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卓航就拉著我往樓上走。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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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前面追到了後門,跟著我到了大使館樓底下。

我想不通她為什麽會跟朱蔚然搭上關系,但是我還記得,我和主管幾乎是最先回辦公室的,朱蔚然上來得很晚。

王芙跟沈詩藍之間自然是不用多說了,即便沈詩藍再落魄,王芙也是靠著她才能進了五百強企業,兩人即便關系比以前淡了,卻還是狼狽為奸的一對賤人。

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把那張跟我卓航在雨裏親吻的照片,給了卓益。

但是卓益找我,絕不會是因為事突然。

熬到下班,我看到朱蔚然站起來收拾自己東西的同時,朝我露出了一絲冷笑。

你以為,這個世界會因為你的可憐,而對你寬容一些,而事實上並非如此,有些人,生來就是受虐的。

就好像,我這輩子唯一的好運氣,就是遇到了卓航,和這個地位高到一般人無法高攀的男人相遇,然後他給我錢,把我寵上了心尖。

然後,我還是諸事不順。

很多人都會靠著自家的勢力,給自己謀求一份向上爬的機會,我相信,朱蔚然也絕不會是,單純地靠著自己的能力,就能進這種地方的。

大使館不是你有能力就能進的,越是大國,越是困難。

曾有人跟我說過,並不會因為你站的高度比別人高一些,你的生活就能輕松一些,職場圈就是一場宮心計,誰慫,誰就是墊腳石,誰厲害,誰才能站在高處。

特意跟我強調了一遍,是高處,而不是頂峰。

我記得,好像就是我的大學輔導員跟我說過這句話。

直到我自己經歷了這些,才明白這道理的殘酷,才知道之前的自己,有多麽幼稚。

我冷冷盯著朱蔚然看了一會兒,收拾好東西,自己一個人下樓,乘公交車回家。

我走到自家公寓樓底下時,看到卓益的車果然就停在公共停車場上。

我不由自主楞了下,轉身掏門卡和鑰匙。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卓益的身份地位已經不比從前,他竟然沒有換車。

上樓時,家門是開著的,卓益有我家鑰匙,正在廚房間裏洗著什麽。

我站在玄關處換鞋,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在門口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敲了下廚房關著的玻璃移門。

卓益回頭看了我一眼,朝我亮了下手上的雞翅膀,他在洗雞翅膀,邊上菜籃子裏也放了滿滿一堆洗好的菜。

我在餐椅上放下包,同時看見他放在桌上的兩瓶葡萄酒,如果我沒有認錯,就是我在法國去過的那家酒莊裏賣的牌子,帶有特殊的覆盆子香氣的葡萄酒。

有些事,也不用點破,況且我是真的跟卓益認識了太久,對方的一個小舉動,你就能猜出他的意思。

他把酒放在這裏,就是告訴我,他知道卓航跟著我去了法國,並且在孔克一起住了幾天。

就這麽一個小細節,他把酒放在這裏給我看,起一個警示的作用,但是待會吃飯,絕不會點破他知道的那些事。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手,洗了把臉,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地,去廚房幫卓益做菜。

“我倒是好久都沒吃過你燒的蜜汁雞翅膀了。”我收拾著菜的同時,輕聲朝他道。

“想吃的話,我天天做給你吃,都不成問題。”他笑了一聲,這麽回答我。

“怎麽可能。”我忍不住嘲笑他。

“我今天去看房子了。”他扭頭,看了眼砂鍋裏燉著的雞湯,熱氣一陣陣地往上飄,顯得他的臉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楚。

我盯著他,笑著反問道,“要買房子了嗎?”

“是啊,既然選擇了回國,不就得安家落戶嗎?”他淡淡回答,“本來是想去看四合院樣式的,但是太大太空了,覺得進去了之後,或許只有陶善澤和司機跟我一起住,挺孤單的。”

“然後你選了怎樣的房子?”

“就是城中那一塊,最繁華的那條街上,後面不是有一幢高樓嗎?都是大平層的挑高公寓房,我買了兩層,打算上下兩層打通了,當成是別墅住,也一樣的。”

他認真理智地跟我說話,我心裏雖然提心吊膽的,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卻還是像以前跟他嘮家常似的,關心地問他,“那個地段,得多少錢一平啊?”

