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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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天下幽

雖然對王翅人格很有意見,不過絲毫不影響鄭藍對這次旅行的期待,前一晚興奮得很晚才睡,出發前鄭藍呵欠連天,上車時怏怏的。

王翅看她的樣子好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你興奮啥啊,沒見過世面!”

鄭藍呵欠連天,沒心思跟他鬥嘴,歪著頭睡覺。

一路上醒了幾次,吃了一些東西,不過還是很暢想青城山之行,睡醒後心情大好,心裏歡欣鼓動著,嘰嘰呱呱地沒個閑著。

王翅去之前顯然做了攻略,鄭藍很放心。

到下午王翅累了,在服務站休息時,問鄭藍:“你不是有五年駕齡的老司機嗎,要不你幫我開一開?我累了。”

鄭藍嚇一跳,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從來沒有開過高速,我害怕……”

王翅鼓勵她:“沒事,開慢點兒,走最外邊,你怕什麽,還有我在旁邊嘛。”

鄭藍還是不同意,王翅可不管,拖著她就丟在駕駛室,鄭藍立即傻眼了,面對覆雜的各種按鍵,不知如何下手。

王翅只好給她一一講解,那裏點火,那裏轉向燈。

鄭藍哦哦點頭,王翅突然問:“你知道剎車油門在哪兒吧?”

“開玩笑,我怎麽會不知道。”她踩了踩,才發現沒有離合,想起自己學的是手動,而王翅的車是自動,立刻就不想開了了,自動檔的車她開得很少。

王翅可能也真是累了,他又開始煽動她,教了她怎麽開,然後鼓勵她:“沒事,我相信你。”

“好吧,我肯定會開得很慢,你別催我啊!”

“嗯,我不催,開到下一個服務站就換我。”

鄭藍點頭,點火起步,打左轉向燈,結果雨刮器突然擺動。

王翅在旁邊緊了緊安全帶,深吸一口氣,說:“原來傳說是真的!!!”

鄭藍不好意思地關掉雨刮器,問:“什麽傳說?”

“如果一個女司機在晴天突然打開了雨刮器,那麽你就要小心了,她可能是要轉向……”王翅平靜地一說完就自顧自哈哈大笑起來。

鄭藍臉紅了,不理他的嘲笑,專註開車。

一路上還算平穩,雖然時速一直保持在40邁左右。

本來一切挺好,鄭藍始終不動如山地慢慢在高速路上爬行,無視旁邊呼嘯而過的各色車輛。

專註開車的鄭藍突然註意到有一輛黑色轎車老是在她旁邊刷存在感,一會兒呼啦超過去,一會兒不知什麽時候落後了,再一次呼啦而過,每次都嚇得鄭藍一陣緊張。

那一輛調皮的車還特別討厭,每超一次,它車尾巴後面就會閃出一串紅色的字:我超你啦!!!

鄭藍氣,終於忍不住罵出聲:“有病啊!”

微微打瞌睡的王翅聽見她罵人,問:“誰惹你了?”

“那個車啊,煩死人了!”

王翅睜眼,正好看到那輛黑色大奔呼啦而過,車屁股正在傲嬌的閃著紅彤彤的字:我超你啦!!

“我靠!”王翅氣得坐起來,立刻命令,“給我靠邊停下,停停停!”

鄭藍減速,看他這麽激動,勸他:“這麽無聊的人,就讓他去吧,不要開鬥氣車。”

“停車,我來。”王翅沒等停穩就下來,提起鄭藍往後座一丟,就一腳油門沖了上去,很快將那囂張的大奔追上了,他得意地瞧那車一下,繼續加油,呼啦沖上前,將那調皮搗蛋的車遠遠地拋在身後。

王翅終於爽了,哼一聲:“你算什麽東西,要‘超’也是我‘超’。”

鄭藍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立刻血氣上湧,紅著臉問:“你說什麽!!!”

王翅裝傻,說:“我說的超車嘛,你別想歪了。”

“王翅,你不要跟亂說,小心我撕你的嘴。”鄭藍嚇唬他。

王翅很冤枉,說:“是那輛車在調戲你,我幫你報仇了好吧,怎麽不感謝我還反而要打我啊?對我不公平啊!!”

鄭藍知道他是在嘴上占自己便宜,但是又不好說穿,只得郁悶地不跟他說話了。

很快鄭藍發現那一輛不安分的大奔追了上來,不甘落後地在王翅的車後面伺機超越。

王翅眼尖地看見了,加速前進,後面的大奔奮起直追,兩車在高速路上賽跑。鄭藍有些想吐,系上安全帶說:“王翅我有點暈車了。”

王翅減速,大奔呼嘯而過,當然不用說了,車屁股當然閃出了那一串討厭的紅字。

車優哉游哉地慢下來,鄭藍依舊暈暈乎乎的,腦子裏反覆出現王翅的那句話,一邊罵王翅是流氓一邊心神蕩漾,整個人都跟雲裏霧裏一樣。

傍晚到了成都,鄭藍依然心神不寧,沒有胃口,王翅來摸她的額頭,她不由臉上一熱,不敢看王翅的臉。

王翅試了試自己的額頭,疑惑:“有點兒燙啊,是不是感冒了?”

