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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溪流夏》作者:冰艾橙

內容介紹:

蘇杭溪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笨笨的女孩。

從小到大,上當受騙猶如家常便飯,可笑的是,她還學不了乖。其實,她有學來著,只不過,下一次所遭遇的騙術定然是她沒經歷過的,對此,密友們是攪盡腦汁地給她腦補諸多可能遇見的騙術,雖說效果不大,也寥勝於無。

杭溪有個從小相伴的綽號,這,也是她“驚艷”親友的另一個特點:嗜睡如命。

太困,想睡想的要死……

太興奮,想睡想的要死……

太餓,想睡想的要死……

太飽,想睡想的要死……

太緊張,想……

總之,生活中,除去努力學習以外的時間,便是那般暈暈然然的狀態。

這“樹袋熊”的美名,倒也名副其實。也有個別的死黨,帶著調戲的心情,呼之:考拉小姐。

杭溪有著嚴重的近視,近視到什麽程度?摘下眼鏡,那是天地初開混沌一片,模模糊糊好一幅盤古開天圖。

容相隨母,小山眉,鵝蛋臉,略帶魅色的丹鳳眼,挺翹鼻,嘴雖非櫻桃,唇型卻極美,本因是乖乖巧巧的模樣,可她偏偏,不喜歡戴眼鏡,於是乎……

為了清晰一點視野,預測眼前的事與物,習慣性的慢上別人半躊,怎麽瞧怎麽呆萌。

那麽,故事從哪裏開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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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名若杭溪

蘇杭溪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笨笨的女孩。

從小到大,上當受騙猶如家常便飯,可笑的是,她還學不了乖。其實,她有學來著,只不過,下一次所遭遇的騙術定然是她沒經歷過的,對此,密友們是攪盡腦汁地給她腦補諸多可能遇見的騙術,雖說效果不大,也寥勝於無。

杭溪有個從小相伴的綽號,這,也是她“驚艷”親友的另一個特點:嗜睡如命。

太困,想睡想的要死……

太興奮,想睡想的要死……

太餓,想睡想的要死……

太飽,想睡想的要死……

太緊張,想……

總之,生活中,除去努力學習以外的時間,便是那般暈暈然然的狀態。

這“樹袋熊”的美名,倒也名副其實。也有個別的死黨,帶著調戲的心情,呼之:考拉小姐。

杭溪有著嚴重的近視,近視到什麽程度?摘下眼鏡,那是天地初開混沌一片,模模糊糊好一幅盤古開天圖。

容相隨母,小山眉,鵝蛋臉,略帶魅色的丹鳳眼,挺翹鼻,嘴雖非櫻桃,唇型卻極美,本因是乖乖巧巧的模樣,可她偏偏,不喜歡戴眼鏡,於是乎……

為了清晰一點視野,預測眼前的事與物,習慣性的慢上別人半躊,怎麽瞧怎麽呆萌。

那麽,故事從哪裏開始呢?……

**

並不是所有的初戀都如書中所寫那般,唯美清新宛若青空,或者孽緣如火亦有纏纏綿綿……杭溪的初戀,恰是那年華流夏,平平淡淡,簡簡單單,順勢而來,順勢而去。

就連少女該有的羞澀,好像都不成出現。

那孩子,擎著玩笑的語氣,輕輕地對她說:“餵,蘇杭溪,做我女朋友吧!”

事過多年,難忘如鋼也會銹蝕不堪,快樂的傷心的糾結的郁悶的興奮的……都會漸漸歸於平淡。勻一碗黃河水,渾濁擱置清澈,只在碗底留層泥漿,不經意間,觸碰動蕩,也渾濁不了以前那樣。

那一天,杭溪一個人,背倚櫻花樹,坐在操場的角落,熏熏然享受著午後的愜意時光,春息黏黏,輕風悉悉,松軟的陽光透過頭頂的櫻花隙,星星點點碎了滿身,晶藍色的衣裙,粘了不少金黃。

直覺整個人,都陷入了綿綿被窩,杭溪抱著膝蓋,打算就這麽小咪會兒,當真是世界級的幸福啊!她這麽覺得……

可惜,幸福難以長久,杭溪的愜意,下一秒就被人給生生擊破了,那個傲氣的男孩子,此刻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餵,蘇杭溪,做我女朋友吧!”