“十幾萬吧,暫時給的是那個價。”他笑了笑,扭過頭來朝我伸手,“油遞給我。”

我擦了下手上的水,把油遞給他,看著他加調料爆鍋,香味一下子就上來了。

十幾萬一平,我給算了下,如果上下兩層加起來是三百平米,就是至少三千多萬。

談論到真槍實彈的東西時,我才一下子意識到,卓益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卓益了。

“自己一個人住嗎?”我想了下,問他。

“你如果想搬去一起住的話,我也不介意。”他隨即順口回了句,把雞翅丟進鍋裏。

也怪我嘴賤,要這麽問一句。

我沒吭聲了,看著他給我做他最拿手的蜜汁雞翅。

“其實這兩天,我想過了。”隔了幾分鐘,他蓋上鍋蓋,扭頭認真地望向我,“你要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我,我也可以選擇一個折中的辦法,咱們好好處,不要總是吵架。”

“我說真的,要讓我心平氣和的,不是沒有辦法,你跟卓航兩個人徹底斷了,我眼皮子底下能天天看到你,或許就不會那麽暴躁。”

他意思是讓我跟他住一起,然後他就不那麽針對卓航了。

“我覺得,我現在得到的,理所應當就是我的,其實我要的並不多。要我原諒卓航,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我可以選擇把他當成是透明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要我懷著卓航的孩子住在卓益家裏,那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事,聽起來有點不切實際。

“你爸媽如果忽然回國來看你,現我住在你家,你覺得呢?咱們這麽做是不是理智的行為?”我想了下,低聲反問他。

“撞上就撞上了,坦誠你跟卓航已經分開,跟我在一起,並不是那麽見不得人的事。”他無所謂地聳了下肩,“當然我並不是讓你立刻就接受我,咱們只是試著,先在一起,感覺一下。”

他這就直接跳過我的感受,安排了我接下去的人生。

我搖了搖頭,盡量平靜地勸他,“但是,你自己設身處地地想一下,假如是你的孩子,老大和老二,老大離婚之後,媳婦兒跟老二在一起了,這跟**有什麽區別呢?心得多大才能接受這樣的事啊?”

“接受不了可以慢慢接受啊。”卓益更加理所當然地回答。

“就算,就算他們能接受,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是否願意跟你在一起?”我被他荒唐的說話,氣得忍不住笑了,“我或許這輩子都不結婚了呢?”

“那咱們可以談一輩子的戀愛啊。”他順口接道,“反正總而言之,你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我要看到你,不跟卓航在一起,才能安心。我得不到你,他也別想得到。”

我被氣得,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你也看著,我是怎麽一步步往上爬的,我不會比卓航差。”

☆、150 失而覆得

卓益給我做了一桌子的菜,滿滿當當地擺著,我要去盛飯時,他已經轉身拿了兩個玻璃杯出來,打算倒酒喝。

“你喝,我不喝。”我看著他在那裏起瓶蓋,淡淡說了句,“我胃不好,現在幾乎滴酒不沾。”

卓益倒酒的手,頓住了,扭頭看向我。

我還記得,跟卓益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我考上了大學,並且選擇了能拿一萬多塊獎學金的學校時,卓益打心底裏的替我開心,要替我慶祝。

然而我們兩人商量了好久,要請哪些關系好的人一起搓一頓,到後來,他說他要付錢,我舍不得不肯,於是就我們兩,搬了一箱啤酒,買了一袋鴨脖子鴨翅膀,兩個人坐在老學校的操場上,對著喝了一晚。

當然,我醉了,他也差不多醉了,還是背著我,一起回了家。

換成是現在,即便我沒有懷孕,也不敢喝得像那個時候一樣。

我看見他臉色稍稍變了,緊跟著又低聲添了句,“就一口,不然晚上會胃痛。”

他默不作聲地,果然就給我杯子裏倒了一點點,剛填滿杯底的量。

往事如刀,割得我心裏生疼,也把我和他,割得面目全非。

我把碗剛放到桌上,他就給我夾了塊雞翅,隨即收回筷子,自顧自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

