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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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又傳來了爭吵聲,“趙有利,你今天下班這麽早,為什麽不能提前一小時陪我們去醫院?這孩子難道不是你的嗎?”

“我整天的這麽忙,你在家除了帶孩子什麽都不幹,煮飯洗衣服全是我媽,你帶個孩子去醫院看病怎麽了?要不然這樣,你上班,我在家看孩子,行了嗎!”

“這話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你一個月才賺幾個錢啊,還不是靠家裏房租頂著!”他老婆叫了這麽一聲之後,爭吵聲就輕了,我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了。

我想,我得趕緊出去找個換鎖匠回來,現在可能晚了,明天一定早點下班,帶著鎖匠回來,趁老太太不在家,省得她啰嗦。

我窩在房裏一直沒出去,聽到那小白領開門回來的聲音,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我本來是想趁著門聲,讓沖姐以為我是跟那小白領前後腳回來的,沒想到出去的時候,沖姐也正好出來丟垃圾。

她眼睜睜看見我從房裏走出來了幾步,又扭頭看門口的小白領,又低頭,看向我放在門邊的鞋,臉色變了。

我硬著頭皮,假裝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朝那小白領打了聲招呼,“小惠啊,吃過了嗎?”

小惠應該不怎麽喜歡沖姐,只是朝我笑了下,“吃過了,跟同事一起在飯館吃的。”

說完,推了下金絲框的眼睛,拎著包回了自己房間。

我本來是想多跟她說幾句話,緩解一下尷尬的情況,但她立刻進房關了門,也不好找借口去打擾她。

“沖姐要出去啊。”我又硬著頭皮,繼續笑著演戲,“今天怪早的,七點還沒到呢!”

“沒,我出去丟下垃圾,洗了澡再出去。”沖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十分怪異,許久,拎著垃圾袋子下樓去了。

我想回房,但是又覺得,這樣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在客廳裏晃了圈,轉身坐到了沙上,開了客廳的電視機,聲音開得小小的,看新聞頻道。

沖姐沒一會兒就上來了,我坐在沙上,側身對著她,能感覺到她進門後一直盯著我看。

她回房間去洗了把手,轉身,走到我邊上,坐了下去。

看了沒幾分鐘,她忽然拿起我手邊的遙控,把聲音調大了幾格,不大不小的聲音,正好能蓋住人輕聲說話的那種音量。

“微微,姐有話要對你說。”她眼睛看著電視,先開口。

“你說。”我輕聲回道。

“我知道你聽見我和趙有利說話了,姐也沒啥好解釋的,就是提醒你一聲,千萬別在趙有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回來,哪怕回來了,也趕緊出去,他不是個人。”

我想,她既然這麽提醒我,一定是因為之前經歷過什麽。

“姐身子本來就不幹凈,被他糟蹋了也沒什麽,之前在別處也租過房,租了兩回,都是沒到兩個月,房主就把我趕了出來,只有在這裏,住了馬上半年了,要不是他,我還在到處搬家呢……”

我扭頭看她,看見她眼眶有些泛紅。

“你就沒想過報警嗎?”我小聲問她。

“報警?”她笑了。

“姐手頭上的錢,買不起東城的房,姐還想過兩年多帶點積蓄回去嫁人呢!姐跟著的金主也不是特別有錢,所以,無所謂了。”

她這麽說,就算是默認了趙有利的強奸罪。

我忽然很憤怒,因為沖姐的任人擺布而憤怒,可是憤怒又有什麽用呢?她自己不願意報警立案。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微微啊,你得知道我是什麽職業,警察就算過來了,可我是個婊子,他們也不會幫我的。”

一瞬間,我替她覺得難過和悲哀,趙有利這樣的男人,怎麽不去死呢?

