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卓航就拉著我往樓上走。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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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激動到手都在顫抖,好不容易摸出自己的手機,給卓航打電話。

信號確實不怎麽好,然而還是打通了,大約十幾秒的時候,卓航就接通了,隨口就問我,“怎麽了?寶寶?”

我開的免提,他的聲音順著話筒,傳遍了全場。

周傑倫在上面捂著嘴笑,“你老公很疼你哦,聲音很好聽。”

卓航楞了下,大約是聽到我這邊的聲音,隔了幾秒,不確定地反問我,“你偶像點了你嗎?運氣真好。”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全場人起哄的聲音,讓我簡直幸福到冒泡。

因為太吵了,周傑倫隨即伸手,示意大家輕聲一點。

大家聲音低下來的同時,我穩住了心神,好不容易才想到要怎麽問他,柔聲反問他,“你那邊在下雨嗎?”

“沒有呢,這兩天都是晴天。”他似乎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笑著回答,“是不是想點《晴天》?”

“那就《晴天》,我還沒唱這歌哎。”周傑倫在臺上貼心地回。

我把話筒交出去的同時,沒有掛斷電話,而是切了免提,把手機送到耳邊,對著話筒大聲道,“叔叔,你聽好了哦,這是專門為我們兩個人唱的!”

“好!”卓航也很大聲地回了我一句。

短短四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卻覺得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最走運的女人,臺上唱到一半的時候,我好像聽見卓航在電話那頭也跟著唱的聲音,因為唱得跑調了,所以才能聽得見。

我忍不住捂著話筒竊竊地笑,因為走調,才顯得我叔叔更加與眾不同,更可愛啊!

☆、168 綁架

一歌很快就唱完,到了點歌這個環節,證明離結束就不是很遠了。

場上的觀眾越的激動,我覺這時好像有人在盯著我,並不是因為角度問題,而是斜前方,有人在回頭盯著我看。

別人都在專註於演唱會,那人回過頭來看向我這邊,不是很奇怪嗎?

我假裝沒有覺,目不斜視地看著舞臺上,眼光餘光瞥見那個人再一次回過頭來看我的時候,我立刻迅地扭頭,看向對方。

因為場下比較暗,所以看不清對方什麽長相,模模糊糊的,我覺得我應該沒見過那張臉,但很明顯的,他察覺出我現了他,隨即慌張地回過頭,沒看我了。

所以,不是我多疑,而是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一天……”我趁著大家都站起來,催臺後的周傑倫再唱一的時候,把唐一天拉了下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們先走吧,不然待會趕不上火車了。”

唐一天看了下手機,想了下,隨即回道,“好,那我們先出去。”

我想趁著這邊場上人多擁擠的時候,偷偷地溜出去。不管對方是以什麽目的看我,當心一點,總歸不會出錯的。

我們出去的時候,剛九點多一點。

唐一天看我臉色不對,隨即問我,“姐,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呀,就是好像有點餓,你知道的,我有吃夜宵的習慣,待會在火車站邊上買點東西吃就行了。”我假裝不在意地回。

“那我送你吧,反正晚上也沒回去的車了,我就住在朋友家,來回也方便,很近的。”

唐一天陪我走到體育館外面,等車的時候還是覺得不放心,堅持要送我。

我害怕出什麽事,有人陪著自然能放心一點,沒有拒絕唐一天送我的要求,上車前,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可疑的人在周圍,才上了車。

一直到車站,都相安無事,沒有出任何問題,我就坐在副駕駛座,並沒有看到後面有車一直跟著我們。

唐一天替我去買了點吃的過來,一直把我送到檢票口,看著我進去才離開。

九十點鐘,火車站的人已經很少了,但是裏面有安檢和保安,我進去了之後,才放心了許多。

坐在位置上等火車來的時候,我給卓航了條短信,“大概還有十幾分鐘要檢票了,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去火車站接我?”