他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處,前襟扣子解了兩顆,梳著和以往不同的大背頭,截然不同頹廢的模樣。

我看他這個樣子,說實話,吃不下飯,心裏堵得慌。但還是逼著自己,陪他喝了一口,硬著頭皮,往嘴裏塞了幾口東西。

碗裏的一只雞翅還沒有吃完,他已經灌了半瓶葡萄酒下肚。

雖然說,葡萄酒度數很低,但這麽個灌法,一兩瓶下肚也不行,他還得開車。

我正要勸,他手機忽然響了下。

他伸手拿起來,看了兩眼,扭頭望向我,“我還有點事兒,這就走了,你慢慢吃,別噎著了。”

“還有,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事兒,房子是精裝房,只要打通上下兩層,做個樓梯就行了,大約半個月之後就能入住,到時候我找人來接你。”

說完,放下了手裏杯子,一邊起身拿自己的衣服,一邊輕聲道,“走了。“

我擱下筷子,起身送他到門邊,低頭看著他換鞋的時候,回道,“我不去,我住在這挺好的。你也別火,一個月之後你自然能明白原因。”

一個月之後,寶寶就滿十周了,我讓他摸摸我的肚子,他應該能明白。

是的,到了這個地步,我打算向卓益一個人坦誠,我已經懷了卓航的孩子,總有瞞不下去的時候,卓益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早點向他坦誠,說不定他還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對卓航好一點兒。

再怎麽樣,卓航是孩子的爸爸。

我還記得,高三的時候,晚上他到學校接我,送我回去,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說,“微微啊,你知道不,你們隔壁班的那個班花,懷孕了,就是成績墊底的那女的。”

我很吃驚,問他,“你怎麽知道?該不會是你的吧?”

“又胡說了!你什麽時候見我玩過女生啊?”卓益搖頭,“是我一朋友的,他昨天跟我說他女朋友懷上了,就是我覺得一個男人,不管怎麽著,得對他的女人負責吧?年紀還小不是讓女朋友打胎的借口,有擔當的男人,就得老婆孩子一起養著,女孩子打胎多傷身體啊!”

我希望,現在的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觀念,能放過我和卓航,成全我們,也放過他自己。

我希望,他能像愛惜我一樣,愛惜我肚子裏的孩子。這是很自私的想法,但是只有他舍不得,才能成全。

“為什麽要等一個月之後?”卓益穿好了鞋,皺著眉頭,低頭看著我。

“也不是什麽秘密,就是有些話我得一個月之後再跟你說。”我朝他笑了笑,打了個馬虎眼,伸手給他開門,“走吧,去忙你的吧。”

卓益臉上雖然還帶著疑惑,看了我兩眼,還是出去了。

我關上門,走到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心裏難受得隱隱作痛。

就是普通的三角關系,那也得一個人先放手,我跟卓航之間,即便是有可能不能在一起,還是需要其他人先放手,因為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子,我得把自己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早上我去上班,現前臺沒在。

上樓了之後,剛坐下,朱蔚然就走到我跟前道,“今天樓下接待的兩個都有事,沒來上班,你反正也是空著,在底下值班室值班吧。”

什麽叫我反正也是空著?雖然我手頭上的事確實不多,但是我也有主管吩咐下來的閑差事要做啊!

我皺緊了眉頭,盯著她,沈聲反問道,“這是主管說的嗎?”

