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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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王翅拉著鄭藍,一路上無暇欣賞沿途美景,踩著積雪在山路上留下兩排腳印。

鄭藍一直被他牽引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可能是前一晚兩人拉拉扯扯,後來受了涼,她感覺腳步虛浮,意識渙散,怎麽到山腳都記不起來了。

回去的時候兩人心境完全不同了,有眼波流轉,也盡是含情脈脈。明明很快,王翅卻恨不得張一對翅膀飛回去。

到下午三點左右,兩人回到C市。王翅幾乎已經是迫不及待了,他徑直將車開到家,在門口時鄭藍想起一件事,叫住他。

鄭藍笑著下車,說:“我突然想起,我要去買一樣東西,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來。”

“買什麽啊?我陪你去。”王翅皺眉,很不放心放她一個人走,尤其是在這麽關鍵的時刻。

鄭藍好笑地看著他,說:“怎麽,我去買一點東西你就不放心啊,我不會跑的,你去停車吧,我就在對面的超市買點兒東西。”

王翅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幾秒,然後神神秘秘的說:“你是不是要去買套套,家裏有的。”

鄭藍:……

她臉紅了,腦袋一“嗡”,嗔怪道:“你想什麽呢?我去買吃的,我有些餓了。”

王翅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也不再多說,只是別有意味地笑了笑,然後開車進車庫。

他看到鄭藍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後視鏡,那樣子別提有多勾魂了。

急急忙忙地停了車,然後跑著回到大門口,等待鄭藍回來,他現在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

等了有一分鐘,鄭藍沒有出現,他開始擔心她已經回去了,於是拿出手機打給她。

響了幾聲鄭藍就接起:“餵,我馬上就回來了。”

“在哪兒啊?”他問。

“剛出超市。”

他擡起頭,果然看到鄭藍的身影出現在對面的轉角處,他擡手打算喊她,結果看見一輛紅色的小轎車正在她側方倒車。她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接電話,腳步歡快,根本並沒有註意到離車越來越近了。

王翅嚇得對那邊大喊:“離遠點兒!!!”

話音還沒有落,鄭藍就被轎車帶飛一米多,倒在地上。

王翅感到天都塌了,腦子完全空白,他飛快地跑過去,將地上茫然的鄭藍扶了扶,讓她的腦袋擡了擡,聲音都嚇得變了:“鄭藍,鄭藍,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哪裏不舒服?”

鄭藍依然茫然地睜著眼,似乎沒有聽懂他的話,一張臉變得煞白如紙,嘴唇都沒了血色。

王翅趕緊將她放平,躺在地上,按著她的人中,她的臉色才緩和過來。

鄭藍看了看他,才問:“我剛剛是不是撞上車了?”

王翅覺得自己手抖了起來,他穩了穩心神,才平靜的說:“別怕,有我在,你說說,哪裏不舒服?”

鄭藍想了想,說:“我感覺車輪從我的腳上壓過去了,現在左腳沒有了知覺,是不是斷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心裏的恐懼這才洶湧而來,車輪都壓過腳了,會不會殘疾啊,會不會再也站不起來了,怎麽辦?那下半生不是要拖累王翅了,還好兩人沒有發生什麽,不然真的會害了他一輩子……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過來給她的腦後墊了東西,有人給她蓋上衣服,有人在打電話報警。

紅色轎車的司機是個年輕的女孩,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漂亮時尚。她可能是新手,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嚇得腿都軟了,電話都拿不穩,哭得一臉淚水。

還是周圍的熱心人幫她打通了電話,叫她的家人來現場,順便還幫她打了保險公司的電話。

那位姑娘連連道謝,過來蹲在鄭藍身邊又哭著道歉。

鄭藍躺在地上,雙手被王翅緊緊握住,心安許多,靜靜地觀察這周圍,不過看到肇事司機過來哭哭啼啼,心立刻都亂了,想動一動腳,卻毫無知覺,她立刻就慌神了,難道我的腿真的很嚴重,不要啊,我還很年輕的,我不想成瘸子……

她終於忍不住了,擔憂地問王翅:“你告訴我實話,我的腿是不是廢了?”

“胡說!”王翅罵她,“不要胡思亂想,你好好看著我,別睡覺,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那她怎麽哭得這麽慘啊?”鄭藍快要崩潰了,指了指那女孩,心裏很沒底。

王翅沒好氣地對女孩吼:“要哭一邊哭去,煩死人了!”

