道:“出版社現在壓力很大,對於蘇流溪的……隱退原因猜測萬千,輿論、質疑、過於的關心等等,這些東西都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安撫的下去的”

說到這,東木顯得特別疲憊,相較於出版社,他所承受的壓力更大,作為蘇流溪的責編,同事、社會,甚至國外文界的目光都盯著自己,而他還不能說,蘇流溪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就是說了,也未必有人相信吧!可能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謝謝您”

杭溪自然知道原因所在,由衷地道了聲謝。

東木苦澀一笑,說道:“沒關系的,習慣就好了,我不是也說了嘛!能和蘇流溪搭檔,是我的榮幸,我很開心”

確實呢!能作為蘇流溪的責編,是他這輩子除了娶到東木夫人以外的第二幸事,與此相比,那些壓力又算什麽?歷經歲月洗滌,壓力終究會淡去,自己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夠了,想到這,他的精神又好了少許。

未來,對堅持不懈的人來說永遠都是光明的。

這點好的變化立馬被杭溪察覺到了,她知道這是個說服他不可多得的好機會,說道:“東木先生,我哥曾說,我可以相信你”

果然,東木面色變得更加柔和,他從流夏那裏聽說過,他有一個遠超血緣關系的異性妹妹,在他認識她之前,她不相信除卻父親以外的任何少、青壯年男士,還有特殊點的一個半信半疑的杜姓同學,之後流夏能夠得到她的信任簡直是個奇跡。

流夏一直努力讓她相信世上除了自己、蘇父、半吊子的杜醇以外還有很多可以相信的男士,可收獲甚微,只是讓她性格上開朗了許多。

而現在她居然變相地挑明她可以相信自己,真是……不知道怎麽處理了,能被搭檔的在意的人信任,其實是件值得快樂的事情,但是放到此刻,東木沒有絲毫的快樂感,他察覺到了心裏某些防線正在慢慢瓦解。

“我相信你,東木小哥”

杭溪的攻勢依舊沒有停下,這一聲東木小哥,讓東木徹底洩了氣。東木小哥,咋聽起來很是無禮,卻是流夏一直以來對他的稱呼,他們雖然年齡相差太多,卻因共同的愛好成為了忘年交。

“流夏老弟告訴你的吧!”

明明才一年時間沒見面,卻像過了幾十年那麽久遠,流夏老弟,東木小哥,這對搭檔怕是要永遠消失了。

“你可以試著叫我流溪老弟”

杭溪認認真真地說道。

3。

夜晚來臨的時候,杭溪正縮在墻角喝著嬙薇剛熬好的雞湯,望著屋內熟悉的光景,仿佛那個人之前還在這裏一樣。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嬙薇把這個房間一直保持著流夏曾經離開長沙時的模樣,她是希冀著,流夏能夠再度居住進來吧!

而現在,杭溪為了取得流夏責編東木的認可從墨桑來到長沙暫居在這裏,嬙薇想都沒想就讓她住在這個房間,這裏,還殘留著流夏的氣息,或許會給她更多的勇氣。

“流夏哥以前也喜歡縮在你那裏喝雞湯,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怪癖”

嬙薇望著漸漸恢覆了精神的杭溪,想起高考前和流夏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臉上也泛起了笑意。

“不要笑,是我教他的”

杭溪聽到“怪癖”兩字,想起了第一次和流夏一起熬雞湯喝的那個煙花夜,兩人都不好意思睡床,結果一起抱著湯碗縮在墻角擠了一夜,現在想來,高中時期的兩人都清純的太可愛了,或許是這記憶太過美好,流夏偶爾會一個人溫習溫習。

“啊?你教的?”

嬙薇不禁莞爾,果然,這些怪異的舉動只有和杭溪姐有關,流夏哥那麽理性的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無意識地去做了,不過也托杭溪姐的福,自己才能看見流夏哥孩子氣的一面吧!

“杭溪姐和流夏哥一樣,也喜歡吃老雞燉豌豆嗎?”

“嗯”

杭溪點點頭,說:“流夏曾說,香濃的雞湯配上滑嫩豆子是民間的極致美食,一勺飽含雞湯的豆子,放入口中,湯的香濃立刻從舌苔向四面擴散,靜靜聆聽,每一個味蕾都在歡呼吶喊,舌頭把滑嫩的豆子帶入牙齒之下,只需輕輕咬合,豌豆所特有的醇厚瞬間從口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