“全公司就你最空,主管說了,誰空誰下去待著。你還能找出一個比你還閑的人嗎?”朱蔚然隨口甩了一句話,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我們內部平時都是用英語對話,不用中文,就朱蔚然有時候跟我說幾句中文。她剛剛用的是英文,邊上靠的近的幾個同事,都朝我這邊看了兩眼。

我這等於是實習期,手上的活肯定沒他們多。

我也沒朱蔚然那麽厚的臉皮,讓別人去,我看了周圍人一圈,雖然心裏恨不得踹她幾腳,還是抓了本書,到一樓值班室裏坐著。

大清早的其實也沒什麽事,本館還沒到開放日,偶爾有外國人找過來,詢問一些事情,所以倒還算是清閑。

我以為能就這麽清閑地待到下班時,忽然聽到門口傳來警車的聲音,就停在了門口。

我楞了下,放下書,走到門口看了眼,現兩名警察押送著一個外國男人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怎麽了?警察同志?”我急忙上前,詢問原委。

原來,東城當地警方抓了個法國慣犯,因為盜竊次數過多,中國政府無權處罰這個小偷,要讓我們大使館親自派人遣送回國。

“我們這邊還有幾個監控,就當做是證據,你們一並帶回去,他還偷自己國家來的游客的東西,我們這邊拍攝了一組照片,你們掛在一樓展示廳裏,游客要是過來找,你們就讓他們去東城警察局認領。”

警察一邊說著,一邊遞給我一組照片。

我打電話聯系了上面辦公室的武官,讓他們下來處理,一邊順手翻了下照片,要貼在樓下展板上。

這小偷什麽都偷過,金項鏈,手機,現金錢包,應有盡有。

翻到最後幾張照片時,我看著一張照片,不由得楞住了。

那兩對耳釘,好像是我的。

就是,我在獨自南城的火車上,睡著之後被偷的那兩對。因為買的時候,店裏還有最後幾個當季限量版的盒子,跟普通的盒子有些許的差別。

而且那個盒子我曾經不小心摔過,角落被磕了一小塊,我都記得清楚。

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我手上,該是我的,就是我的,跑不掉。

所以這就叫緣分嗎?

我看著那照片,驚訝到許久沒回過神,警察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反應過來。

我看著武將要帶小偷上去問話,立刻扯住了他們,舉著這照片急急忙忙問小偷,“你這是不是在火車上偷的?在東城去南城的火車上?”

那個小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好像是的,我記不大清楚了。”

不是好像,就是我的。

警察帶著我去取回了我的東西,我站在警察局外面,又小心翼翼打開看了一眼,我沒想過還能找回它們,丟過一次的,更加顯得珍貴。

更何況是卓航親手挑了,送給我的東西。

我多希望,這是個好的預兆,弄丟了的東西尚且能失而覆得,為什麽人不能找回來?

☆、151 幫幫她吧

卓航打電話過來,叫我去挑選照片。

其實我挺想拒絕的,因為卓益。我現,最近好像總是有車子跟著我,上下班,在路上,那個車子的車牌號,我幾乎都能背下了。

卓航沒有叫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跟蹤過我,所以,一定是卓益。

卓航覺我在電話裏的沈默,忽然嘆了口氣問我,“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腦子裏想的是卓益的事,什麽叫做我是否都知道了?

我楞住了,小心翼翼地問他,“什麽事啊?是關於阿益的事嗎?”

卓航也楞住了,隔了幾秒,才回答我,“阿蘭沒有給你打電話嗎?前天或者是昨天,沒告訴你生了什麽事嗎?”

他這說得不明不白的,不知道為什麽又和阿蘭扯上關系,我都好久沒跟阿蘭聯系了。

“有什麽事你就說。”

“我接你到這邊店裏來,挑照片,不是來我家裏,一邊挑一邊說吧。”他嘆了口氣,答道,“今天放假對嗎?不用上班是不是?”

禮拜天我確實不用上班,我正坐在沙上,一邊看法語講座,一邊做手工包,有機棉的dIy材料包,按照步驟做出來的嬰兒用品,比一般工廠裏造出來的質量好一點,更可愛精致一點。

我手上的痂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左手比之前靈活了許多,雖然不像自己的真皮那樣舒適,有一點點不適應感,但是比先前要好得多了。

“那好吧,你來接我,多久能到?”我放下手裏的東西,柔聲反問他。

“二十分鐘之後,你在樓下等我吧,我正好剛剛在這附近開會。”他簡短地答了一句,然後掛了電話。

這時候的我,還沒有意識到,卓航將要對我說的這件事,會對我以後的人生,產生很大的影響。我滿不在乎地以為,或許又是宋萱那裏出了什麽事。

我挑了件不是很緊的裙子,因為我的小腹好像比之前胖了那麽一點點,雖然沒有鼓起來,但是腰圍就是粗了一點。

我下去時,卓航已經在路邊等著了,我本來是臉上帶著笑朝他走過去的,上車之後,看見他嚴肅的神情,隨即收了臉上的笑,輕聲問他,“怎麽了?”

