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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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鉆戒”過敏

鑒於鄭藍的手指腫的太誇張,王翅只好送她去了醫院急診。

醫生大致了解了整個案發過程,對此已經徹底無語,一邊取棉簽酒精和碘伏一邊埋怨二人玩兒的過火了不知分寸,然後,對著王翅白眼不斷。醫生取一把醫用剪刀,經過消毒後,用刀尖憋進手指與戒指之間,然後他手上微微用力,只聽“哢嚓”一聲,戒環被剪斷。鄭藍頓時覺得手指解放了,世界又美好回來。

腫的不忍直視的手指消毒處理後,鄭藍嘻嘻哈哈哈地跟醫生貧嘴:“醫生,我給您添麻煩了,您是我親人啊,我感謝您不光救了我還救了我的手指,我給您道謝!”

王翅又一次無力吐槽,那渾然天成的馬屁氣質,誰與爭鋒。

醫生本來還打算警告倆人老大不小了別瞎胡鬧,見人姑娘認錯態度良好,也不好批評得太犀利,不過轉眼發現王翅盡然一臉不屑,頓時看他很不順眼。

醫生瞬間開啟損人模式:“我說,她是你什麽人?”

王翅指自己:“問我嗎,我未婚妻。”

醫生開始打抱不平:“我說好歹是你未來老婆,這麽不上心呢,帶的什麽破戒指啊?她對金屬過敏不知道?不是什麽都可以往身上帶的!”

王翅不敢相信:“金屬過敏?會有這類人群麽?”

醫生氣,沒文化真可怕,覺得普及常識心好累,又疑惑這二人真在談婚論嫁麽,怎麽這男的完全不關心女的健康狀況,我靠醫生操心人家小情侶家事心更累。

他不高興地劈裏啪啦開說:“我說你到底當她是你未婚妻嗎,這破戒指什麽材質,這水鉆夠大啊,5塊一打吧?懵小女朋友還成,給未婚妻你存的什麽心?害的她手指成了胡蘿蔔怎麽一點兒也不慚愧啊,這都什麽事兒啊,也忒不靠譜了!”

王翅沒搞懂,醫生治病就好,還開什麽吐槽模式,都什麽鬼?眼角餘光看到鄭藍在醫生旁邊非常歡樂,還不忘適時地點頭,插幾句嘴神補刀。王翅有些氣惱,當我好欺負是嗎?他瞪鄭藍,鄭藍見他瞪自己,有恃無恐地揚起她胡蘿蔔手指,看了一眼醫生,然後嘴角揚起勝利的笑容。

“醫生,你管的也太寬了吧,我以為這些話只能從居委會老大媽嘴裏說出來。”王翅開始回擊。

“你!你說什麽!”醫生被嗆得氣紅了臉。

王翅泰然處之,對醫生呵呵:“退休了醫生可以兼職小區管委會主任,婆媳夫妻大戰什麽的您可以上場解救啊,既能當救護員又能當和事老,還預防腦萎縮……”

醫生聽不下去了,氣得用剪刀對準他:“你你你……你……”

醫生也許意識到這男的有幾把刷子,可能會說不贏他,轉而對鄭藍說:“姑娘,叔勸你一句,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就他這人品,這嘴,太可氣了,婚姻大事要慎重啊,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騙了,居家過日子用不上繡花枕頭……”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別上了吃軟飯的小白臉的當,然後還自以為撿了寶。

周圍來來往往的病人及病人家屬聽到急診室有響動,直覺有好戲看了,都圍到門口張望,臉上自帶八卦。王翅有些掛不住了,看了看門口,再看挽起袖子打算開辯論賽的白大褂醫生,最後看到鄭藍居然坐到了椅子上,雙腿晃蕩不停,坐等好戲上演。臭丫頭!

他過去拉起鄭藍,拖著她奔了。

鄭藍看他落荒而逃,有些好笑,故意一路上大嚷著:“哎哎哎,不開撕啊,我還等著醫生叔叔為我討回公道啊!”

王翅黑著臉加快腳步,鄭藍哇哇叫著,連跑帶滾地被拖到車上。

“你真的對金屬過敏?”王翅看她氣喘噓噓,等了一會兒才問。

鄭藍有些跑累了,喘著氣點頭。

王翅臉一沈:“你知道過敏,那為什麽還讓我給你戴上戒指,還有,你家人也沒阻止。”

鄭藍順了一會兒氣,才回答:“也不是所有金屬都不能戴,鉑金和黃金就行,我們怎麽會想到你這麽摳,給我一個鐵圈圈。”

王翅挑眉問:“你這是責怪我不夠大方?”

鄭藍奇怪,哪裏有怪你了,說:“你想哪兒去了!我真的不可以碰鉑金黃金以外的金屬太久。”

說著她把自己的包提到他眼前,說:“你看,我的包,還有我衣服,都沒有金屬片片的,我褲子上的紐扣都用布包過。”

王翅看了看她的手指,再看了看她的牛仔褲,不知道想了什麽,過一會兒問:“碰了會紅腫?”

鄭藍點頭:“皮膚直接接觸太久,還會感染,因為我是過敏體質,從小都沒少讓我媽操心。”

“這身子真是金貴啊,你既然是過敏體質,那還對什麽過敏?”