她說完這些話,又在我身邊坐了幾分鐘,然後起身,回了房間,關上門,沒聲音了。

沖姐的話,更讓我堅定了要換鎖的心。

晚上睡覺之前,我在房門前抵了兩張椅子,有誰從外面開門進來,椅子就會死死抵住我的床尾,一個小孩也鉆不進來的小縫隙。

我反覆檢查了幾遍,才放了心躺下睡覺。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只怪物,在我身後窮追不舍,我拼命地逃啊逃啊,到最後,還是精疲力竭,我被後面怪物撲倒在地的一瞬間,現,原來它是一只狼,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是血紅色,嚇人。

然後我就被自己嚇醒了。

我大口大口喘息著,一摸自己額頭上,全是冷汗。

外面天亮了。

到了早上我就不害怕了,有什麽動靜,隔壁房裏的小惠也能聽得到。

我小心翼翼地挪開椅子,去衛生間非常迅地洗漱完,給自己熱了個昨晚出去多買來的包子,喝了兩口熱水,提著包子就出了門。

我不敢多待在家裏一分鐘。我覺得我快要被逼瘋了,生活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早上去了旅行社,阿冰來了,見我臉色不好看,小心翼翼地問我,“微微,你姨媽來了啊?怎麽臉色這麽蒼白?”

我跟她關系還沒好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只是朝她笑了笑,“姨媽還有一禮拜才來呢,是昨晚沒睡好。”

一整個上午,我都看到阿蘭在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等到中午休息的一個多小時,我坐在涼亭裏,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阿蘭還是坐到了我身邊。

“唐微微。”他叫我。

“嗯?怎麽了?”

“我聽阿冰說,你不是正式導游,你的工資在旅游淡季的時候,沒有保障,怎麽辦呢?”

我扭頭朝他笑了下,“你管的還挺寬的,我老公都沒管我呢。”

“你們昨天是不是吵架了啊?我在樓上看見你甩他手了,他也沒跟上去攔你。”阿蘭繼續小心地問,“如果離婚了,你會拿到足夠的贍養費嗎?”

贍養費?我想應該沒有吧,我不會拿卓航的錢,也不會去跟他打官司的。

“我們明天要去大使館參觀,其實我這次來,目的之一,是代替我爸跟中國公司簽署一個合約,大使館在管著,你英文說得這麽好,法語也不差,要不然,我趁這次機會,推薦你到法國大使館工作吧?”

阿蘭簡直是想方設法地想接近我,又恰好,昨天被他看見了我和卓航的爭吵。

我想了下,繼續朝他禮貌地笑,“我跟我老公不會離婚的,真到了那時,再說吧。”

☆、054 家裏沒人,好下手

阿蘭再一次被我拒絕,顯然沒有昨天那種熱情了。

他在團裏一向比較熱情健談,經過中午我這麽一潑冷水,下午一直都悶著跟在最後面,也不怎麽吭聲。

年輕人,誰沒個什麽挫折啊,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受挫,很快就好了。

我假裝沒有看到他的消沈,始終都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給大家仔細講解景點。

到了下午四點左右,大家都在山腳下休息的時候,我提前跟阿冰打了招呼,說了家裏有點事,要先走,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我早上出門之後,在租房附近看到了兩家開鎖店,進去問了下師傅,說六點鐘之前都不會關門。

這邊景點離租房很近,我急匆匆趕回去,帶了師傅回去,家裏果然沒人。

我進門之後,先去敲了敲沖姐的房門,沒動靜,沖姐不在家。

“換這扇門。”我隨即領著師傅到我房門口,“請盡量快一點。”

“二十分鐘就能完事兒,姑娘不用著急。”換鎖師傅樂呵呵地回道。

我一邊盯著那邊的進度,一邊看著樓道,就怕趙有利忽然回來,換鎖師傅收拾工具的時候,我著實松了口氣。

前面剛給師傅付了錢,要催他出去,後腳就聽到樓道裏傳來腳步聲。

我沒敢出去看是誰,咬著唇看著換鎖師傅在門口換鞋,沒過半分鐘,眼角餘光就看見,是趙有利回來了。

他走到門前,看著地上的一小堆垃圾,又看見還沒走的換鎖師傅,楞了下,隨即朝我笑了下,“唐小姐這是幹嗎呢?”

“換個鎖,鎖芯子壞了。”換鎖師傅搶在我之前,先替我回答。

“壞了就告訴我啊,家裏東西壞了理所應當是我們修嘛!都是住在一起的,家裏房子時間長了,有什麽壞了都是很正常的!”趙有利十分熱情地在我和修鎖師傅面前演戲。

我要是不知道趙有利是個什麽樣的下流胚子,或許覺得他這人還挺好的。

我沒跟著他笑,也沒回答他的話,心裏想著,都被他撞見了,也沒辦法了,看到就看到吧。

他看了我兩眼,又看了修鎖師傅兩眼,放下手上的公文包,給修鎖師傅遞了根煙,“師傅麻煩了啊!多少錢啊?”