“之前,我們去孔克的時候,因為感覺那裏很美,而且搬走的人又不少,很多空房子,你不是說,喜歡那棟帶著黑色小尖頂,墻壁是白色加紅色的房子嗎?”

我想了下,好像在孔克的時候,我確實指著一棟房子對卓航說,覺得很漂亮,很喜歡。

沒想到就那麽隨口一說,他還記得。

“是啊,怎麽了?”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你喜歡,所以我離開孔克之後,就一直在嘗試著聯系房主,上個禮拜的時候聯系上了,對方也願意賣,因為急缺錢,就給我開了十萬歐元的價,帶前後兩個小花園。”

“我叫人去付錢,去翻新收拾那個屋子的同時,忽然得到一個消息說,小鎮上要辦一場喪事,所以工期要停幾天。”

卓航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我,“我就好奇,隨口問了句,是誰去世了。”

他既然這樣說,一定是我認識的人。

我怔怔地盯著他,沒吭聲。我猜是艾瑪奶奶,不然卓航不會用這麽嚴肅的神情跟我說話。

“艾瑪的父母之前在外面舉辦巡回畫展,艾瑪母親很有名氣,她的畫十分值錢,有個富商,就邀請他們坐船回西歐,他們不知道船上混著個竊賊海盜。”

“在回來的路上,那個海盜裏應外合,讓海盜船半路截住了他們,搶走了船上所有的畫跟財物,然後,這幫海盜是屬於Is組織的,他們見艾瑪的母親長得特別好看,就想擄走她,艾瑪父親上前阻止,被殺了,艾瑪母親受不了淩辱,也跳海自殺了。”

卓航說得十分平靜,而我的心裏,卻漸漸翻騰起來。

“艾瑪媽媽的屍體找不到了,船上的幸存者,就帶了她父親的遺體回去,艾瑪奶奶因為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我叫人把她送到了鎮上的醫院,阿蘭前天已經把小艾瑪接到了巴黎。”

我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關於這個集團組織的只言片語,一直覺得,自己離這幫殘暴的人,十分遙遠。

而當我,聽到這幾乎讓人心碎的消息時,心裏真的不願意接受,可是又很難過。

“如果艾瑪奶奶走了,誰照顧艾瑪呢?她還有其他親人嗎?”我想了很久,輕聲問他。

“阿蘭說是,之前艾瑪父親有兩個兄弟,一個好像是死了,一個在外面飄蕩,已經失蹤了很多年,很長時間都沒回來過了,如果艾瑪奶奶走了之後,政府找不到艾瑪的監護人,就會把她送到福利院。”

那麽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就像是天使一樣,我怎麽能忍心看著她進福利院?

我還記得,她跪在床頭邊,對我說,希望我能找到愛我的騎士,希望我能開心幸福。

想著想著,忍不住眼淚就往下落。

太慘了,真的,如果她遭受了這樣的厄運之後,還要被送到福利院,這個開朗善良的孩子,將來怎麽會幸福?

而且我現在初為人母,更加心疼遭受了這些事情的艾瑪。

我舍不得。

在我沈思的時候,卓航啟動了車子,要帶我去店裏挑選照片。

卓航只是告訴了我這麽一個消息,或許他也是不忍心,希望我能找阿蘭說說,一定要把艾瑪留在身邊。

但我想,阿蘭這樣一個不成熟的未婚男人,要收養一個外人的孩子,幾乎是他未婚妻的薩拉,一定是不同意的,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那麽寬容慈悲的心,並不是誰都喜歡孩子。

我得想個辦法,畢竟我不是外籍,艾瑪是外籍小孩,我想要收養,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卓航帶著我坐在電腦前面挑選照片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上的捧花,那兩朵鮮艷的彩虹玫瑰,心裏更不是滋味。