杭溪極不情願地擡起了頭,卻不是看那討厭的男生,迷迷糊糊瞥了眼天空,那是蔚藍與白綿的雪糕,沒有雨,沒有雷,那麽,他的腦子是怎麽壞掉的呢?

正常的男生哪裏會直接向女生問出如此無語的問題,這可是類似於表白啊!是神聖的呀!至少……得加幾包辣條,幾根五彩棒哄哄後再小心翼翼地旁敲側吧!最好,還來枝玫瑰來著……

可惜這些都沒有……

那麽,他便是腦子有問題了……

如果是這樣,自己拒絕了他……他會不會對自己拳腳相加?

就像電視劇中所演:

男生滿懷希望的對自己“心愛”的女生真情告白,卻遭女生無情拒絕,因愛生恨,絕望盛怒之下,把女生給……

杭溪輕輕晃晃頭,往後淺淺的移了移,怎奈背後靠著櫻花樹,這移與未移並沒有什麽效果,偷偷瞄了眼男生,好像他並不是懷抱著“真心”來的,那麽,這種結局應該不會有……

咦?他的左手好像藏在身後嗳!莫非是……

杭溪忍不住又開始腦補了另外一部“言情大劇”……

緋色的櫻花林,一眼無盡,乍起出風,枝舞花飛,整個世界,飛絮櫻花雨。芬芳馥郁中,男生盛裝而至,金藍制服,英格蘭式的華美,手捧艷麗,血紅的玫瑰,仿若如火魅心,戀如詩情如酒。

優雅地單膝著地,安雅的抒情言語。

“每一個夜

所想的你我的晶瑩星光

勝過太陽的璀璨

你又若蹦流山間的溪

清靈可愛

滌蕩我一切所想

世間最貴重

不是生命也非時間

不是榮華也非金錢

而是獨一無二的你

杭溪,我……”

“啪……”

怎麽可能這樣發展?應該這樣來著……

女生只是一耳光,了結了他的表白,如他一般優雅,拿走對方的玫瑰,然後重重地砸在他頭上,鋒利的棘,輕輕松松地破開他白皙的額,血紅的液體,剎那間覆蓋了他錯愕的表情。

女生輕輕啟嗓,吝嗇地回了倆字。

“惡心”

華麗地轉身,潔白的裙擺散開宛若一朵山茶花,一步一綻,揚長而去……

嗯嗯!接下來應該這樣子……杭溪想著……呆呆地想……

場景轉換,畫面卻是七八十年代那般黑白老電影,雪花霎霎,嗤嗤搖晃。瑟瑟秋風裏,枯葉飄零,男生面聚死灰,扭曲著走向絕望的深淵……(咦?這幾樓來著?至少得五樓,不,六樓,才保證摔的死的不能再死了吧!嗯嗯!是這樣的,杭溪這樣想著……呆呆地想……)

然後,只聽“啪”的一聲,堅硬的地面,綻放好大一枚血花?

杭溪好像還聽見,男生的面龐與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骨肉與大地的尖叫,還有,鮮血飛濺、自由奔流的喜悅。

然後,男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杭溪不由打了個冷顫,幽幽瞄了眼還活生生站在眼前的男生,不覺然向右移了移身子,好笑的是,腦中的劇本好像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次,血花制造者徹底變成了眼前人的模樣,過往的路人,漸漸圍了上來,有議論的,有報警的,有撥打120的,還有沈默著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畫面漸漸暗下,又慢慢亮了起來,這一次,場景卻是熟悉的教室,一個長得像極了不列顛女巫的萎顛顛的老婦,指著她的鼻子嗷嗷大哭,而自己此刻就像那具應該冷掉的屍體那般被眾人圍著,同學、老師、家長……

他們的目光,有興奮,有同情,有不屑……理所當然,這“女巫”正是男生的母親大人,雖然杭溪沒見過正主,但想想能夠教育出如此“有病”的兒子的母親絕對好不到哪兒去……嗯嗯!就是這樣,杭溪點點頭。

然後,那老巫舉起了油膩膩的法杖,給自己放了一道閃電?……

“呵呵呵呵”

杭溪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只是小心翼翼地笑,卻把現實裏的男生嚇了一大跳。

他想:這女生有病嗎?呆萌了老半天了突然賤賤地笑個什麽啊?