“大概幾點到火車站?”他隨即問我。

“估計是早上七點半或者八點不到的樣子。”我看了下提示的預計到達時間,回了條。

“好,那我七點半在出站口等著你。”

我害怕自己哪怕有一點點閃失,現在我的命不僅僅是我自己的,也是孩子能生下來的保障,保護好我自己,也是對卓航的負責。

正好三個多小時沒上廁所了,我看還沒檢票,隨即背上背包,拖著行李箱去廁所。

整個候車區都沒幾個人,很空曠,廁所裏的人更加少,我進去的時候,看到似乎只有保潔阿姨在打掃衛生。

“阿姨,能不能幫我看一下行李箱?”我打開一個隔間門的時候,探著腦袋問了聲那個保潔阿姨。

“嗯。”她背對著我拖地,悶悶地回道。

我見她不想搭理的樣子,可能是幹了一天活,累了,不願跟人說話,只好開著門,沒上鎖,開了條門縫,看著我外面的行李箱。

起身拉裙子的時候,忽然看見外面伸出一只手,猛地就拖走我的箱子。

雖然裏面沒放什麽貴重物品,但是有好多書和秋天要用的東西,我一急,立刻推開門沖了出去。

還沒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口鼻,幾秒鐘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眼前一片黑,緊跟著,沒了知覺。

醒過來的時候,我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磚上,周圍一片昏暗,頭痛得很厲害,應該是迷藥藥效過後的後遺癥。

我伸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用力按壓了幾下,嘗試著讓自己更加清醒。

身體也軟綿綿的,不怎麽能使得上勁。

掙紮了好久,才氣喘籲籲地用手撐著,坐了起來。

我現自己好像是在一個房子裏的衛生間裏,聽不到任何聲音傳進來,只能聽得見,老舊的窗戶被夜風吹得晃蕩的聲音。

我又廢了很大的勁,站了起來,想走到門口,去推下門試試,行走的時候,很清楚地聽見了鐵鏈的聲音。我低頭看了一眼,才現腳上拴著一條鐵鏈,是那種,老式的自行車的鎖鏈。

不長,頂端裝了個鐵環,緊扣住了我的右腳腳踝,另外一端鎖在角落的排水管上。

鐵鏈只有半米的距離,根本不夠我走到門邊上的。

我坐下去,試著用力拉扯了幾下,而自然,我的力氣根本抵不到什麽用處,只是扯下了一點排水管上掉落的石灰。

這種裝修,是我高中時候,家裏翻新之前做的那種老式裝修,這房子,看起來真的很老了,地上的瓷磚有很多缺角的。

我躺在地上,嘗試著拉長身體,去夠衛生間的門把手,然而,除非我有兩米多的身高,或許才能夠得到,我拼命地換角度,最多也只能摳得到門板最底下翻卷的木皮而已。

而我做這一切的時候,出的聲音並不小,卻沒有一個人過來看看,裏面被他們綁架過來的人,是否醒了。

我趴在地上,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我所在的這幢樓,很有可能是廢棄的樓房,把我綁架過來的人,只是把我鎖在這裏,想困死我。

我覺得,我這次猜得,**不離十。我在地上,吃力地轉了個身,躺在冰冷的地磚上,望著那扇老舊的木框的玻璃,外面好像要天亮了,有點蒙蒙亮的光。

可怕的是晚上,天亮了我就不害怕。

我伸手,把身上摸了個遍,沒有現手機。扭過頭再看周圍,現自己的背包被扔在水槽附近,裏面的東西散亂了一地。

我爬了過去,勉強勾住背包帶子,把自己的包拖了過來,同時現,裏面的東西其實沒有少,也許對方只是想翻找一下,我包裏面有沒有利器,能夠撬開東西的。

而我現,水槽底下忽然出一陣光亮,我的手機,就躺在水槽底下,是我無法夠得到的距離。

好像是有人給我短信了,我努力地伸長脖子,去看是誰給我來的短信,可是太遠了,看不大清楚,而且,它同時出了,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我誓,我昨天下午出門之前,充滿了電。

綁架我的人,是故意把我的電放光了,讓我嘗嘗絕望的滋味。

我趴在地上,絕望地望著我的手機,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那個賣黃牛票的人,主動過來跟我搭訕,我給他看了下我手上的票。