“六十塊,唐小姐已經付了。”修鎖師傅邊擦著汗邊笑呵呵回道。

“那我待會還給她。”趙有利說著,掏出香煙給那師傅點了煙,“我看你挺眼熟的啊,也住在我們這附近吧?”

“眼熟是正常的,我就離這不遠。”修鎖師傅吸了兩口煙,背上工具箱回道,“那我這就走了啊!”

我記著沖姐的忠告,立刻穿上鞋要送修鎖師傅下去,我絕不會跟他單獨待在家裏,看見他那張臉就反胃。

剛要穿鞋,趙有利就攔住了我,“還要送人下去啊?不必了,我送下去吧,正好要去旁邊菜場帶兩個菜回來,你別麻煩了!”

說完,跟著那師傅屁股後邊,就下去了。

我心裏有點慌,立刻關了門,轉身進了自己房間,上了反鎖。

幸好趙有利還沒回來時,我就聽到小惠進門的聲音。

沖姐不在家,小惠就會在客廳裏看會兒電視,我聽見她坐在客廳裏接了個電話,“餵……怎麽不早說呀?通宵嗎?哎呀那我明天怎麽上班?不得累死啊……好好好,我這就去。”

小惠這一走,我連門都不敢出了,她還在房裏換衣服,我就沖出門去廁所快沖了個澡,上完廁所出來,她正在外面大穿衣鏡面前紮頭。

她看見我出來,很驚訝地掃了我一眼,“微微啊,你洗澡洗這麽快?”

“嗯,今天沒出什麽汗,就沖一下。”我朝她笑了笑,問她,“今晚上不回來了啊?”

“是啊……”她略帶抱怨地回了句,“老同學剛剛九點多到了東城,提前也沒通知,幾個人正在kTV等著我呢,一年沒見了,不去不好。”

“玩得開心。”我沖她笑了笑,慢慢回了自己房間。

其實我是想求她,能不能別出去,她在家我還能有點安全感,但是,她都這樣說了,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開口。

沒幾分鐘,就聽見小惠關上門,走了。

我不知道沖姐為什麽今天沒回來,一個人坐在床上,聽著樓上孩子的哭聲,心裏有點瘆得慌。

我想,倒不如今天不回來,繼續去幫阿冰代班,也比膽戰心驚地躺在這裏好。

翻了一個小時的英文原著,也不知道看下去了幾張,看過的也全忘了,我想,索性還是睡覺算了。

剛躺下,沖姐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過來,我一看到是她名字,立刻接通了。

“微微啊,你在家嗎?要是在家的話,幫我看看我房門關好沒有,我怕趙有利那禽獸去我房間偷東西。沒關好你就替我把門帶上關緊了。”

“在。”我小聲回答。

沖姐這麽一說,我更加害怕了,心理莫名其妙地慌亂。

“我這兩天這裏忙,要不然我就自己回去看一趟了,幫個忙啊!”

“好。”我掛了電話,湊到門口仔細聽了會兒,確定樓上還有人在走來走去,夾雜著房東老太太說著什麽的聲音,才敢開了房門,黑暗之中摸索到沖姐門口,晃了兩下她的門。

她門是關著的。

我往回走的時候,更加清晰地聽見了樓上傳來的聲音,“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今晚上就是不肯睡覺呢?雅雅啊,是不是給孩子的藥吃過量了?”

“沒有啊,有利看清楚了藥量喊我餵的啊!”

“那我怎麽覺得孩子有點不對勁呢?你看他這小手小腳舞的!咱還是趕緊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我站在黑暗之中,聽著她們說著這些話。怪不得都這麽晚了孩子還在哭。

“我送你們去醫院吧,趕緊找醫生看看。”趙有利隨即焦急地催促,“他哭成這樣誰還睡得著呀?”

