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卓航就拉著我往樓上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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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菜單都做得別別處精致,一面上只印著一道菜的成品樣子,原料什麽的,標得清清楚楚。

翻了幾頁,我看到有道菜標著招牌大拇指,忽然忍不住笑了。

隨即把菜單送到阿蘭手邊,“我要吃焗龍蝦。”

“很會挑啊!”阿蘭沒看我,一邊假裝自己翻著菜單,掩飾自己的局促尷尬。

其實我早該想到了,大使館老板面試我時,起的那種不倫不類的題目,我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

並且,老板叫我上去之前,還很認真地問了我一遍,是不是叫唐微微。

他表哥應該在之前就聽說過我的名字,阿蘭肯定在他面前提過。再仔細一想,我當時覺得他跟阿蘭有點神似,不是毫無緣由的。

要麽阿蘭還在他表哥面前提過,我帶他一起去吃小龍蝦的事。

我點了這道菜,就是旨在告訴阿蘭,我都明白了,但是並沒有當面戳破他,而是扭頭看向外面的夜景。

廚師做煎烤類的東西時,總是有些熱的,阿蘭讓人把室內溫度調得低一些,我又覺得後背有些涼颼颼的,就像是在烤火,並且我身體確實不怎麽舒服,就叫人把房門開了半扇。

外面時常有人經過,我坐在裏面,跟阿蘭說笑時,不免會扭頭對著門口。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經過的一個人,“咦”了一聲,往我們門這邊退了過來。

我擡眼一眼,竟然是紀舟泓。

“嫂子。”紀舟泓伸手,把門推得更大了些,看清阿蘭的同時,臉上的表情僵住了,楞了幾秒,問我,“我航哥呢?”

我還真不知道,他航哥在哪裏,我們就幾天前聯系了一回,我告訴他,唐一天在逐漸好轉。

然後我回東城的時候,他送我回了公寓樓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了下,回答他,“在家呢。”

“哦。”他朝阿蘭努了努嘴,“那這位是?”

他大概以為我婚外情,在偷腥呢,孤男寡女的。

“這是我工作合作的一個老板。”我簡短地回了句,“過兩天我要跟他一起去法國,所以提前來長長正宗的法國菜是什麽味道。”

也許紀舟泓摳住了我某些字眼,臉上的表情更加怪異,越解釋越亂。

“嫂子是做什麽的啊?要出差去,我航哥同意嗎?跟不跟著?”

“我現在在大使館商務部工作,我去法國,卓航他早就知道了。”我忍不住朝他笑,“要不然你打個電話問卓航,問他知不知道。”

紀舟泓大概以為我這是激將法,緊皺著眉頭,嘴裏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他出去了之後,阿蘭有些莫名其妙地問我,“剛才那位是?”

真的,法國人非常註重禮節,在他看來,紀舟泓這樣的行為是相當不禮貌的,打斷了別人吃飯,連聲招呼都不打。

但是他不懂,紀舟泓這是誤解我了,所以才不願意跟他以為的奸夫打招呼。

我輕聲回了句,“卓航的朋友。”

阿蘭隨即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上次他被卓航打的陰影還在。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笑了笑就過去了。

我們已經吃到了尾聲,我吃著甜點的時候,腦子裏卻在想著,為什麽紀舟泓反應會這麽大,忽然就想通了,因為之前宋萱拋棄卓航,也是因為腳踏兩條船。

我估計他剛才腦子裏想的是,握草,卓航這都什麽品位啊,怎麽挑的女人個個都是這德行!

想到這裏,自己也是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阿蘭出去付了賬回來,起身拿衣服的時候,看見我還是在笑,臉上滿是不解。

我們兩人一起往外走的時候,經過了紀舟泓所在的包間,他門是開著的,看見我經過,故意拿英文問候了我一句,“嫂子,這就走了啊?”

“嗯,吃飽了,你慢慢吃啊,小牛排的味道還是不錯的。”我應了句,看到裏面坐著個不認識的女人。

“女朋友。”他笑呵呵朝我解釋,一邊又問,“嫂子,你吃完了飯就回去嗎?”