這樣,他就知道我的位置在哪裏,然後,檢票時就又看見了他,然後,他手上那麽多票,總有一張,能讓那個偷偷監視我的男人,坐在最靠近我的位置,跟緊我。

那個保潔阿姨,也是有問題的,或許她根本不是女人,而是戴著假的男人。

越想,心裏更是一片絕望,涼。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翻找了一下背包,看是否能有一樣東西,能叫我夠得到水槽底下的手機,翻了半天,只有一本書是長的,還有一包我媽塞給我的餃子,還有幾件衣服,幾瓶化妝品護膚品,僅此而已。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下來,現在除了我自己,誰都救不了我。躺在地上,琢磨了好久,我現我可以踩著馬桶,看看窗戶外面有什麽。

看出去的一瞬間,我的心,徹底涼了。

這次,我是真的完了。

☆、169 求生

從窗子看出去,周圍是一片廢棄的場地,樓房幾乎都拆光了,地上堆滿了碎石和磚塊,一個人也看不見。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條馬路,我甚至,都聽不見車子開過的聲音,這麽遙遠的距離。

我猜對了,對方就是想困死我。

衛生間不大,大約最多**平米的樣子,門鎖著,窗戶關著,老式裝修,通風肯定不好。

我現在擔心的,是幾天之後,我是否會悶死在裏面。

吃的不愁,我媽給我裝在包裏的餃子,一半熟的一半生的,喝的,或許被逼無奈,我會打開後面的蓋子,喝裏面生銹的水。

最主要的是,我無法打開門,也無法打開窗。

我坐在馬桶蓋上,了會兒呆,看見手機屏幕又亮了下,第二次通知我電量不足。

我可以等著它自動關機,這都無所謂,因為我這手機,自動關機之後,再打開,還能堅持幾分鐘,問題是,我怎麽才能拿到它。

這個時候,我看到地上的那本書,忽然有辦法了。

我開始撕封皮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這是當初蘇臣送給我的幾本英文原著中的一本,名家譯本,一九**年的,幾乎已經絕版了。

如果這是卓航送給我的,或許我還會猶豫一會兒,但這是蘇臣送的。

我撕開它的決心,就像是對他早已死了的心。此時我的腦子裏只有卓航,只有肚子裏的孩子,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你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把撕下的紙張,五六張疊在一起,折成非常窄的一厚打,就像是小時候在學校很熱的時候,給自己疊的紙扇子那種疊法,然後,把折好的插在一起,頭尾銜接。

但是這是一項非常艱難的過程,我銜接了大概半米左右,趴在地上去夠,現夠硬,但是仍然無法夠得著手機。

在我做這件事的時候,卓航打電話過來了,雖然我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但是我知道,就是他。

外面太陽剛升起來,八月的天,太陽升起來不久,大概就是七點半的樣子。

我想接,可是接不到。

我一邊繼續飛快地疊,一邊盯著手機的動靜。

看著它暗下去,隔了幾分鐘,又響了起來。

我有些心急了,隨便接了幾疊上去,繼續趴在地上去撈,長度剛好,能夠到手機。

然而我在力去撈的時候,只劃拉了兩下,紙疊的棍子就從中間斷了。

不能心急,千萬不能心急,我知道這是心急的後果,我得耐心地一層層地交疊,這根棍子才足夠硬。

我把斷了的那截撈過來時,繼續串在一起時,現卓航沒有給我打電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算不出來大概有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手機又響了。

而我手上的活還沒做完。

我希望這麽聰明的卓航,能夠反應過來,我手機還有電,但是一直不接電話,可能是出了事了。

他最後一個電話結束的時候,我的手機,瞬間黑了下去,沒電了。

我有點累,頭還是疼得厲害,又餓又渴,手都在抖。

我打開裝餃子的袋子,數了下,煮熟的餃子有多少只,有二十七只,如果一天三頓,我每一頓都吃三個,正好是撐三天的量。只能撐三天

如果三天之內沒有人救我,我就得繼續挨餓下去,不一定能撐得了幾天。我現在還不是餓到慌的地步,還能忍一忍。

我盡量不去看那些白白嫩嫩的餃子,咬緊牙關,繼續疊紙。

第三次嘗試去撈手機時,又失敗了,又從中間斷了。

太陽幾乎已經升到了半空,照得我眼前花,身上直冒虛汗,又累,心裏又餓得摳。我不吃東西,孩子卻需要補充能量。

我躺在地上,喘著氣,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撈了兩只,塞進嘴裏,不敢多吃,不能吃三只。