越看到後來,越是心酸。因為看到那些法國姑娘捧著婚紗站在艾瑪他們門前的照片,也放在了上面,我笑得有些靦腆,艾瑪就站在我身後的門背後,笑嘻嘻地偷看我。

“卓航,你幫幫艾瑪吧?”我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滾落,小聲地哀求他。

卓航有些為難地,望著我,許久,伸手幫我擦掉臉上的眼淚,柔聲回道,“沒事的,我待會就打電話,讓人把艾瑪奶奶送到最好的醫院診治,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想辦法。”

然後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告訴店員,要把艾瑪站在我身後的那張照片,弄最大尺寸的框架,送到家裏掛著。

我心不在焉地挑完了照片,店員出去了,就留了我和卓航兩個人在屋裏,他隨即伸手,把我的臉攬進懷裏,一邊小聲地安慰,“別著急,說不定真有奇跡,奶奶能好起來呢?”

我希望我的心願上天能夠聽到,我雖然不是天主教徒,但我希望,上天能夠保佑那麽虔誠,那麽善良的一家人。

我越想,心裏越是傷心,在卓航懷裏,忍不住哽咽起來。

哭了好久,心裏才好受一些,卓航捧著我的臉,一邊伸手觸著我哭得虛腫的眼皮,一邊輕聲嘆氣道,“你看你,總是這樣,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呢,咱們哭得這麽傷心,不是咒別人嗎?”

“哪有咒他們!”我不服氣地爭辯。

“那你就別哭了,乖,有的時候,事情不一定會壞到我們想的那個地步,光靠想有什麽用呢?你說是不是?你看哭得眼睛又腫了吧,可真醜!”

“不是我說你,你哭的時候真醜,見面第一次我就說過,是不是?”卓航說著,竟然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別人在講正經的事,他還笑!

☆、152 大起大落

我伸手拍開了卓航的手,一個人起身就往外走。

有的時候,我現男人跟我們女人是不一樣的,生了這麽嚴肅的事情,他還有心思開玩笑。再一想到他說我哭起來的時候醜,更加覺得心煩。

我哭起來的當然醜了,哪比得上他前女友,皺起眉頭的時候比林黛玉還美。

卓航起身跟在了我身後,出了房間,朝店員囑咐了兩句,隨即又跟緊了我。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可能是剛才因為艾瑪的事,太過於傷心了,心口忽然一陣陣的絞痛,眼前也跟著花,一時之間竟然看不見眼前的路。

以前小的時候,我會忽然心口一根筋抽搐起來,不能呼吸,半分鐘之後就能好,當時問過同桌,同桌說她有時候也會這樣。

那還是在上小學時,距離現在,有十幾年了,這種感覺忽然又來了。

我以為,那是小孩長身體時很正常的身體反應。

我慢慢停下步子,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同樣的,吸一點點氣,都覺得一根筋抽著,要比腿抽筋更嚴重的程度。

卓航跟上來時,又忽然好了。

“脾氣就跟個孩子一樣,都這麽大人了,什麽時候能長大呢?”卓航不明緣由,過來拉住我一只手,輕聲嘲笑我。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眼前也不再暈黑,能看的清他的臉。

那種呼吸不上來的痛,一瞬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看著要四點鐘了,一起出去吃頓飯吧?”他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這麽提議道。

我想了下,搖頭回道,“不去,家裏還有中午吃剩下的菜,不吃就浪費了。”

“請你吃飯,也花不了你的錢,就當是吃了頓剩菜不就行了?”他不依不撓地繼續邀請我。

“不行,不想吃。”我低下頭,繼續拒絕。

“減肥啊?”卓航忍不住笑,又上下瞄了我一圈,“別說,還真的長胖了,以前穿這件衣服挺寬松的,現在馬上成緊身衣了。“

他說的,自然是開玩笑的話,然而我聽在耳朵裏,卻覺得心驚。

卓航細心仔細,連我在他面前就穿過一次兩次的衣服都能記得,當然不可能看不出我胖了。

現在是七月份,八月份的時候,我的肚子就會鼓出一小塊,天正當熱,穿一件衣服,肯定逃不過他的眼睛。

“是啊,減肥。”我沈默了一會兒,笑著回答,“一個人過得舒心,我這都長了兩三斤了,說不定你下次看到我,我都成了個胖子了。”