我哭笑不得,他聲音大的就像怕阿蘭聽不到似的,“我不回去去哪裏?你女朋友長得挺漂亮的,兩個人好好吃啊!”

我就怕他這性子,給我搞出什麽亂子,讓卓航再過來跟阿蘭打一架就不好了,說完,就急匆匆地扯著阿蘭的衣袖,讓他跟我一起趕緊走。

下樓的時候,阿蘭在電梯裏,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還早呢,要不要去邊上的公園走一圈,消化一下?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做,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嗎?”

“你說得還挺溜的。”我表揚了他一句,覺得一起走走,談談關於工作上的事,也沒什麽不好,我對阿蘭什麽態度,早就表示得很清楚,也不怕他誤會什麽的。

怪剛才紀舟泓多了句嘴,問我吃完飯之後回不回家,估計這句提點了阿蘭。

邊上的公園,走個一兩百米就到了,現在七八點,出來納涼的人還挺多的,有人在跳廣場舞,放的是鳳凰傳奇的歌,聲音很大。

因為太吵了,吵到兩個人說話都得提著嗓子,我本來就喉嚨啞著,索性跟阿蘭往河邊人少一點的地方走。

阿蘭把外套搭在肩上,有一茬沒一茬地跟我聊著,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忽然問我,“待會我送你回去?”

“不用,就離這不遠的地方,我打個車回去很方便。”我立刻婉言拒絕他。

“你不跟卓航住在一起了嗎?”阿蘭吃驚地扭過頭來問我。

……

我有點想打自己一嘴巴子,為什麽拒絕別人的時候,不能動下腦子呢?

“沒有啊!”我楞了下,朝他裝瘋賣傻地笑,“就是想住的地方離大使館能近一點。”

“你……”阿蘭隨即皺起眉,“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你的手傷成這樣,為什麽卓航沒帶你去看?我就這麽帶你去法國,他不吃醋啊?”

涉及到這個問題,就尷尬了。

“他真的不是個稱職的丈夫,我總共見過他幾回,第一回就是跟你吵架,第二回沒能保護好你還打人,你跟他在一起,真的幸福嗎?”阿蘭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也不是你說的這樣,正好那段時間他很忙很忙。再說了,你怎麽知道他吃不吃醋?你後來又沒見過他。”

我覺得這樣聊下去,又會堵得心慌,扭頭要往回走,“我忽然想起來,他今天跟我說了家裏有點事呢,我得趕緊回去。”

今天是四更,寶寶們往前翻還有三章喲!

☆、109 告訴你一個秘密

當然,我明白自己這是自欺欺人的行為,可是我實在是不想再跟他談論卓航的事,說多了,沒意思。

阿蘭可能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沒說話了,緊跟在我身後,往前走。

“也許是我錯怪卓航了吧,但是我確實是關心你。”走了一段,他朝我懊惱地低聲道。

我其實更多的是尷尬,倒沒有怪他的意思,走到那邊跳廣場舞的地方,我慢慢停下了步子,扭頭回答,“沒事,或許是他上次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才會讓你對他有這樣的誤解,他打你那幾拳頭,我再次替他向你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這道歉你都說過多少回了,又不是你打的,我沒怪你。”阿蘭搖了搖頭,“那,過兩天再見?”

“好,過兩天再見,我自己回去可以的。”我朝他淺笑。

阿蘭站在原地,目送著我往那邊大路走去,我回頭看了兩回,第一回他還站在原地,第二回在慢慢往他車子那邊走了。

我不由自主松了口氣,自己一個人晃蕩著包,往自家公寓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就看見前面有個人站在路燈下,站在最明亮的地方看著我,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卓航來找我了。

其實在意料之中,我猜紀舟泓跟他說了我和阿蘭在吃飯,但是我又以為,他不會來。

這種感覺,其實挺矛盾的,既沒有抱著希望,又期待他可以來看我一眼。

他等著我走到面前,伸手揉了下我的頭,就像是昨天剛見過面似的,“不是說法國人都挺紳士的嗎?怎麽沒送你回家?”

