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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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做飯吃

鄭藍一邊從包裏拿出電話一邊進門,當她看到手機顯示的未接來電數量時,驚呆了。

56個未見來電!

鄭藍有些難以置信,擡頭看他,斟酌著問:“呃……你有什麽急事找我嗎?”

王翅氣呼呼地起身,繼續追問他要的答案:“為什麽不接電話?”

鄭藍有些抱歉地回答:“我們開了一上午的會,手機調成靜音了,一直都沒有時間拿手機出來。”

王翅:“不是故意不接的?”

“我要是明知有電話不接起來,心裏會癢癢得跟貓爪似的,我有那麽自虐嗎?”鄭藍又問他,“你打這麽多電話,找我什麽事?”

“當然有事!”王翅過來走進廚房,很快端著藥碗出來,鄭藍一看到他手裏的碗,頓時覺得渾身發苦,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王翅淡淡地將藥碗遞過來:“喝了。”

鄭藍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走開,說:“王翅,你幹嘛要逼著我喝啊,十四歲以後我媽都不再逼我喝藥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年我差點兒跟她斷絕母女關系,後來她再也不敢逼我了,你是不是也要逼得我跟你反目啊?”

王翅依然堅持地遞過來藥碗,平靜但不容拒絕地對著她命令:“快點兒喝!”

鄭藍走開,繃著臉對著他說:“狗急了也會跳墻,你再逼我我真的會跟你勢不兩立!”

王翅哼一聲,揚起眉毛,笑得極為不屑:“說得好像跟我關系很好似的,你以為拿咱倆的那點兒交情,就能成功威脅到我?”

鄭藍被他這麽一說,頓時很沒底氣了,的確他們之間的交情很是淺薄,最親密的關系也僅僅是相互合作而已,實在是沒有達到足以威脅他的程度,想到這裏,她不由氣悶,逆反心理瘋狂滋生!

她心想:就算我用絕交威脅不到你,我還是有脾氣的,就是要跟你抗爭到底,我就不喝就不喝,怎麽滴。

於是她非常無所謂地仰起頭,眨了眨眼睛,堅定不移道:“我不喝!就算你把婚前協議公開用嘴餵我斷我的網線沒收無線密碼我都不喝!你還有什麽招數沒有使出來,啊?統統都拿出來吧,我就不喝咋滴!”

王翅怔了怔,看了她好半天擡手過來要拉開她的衣領。

鄭藍氣憤地打開他的手,沒好氣地吼:“你要幹嘛?”

王翅疑惑地問她:“鄭藍,你的脖子紅了好大一塊,怎麽回事?”

“哼!”鄭藍氣鼓鼓地一邊瞪他一邊摸脖子,咦,怎麽這麽癢?越摸越癢,對呀,怎麽回事?

王翅放下藥碗,過來解她的扣子,一邊輕聲說道:“我看看,好像很紅。”

鄭藍嚴厲地阻止他,自己跑到衛生間解開了衣扣,發現前面一整塊都紅了,還有疹子,被衣服一碰到就特別癢特別難受。難道……是過敏了?

這時兩腮也隱隱發癢,疹子和紅腫慢慢的蔓延到了臉部,鄭藍心裏大叫不好,絕對是吃了什麽東西過敏了!

王翅也過來,鄭藍趕緊扣好扣子,看到他走了進來,兩個人擠在裏面有些擁擠,鄭藍感受他的氣息一時很別扭。

“別動!”王翅湊得攏了些,將手裏的藥膏擠在手指上。

鄭藍看著他拿的藥,有些擔心:“什麽東西,別亂給我搽啊。”

“是我讓朋友從香港帶回來的抗過敏藥,可能激素含量有點兒偏高,不過註意計量和使用時間,就不會激素依賴。”他一邊說一邊在她的脖子臉頰處抹藥,然後就是衣服裏面的地方了。

鄭藍趕緊阻止他,意思是說這些地方就不勞您老費心了。

王翅輕輕說:“我給你把後背搽了,其他的你自己來。”

沒有等她同意,王翅就直接撩起了她的衣服,這次他沒有一點一點的搽藥,而是成片抹的。搽了藥鄭藍覺得身體舒服了一些,癢感明顯減輕。

雖然有了好轉,但是醫院還是需要去一趟。王翅依然送她去了醫院,還是上次的皮膚科醫生給她看的,詢問了她的飲食後,醫生說:“是山胡椒過敏了,山胡椒性辛溫,是發物,過敏體質最好不要吃。你這次過敏比上次嚴重啊,輸液脫敏吧!”

鄭藍無奈地嘆口氣,又是吃了不該吃的過敏,世界上那麽多的人,有那麽多健健康康的,為什麽自己就偏偏成了那一少部分,如今她已經不覺得上天對自己不好了,她覺得上天對自己太好,把自己變得這麽嬌貴,多麽的與眾不同鶴立雞群啊。

很快她到了輸液室,護士推著醫用小車過來,拿著單子問:“是鄭藍吧?”