我轉身,輕手輕腳回了房間,心裏松了口氣,趙有利出去了就好。

黑我倒是不怕,我一個人在卓航那麽大個家裏睡覺,不是一次兩次了,都沒怕過,膽子還算是大的,我覺得哪怕遇上入室盜竊的,也沒趙有利恐怖。

沒一會兒,我就聽到樓上傳來他們三個人帶著孩子出門的聲音。

一片寂靜之中,我終於安心了。

睡著之後,我又做了一個夢,還是跟昨天差不多的夢,依舊是在被一只怪物追趕著,我用盡全身力氣,比昨天更加拼命地逃跑,我有多恐懼它追到我,只有自己心裏清楚。

我甚至,能聞得到追趕在我身後的怪物的惡臭。

然後,我莫名其妙就被撲倒在地,被那個怪物掀翻時,我看見,還是昨天夢裏的那只餓狼,它朝我伸出它滿嘴的獠牙,一只爪子,緊緊扼住我的喉嚨。

與此同時,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確實是喘不過氣來了,那種要窒息的痛苦,憋得我立刻驚醒過來。

醒來的瞬間,我感覺到自己身上壓著一個人,我的口鼻被緊緊捂住了,幾乎喘不上氣來。

是誰!?

我瞬間腦子就清醒了,下意識拼命掙紮起來,要伸手去推開壓在我身上那人,然而我此時才現,我的雙手被什麽捆住了,背在身後,動彈不能!

“唔……”我嚇得肝膽欲裂,用力擡起右腿,朝趴在我身上那人的腿中間頂去!

“嘶……”那人雖然在我伸腿之前用手攔住了,還是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擡起腦袋惡狠狠地看向我的瞬間,我就借著外面的路燈,認出了那張醜陋的臉,是趙有利!!!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我明明換了鎖!而此刻,我身上的睡衣已經被他扒了一半,他剛才是在摸我的腿。

我實在不想承認這個惡心的事實,可趙有利,確實是趴在我身上,雖然被我頂痛了,一只手還黏在我的腿上!

“醒了啊?”他皺著痛到有些變形的臉,齜著牙朝我笑,“醒了才更刺激呢!”

他說著,弓起身體,狠狠用一條小腿壓住我的雙膝,一邊猴急地伸手去解身上的扣子,甚至於忘了捂住我的口鼻。

“你放開我!!!趙有利,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我嘶聲尖叫起來,內心的恐懼讓我渾身都顫抖起來。

“哎呀,瞧這害怕的小樣子,真叫我喜歡,待會有你爽的時候,只怕你今晚過後得纏著我要你呢!”

“救命啊!救命啊!!!趙有利強奸……”我不等他說完,隨即嘶聲尖叫起來,趙有利或許是有點怕了,猛地騰出一只手來捂住我的嘴。

他狠命地壓著我,壓低了聲音,“唐微微,我跟你說,你叫了也沒用,家裏一個人都沒有,樓下的人也早就搬走了,誰能聽得到?你還是乖乖聽話吧,或許能少受點罪!”

他一邊說著,空閑著的那只手,順著我的底褲探進去,用力地拍了下我的臀部,“這屁股這腰,說實話我還舍不得使勁折騰呢!”

他到底是怎麽進來的!?我剛換了鎖芯啊!!!

☆、055 爸爸,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我不知道趙有利這膽子是從哪裏來的,或許是因為沖姐長久以來的隱忍,助長了他淫邪的念頭!

但哪怕我今天是死,也絕不會讓趙有利得逞!

我更加拼命地掙紮起來,忽然覺趙有利捂住我的手手掌上的肉十分肥厚,牙齒能夠碰得到,一不做二不休,狠狠齜開唇皮,一口咬了下去。

之前卓航也受過我牙齒的苦,我的老虎牙非常尖利,這一咬,舌尖隨即彌漫開一陣血腥味。

“啊!”趙有利痛得渾身一抽搐,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卻咬住他那塊肉分毫不松。

趙有利甩了幾下,最後一下,甩得我頭狠狠撞向了床頭邊的櫃子上,我腦子一懵,緊跟著,雙耳都開始嗡嗡作響,嘴巴也不受控制地松開了。

“小婊子!!!”一片雜音之中,我聽見趙有利這麽罵道,緊跟著,他隨手就甩了我兩巴掌。

我不知道我嘴裏的血腥味,是被他打的,還是他的血,眼睛也看得不怎麽清楚了。

模糊之間,看著他解開自己褲子上的紐扣,我心底,逐漸彌漫上一片絕望。

我今天大概是要死在這間出租房裏了。

這一瞬間,我腦子裏閃過幾個人的影子,我聽到我爸在彌留之際,對我說的那幾句話。

可是,爸爸,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我曾想要聽話,想要抱著一顆寬容的心,去對待,卻沒有人寬容我,善待我。

我怎麽才能原諒那對背叛我的狗男女?怎麽才能原諒,一個泯滅人性的強奸犯?