然後,不由往後退了一大步,怎料,身後有人啊!

“砰……”

“哎呦……”

這是鼻子與後腦勺相撞,以及某人驚呼,某人尖叫相互交織的樂曲啊!

杭溪這樣想著,呆呆地想。

大概,必須,明天,學校必有大新聞了吧!誰讓他惹到了她,那個擁有學生殺手美譽的教導主任呢?**

墨桑縣城說大不大,說小還真小,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才一兩千小建築,擁擁擠擠成一團,古墨桑時期此處多養絲蠶,故多植做為餌食的桑樹。蠶桑和其他桑木有少許區別,植株不高,葉片脆嫩且生長較快,方便采葉。每到桑葚成熟時,從遠看去桑林便是墨黑墨黑的一片,這,也是墨桑的由來。

杭溪就讀的縣一小位於城東區,原是一片桑木林,雖說改建成了學校,懷舊的老一輩教師還是盡力保住了大半的老木,作為風景樹留著。

這對於孩子們來說是件大好事啊!桑葚成熟的日子,課間午後隨處可見搭著小板凳采摘果子的家夥,校方倒也不太制止,只是提示他們註意安全,記得洗幹凈後再吃。

山裏的孩子,還沒有嬌氣到連這點高度的樹都駕馭不了。

墨桑雖小,學校卻不少,五座小學,三座初中,兩座高中,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幼稚園以及職業學校,從裏到外把縣城吃了個透,縣教育局前任主任曾經笑著對前來視察的省領導說:你別看我縣人少地小,教育機構還是蠻可以滴嘛!不就是設施不咋在行,老師有點緊張嘛……您再看看,其他住宅區商業區分層次緊緊抱著學校,嘛嘛滴像不像就是給這些學校打工滴嘛!

聽說差點把陪同的書記嚇死……不過效果還是有的,那領導回去後還真撥了好大一筆款,這次又差點把書記樂死。

咳咳……此乃外話……

相對於其他學校,緊鄰縣一小的住宅要算少的多,前前後後不過二三十座小平房,而今天,這些房子的主人,無一幸免被學校晨時的高音喇叭擾斷了清夢。

“下面播送一條批評通知:

502班杜醇同學,昨日午休時間於操場東南過(東南角)擅自摘取觀賞櫻花,連枝帶花共計二兩八錢,嚴重影響學校儀容。被丁香老師當場抓獲後,不接受老師的指導教唷(教育),還公然頂撞師長,嚴重違反校紀校規,經教導處全體成員開會決定,記杜醇同學大過一次,罰款五十元整,並保證此類惡劣事件再不發生,否則,直接開除。

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

“通知在播放一遍,再播放一遍……

502班杜淳同學……”

“哄……”

片刻間,校內校外就炸開了鍋。校內嘛,純粹找樂子,校外嘛,咳咳,是因為擾了夢,正破口大罵來著,個別煮婦還不忘添句:喊你搬家不搬,天天吵死個人了……

而當事人自己呢?咳咳……今天關在家裏面壁思過中……面壁思過中……

至於另外一個“當事人”,杭溪心痛的要死,並不是心痛杜醇,而是那五十塊啊五十塊,這麽大的鈔票,得買多少包辣條啊,如果去批發市場,肯定得按箱來拿吧!

真是,真是敗家的玩意兒……

但罵歸罵,畢竟這事兒與自己還是有一點點的關系的,沒有答應杜醇的表白,不代表不可以做朋友吧!她想,就做個普通朋友就好了,那麽,那五十塊罰款,自己也負擔一點吧!

那麽,負擔多少呢?

三十?太多了吧!杭溪重重搖搖頭,直接否決。二十五?不行,容易讓人想到二百五,況且,好像還是有點多喔!勾勾指頭算算,每天倆毛的零花錢,就是十元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吧!哈……好煩好煩……

那就十元吧!杭溪暗下決定,以後,就不吃零食了,雖然有點舍不得……哼哼,我的辣條!我的雪糕……

等錢存夠了數,就還給他,這事也算兩清了,打小就怕麻煩的她還不想把事情鬧大,早戀這點事,想想都害怕,校方可是明文規定,一經發現,直接開除!