“他要是跟到我家裏去,你就不怕啊?”我朝他撇了下嘴角,順手挽住他的臂彎,“你車子呢?”

“停在你們公寓樓底下了,本來是想著,等你回去,看你一眼就好了,又怕阿蘭對你動手動腳欺負你,所以走過來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我繼續朝他翻白眼。

卓航忍不住朝我笑,跟我一起慢慢往回去的路上走,“今天第一天上班,有同事欺負你嗎?”

“第一天而已,誰不得裝著個善良的樣子啊,日久才見人心呢。”我忍不住嘲笑他,“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沒在這種小圈子裏混過。”

“你反正總是一眼就看出什麽了,那你當初怎麽沒看出我不是個好人呢?還傻乎乎的。”卓航說得認真,“你們那個地方,競爭肯定激烈,不比其它普通公司,你千萬長點心,別又被別人欺負了。”

我這第一天上班,他就來給我說教了,就像是我哥哥是我爸爸一樣。

我低頭,看著腳底下的一塊塊整齊的磚石,兩塊石頭一跨不夠,我的腿沒卓航那麽長,一塊石頭一跨,又走得憋屈。

就像是我跟卓航之間的感情。

我就是這樣的強迫癥,我是處女座,所以覺得這種設計可真不科學,簡直能把處女座逼瘋。

“想什麽呢?”卓航沈默了一會兒,低頭也看著我的步子,“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嗎?吊兒郎當的。”

我琢磨了幾秒,擡頭問他,“叔叔,你既然怕阿蘭對我動手動腳,那你為什麽就站在這裏等我,而不是跟著我們一起進公園呢?”

“誰說沒有的?我就站在那邊外面,看著那些叔叔嬸嬸們跳廣場舞,看了半個小時,幸虧穿的是長褲,不然得被蚊子咬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你為什麽不攔住阿蘭,還由著他跟我一起去逛公園呢?”

卓航低頭,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表情沒變,隔了一分鐘的樣子吧,伸出舌頭舔了下有些幹燥的唇,笑了笑答道,“因為我覺得他人不錯啊,如果他真做出了什麽出格的事,我肯定是不讓你跟他在一起了,但他如果是個正人君子,我不會阻攔你們。”

“你又不真的是我叔叔。”我心裏忽然有些郁悶,低下頭,踹了腳地上的小石子,“我找什麽人還要你把關啊?”

說到這裏時,卓航正要說什麽的樣子,後面忽然好像有人喊我。

我扭頭一看,阿蘭的車停在了路邊,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朝我揚了揚他手上的一疊材料。

那是我要帶回家去看的資料,上他車的時候,順手丟在了他車上,竟然給忘記了。

我楞了下,正要回頭去拿,卓航卻拉住了我,輕聲道,“我幫你去拿,你在這等著。”

我扭頭,眼睜睜看著卓航走到阿蘭邊上,伸手去拿那疊資料,接到手上時,似乎跟阿蘭說了幾句話,阿蘭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回了句什麽,然後就上了車,開車走了。

卓航轉過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好奇地問他,“你跟他都說了什麽啊?他看見你竟然沒想打你,好神奇喲!”

卓航神色怪異地低頭看了我一眼,我以為他會就這麽順口告訴我了,然而,他卻搖了搖頭回答我,“秘密。”

“那我也有一個秘密,不跟你說。”我緊跟著回答,反正就是我不好受,也要堵得他心裏不舒服,大家都別好過!

“你能有什麽秘密啊,炸我,你以為我會上當啊。”他態度頗為不屑。

我沒說話了,朝他笑得意味深長。

每個人都會有好奇心,不過是耐性有多好的區別,我就不信卓航不好奇。

我和他走了一路,嘴裏不停地念著,“哎,有些人就這麽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啊,其實也挺好的。”

念的次數少了,或許他就沒那麽重的好奇心,念的多了,卓航就有些忍無可忍了,忽然停住腳步惡狠狠地盯著我,“唐微微,你信不信你再這樣,我就跟你上樓去了啊!”