鄭藍點頭,護士麻利地端出盤子,用膠管纏緊她的手腕,蘸了碘伏酒精在鄭藍手背消毒,接著撕開輸液管袋子,拿出了針頭。看著針頭對準了自己的手背,鄭藍一陣發軟,還沒紮下來她就已經感覺到痛了。

王翅在旁邊看她牙咬緊閉雙眼,英勇就義一般,過來坐在她旁邊,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安慰:“不要怕。”

鄭藍安心不少,她其實並不是很怕輸液打針,她怕的是等待針紮的那個過程,更害怕是自己一個人面對針紮。護士紮針的技術很是嫻熟,沒怎麽感覺到疼痛,她就已經完成了整個過程。

輸了一會兒液,鄭藍看了看旁邊百無聊賴的王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你要覺得無聊,就先走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王翅搖頭,輕聲說:“回去也沒什麽事,就陪陪你吧,你覺得困就睡一會兒,藥沒了我幫你喊護士加藥。”

鄭藍心裏一陣感激,沒想到他有時候人還挺好的,她一直習慣午睡,這會兒的確有點困了,就往椅子裏面靠了靠,瞇著眼睛打盹。她在迷迷糊糊中,聽到周圍有腳步聲,有喊“護士”的聲音,還感覺到護士在給她換藥,她疲憊得睜不開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沈沈的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自己被尿意憋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著王翅的肩膀,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鄭藍有些不好意思坐起來,偷偷取出了自己的手。

“你醒了?”王翅問。

鄭藍點頭:“還沒有輸完液啊?”

“快了,只剩這一註。”王翅看了看輸液瓶,對她說。

“好吧!”鄭藍看了看瓶子,還有一小半瓶,忍忍吧,畢竟讓王翅陪著自己去廁所還真的很不自在。

她煎熬著等待著,將註意力轉移到其它地方去。

“王翅,我臉上的紅疹消了沒有?”她問。

王翅偏過頭看了看,認真回答:“不紅了,還有一點點疹子。”

鄭藍摸了摸臉,的確還有小痘痘,她有些遲疑的問:“是不是很醜啊?”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王翅答非所問。

鄭藍有些難堪:“真的很醜啊?”

王翅看了看她,笑著說:“一般醜而已。”

鄭藍別過臉不理他,氣悶地怨他一點都不會聊天!

王翅哧哧地笑起來:“人民教師不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嗎,怎麽也在乎外表了?”

鄭藍反駁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人民教師也是人,誰規定我們就不能在乎外表了?”

王翅笑盈盈地點頭,很是認同她的觀點,然後他問:“你覺得我的長相能不能歸到“美”那一類?愛美之心人人都有嘛,那你有沒有愛我啊?”

鄭藍心一跳,發現他說得好有道理竟然無從反駁。

什麽鬼?鄭藍忽然醒悟過來,幹嘛讚同他,讚同不就等於說自己愛他了?愛他個鬼啊!!

王翅突然站起來說:“快要輸完了,我去叫護士來拔針。”

好吧,鄭藍決定不糾結這個了,趕緊去個廁所先。

輸了液,吃了藥,還搽了藥,第二天早上鄭藍起來,驚喜地發現臉上恢覆正常了。還好還好,今天學生報名,所有老師都必須到校,班主任需要組織學生打掃教室,發書本,給學生上手心課,科任老師需要同年級教學組商討教學大綱和進度。如果頂著一臉的痘痘見學生和同事,她還真不太自信。

鄭藍收拾完畢,發現王翅也起床了,他大概聽到了她洗漱的聲音,站在廚房門口一邊觀察竈臺上的鍋一邊觀察她的動向。

見鄭藍打算出門,他開口說:“吃了早餐再走吧。”

“早餐?”鄭藍問,“什麽早餐?”

“我煮的面條。”他說著跑進廚房,揭開被沸水頂得“噗噗”響的鍋蓋,原本即將溢出的水瞬間降了回去。

鄭藍好奇他煮的面會是什麽樣子,跟著進了廚房,一眼看到櫥櫃下面的瓷磚粘了幾截面條,竈臺上面也掉落不少。

“這是怎麽回事呢?”鄭藍指著一片狼藉的廚房,有些難以理解,難道是他煮面條時用力過猛,將鍋裏的面摔到墻上了?

王翅見她發現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我最近知道一個判斷面條熟沒熟的小竅門,就是把面條扔到墻上,如果能夠粘住就說明煮熟了,我試了試……”

鄭藍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他問:“哈哈哈,你連面條煮沒煮熟都不知道?!哈哈哈,太搞笑了!你這個方法也真是奇葩,哈哈哈……”

王翅被她嘲笑得有些不太自在,悶悶地挑起面條,搗鼓一陣調味品,然後將碗遞給鄭藍。

他很沒底氣地說:“我第一次煮面條,你做個評委,嘗嘗我的煮面水平,怎麽樣?”

鄭藍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想到一大早他這麽具有娛樂精神的份上,幫他嘗一嘗就是。她將碗端過去,拿筷子吃了一口——……o(>_<)o ……,什麽玩意兒,太難吃了!面不但糊成一團,醋和醬油都放得太多,再加上鹽味精各種調料大雜燴,真是難以下咽!

王翅一直註視著她的表情,看她吃完一口,立刻就問:“味道怎麽樣?”

鄭藍閉著嘴巴,本來打算說“太難吃了,比豬食還難吃”,結果擡頭一對上王翅那無比期待的小眼神,心一軟,打擊他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於是她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發發善心。

她強迫自己點頭,用力說:“還不錯。”

王翅一時眉頭舒展,無比開心,說:“那你吃完吧。”

然後他又夾來一小坨一小坨黑乎乎的東西放到碗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第一次做紅燒牛肉,有點兒失敗,本來還拿不出手的,不過這樣的面條你都覺得不錯,那這個牛肉我嘗過了,比面條要好,你也一起吃了吧。”

鄭藍端著一碗面完全石化掉,心裏淒淒慘慘戚戚:我做好事有錯麽?為什麽老天要這麽懲罰我?

還沒有傷心完畢,鄭藍聽到了更加恐怖的噩耗。

原本信心不足的王翅得到了她虛偽的“讚賞”,這時已經鬥志滿滿,激揚宣布:“從今天起,我每天給你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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