就算我死後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他們,即便永世不得生。

我死死盯著跪在我身上的趙有利,索性放棄了掙紮,也放棄了喊叫,“嘿嘿”冷笑起來。

“小婊子,笑什麽笑!!!”趙有利被我笑得毛骨悚然,又兩個巴掌朝我甩了過來。

我痛得臉都麻了,眼前直冒金光,還是掙紮著,扭過頭來,鍥而不舍地盯著趙有利。

就在他拉開我的底褲,朝我壓下來的同時,我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微微!!!”我耳朵裏有太多的雜音,朦朧之間,好像是聽見了沖姐叫我的聲音。

我想告訴沖姐,拎把菜刀進來,砍死趙有利這個畜生吧,我頂罪,不會讓她去坐牢。

但是嘴裏的血嗆得我說不出話來,一張嘴,血就往喉管裏灌,我嗆得咳了起來。

趙有利也聽見了聲音,停下了動作,擡起上半身朝外面看去。

我上一秒還看見他在我身上坐著,下一秒,趙有利就不見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偏過頭,吐出嘴裏的血,眨了下眼睛,看到趙有利正躺在我旁邊的空地上,一個人跨在他身上,手裏一個東西,狠狠抵在他的前額。

與此同時,有兩只手繞到我身後,輕輕推了我一把,替我解開了綁在雙手上的皮帶。

我雙手得到自由的瞬間,幾近崩潰,眼前一片朦朧,啞著聲音喊了聲,“沖姐……”

“沖姐在這,沒事了,沒事了啊……”沖姐跪在我床頭,一下把我摟進自己懷裏,也是泣不成聲,“微微別怕,沖姐來救你了!”

我又聽見吳天逸的聲音,“好的,就按照您說的處理,放心。”

那個拿槍抵著趙有利額頭的,是吳天逸。

“起來!!!”吳天逸關了手機塞進口袋,擡腳狠狠踩了趙有利兩腳,繼續拿著槍指著他,“不許出聲,不然立刻做了你!”

我看到趙有利起身,下意識扭頭,把臉埋進沖姐懷裏。

“人說婊子無義,果然是真的,陳沖,你這是……”

趙有利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聲悶哼。

“我只提醒你一遍,不準說話。”吳天逸陰沈沈地開口道,“你最好意識到,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這槍也不是假的。”

我聽著他們兩人出去的腳步聲,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

沖姐一邊拍著我的後背,一邊幫我系好睡衣上的紐扣,柔聲安慰,“沒事了微微,沒事了啊……趙有利那畜生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你看著,他一定不得好死!”

她說著,幫我拎起被趙有利扯下的褲子,她往上提我的底褲時,猶豫了一下,又顫著聲音接著道,“沒事啊微微,沒見血,沒見血就沒事兒啊!不要緊的,都會過去的啊!”

我伸手,摟住她的腰,臉埋在她懷裏,怎麽也止不住抽泣。

沖姐在幫我順著頭上的亂時,我們頂上的燈忽然開了。

我睜不開眼來,緊緊縮成一團,更加用力地貼近沖姐。

忽然覺得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捏住了我的手腕。

“放開我……”我驚慌失措,啞聲哭叫起來,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沖姐!讓他們出去,讓他們都出去!”

我不想看見任何人,任何人都不想看見。

我不知道是否每個被強奸猥褻過後的女人都像我這樣,但是我不能接受別人的觸碰,我感覺除了沖姐之外,任何人的觸碰都叫我覺得惡心想吐。

“唐微微。”一個熟悉而又沈穩的聲音,壓住了我的哭叫,直抵我的心際。

我聽出了是卓航的聲音,更加拼命地摟住沖姐,絕望地痛哭起來。

天知道,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卓航。

“出去!”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聲音破碎到潰不成軍,“我求求你了,出去!!!”