“我姨媽來了。”我順口回答,毫不懼怕他的威脅。

因為是在小巷子口,又已經將近十點了,所以附近沒什麽人,他有些不相信,眼疾手快地伸手摸了下我下面。

鼓鼓的,他的表情就不對了,一副服了我的樣子。

“其實我也沒說什麽,就是讓他對你放尊重一點,你是有老公的人,我們中國不興這樣的風氣,女孩子做得過分了會被人指指點點罵死。”他跟著向我坦誠。

我才不信,他剛剛明明跟我說,覺得阿蘭是個好人,就不會阻攔我跟他交往,現在又說這樣的話,鬼才信咧!

我忍不住朝他哼了一聲,轉身自己繼續往前走。

“那你說的秘密是什麽啊?”他緊跟在我身後,不依不撓地追問。

我低著頭,絞盡腦汁地想,我該怎麽圓這個場,忽然腦子裏靈光一現,扭頭瞇著眼睛朝他笑,“你知道不,紀舟泓有女朋友了。”

卓航楞了下,“他女朋友多得是,這算是什麽秘密啊?”

“但是這次不同,他可是當著我面,說跟他一起吃飯的是他女朋友,他上回不還說自己是單身狗嗎?”我揚著眉頭回道。

卓航的臉色立刻不對了,有些咬牙切齒的樣子,“這小兔崽子,竟然瞞著我!”

我就這麽順口一說而已,紀舟泓那邊怎麽辦,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滿足了沒有?”我朝他瞇著眼睛笑,“你看,我都老老實實地說了,你反正就喜歡騙我。”

卓航臉色依舊很臭,我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公寓樓底下,他跟著我進了樓下大廳,看著我按下了自家的樓層,我進去時,還看了眼裏面有沒有人。

“上去吧,我看著你到了樓層就走。”他站在外面,忽然又朝我笑。

我心裏挺難受的,看著他朝我微笑的樣子,同時心裏又在埋怨他,為什麽就不能跟我一起上去呢?抱抱我也好。

我是屬於胚胎著床,引起的少量出血,斷斷續續總有一點,一點點暗紅色的血跡,持續了好多天,所以我一直墊著護墊。

因為這樣,才能對他順口撒個謊。

我是有個秘密,我懷了他的孩子,但是這個秘密,打死我也不會說的。

☆、110 他給了你多少錢?

上樓的時候,我現家門口,擺著一雙皮鞋。

我盯著那雙皮鞋,看了很久,其實心裏在打鼓,雖然知道有可能是卓益的鞋子,但也有可能,是入室盜竊的小偷。

我往前兩步,悄無聲息打開了門口的路燈,同時伸手去掏包裏的鑰匙,摸到鑰匙的同時,也碰到了自己的手機。

我想,或許我可以給卓航,或者是沖姐打個電話,卓航應該還沒走,就在樓下。

還沒考慮好,是先掏鑰匙,還是打電話,面前的門就開了。

卓益出現在了門後,屋裏玄關處的燈照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著實被嚇了一大跳,嚇得全身抖了抖,往後退了一小步,看清是卓益的臉,才長長松了口氣。

“什麽時候來的?”我一邊撫著胸口,一邊低聲問他,“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傍晚來的。”他低聲回道,“太累了,躺在沙上就睡著了。”

“還沒吃嗎?”我看了眼屋內,除了玄關處,燈全黑的,轉身就要下去給他買點東西吃。

“不要緊,三四點才吃過。”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說實話,這一下他扣得很重,弄疼我了,我有些驚訝地回頭望向他,卓益皺了下眉頭,才松開我,“家裏有面嗎?餓了我自己煮一點就好。”

我把手背到身後,輕輕扭了下,“有的。”

說完,脫了鞋進屋裏。

我打開客廳裏的燈的時候,包裏電話忽然響了,卓益離我包離得近,立刻伸手去摸出來,看了一眼,朝我伸手。

我猜是卓航打來的,硬著頭皮接過去一看,果然是他。

“怎麽才到家?”卓航聲音裏帶著疑惑,沈聲問我。

“找了會兒鑰匙。”我順口答道,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卓航從來沒上來過,怎麽知道我住哪裏?“你怎麽知道我哪個窗戶?”