有東西下了肚,終於好了點。

大約在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終於把手機從水槽底下摳了出來,拿到手機的一剎那,我幾乎要哭了,但是不敢哭,怕自己一哭,缺水會更加嚴重。

我打開手機,來不及翻看未接來電和短信是誰來的,立刻迅地找到卓航的號碼,給他短信,我甚至連電話都不敢打,怕還沒來得及說清楚就沒電了。

“我被綁架了,可能還在南方。我在一處拆遷的老樓裏,邊上大概隔了一兩裏就是公路,不是高公路。”

我花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完這段話,立刻鎖屏,一點點的電都不能浪費。

隔了幾分鐘,手機屏幕亮了,我一看,就是卓航來的,他說,“我已經到了南城,在調火車站的視頻監控,你看看除了公路,周圍還有沒有其它標志性的建築。”

他這麽快就來了南城!我就知道,卓航這麽聰明,一定能夠察覺出不對!

我按捺住滿心的激動,雙腿著顫,又爬上馬桶蓋,借著外面夕陽的光,仔仔細細又透過窗戶看外面。

這個窗戶跟我們現在一般的建築窗戶是不一樣的,窗子很小很窄,所以我看不到多少東西,縱極目力,才看到公路那邊電線桿子旁邊,豎著一塊很大的廣告牌,寫著“旭日”兩個字,其它的就看不清了。

還有邊上,有一片連綿的農田,公路旁就是一條小河。

我想這些信息,應該可以給卓航很大的幫助。

信息出去的同時,卓航又給我來一條消息,他說,“別怕,我一定找到你。”

我盯著這句話,眼淚往下滾落的同時,手機屏幕徹底黑了,沒電了。

再怎麽按開機鍵,都沒辦法打開手機。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這棟建築前面沒有任何東西的遮擋,風吹在墻體上,會出很恐怖的聲音。

但是我沒有任何照明的工具,這邊荒涼到,甚至連一只耗子都沒有,應該真的廢棄好長時間了。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把自己陷在馬桶邊上那個小小的角落裏,正好,摸到一個東西,那是我之前在演唱會上,忘記摘掉的牛角,賣的人告訴我們說,可以亮四十八小時沒有問題。

摸到它的同時,我忽然覺得好像有希望了。

如果周圍有農田,那麽距離這邊不遠的地方,一定有村莊,我奢望著,能有個人在天沒亮的時候經過,看到這邊的亮光。

我打開它,費勁地把它往窗臺上丟,一次沒有成功,就第二次,不知道第幾次,它終於安穩地掛在了上面。

紅光還很亮,看著勁頭非常足的樣子。

我盯著它,又退到那個小角落,抓了兩只餃子吃。

人極度饑餓的時候,會有一種不餓的感覺,只想嘔吐,但我還是努力地,吞了兩只下肚。

我聽著外面的風聲,和樓底下傳來的空曠的鐵敲擊著什麽東西的聲音,把臉埋進自己的膝蓋裏,假裝聽不到那些怪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極度疲憊,睡著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現外面是陰天,好像要下雨的樣子,而那個牛角,依舊很亮地掛在窗臺上。

那個賣牛角的人果然沒有坑我。

我心裏覺得十分慶幸,而恰好又是陰天,我原本想早上起來把它打下來關掉,晚上在掛上去,但是陰天,應該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這道紅光吧?