女孩楞住,頓時不哭了,看著王翅可憐巴巴地半張著嘴。圍觀的人將女孩拉開,勸道:“姑娘,她看到你這麽哭,還以為多嚴重,會給她被包袱的,過來好好靜一靜,等救護車來吧。”

女孩默默的抹淚,不敢再哭出聲了。她的親戚朋友這時趕來了,了解情況,又是一陣嘈雜的安慰和詢問。

鄭藍閉上眼睛,在地上躺了一會兒,覺得背靠在地上有點冷,她說:“王翅,我有點兒冷。”

王翅立刻脫掉外套給她蓋上,又找來一些抱枕偎著她,問:“還冷嗎?”

鄭藍搖頭:“好多了。”

這時救護車的長鳴響起,大家紛紛讓道,醫生過來做了一些測試,然後將她的鞋子脫下,檢查完畢就讓人擡她上擔架。

王翅穩穩地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提著她的皮帶,然後幾個護士擡腳擡腦袋將她移上了擔架。

鄭藍這才感受到了腰間的手在微微顫抖,她輕輕的說:“王翅,沒事的,我自己知道,腳趾還能動呢。”

王翅點頭,動了動喉結,什麽也沒說。

急診X片很快出了結果,王翅看後大松一口氣,將報告給鄭藍看:“謝天謝地,沒有骨折,你看結果,沒有大事!”

鄭藍和一起來的肇事司機及她的家人也都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萬幸萬幸。

這時一個風度翩翩的白大褂男醫生過來,跟王翅打招呼:“阿翅,你們在這裏啊,片子出了?”

王翅看到他,臉帶笑容:“凱南,你來了,這是結果,你看看,沒事是吧?”

叫凱南的醫生看了看,過來對鄭藍說:“嫂子,你覺得怎麽樣?”

鄭藍看了看他,王翅過來介紹:“他叫魏凱南,是C市一院的麻醉醫生,我哥們,你告訴他。”

鄭藍說:“膝蓋有點兒疼,不能放下來,腳踝沒知覺。”

魏凱南再看了看片子,對王翅說:“膝蓋這些部位X片看得不仔細,可能有小創傷反映不出來,我覺得最好再照個三維成像。”

王翅點頭,立刻找醫生開了單子。等了幾個小時,結果出來了,顯示脛骨平臺有骨折,需要住院。

鄭藍不知道傷的程度,但是聽見主治醫生告訴她可能要做手術時,立刻感覺事情不好了。

“王翅,真的需要手術嗎?這麽嚴重?”她著急的問。

魏凱南看了看數據,說:“你這是車禍嘛,醫生當然會建議手術了,其實這個骨折只是輕微的,在可以手術可以不手術之間,我明天問問骨科專家,你們再決定吧。”

鄭藍立刻看到了一絲希望,連連點頭,一定要好好問專家。

魏凱南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說:“嫂子,你現在覺得疼嗎?”

鄭藍搖頭。

“晚上會疼得很厲害,要不我給你打個鎮痛泵,不然你會忍不了的。”

王翅問:“鎮痛泵?對身體有影響嗎?”

“鎮痛用的,不是麻醉,對身體沒有多大的妨礙,如果不鎮痛,晚上會痛得受不了的。”魏凱南說。

“給她用上。”王翅說。

這時候天漸漸暗下來,肇事家屬買了飯來,說了些好話就被王翅趕走了。兩人這時才安靜下來,在單人病房裏,兩人握著手,心裏感慨萬千。

“你嚇壞了吧?”鄭藍先開了口。

王翅摸了摸她的臉,說:“你這笨蛋,我沒事,你呢,有沒有嚇到。”

“當時沒有感覺,現在想想好後怕。”

“別怕,我在呢,當時我不該給你打電話,讓你分心。”王翅很自責。

鄭藍搖頭:“不怪你,我昨晚可能受涼了,有點兒感冒,腦袋一直暈暈乎乎的,當時沒有註意有車在倒,就那麽撞上了。”

王翅沒有說什麽,低下頭親了親她,說:“我真不敢去想後果,你去買的什麽啊?”

鄭藍這才發現手裏的袋子和手機都不見了,回想可能是當時被撞飛時掉了。

她擔心的看王翅:“我說了你別罵我?”

“嗯。”

“我去買彩虹糖了。”

“彩虹糖?”

“嗯。”

“為什麽買彩虹糖?”

鄭藍真的不敢說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什麽時候?”

“那個的時候。”

經她提醒,王翅才想起今晚原本準備得好好的節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仰天大喊:“老天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之後他有些疑惑,問:“你準備彩虹糖幹嘛?”

鄭藍拉上被子不說話,王翅繼續追問,她只好轉移話題:“冰袋不冰了,你去換換。”

王翅得令,立刻起身,輕手輕腳的將腫成包子一樣的腳輕輕移動,把冰袋取走,換上新的。

他腦海裏一直在琢磨:她用彩虹糖幹嘛,難道助興用的,那麽重口味?不會吧!!

又想到今晚的遺憾,更加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拖出那司機出來罵一頓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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