“微微……”沖姐聽我哭成這樣,一把摟住我的頭,低聲又哀求卓航,“你先出去吧,好不好?我先單獨陪她一會兒,一定把燈關上……”

我聽到卓航轉身出去的腳步聲,房間裏,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許久,我才覺得好過了些,漸漸的,沒了聲音。

沖姐抱著我的力氣,也小了些,卻還是把我護在懷裏。

“微微啊……”她忽然之間,嘆了口氣,輕聲道,“姐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感受……你聽姐說,別太難過,就算是真的丟了貞潔,咱也得好好過下去。你可能現在心裏覺得,這陳沖算是個什麽呀?不過是靠賣身體賺錢,她肯定不懂我這種幹凈的女孩的想法!”

“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姐選擇走今天這條路,也是因為,曾經被人這樣對待過……我念過大學,五年前,休學了,因為懷孕,不得不休學。”

“放寒假回老家過年的時候,我被一個村裏的傻子給糟蹋了,他媽在村裏大肆宣揚,那時候我還挺天真的,不知道過後要喝避孕藥,就這麽,離家出走,打胎,去夜總會招聘,然後就回不了頭了。”

“不是姐自表功勞,那時候的我,如果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出現,幫我救我,我可能,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微微啊,咱不往壞處想,咱得想著,那個幸好,得想著,事情還沒壞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是不是?”

聽她這麽說著,我竟然,真的沒有剛才那麽難過了,情緒也穩定了很多。

剛才有一剎那,我想,我就從這四樓跳下去,一了百了了。

她沈默了很久很久,松開摟著我的一只手,擦了下自己的鼻子。

“更何況,姐覺得你這肯定沒**,你褲子剛到腿彎,這種角度,那個畜生不可能欺負的了你!咱得好好的,你好好的,等過段時間好了,就親自讓那畜生嘗嘗欺負你的代價!”

“沒事兒的啊,沒事兒的……”她輕聲又安慰了我幾句,松開了我,“你臉上受傷了是不是?姐去給你打盆溫水來洗洗,血幹在臉上難受呢。”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不是受傷了,但是確實火辣辣地麻著,沒吭聲,就著沖姐的手,坐了起來。

我看著她出去,一直沒開燈,在黑暗之中摸索著,給我端來一盆水,又去廚房,給我端來一杯飲用水,遞給我,讓我喝。

☆、056 ,你沒有心

我雖然不想喝水,但是沖姐一直端在手裏,還是接過去喝了兩口。

喝完之後,沖姐跪在我身邊,替我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擦完之後,她把盆放在一旁,又柔聲朝我道,“你先睡一會兒,好嗎?姐在邊上陪著你,別怕,等天亮了之後,咱上警察局報案去,姐給你作證。”

之前沖姐被侵犯時,沒有報案,但是今天為了我,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我實在是感動。

我吸了下鼻子,順從地朝她點了點頭,躺了下去。

她就坐在我床邊,抱著雙膝,靜靜地扭頭看著我。

也不知道怎麽的,我一躺下,忽然覺得困意一陣陣襲來,沒多久,就睡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覺得有人在摸我的手腕,非常輕的,環繞著我的一只手腕,摸了一圈。

我疲憊地睜眼,看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裏,卓航半跪在床邊,在替我的手腕上藥。

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抽回自己的手。

他跟著楞住了,隔了幾秒,擡頭看向我,沒說話。

我繼續往後退,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我的衣服已經換了,是以前我在卓航這裏穿過的一套真絲睡衣。

絲滑的觸感,讓我覺得像是有人在摸我,別扭得很,就像是昨天趙有利摸我的手。

我可能臉色變了,不自覺地縮成一團,退得離站在床邊的卓航遠遠的。

卓航眼裏閃過一絲情緒,隨即輕輕別過頭,輕聲朝我開口,“對不起……我知道,這一切都跟我逃脫不了關系,我不留在這裏,你別害怕,我叫陳姨上來。”

他說完,嘆了口氣,轉身下去。

我聽著他打開房門的聲音,竟然松了一口氣,不自覺的。

沒過幾分鐘,陳姨上來了,端了碗粥和兩個小菜,放到了床尾。

她扭頭看著我,眼淚閃過一絲疼惜,“唐小姐的臉,還疼不疼啊?我再給上一遍藥吧?”