卓航忍不住在電話那頭笑,“笨蛋,你按樓層的時候我不是站在邊上嗎?你們這是一梯一戶的,我看見你燈亮了,當然知道你到家了。”

對哦,我竟然沒反應過來。

所以別人說,一孕三傻,不是沒有道理的,我腦子暈乎乎的,想問題也想不明白。

“你現在走了嗎?”我看到卓益自己轉身進廚房去煮面,順口輕聲接了一句。

“沒呢,在樓底下的廣場上,打完這個電話就走。”

我轉身走到窗戶前,往下看,果然有個傻子站在樓底下,仰頭看著我這邊,整個廣場上幾乎只有他一個人。

“我看到你了,趕緊洗洗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他低聲朝我笑,“我這就走了啊。”

我心裏雖然舍不得他,還是乖巧地回了句,“嗯,路上當心點開。”

掛上電話的時候,他果然低頭慢慢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一分鐘左右,開車走了。

卓益端著面碗,走到陽臺上,一屁股坐在邊上的小沙上,悶頭吃了起來,吃的很兇,看起來很餓的樣子。

沒幾口就吃完了,扭頭看向窗戶外面。

沈默了一會兒,一邊慢慢嚼著嘴裏剩下的,一邊擡頭看向我,“唐微微,你打算怎麽辦?”

我有些沒理解他的意思,楞了下,反問他,“什麽怎麽辦?”

“你們都已經分開了,還這麽藕斷絲連的。”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的不好看,甚至,帶著一股戾氣,“你是打算某一天還能回到他身邊,還是怎麽著?”

我覺得卓益越的變了,這幾個月來,變得我甚至有些不認識他了,以前的卓益不是這樣的,說話難聽,咄咄逼人,不留餘地。

並且他這樣跟我說話,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他的脾氣變得反覆無常,好的時候非常好,不好的時候,就像是隨時能提刀去殺人的樣子。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回答,“阿益,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跟卓航還沒辦離婚手續,現在還是合法夫妻,有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會聯系,這不是很正常嗎?”

“上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媽興沖沖的過來,我總不能告訴她我要離婚了吧?那是我媽,我不忍心,至少我覺得應該在一個最合適的機會告訴她,而不是現在。你到底是怎麽了?之前在南城,當著我媽的面我不好說什麽,但是你就那麽搶走唐一天,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我覺得我跟卓益必須把話攤開來說了,我十分不理解他現在的情緒狀態,我覺得他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殺了人的緣故,所以他才會變得這樣神經質,不可理喻。

“阿益,如果因為我,而導致你和卓航這樣針鋒相對,那我也答應了你的要求,說會跟他離婚,你到底還要怎樣呢?”

“我恨他。”卓益的臉,甚至有些猙獰,“我覺得他是個禽獸,不擇手段的禽獸。”

那麽,就是因為我跟卓航上床了,導致了卓益這樣。

可我想,當初我要是跟蘇臣這樣,卓益也不該恨蘇臣啊?吃醋可以理解,埋怨也可以理解,怨恨,恨到這種地步,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唐微微,你沒有覺得,我養父母被撞那樁案子很蹊蹺嗎?為什麽,事情一變再變,最後是死去的沈年背了黑鍋,你有沒有想過?”

原來,他還以為是卓航幹的。

我錯愕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卓航他為了你,報覆沈家,去栽贓嫁禍沈年走私軍火,雖然那個高管並不是我殺的,但是卓航巧妙地全都把矛頭引到了沈年身上,你就不覺得整件事很奇怪嗎?”

“我,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獨立於這整個事件之外,我沒有走私軍火,沒有殺那個高管,而警察卻莫名其妙來查我的底細,我被栽贓,被迫出逃,逃出去十天之後,又安然無恙地回來,你不覺得這是卓航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嗎?”

他說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卓航派人去殺他養父母,沒成功,而卓益以為是沈年幹的,沈年不願背黑鍋,於是反抗想陷害卓益,卓航見沈年反抗的厲害,於是開始一系列的嫁禍栽贓,一不做二不休,嫁禍殺了沈年。

在他腦子裏,是這麽一個流程。

他把卓航,想得這麽骯臟。

我目瞪口呆,很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卓益,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卓航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保護你你不知道嗎?”