雖說杭溪成績不差,那也是鄉下,按規定小學只能在鄉小就讀的,蘇父是個有眼光的人,不想讓自己女兒在起跑線上被城裏孩子拉的太遠,便花了大價錢拖關系走了後門給她送進了縣城最好的小學,縣一小。

蘇父沒有像其他父母那般,給自己兒女未給灌輸一大頓什麽為你好為你好的大道理,他相信,自己女兒懂,雖然看上去笨笨的。

可她不笨,她只是懶!

蘇父如此堅信著……

杭溪曾問蘇父:爸,我的名字是你起的嗎?

蘇父說,不是,是個算命先生,你出生時比別家的孩子秀氣,他說,面帶蘇杭美,氣質若靈溪,是個富貴的東西……

嗯嗯,好吧!原來他說自己是東西!杭溪當時就毛了,大聲抗議:

我才不是東西了……

這事不知道被誰給流傳了出去,被人當飯後笑話打發了無聊好多年……

☆、第二話 記憶裏的他與他

許久以前就在想,愛戀到底是什麽東西,從小學到成人,一直都在和它打交道,依然說不明白。

或許世人,沒幾人能說明白。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亦或情為何物,是一物降一物?

千百姿態,不盡相同。彼此愛慕,彼此追逐,是最理想的狀態,應該。

我想……

小學初中的戀愛,多以容貌為先吧,真正的動心,應該在高中以後,心智稍微成熟一點了。當然,大多數的人,依舊還是秉著容貌財富為主要,至於能否得以所求,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甚至,有些人,一輩子,沒有一次真正愛過一個人。

“杭溪,快上課了,你還在寫日記嗎?”

“喔!馬上好了,你先走吧”

“那好吧,先走咯!”

聽著室友漸行漸遠的腳步,杭溪呆呆地望著窗外,她根本沒寫什麽日記,只是在筆記本上隨便寫寫畫畫,昨晚的噩夢讓她有點在意。

雖說她是無神論者,不相信什麽靈異預言,可那夢,太過真實:

黃昏時刻,天空已是橙光一片,被風撕扯的像棉絮的雲,烏黑掛在頭頂,太陽,只剩下了半邊,虛弱的陽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在身前,老長老長……

背對太陽行走,前進的方向,是月亮府邸,眼前,好像還有剛剛起床,卻未整理儀容的月,散發柔和的冷光……

他走在她的身邊,因為背對太陽,杭溪看不見他的臉,想不起來他是誰,也沒有去想他是誰,就這樣靜靜走著,靜靜走著,詭異的靜靜走著……

醒來之後,杭溪想起他是誰了,他還是如往日那般,喜歡穿黑白格子襯衫,不喜歡多說,只是溫柔的笑。

名遙落,單姓嚴,他說:我們一起去墨高吧!即使不在一個班級,也沒什麽關系吧!

杭溪呆呆地喔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心裏默默念道:約好了喔!即使不在一個班級,不是還有周末嗎?我帶你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做飯吃……

**

一邊想著一邊走著,怎麽來到教室的都不知道,杭溪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拿課本,看看時間知道回頭去拿也來不及了。

算了,就這樣吧!看著周圍都是不太熟識的同學,不由頭大,第一次恨死自己了,當初選擇選修怎麽就選了《古典詩詞》呢?學分不多還不說,偏偏老師還是個古板無趣的。

要被他發現自己沒帶課本,不扣除自己學分才怪。

選了個靠後,被點名概率不大的地方坐下,對同桌報以虛假到極點的微笑後,放低自己身子,怎麽看怎麽猥瑣,不過,這節課還真被她給忽悠了過去。

好在上午就一節課,看看手機,距離吃午飯好像還有點時間,打算回宿舍再睡個回籠覺。

但真回到了宿舍,又不想睡了,決定還不如趴在床上寫寫日記,打開筆記本,看著早上無意識畫在紙上的線條符號,居然全是人名。

歪歪扭扭的“遙落”,飄飄灑灑的“遙落”,缺胳膊少腿的“遙落”……

真是的,明明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為什麽,你還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杭溪撕下那頁紙,揉成一團,連同心裏的郁悶,一起丟進旁邊的廢紙簍裏了。

你沒有守約,那麽,你還有什麽資格,出現在我的世界?