“沒,沒有。”鄭藍避開,早早地去睡下了,酒店還算幹凈,很快她就睡著了,半夜做了一個夢,夢到王翅抱著她在棉花一樣的雲朵裏滾來滾去,她笑得驚醒過來,再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睛想:自己一定是著魔了。

第二天很早,王翅來敲門,為了保持體力,他選擇坐車前往青城山。出發前他僅僅帶上了帳篷,鄭藍想出門旅行輕便為好,也沒有說什麽。

輾轉幾次,終於到達了山底,下車後果然寒氣逼人,鄭藍扣上扣子,望了望高山,灰蒙蒙的看不到頂,山門邊有告示,說山上連日積雪,註意路滑,主意掉落樹枝。

鄭藍站著沒動,看了看前面說:“王翅,真的要走上去啊,山上下雪了不好走啊,萬一摔了怎麽辦?”

“我背你就是了,要摔我給你墊背。”王翅笑著買票去了。

鄭藍看了看自己的腳,憂心忡忡。

這時鄭藍才知道青城山還有前山後山之分,前山道教文化氛圍濃,後山秀麗蒼翠。王翅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後山,兩人在掛滿臘肉香腸的古鎮裏吃了午飯,土豆香噴噴的,臘肉很可口,吃飽後兩人直接上山。

由於天冷雪大,一路上沒有多少游客,兩人一路慢悠悠地,積雪在路面形成了薄薄的冰,不是很好走。木頭棧道一面臨山,一面靠水,腳踩在木樁上面咯吱咯吱響起來,有時難免腳底一滑,鄭藍嚇得去抓木欄桿,撞上後面的王翅。

她很不好意思,解釋:“太滑了。”

王翅笑了,點頭:“是挺滑的,要小心點。”

那聲音悶悶的叩擊在她的心頭,很容易引她多想。

兩人走完棧道,慢慢上了林間小道,積雪越來越厚,地面露出小路上的幾塊石頭,樹枝被雪裹住,形成了透明的冰枝,整個世界清幽素雅,美不勝收。

鄭藍一路上邊玩邊走,也不願意坐索道了,她要自己走上去。

王翅突然對鄭藍說,你去那邊站著,我給你拍一張照片。

鄭藍過去看了看,原來是兩棵樹,一大一小,上面掛著一塊牌子,名字叫“相思亭”,兩棵樹分別掛了一句對聯:“通幽橋畔思紅豆,隔岸鐘聲破白雲。”

她不由回頭一笑,王翅用手機剛好照下,心裏原本要笑他幾句的話突然被這麽打斷,心裏一癢。

埋頭走開,鄭藍不敢多想,連周圍的雪景都沒有心思去看了,四周萬籟無聲,偶爾有覓食的小鳥撲翅飛過,鄭藍也鬼使神差地由鳥兒翅膀聯想到了王翅,真是撞邪了。

後面的路越來越難走,天漸漸暗下來,灰蒙蒙的能見度不高,後來開始下雪,鄭藍走得有些累,額前頭發汗濕,後背也熱烘烘的,很難受,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他們到達了一座村莊,房頂白撲撲的,炊煙裊裊,寧靜祥和。

王翅早訂了農家樂,兩人在火堆旁烤鞋子和衣服,覺得太冷了,手伸出來就被凍僵,似乎空氣裏都結了冰。

他們吃了一些農家特色濃厚的小菜,站在雪地裏望著漫天雪花紛飛的天空,

鄭藍不由擔憂地問:“真的要搭帳篷嗎,這天氣在外面睡好冷的。”

不過等她看了農家樂裏的床時,再也不敢有疑問了。被子太潮了,有一股黴味兒,睡一晚肯定要過敏。

既然她已經決定了,王翅跟老板商量一下,開了一間房,但是不住,就在院子裏搭帳篷。

鄭藍在舉著電筒給他照明,王翅在雪中忙碌,幾分鐘就搭好了,然後將防潮墊,睡袋都放好,睡覺的地方就算準備好了。

鄭藍高興地鉆進去試了試,很舒服,然後將兩層拉鏈拉上,看了看小窗閃動著雪花,心裏美美的。

“哎,王翅,你搭得可真好,睡裏面好舒服啊。”

王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不用謝我,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鄭藍點頭,迎著寒風,跑到農家樂裏面去洗漱完畢,出來臉都被凍紅了,看見王翅迎著雪花,站在房檐下看著遠處發呆。

鄭藍偷偷過去推他一把,並沒有將他嚇住,自己幹笑幾聲,問:“王翅,你還不搭你的帳篷啊,好冷,我先去睡了啊。”

王翅專註地看著她,突然臉上有點兒緊繃,聲音不自然。

他說:“我只帶了一頂帳篷。”

什麽意思,鄭藍有些傻眼,隨即有點兒激動:“只有一個?為什麽?”

他很無辜,說:“家裏只有一頂啊。”

鄭藍氣,太笨了這人,數落他:“只有一個你不知道去買啊,那現在怎麽辦,我一個人睡野外可不敢,你去跟老板商量一下好嗎,把帳篷搬到屋裏去……”

“這個帳篷是雙人的。”王翅提醒。

鄭藍楞住,隨即叫起來:“王翅你在想什麽?你想都別想,我寧願一個人睡野外也不可能跟你一起住,不許你亂想,我要睡了,你去住屋裏。”

說完鄭藍手腳利索地鉆進帳篷,麻利地將拉鏈拉好,然後飛快脫了外衣外褲,鉆到睡袋裏面,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因為別的,她感覺身子很冷,瑟瑟發抖起來。

看到邊上放著一只空的睡袋,她閉上眼轉過身,不去想王翅的各種意圖,一邊裝死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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