整個事件過程,我都參與在其中,但卓益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或許這樣才造成了他的誤解。

“你是卓航親弟弟,他是要奪回你,不是殺了你!但那輛卡車就是去撞你的!卓航能提前料到你忽然身體不舒服,不去市嗎?他不是先知!”

“可我覺得,他就是為了殺我的養父母,所以你對沈年殺人的假設不成立。”卓益搖了搖頭回道。

他沒救了,卓益心裏對卓航的仇恨,已經根深蒂固。

我心裏對他既失望,又覺得心疼他,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並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我想了許久,問他,“阿益,我之前問過你,你知不知道,卓航有多愛你這個弟弟。他愛你,就不會傷害你,就不會去做傷你心的事,又怎麽會去撞卓三吾?”

“歸根究底,也許是因為他從來不向你解釋什麽,所以你才覺得,是他做的。”

卓益卻冷冷笑了起來,輕聲答,“他既然愛我珍惜我這個弟弟,為什麽會下手搶他弟弟喜歡的女人?這個世界上的女人有多少,為什麽偏偏是你?”

所以,在他心裏,卓航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敗類混蛋。

“因為我喜歡卓航,就是這麽簡單的原因,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我深吸了一口氣,答道,“你要是恨的話,就連我一起恨。他沒有逼我。”

卓益猛地站了起來,歪著頭湊近我,惡狠狠地問,“你喜歡的是他的錢,對嗎?唐微微,你老實告訴我,他給了你多少錢?”

☆、111 五百萬

一定,是有人告訴了卓益什麽,不然,他不會這樣直截了當地問我,卓航給了我多少錢。

“不說話,就證明我說的是對的,是嗎?”他一擡手,狠狠把桌上的面碗掃了出去。

我聽著陶瓷碎裂的清脆聲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說的不錯,我當初願意嫁給卓航,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卓航給我的一年五百萬,我缺錢用,所以才答應了卓航的條件。

然而,並不是誰給我五百萬,我都能接受。

卓益覺得我就是為了這錢,而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你真叫我覺得失望!既然缺錢,為什麽不問我要?我拿不出五百萬,五十萬總是有的!你這和賣有什麽區別!”他紅著眼睛,沈聲罵我。

我控制不住地,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氣到全身抖。

他竟然這麽說我。

或許別人這樣罵我,我可以忍受,因為我不在乎那些不認識的人對我是怎樣的評價,我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心甘情願,但是卓益不同。

越親近的人對你的傷害,會越深。

卓益被我打得偏過了頭,半晌,伸出手摸著自己的半邊臉頰,眼睛看著別處,朝我冷笑了起來,“呵呵呵……”

“我知道了,是因為我的錢,也是他的錢。不就是,我沒有他那麽有權勢地位嗎?你喜歡錢,喜歡那樣的男人,那我就做給你看!”

他說完這句,抓起自己放在沙上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關門的聲音,重到我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扭頭,看著冰冷的防盜門,心裏也是一樣的冰冷。

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從他被搶到卓三吾家,就開始的交情,相熟到幾乎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他就是這樣想我的。

就因為,不知道是誰告訴了他,卓航給了我五百萬,他就這樣作踐我。

我心裏雖然知道,此刻的他是不理智的,但是要我怎麽原諒那句話?他說我,和賣沒什麽區別。

挺難受的,心裏絞著疼。

許久,我一個人慢慢走到沙旁,躺了下去,蜷縮成一團,躺了很久很久,右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醫生說,我本來就貧血,所以這段時間更加要保持一個好的情緒,對寶寶好,不然流產的幾率會更大。