**

杜醇在家面壁了三天,第四天出現在班級門口,引起一片騷動,平時與他要好的幾位好友唯恐天下不亂,趁機落井下石,爭先挖苦。

“喲!這不是采花大盜嗎?”

“咦?真的耶!他不好好在牢房待著,跑這裏幹嘛?哈哈哈哈哈”

“於樊,你想死嗎?”杜醇揚起手中的書包重重朝坐在不遠處的於樊砸去,於樊輕輕松松地就讓了過去,卻聽“砰”的一聲,是玻璃碎掉的聲音,下了他一大跳。

忙問到:“什麽東西?”

“啊!我的牛奶啊,我的早飯”這次主人親自出手了。

“咦?牛奶怎麽還有玻璃瓶的?等等等等,別急啊……啊……嗳……”

杭溪像看白癡那般看了兩人一眼後,繼續攻克手裏的習題。

那天之後,杜醇自稱她的“男友”,和她同上學放學,替拿拿書包,分享零食,剛開始,杭溪還有些抵觸,想到還有十元巨款的債務,也就忍了。

這便是她“初戀”,兩人像朋友那般,度過了小學剩下的一年半……

**

第一中學,就在一小的上面,一個小山丘的頂端,至今依然記得,自己最愛待在籃球場和乒乓球場的縫合線上,那裏有一株上了年紀的古銀杏,每到秋季,一場風生,一場黃金雨。

天空,地表,金黃的落葉肆意而飛,肆意而落,那是自由的味道。偶爾想起,五年級的櫻花,那場奇奇怪怪的交流,以及腦補的劇本《櫻花世界裏的表白》……

不知是老天有意還是故意,杜醇和她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初一271班,陌生的環境,卻遇相識人,那種喜悅,無以言表。倆人的關系,自然比小學時候更要好了一點,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完美的星期日,銀杏樹下,少年少女完美分手,少女對明顯懊惱著的少年說:謝謝,你的陪伴,但我要專心學習了,所以,這層負擔,我必須舍棄。

還有些話,少女沒說,只在心裏念叨:你的家庭,可以允許你胡作非為,而我,不行……

☆、第三話 違約、咖啡物語

墨桑縣地方雖小,學校卻不少,裏裏外外把縣城吃了個透,其他建築倒真如某人所說,都是給它們打工的。城東有一片長著不少桑樹的小山丘,山下,建築比較稀少,加上名為一小的小學也不過三十來座,至於丘頂的建築更少的可憐,除去三兩個小賣部兼書店外,也只剩下那座縣城初中階教學質量最好的縣一中了。

與一小相比,一中保留的桑樹要少上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香樟桂花,還有少量的玉蘭和銀杏,以及杜鵑混雜在一起,這樣奇怪的組合方式,杭溪每次看見都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糟幾句,不只是她,其他師生也有相同的看法,至於校方,他們的回應是:學校不是花園,幹凈整潔一點就行,把成績提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在籃球場和乒乓球場的縫合線上,有一株上了年紀的銀杏數,每到秋季,樹下便是一層金黃,周五放學後,學校師生走的差不多了,杭溪喜歡一個人來到這,在樹下挑選一片細小精致的落葉作為書簽,比書店賣的那些花裏花俏的紙質書簽好看多了,偶爾,恰好風起,漫天金黃,一個人,夕陽下,靜靜觀看,只聞風語徐徐,醉心的美,而此刻,腦補少女的老毛病也會忍不住爆表:

所有建築全部清零,只留下孤孤獨獨的老銀杏,天地一片金黃,簌簌落葉中,身披鋼甲的少年,長發徐徐,微笑而來……

然後,他在初二學期的一個雨後,真的來了。

沒有鋼甲,沒有長發,幹幹凈凈的黑白格子襯衫,整整齊齊的黑色碎發……

他說:我們一起去墨高吧!即使不在一個班級,也沒什麽關系吧!