我很渴,覺得自己舌苔上像生了倒刺一般。

打開馬桶後面的蓋子,看了一眼,裏面有小半缸水,但是真的是渾濁的不成樣子,我伸手進去,沾了一點表面的,送到嘴裏,有一股很濃的氣味,鐵銹味夾雜著讓人作嘔的味道。

“鐵補血的……”我一遍遍,輕聲安慰著自己,說到第五六遍的時候,又逼著自己伸手指進去,沾了點水,送到嘴裏,連著沾了很多次,總算是沒有渴的那麽難受了。

☆、170 聽見風的聲音

又渴又餓,到最後的滋味,就是讓人覺得很絕望,很疲憊。

我躺在破舊的瓷磚上,望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看了一會兒,覺得甚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閉上眼睛。好像是睡著了,又好像沒有睡著,意識不怎麽清楚。

沒有太陽,我就不知道時間。再次睜眼的時候,覺得自己身體像是要飄起來一般,沒有力氣,腦子也不怎麽靈活了。

我轉身,又抓了一只餛飩塞進嘴裏,到現在為止,我吃了五只餛飩,我還有二十二只。

我吃力地翻了個身,轉身抓著袋子,又數了一遍,對,沒有記錯,還有二十二只。我必須要嘗試著去記這些細小的事情,那麽才能保持頭腦基本的清醒。

狹小的空間裏,好像越來越悶熱了,我不知道是因為外面溫度上升,還是裏面的氧氣不夠了。

我爬到門口,頭盡力地往門底下那條小小的縫隙,湊去,但是感覺並沒有好一些,因為門縫實在太窄了,又或許有人從外面堵住了縫隙,反正我看不到外面的光亮,一點點都看不到。

如果,在我的食物和耗盡之前,衛生間裏的氧氣就不夠了,或許這才是最殘忍的死法。

我害怕我會因為缺氧,而心臟病突。

到了這個地步,我的腦子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的,會往最絕望的方面想。

扭頭望著旁邊自己背包的時候,又看到了手機,我忽然想起,卓航在我電源耗盡之前給我的那句話。

別怕,我一定找到你。

我一定要相信他,而不是去想,自己可能都撐不到食物耗盡之前。

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活下去,別人費盡心思來救,又有什麽用?

我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張著嘴,大口大口呼吸,就像是一只離開水瀕死的魚。

對啊,我還有手機。我的手機很重。

我又摸了一只餛飩,放進嘴裏,吃力地爬起來,伸手,到馬桶後面的缸裏,用手心舀了一點水,送到嘴裏。

“唐微微,你可以的……”我輕聲告訴自己,蓋上了馬桶蓋子,顫顫巍巍扶著墻,又站了上去,舉著手機,對準了窗戶,用力地砸了過去。

以前的窗戶比不上現在的質量,比較脆,我相信,扔一百次,它總有破碎的時候,哪怕是碎一個小口子,那至少,我不會被憋死在裏面。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次,我現它上面終於有了幾小條裂縫。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繼續吃了個餛飩,逼著自己吞了下去。

而此刻,我的嗓子已經是火燒火燎的,吞東西下去時,喉管裏都像有倒刺勾著,咽不下去。

不吃東西就沒有力氣,我混沌的腦子裏,清楚地知道這個道理,抓著手機,再一次丟向窗戶。

這一次,窗戶應聲碎了個拳頭大小的洞。

風呼呼地灌進來時,我才現,外面在下著小雨,有一絲絲的冰涼,落在我的臉上。

那是水,比馬桶裏幹凈很多的水。

我楞了一會兒,覺,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我遲鈍的腦子,這才知道要欣喜若狂。

我希望風刮得越大越好,貪婪地張開嘴,對著風灌進來的方向,希望自己能多喝到一點兒,多呼吸到一點兒新鮮空氣。

上天終於對我有了一丁點兒的眷顧,在這種讓人絕望的時刻,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夾雜著沈悶的雷聲,飄進來的雨,也越來越多,我看著地上最濕潤的那塊,跟著躺在了地上,張著嘴,等著雨落進我的嘴裏。