所以,就算是為了寶寶,我也不能這麽難過。

就當是我把自己賣給了卓航吧,畢竟他是出了錢的,無所謂,卓益這樣說,也沒有錯。

我嘆了口氣,又爬起來,自己去櫃子裏找出來一包紅棗,一顆顆地往嘴裏塞,連著塞了五六顆,嘴裏塞得滿滿的,就是吞不下去。

五百萬,它的爸爸出了五百萬,才讓這個小東西出現,還挺值錢的,所以我必須得保護好它。

我強迫自己打開電視,看了兩段郭德綱的相聲,心情才比剛才好了一些。

笑過之後,也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我又慢慢去收拾幹凈了卓益留下的殘局,洗澡之前,吃了葉酸片和補鐵含片。

雖然躺在床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睡意,但一想到自己的好工作,是來之不易的,一定得好好幹,強行逼了自己一會兒,還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去辦公室的時候,朱蔚然沒在辦公室,同事說她是出去當隨行翻譯了,她沒給我打電話,我只能窩在自己位置上,看了一天的資料。

直看得頭昏腦漲的時候,阿蘭給我來一條短信,叮囑我明天晚上一定要帶好的東西,還很幽默地說了句,據說中國人最開始到國外吃東西是吃不慣的,所以別忘了帶幾包泡面。

我忍不住笑,這老外是真挺搞笑的,總假裝自己是中國人,竟然還知道要囑咐我帶康師傅泡面。

別說,我昨晚吃了那餐之後,阿蘭跟我說,我吃不慣的東西,很有可能會是我哪天的主餐,我特別特別不愛吃通心粉,哪天以這個為主食,估計得餓一天,我打算下班之後去趟市。

朱蔚然下班之前總得回來一趟的,別的同事又開始66續續地走了,我耐心等著,打算等到六點,她還不回來的話,我再走。

人快要走光的時候,朱蔚然果然回來了,梳的一絲不茍的髻,稍微有點淩亂。

“阿然。”我立刻起身朝她笑,“你昨天給我的資料我都看完了,還有其它需要看的嗎?”

朱蔚然微微喘著氣,顯得很累的樣子,緩了一會兒,朝我道,“過兩天我帶你去看一下ac公司設在東城的臨時分部,認識下裏面的人,以後都可能會接觸到的。”

我楞了下,回道,“但是,我明晚得飛法國,可能是兩個禮拜之後再回來。”

朱蔚然擡頭看了我一眼,半天“哦”了一聲,“那你把那些黑色封皮包著的資料再多看幾遍,得記熟在腦子裏,不然跟人介紹的時候容易卡殼。”

“好,那我帶到法國去看。”我點了點頭。

我說著,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了,朱蔚然忽然又問我,“微微,那你這次出行,是老板同意的嗎?出去半個月,屬於公務還是什麽?會不會扣工資?”

“是啊,是老板同意的,老板說我得去法國實地考察一下,什麽具有法國特色的行業,不然我什麽都不懂,就不好了,會不會扣工資我不知道。”我楞了下,回答她。

“這次主要還是為了去一座旅游小鎮實地考察,回來之後要洽談旅游合作事宜,可能會讓中國的某個明星當宣傳大使。”

“哦……”朱蔚然臉上的表情更加覆雜,“我以為這是法國同事需要幹的事呢,老板倒從沒讓我去法國實地考察過。”

她語氣雖然很正常,但是不難體會出一點酸味。

我想也是,法國人自己了解自己當地文化,自然應該是法國同事做這些事,老板這是因為阿蘭的緣故,而對我私自偏袒了一些。

早知道我就不該說出來,我不知道朱蔚然沒被派到法國去過,她這次肯定對我會有什麽想法了。

我還是嫩,實習的那幾個月經驗都不夠看的。

我咬了咬下唇,想要說什麽彌補一下,但是現自己因為什麽都不懂,可能越說,朱蔚然越生氣,索性就不解釋了,只是朝她笑了笑。

在去市的路上,還是一直想著這件事,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嘴巴子。

本來想買很多很多東西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懷孕,不能拎太重的東西,就照阿蘭說的那樣,買了幾袋泡面,兩袋紅棗,和一點點小零嘴,日常必需用品。

拎著兩只小袋子,忽然不想回家自己做飯吃了,索性就在樓下一家水餃店,點了二兩水餃,和一碗豬肝湯。

我端起碗喝豬肝湯的時候,覺得窗戶外面有人盯著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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