她想:約好了喔!即使不在一個班級,不是還有周末嗎?我帶你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做飯吃……

遙落,是杭溪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友,有認真考慮過兩人的未來,有認真考慮過組成個溫馨甜蜜的小家,有認真考慮過……要說他有什麽優點,有什麽值得自己愛慕的地方,杭溪還真說不出來。論陽光帥氣,杜醇甩他幾條街,論才情成績,杜醇甩他幾條街,論家庭地位,好像杜醇也甩他幾條街,可是,自己就是覺得他好,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要好。

哪怕,約好一起去公園補習,他放自己鴿子,約好一起去城內買資料,他放自己鴿子,約好一起去郊游,他還是放自己鴿子。

幾年後,杭溪在咖啡廳給流夏說了此事,流夏差點沒笑掉大牙:“這樣差勁的男生,你居然會去喜歡?真搞不懂,人類的戀愛,究竟是怎麽回事?”

杭溪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這是變相的說我差勁嗎?”

“如果你要這麽理解的話……”流夏自顧自地喝著不加糖不加奶的醇品咖啡,對於某人的怒視視而不見:“那麽就是呢!真搞不懂,人類的受虐傾向,究竟是怎麽回事?”

“……”

杭溪徹底抓狂,奪過流夏手裏的咖啡,然後,一邊‘要你話多要你話多’嚷嚷著一邊死命地往裏面加糖,流夏雙手抱頭‘啊’的慘叫,那股勁兒都讓杭溪擔心他是否會把他自己的頭發都給扒下來了。

“你不可以這樣子,為什麽每次在別人面前你可以安安靜靜的做個呆萌的乖孩子,到了我這裏你就是十足的女漢子?真搞不懂,人類的……”

“夠了,你膽敢把這句話說完,我就往咖啡裏放奶……”

流夏只得妥協,杭溪也把加了七八塊方糖的咖啡還了回去,流夏立馬用匙子把還沒來得及融化的糖挑了出去,然後含著痛苦的炙熱盛情,把它一飲而盡。

真是的,明知道咖啡裏加糖加奶可能會導致自己胃吐,她還加了這麽多?流夏撇撇嘴,不滿不滿不滿……強烈的不滿,然後,這一切,都被杭溪拋過來的一顆菠蘿糖給馴服了……

“哥,別忘了,你也是人類”

“不,你錯了,只有這一點我無法認同,我是怪物”

“……”

那麽,後來呢?流夏察覺到了胃內股股惡感,那種想吐欲望終究還是到來了,可他更想知道,後來,那個違約之人,叫做嚴遙落的家夥怎樣了。

“不夠明顯嗎?他違約了,所以,我把他甩了”

他說,會和我一起來墨高,可是,他沒有,初三下學期,同學們在努力沖刺中考的時候,他迷上了其它的東西,這時我才意識到,在他心中我還不如那些游戲重要,既然如此,這種男人(拜托,用男生,流夏提醒道)……額……這種男生,沒有資格留在我的世界。

我需要的,是陽光、積極、正能量的男子(拜托,用男生,流夏再度提醒)……男生,來和我一起創造未來。

流夏面露鄙夷,給予這番激昂的發言以完美般的打擊:“中二病……”

☆、第四話 雨中流夏

那個人的離開,我已不想相信任何人,墨高第一年,除了異班的杜醇,我克制自己不與其他人有過多的交流,以至於到了高一考試分班時,同班裏居然沒有一個可以知心的朋友。

我想,文科太過多情,因為多情,所以受傷,同樣,也容易傷人,於是,在親朋、老師的愕然中,毅然選了理科。

高一最後一堂課,結束在下午五點半,習慣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我,看著鬧哄哄的教室,突然覺得好惡心。

室外,嘩嘩滂沱,夏季的雨水不僅時間拉的老長老長的,量也是多的過分,看樣子,今天想最後一個離開教室估計還要很長時間。

整理好所有可以帶走的東西,全部塞進書包,畢竟,下一次走進學校就不是這間教室了。

出了教室門,很意外,高一20個班級,我好像是第一個走出來的,走廊裏,雨聲被嘈雜徹底掩蓋,那股惡心感,更加強烈了。

高一教學樓距離校門口有近三千米的距離,需要穿過杜鵑南路,音樂噴泉,還有整個藤蘿廣場,以前沒有好好看過,正好今天,可以好好看看。

**

雨水嘩啦嘩啦拍打著傘面,透過傘骨傳來的力道,杭溪知道覺得這雨已經不能用暴雨來形容了,好像在頂著瀑布前行。

天空早已漆黑一片,昏黃閃爍的路燈,卻連五米的距離也照亮不了,雨太大,可見度低的驚人,這不得不讓她懷疑,如果不是天天走著,今天肯定會迷路吧!