我從天昏暗的時候,一直躺到天黑透了,覺得少說灌進了幾百毫升的水,並且因為呼吸到了新鮮空氣,竟然覺得精神了一點。

我也很感謝自己的腦子,在這個時候還能想方設法地自救,能想到救自己的方法。

我有力氣了,從地上爬了起來,把裝餛飩的保鮮袋,就放在我剛剛躺著的位置,也許還能有雨落進來,這樣我能存一點明天喝的水。

窗戶上掛著的那個牛角,還有點隱約的紅光,我坐在角落裏,望著它,等到雨小了,把保鮮袋袋口紮了起來,一杯水的量,認真地,把它豎著放在角落裏,怕它倒下。

第三天,我睜開眼的時候,牛角的光熄滅了,外面。

我起身,呆呆地望著它,心裏的絕望,又加深了一層。

三天了,我吃了一半餃子,不,吃了十四個餛飩,還有十三個,昨晚喝飽水之後,我忽然覺得好餓好餓,情不自禁,多吃了幾個。

我不知道卓航到底什麽時候來,如果我不是在南方,如果我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山溝溝外面,中國這麽大,卓航要怎麽找到我?

所以,我打算今天都不吃東西了,如果能忍得住,就不吃,忍不住,就吃不過三個。

第四天醒來的時候,依舊是艷陽天。

我體內的力氣,在一點點地消散。我爬到窗戶底下,不讓太陽曬得到自己,以免水分流失的更快。

馬桶後面那個缸裏的,剩餘的全是沈澱物,一開始我不知道,現在我伸手一撈,現用手心撈起來的,根本都沒幾滴水了,全是灰色的棉絮狀東西。

我怕吃了那個東西,會死。

到了下午正熱的時候,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幾乎要哭了,可是我幹到已經沒有眼淚,緩慢地翻了個身,打開保鮮袋,喝了兩口。

但是這麽點水對於我來說,好像起不到什麽作用了,我這麽多天,就第一天上了一趟廁所,排洩系統裏根本都沒有水分,現在消耗的,都是身體裏的水。

渴,渴得我要狂。

我忍不住又喝了兩口,逼著自己,閉著眼睛紮上了袋口,不讓自己繼續喝下去。

到了現在,我幾乎已經沒有了吃東西的**。

第五天,清早醒來的時候,我看見外面灑進來的第一縷陽光,心裏清楚地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我要幹死了。

我扭頭,看著腦袋邊上的水,十分緩慢地,抓起它,用牙齒咬了個小洞,大口大口地,把餘下的所有水,都喝了下去。

也許明天就死了吧?我丟掉保鮮袋的時候,這樣想著。

就像是電視裏放的吸血鬼那樣,我害怕太陽,害怕陽光照在自己身上,躺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閉著眼睛,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我覺得好像是一整天過去了,睜開眼睛一看,太陽還掛在正空中。

我以為,保鮮袋裏還有水,抓起它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已經喝光了。

我耳朵裏,甚至,有嬰兒啼哭的幻聽。

“媽媽對不起你……”我微微喘著氣,閉著眼睛,把雙手蓋在了自己小腹上。

可是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沒有水,無論我有多強的活下去的意志,都沒用了。

我好像是昏過去了吧,朦朧之間,忽然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疲憊而又吃力地睜眼來看,好像看到了滿屋子的人,有人打著手電筒,照得我眼睛睜不開。

是小鬼來抓我了吧?抓我去投胎。我迷迷糊糊地想著。

忽然覺得,有人搬起了我的頭,往我嘴裏塞著什麽。

是水吧?我本能地,用力吮吸了幾口,被嗆到的同時,明白自己嘴裏的,就是水。

“微微……”我徹底昏迷過去之前,好像聽到了卓航叫我的聲音。

又好像是卓益,是誰呢?

我用盡全力想著這件事的時候,可能是過了好久好久吧,也想不出來答案,忽然又聽到人叫我的聲音了。

“微微?你醒了嗎?”這次我確定,是聽到了卓航欣喜若狂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到一張滿是胡渣的臉,在我面前晃著,卓航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十分憔悴的模樣,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171 會好起來的

我反應還是有點遲鈍,腦子跟不上自己眼睛看到的。

楞了幾秒,最先想到的,是我吊的點滴是什麽,我不能用抗生素類的藥物,那樣會害了我和卓航的孩子。

“是不是要喝水?”他見我不說話,立刻轉身去給我倒水喝,冷熱參半,調好了水溫送到我手邊。

其實並不是很渴,他們也許給我打了葡萄糖。

他伸手過來,扶我起身時,我張開似乎幹裂到出血的唇,輕聲問他,“是葡萄糖嗎?”