疼的,不是臉,而是心。

我朝她輕輕搖了下頭,沒做聲,而身上黏著的真絲睡衣,叫我渾身難受,像是有螞蟻在爬,我忍不住地伸手去拉扯。

“唐小姐別害怕,這睡衣是今天早上我來了給換上的,不是別人換的,身上也是我給洗幹凈的,誰都沒看見,誰都沒碰。”陳姨的聲音,放得更輕,“醫生來看過你身上的傷,藥和紗布,都是我上的。”

我聽到陳姨在的時候,就知道十有**是她換的,但還是難受。

陳姨見我不說話,也沒說話了,替我吹涼了粥,遞到我手邊。

我全身都沒什麽力氣,渾身都軟軟的,靠著陳姨拉我一把,才掙紮著起身倚著床幫。

我伸手去端碗時,右手在不自覺地顫抖,勉強托住了碗底。

陳姨也不敢撒手,隔了幾秒,輕聲問我,“唐小姐,要不然,我餵你吧?”

就算我渾身是傷,手腕也在掙紮之中磨破磨傷了,也不至於連個碗都端不住,忽然之間,我想起了昨晚沖姐給我的那杯水。

現在回憶起來,那杯水應該是有問題的,裏面下了安眠藥,一個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怎麽能那麽輕易就睡著?

我麻木地張著嘴,就著陳姨的手,吃了幾口,忽然之間就吃不下去了。

“陳姨,你讓卓航上來。”

“唐小姐肯說話就好。”陳姨聽見我這麽說,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好,吃完了我馬上叫董事長上來!”

“我吃不下了,你立刻讓卓航上來。”我別開頭,皺著眉回答。

這碗粥,我也不敢吃了,誰知道裏面加了什麽?而且,昨晚卓航在吳天逸之後出現,難道不可疑嗎?我不信吳天逸跟卓航沒有關系!

陳姨見我的態度十分堅決,也不敢再多爭辯些什麽,放下碗,轉身下去找卓航。

卓航隨即進來了,他應該剛才就在門外,沒下樓,他走到樓梯下邊,擡頭望向我,沒上來。

我咬了咬牙,沈聲問他,“你昨晚讓沖姐,在我喝的水裏下了安眠藥是不是?”

卓航皺了下眉,低聲回道,“你當時情況不穩定,我怕你做什麽傻事,就下了半片安眠藥,沒有其他意思。”

“那我再問你,一開始吳天逸就是你刻意安排在我身邊的人,是不是?”

“你……”

“我就問你是不是,是,或者不是,一個答案就行!”我看他猶豫了一下,心裏其實就有了答案。

“是。”他舔了下自己下唇,沒看我,輕聲答了一個字,“對不起。”

“道歉有什麽用呢?卓航,是你最先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汙濁的一面。”

為了一己私欲,而肆意利用別人,監視別人,控制別人的自由。

我覺得挺受打擊的,我滿心的雄心壯志,以為自己多麽的厲害,多麽的了不起,多麽的優秀,到頭來,還是卓航給我的。

我忽然想到,招聘會那天,我看到了卓航的車子,那天我只是懷疑他在跟蹤我。

我又想到,吳天逸就職的公司,叫做hB建築公司,h,不就是航嗎?卓航管理著一整個財團,我所知道的他手底下的兩間大公司,不僅僅只是他的全部財產而已!

可笑的是,直到如今我才知道真相,我以為自己逃離,不用他的錢,不接受他給的好,就是不欠他的了,誰能知道黑導游這個工作機會也是他給的!

怪不得那個金胖哥對我那麽好那麽熱情,此刻想來,也是因為卓航的授意吧?

挺傷自尊的,知道了這種真相,真的挺傷自尊的。

我以為我徹底逃離了他,然而,還是因為卓益的緣故,承受著他對我的好。

想來,即便沒生昨晚的事,只要沖姐某一天不小心跟吳天逸說漏嘴,卓航還是能輕易找到我。

雖然不知道昨晚,他們能及時回來救我,到底是什麽原因。

“我想離開這裏。”我想了許久,輕聲告訴他,“等安眠藥的藥性過了。”

“回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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