道路已成河流,沒過腳的流水讓帆布鞋很暢快地飽飲了一頓,膝蓋以下,全濕透了,清涼清涼的觸覺,很容意放松身心。

唯獨路過音樂噴泉的時候,讓杭溪稍稍緊了把心,流水早已把池子灌的滿當當的了,和流淌地面的水流齊平,踩著鵝卵石小道,慢慢的挪移,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摔了進去。

音樂噴泉正中,有一條沒有扶手的小道,寬不過兩尺,平時沒人會去走,杭溪今天很想嘗試嘗試,但看看此刻天地一體猶如汪洋般的水池,她還是放棄了。

正當她準備繼續走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對面走了過來,不慢不急,卻堅定有力,更讓她意外的是,她或者他沒有打傘。

多年後,杭溪依然記得那一幕,那個人堅實的步伐,像雨中帝王一樣瀏覽風景,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那一瞥,毫無感情的目光,卻也不加掩飾的喜悅。

孤傲,嘚瑟,神經病,她這樣想著。

杭溪回到家,被母親狠狠取笑了一頓:都說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你怎麽還沒嫁出去就渾身的水了……

匆匆洗了個熱水澡,胡亂巴了幾口飯,混著雷鳴雨聲,早早睡下了。柔柔軟軟的被窩,別提多愜意,拱了幾個舒服的睡姿後,挑了個最沒有形象的大字體,然後,吧嗒著嘴,慢慢入了夢。

夢中,那個淋雨的少年又出現了,還是那般不緊不慢地走著,杭溪撐著油紙傘,拼命的追趕,卻怎樣也追不上……

**

“咯吱……”

流夏推開宿舍大門,和自己所想的一樣,裏面一個人也沒有,不僅如此,整個宿舍樓,除了門衛室裏的那位大爺,好像只有自己。

有點像恐怖片啊!

他這樣想著,然後抱著毛巾香皂洗發水,在集體浴室裏沖了個冷水澡。

吃了兩塊壓縮餅幹,喝了幾口礦泉水,聽著雷鳴雨聲,早早睡下了。柔軟佳怡的被窩,最能麻痹精神,把自己裹的緊緊的,埋在被窩下,慢慢入了夢。

夢裏,是一場沒有聲音的大雨,自己慢慢走著,不急不慢,好像身後,一直有人追趕自己,他想回過頭,看看是誰,卻做不到,身體就好像不是自己的那般,自顧自地走著……

☆、第一話 沈默的獨行者與驕傲的罪惡

墨桑有很多學校,高校卻只有兩座,全在城西郊區,彼此之間,隔著一座大橋,半座山。公立的墨高接壤城區,教學質量遠比私立的白臨要好的多,而且,收費少上不少。墨高有著門檻,雖說不是很高,但是每一年接收的學生,估計只占全部中考生的六分之一。

相對而言,白臨寬松的過分,因為是私立學校,只要你支付一定數量的錢,便可以就讀。入學前會有一份表格需要填寫,赤果果提問學生是為了讀書而讀書還是為了瞎混而讀書,然後,以此參考分班,另外,成績優異者是沒有表格的,他們直接進入以名校為目標的優異班,剩下的,成績中等偏上,以及真心想上大學的,大多分在了次優班,最後,便是混高中的普通班了。

流夏的中考成績,勉強上了墨高的錄取線,換句話說,便是墨高的拖油瓶。每次考試結束後,除了生物一門學科,其他老師總是以覆雜的目光看著他,倒不是嫌棄鄙夷,更像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每每如此,流夏便想找個地縫陷進去,還不忘嘀咕一聲:真搞不懂,你們人類……

就這樣,混上了高二。分文理科的時候,聽說文科的數學英語要難生許多,嚇得他直接填了理科,等開了學,面對課本時,他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些覆雜的符號與線條,遠沒有文科裏的課本有趣啊,人類,搞不懂了……

多年後,他對此感慨頗多,幸好,當初選了理科。

那一天,走進教室,窗口的女孩,好像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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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遇見她,我想,她是肯定忘了我的,擁有一面之緣的女孩,接下來的兩年裏,除了假期,可以天天見面。

高一學期最後一天,我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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