“是,是葡萄糖。”他緊跟著點了點頭,“孩子沒事兒,就是醫生說你醒了之後,得給你補充上營養,送過來的時候也給你輸血了,所以沒事兒的啊!”

他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我很快的,喝完了一杯水,才反應過來,他剛跟我說了孩子這兩個字。

扭過頭去看他時,他抓住我的手,低頭吻了下,“是,我知道孩子的事兒了。你在電話裏給我說的驚喜,是不是這個?”

他胡子生的很長了,可能是在找我的這幾天,都沒空打理自己,吻我手背的時候,紮得我很癢。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麽醫生肯定也跟他說了我的情況。

我忍不住輕聲的笑,往回縮自己的手,“好癢呢,別這樣。”

“好,不這樣。”他答應得幹脆利落,又伸手過來,摟住我。

醫院給我洗過澡了,我換的是幹凈的病號服,然而卓航還沒洗,大熱天的,身上有一種餿了的味道。

要換在平時,我肯定嫌棄他了,然而就在這大難不死的關頭,我覺得哪怕他身上沒有清爽的香味,再臭我也樂意抱著他。

他的頭窩在我的頸窩裏,埋得很深,我感覺得到,忽然脖子有一股潮濕感,他哭了。

卓航的感情從來都是淡淡的,他當初叫我寶寶時,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現在,他因為我哭了,我感動的同時,真的覺得挺驚訝的。

“都這麽大人了,我得拍照片給你媽看。”我忍不住嘲笑他。

我以為我這麽說,卓航會覺得羞恥尷尬,就不哭了,誰知道他緊跟著吸了下鼻子,啞聲道,“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醫生說你這肚子都已經兩個半月了,你當初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

他說到一半,我只覺得他臉貼著我的地方,一片潮濕。

我也覺得挺心酸的,我淪落到這個地步,一個人撐著,從來沒向他抱怨過一句,到現在,得到他一句道歉,我覺得我值了。

“行了,我知道我挺偉大的,要是覺得對不住我啊,以後就對我好一點。”我伸手,像他平時摸我頭一樣,慢慢摸著他的後腦勺哄著,“孩子以後出生了,你也得對我更好一點,它媽媽挺不容易的。”

卓航沒有說話,只是把臉窩在我脖子裏,半天都沒挪開。

我拍著他頭的時候,看見我媽和唐一天走到了門口。

剛要進來,我媽扭著頭朝門口不知道誰道,“怎麽不進去呢?外面多熱啊!”

我楞了下,松開了卓航,看到我媽捧著飯盒子走了進來,卓益沒幾秒鐘,也跟著走了進來。

原來他就在門口。而卓航在裏面陪著我的時候,他竟然就在門口,沒有阻攔。

我媽進來跟我說了什麽我也沒聽見。

我楞楞地盯著卓益,什麽話都忘了說,只是盯著他看著。

“醒了就好。”他站在唐一天後面,朝我勉強笑了下,一張臉也顯得十分憔悴,“那個,我要去那邊看下我媽,這就走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他轉身的瞬間,我一急,朝他低聲道,“阿益,會好起來的。”

他楞了下,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又朝他重覆了一遍。

“嗯。”他應了一個字,又往外走。

我收回目光的時候,看見卓航盯著我看著,眼神有些奇怪,然而沒說什麽。隔了會兒,朝我媽道,“媽,那我回去洗個澡,你們在這看一會兒,我洗完澡回來之後,再叫司機送你們回去。”

“趕緊的吧,這些天你也遭了罪了。”我媽隨即催促道,“昨天就讓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不願意,我和一天在這看著沒問題的,你就在家裏睡一會兒啊!”

“好,我看情況。”他回了句,轉身又在我額頭上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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