鄭藍立馬列舉出來:“海鮮,雞蛋,牛羊肉,堅果,豆制品,花粉,蟎蟲,香椿,還有蔥姜大蒜。”

王翅聽得心驚,她這一副嬌弱的身子,是怎麽蹦跶著活到二十好幾的,這種奇葩不是應該培育在無菌實驗室才對麽?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懷疑起來:“不對啊,你跟我第一次見面,吃的就是牛排,還五盤!鄭藍,我讀書少你別騙我,跟我撒謊後果很嚴重的啊!”

我靠,怎麽忘了這茬,失誤嚴重失誤!鄭藍在心裏罵自己太大意,只好實話實說。

“呃,前面我說的是我一歲的過敏原測試結果,後來長大了,加上治療,所以有些東西就可以吃了。”

王翅點頭,很好,給她拋了一個以示鼓勵的眼神。鄭藍心肝脾肺一抖,長得好看不要亂放電好不好,我會招架不住的,嗚嗚嗚……

“繼續啊!都快嫁給我了,就別藏著掖著了,把你的過敏原都告訴我……說實話!!”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很用力,鄭藍聽出了一丟丟的威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其實他不必威脅的,鄭藍心裏說道:我從一出生就命途多舛,活到今天早就貪生怕死慣了,戒指這類事她可不想在婚後發生第二次,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而已。

於是她認真的說:“好吧這次我說真的,我對雞蛋,海鮮,黃豆,酒精,化妝品,花粉,蟎蟲過敏,金屬除了鉑金黃金全過敏,差不多就這些了。”

“是真的?”

“真的!”

王翅壞笑:“鄭藍,你告訴我這麽多,不怕以後我拿這些來對付你啊?”

“你敢!”鄭藍頓時覺得把柄落他手裏了,又氣又急,幹嘛給變態說實話,也太不張心眼兒了。

於是她只好再一次動用大招——“王翅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拿我過敏原整我,我就不跟你結婚!就算結了我也要離!!”

“哇!”王翅見她反應這麽大,有些好笑,“跟你開玩笑的,急什麽。”

鄭藍對他的人品極不放心,想了想說:“要寫進協議裏面,這一條必須加上去,不然我不幹了。”

“行行行,沒問題。”王翅妥協,“你不能化妝,那婚禮上不是得素顏了,天哪,你這臉不化妝……我還不被那群人笑死?還有……婚禮得用花吧?哎這些你媽想到了沒有,她不會忘了你過敏的事兒吧?”

“其實……”鄭藍欲言又止。

“說——”

鄭藍趕緊說:“其實我覺得沒必要辦婚禮,本來就是假的,還不如領個證就旅行結婚,多省事,你說對不對?”

王翅直勾勾地看她,沈默。直到她被火辣辣的目光註視到別扭得渾身不自在了,他才笑出來,狂點讚。

“臥槽,鄭藍你太聰明了,我怎麽沒想到!”

鄭藍有些驚訝:“你真的覺得這主意好?”

“當然!”王翅很高興,“沒想到,你那腦子還想得到這個,真是不敢相信。不過,咱倆家長不一定能同意,今兒飯桌上他們談的全是婚禮,細節還商量到牌桌上去了。”

鄭藍一聽,有些洩氣了,看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一想到老媽、姑姑,還有王翅雙親,她瞬間覺得全身乏力!

王翅看她失落的樣子,非常不齒。

“你難道不敢?”

鄭藍一本正經點頭:“想到要說服的那些人,就覺得很艱辛。”

“哼!沒用!”他白了一眼,就沒了下文。

可是下一句他不是應該說“我有辦法”嗎?鄭藍還等著聽他的好辦法呢。

“王翅,你到底怎麽想的,怎麽不說了?”

“當然選擇旅行結婚,想到跟你在婚禮上秀恩愛就蛋疼,這事兒我來辦。”

那就好,鄭藍想,按照他一貫的變態手法,那麽可以安心等待好消息了。

王翅將車開出醫院,說:“你想買什麽樣的鉆戒?”

“你要給我買真的?”鄭藍反問。

“必備的道具。”王翅點頭。

鄭藍:這覺悟早去哪兒了,害的我手指腫這麽粗,還戴的了戒指麽?

王翅說:“戴左手。”

臥槽,鄭藍一驚,是我不小心將心裏話說出聲還是這廝有讀心術?

王翅睨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心想:果然比養一只寵物好玩多了,時不時逗逗她也不錯,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二人一路無話,直接到時代廣場,王翅大步流星地領著她到某珠寶店,走到門口鄭藍一眼看到門楣上的英文字母——Tiff……臉上一僵,渾身冰冷如臨寒冬。

她英文不好,記單詞更是痛苦,但她還是通過這四個字母拼出了該店的全名——蒂芙尼。某些往事望風而動,全部浮現出來,她天真的以為某些人某些事只要刻意忘掉,時間就能夠將其塵封、分解、湮滅,最後徹底失憶。如今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她才陡然發現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一直以為已經完全忘掉的人如今無比鮮活地沖出腦海,油然升起恍若隔世之感。

鄭藍看了看珠寶店,心裏有個滄桑的聲音在說: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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