卓航又笑,拉著我的手送到唇邊吻了下,“好,你不想吃的話,那我就送你回去。”

如果現在已經是九月份,倒容易瞞著。

他雖然沒說要帶我一起去吃飯,我還是提心吊膽的,路上他跟我好幾次說話,我都沒註意他在說什麽,走神走得厲害。

“你今天是怎麽了?”他車停在我樓下的時候,忍不住輕聲問了我一句,“如果是因為太擔心艾瑪,等你下次休息,我跟你一起去法國看一趟。現在有阿蘭照顧,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好。”我楞了下,點頭回道,自己解了安全帶,開門下車,“那我走了啊。”

卓航隨即跟在我身後,開了車門,把我送到樓下公寓門口,我正要讓他回去,他卻自己停住了,看著我走進去。

我走到電梯門口,扭頭望向他,他倚著那邊玻璃門邊上的墻,朝我笑了笑,“上去吧,我馬上走。”

“還有啊,要記得,減肥可以,但是不能不吃飯,你本來就貧血,飲食方面千萬要註意。”

他可真是愛多管我的閑事,總是這樣,讓我受著他的好,就是不知道別人因為不能陪在他身邊,想著他的好,心裏會有多難受。

我沒吭聲,撅著嘴,悶下頭等著電梯下來。

我沒上去,卓航自然不會走,等了大約半分鐘的樣子,電梯門打開了,我擡頭要進去,卻看到電梯裏站著一個人,就站在裏面,沒出來。

我楞在那裏,幾秒鐘過後,假裝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卓航已經開口在問,“怎麽了?怎麽不進去?”

似乎要朝我這裏走過來。

“沒事,忽然以為自己沒帶鑰匙,一摸又在口袋裏。”我伸出頭,回了他一聲。

卓航已經朝我這邊走了過來,聽到我這樣說,腳步又放慢了,朝我笑了笑,“上下班路上記得要小心,晚上八點之後就不要出去了。”

“好。”我乖巧地答了一個字,自己往回縮的同時,卓益一只手已經把我狠狠扯了進去,按下了關電梯門的按鍵。

我肩膀撞上了後面的廣告牌,痛得皺了下眉頭,擡頭望向卓益,“就是普通地見個面也不行嗎?他又沒跟我上來,你這樣做什麽?”

他果然在監視我,不然怎麽這半個月來就跟卓航見過一次面,就被他碰到了?

卓益沒吭聲,只是沈默地低頭看著我。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囚犯。”我盯著他看了兩眼,從他手裏狠狠掙脫出來,扭頭看向別處,“能不能別讓人跟著我了?你手底下的人應該去跟蹤什麽明星名人的,那樣對你的公司才更有價值。”

“你跟他去幹什麽了?”半晌,卓益沈聲問我。

“我哪怕是把他當成朋友出去見個面,吃個飯,又能怎樣?”我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忍不住擡高了聲音,生氣地回道。

卓益低頭望著我,忽然笑了聲,“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說什麽了嗎?”

他雖然沒說什麽,但是他的行為舉動已經代替他的嘴都說出來了!

我覺得很可笑,就針對於他問出口的這句話。

“我需要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這樣!我覺得自己最近過得真的很壓抑,我相信沒有一個人處在我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不歇斯底裏的,你知道嗎卓益,你讓我覺得害怕!”

我這話說完,就到了我家的樓層。

卓益似乎還想說什麽,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正好就看見沖姐站在我門前,和吳天逸兩人,正在敲我家門。

吳天逸先扭頭看向我,笑道,“倒是巧了,正要找你呢。”

有人在,卓益隨即收住了嘴,沒說話了。

“怎麽了?”我朝吳天逸擠出一絲笑,又走到沖姐邊上,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怎麽就出院了?我才幾天沒去看你,都沒跟我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他媽媽讓我搬到他們家裏,方便照顧。”沖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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