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眼前這個擺明了眼睛被什麽糊住沒有眼光的女孩，寧王覺得，他已經可以容忍了，只是，為了她身後附帶的利益，他覺得這些都是小意思。 揚起自以為最帥也是充分得到驗證的笑容，寧王彬彬有禮的側身，一只手做出謙遜的姿勢。

盡管樊清寧很看不慣這只花蝴蝶，可是理智也在提醒她，宮裏可是個容不得使性子的地方，她同樣是謙卑的弓著身子退後一步，道：“殿下聖恩，叫小女惶恐。”傻子才會跟你一起進去。這會兒指不定一進去就有人會來上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類半點不走心的恭維，她有自信，虞若素曾經是名滿京師的美人，樊韶甫這個便宜爹直到現在也算是個中年美男，所以，容貌上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名不屬實的心虛。但是，帶著算計的恭維，還是算了吧。

寧王幽深的眼眸轉動。盡管眼前的女孩表現的謙卑恭順，可是他卻也知道，其實她是個堅持己見的性子。只是，女子有小脾氣固然算是情趣，可是一味的堅持，卻並不算是聰明人會做的選擇。在外邊，興許自己沒辦法讓她妥協，可是宮裏，卻不一樣。很快的，她就會知道。

寧王帶著一絲玩味的笑，率先進門。

阿姣看了一眼錢嬤嬤，很是擔心。“大小姐，多說多錯，不如不說。但是，有時候，說要比不說，來的穩妥。”錢嬤嬤跟梅妃也是打過交道的，只是，虞家再是強勢，這裏畢竟算是聖上的後宅，行差踏錯，卻又關系著整個家族的利益。

樊清寧皺眉，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道。左右她名聲都那樣了，梅妃倒是還想怎麽給她造成既定事實？

深吸一口氣，樊清寧還是踏進了那道大門。

“來了來了……哎呦，梅妃姐姐真是好福氣，看著這一對兒，殿下俊偉，姑娘嬌俏，多般配啊，妹妹給姐姐道喜了，姐姐可不要吝嗇請妹妹也過府討一杯喜酒才是……”

樊清寧一進門，才知道人要是卑鄙起來，真的就不是無恥倆字可以形容了。難怪她在門口拖延了一會兒，裏邊卻紋絲不動的樣子，按說皇子覲見，不是該有個近侍唱諾的嗎？結果她這兒正懷疑著呢，一踏過門檻，就看到寧王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等在那裏呢。可她腳都踏出去了，難不成再收回來？可是那也得人家給她機會啊！沒見她一進門，那近侍就好像打了幾下一般的高昂著嗓門：“寧王殿下、樊家大小姐樊芷覲見！……”

樊清寧只能在心裏罵、娘了。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得體的淺笑、恭順，跟著寧王一起行禮問安。

“兒臣給各位母妃請安，祝各位母妃青春常駐！”

“樊芷見過梅妃娘娘，梅妃娘娘千歲，見過各位娘娘，娘娘千歲！”管她這會兒坐著那幾個宮妃，總之能夠坐在這的，少不得梅妃的親近人。宮裏的門道，她看得多，知道的也就多了，宮鬥神馬的，最愛了。只是前提是，她作為旁觀者而不是參與者的說。淚奔，求虎摸。

“擡起頭來。”一道聽不出意味的聲音響起。樊清寧依言慢慢擡頭，但是眼眸還是低垂，錢嬤嬤不說，她也知道這宮裏的妃嬪，不管位高位低的，都是自己一個小小臣女不能直視的，多少血淚鑄就的教訓……好吧！這會兒似乎不是苦中作樂的時機。樊清寧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都說公裏斌步步殺機，她可不想填上自己這一筆，壯志未酬，只適合用來緬懷先烈，而不是成為其中一員。

“倒是副好相貌！”這話絕逼滿滿的都是惡意。樊清寧只瞧著，一身暗紅色宮袍坐在首位的那一位，看似不經意悠閑的把玩自己尾指上精美華麗的護甲，其實眼神銳利，尖尖的下巴亦是不經意的上揚，這種作態端的是傲慢無禮的樣子……據說，梅妃雖然不在四妃之列，可是受寵程度卻在四妃之上，她也算是聖上從潛邸時的老人兒，生育了三皇子、五皇子寧王，九公主雨菲公主，十三公主露菲公主，算是一位多產的寵妃。只不過，比起皇後所出的秦國公主、先皇後所出的越國公主、以及四妃中的德妃、淑妃所出的戴國公主、齊國公主這些真正有封號有封地的公主，倒還是略差一些的。不是沒有投靠在四妃手下的宮妃嘲笑梅妃，只是她也曾經央求過聖上，只是聖上說，九公主十三公主尚且年幼，還不得受封的時候，她也只能暫時壓下這些不快。

好在她有一個受封寧王的兒子。現如今，這些受封的皇子，可沒有尚未弱冠就被封王開府的。

梅妃當年之所以會成為聖上潛邸的一名侍妾，除了自己心有不甘全心謀劃之外，更是被人揣測，是聖上愛慕身為師妹的虞若素，但是礙於虞若素早已定親，才轉而納了長相隨了虞若素三四分尤其一雙眼睛相似了五六分的梅妃做妾。梅妃多少年了，就想著出這一口惡氣。可惜的是，身為宮妃看著得意，可她要想詔令虞若素進宮給自己請安，皇後那一關就過不了！而宮裏的年節宴會，虞若素出席的她不夠資格，她能夠到場的，基本都是虞若素不喜的……多少年的積怨，梅妃還來不及朝著樊芷來一個“母債女償”，兒子居然說要納娶她進門？

盡管寧王一再表示，只是為了得到虞家的支持，可是，梅妃還是不願意舍了一個側妃就換了這麽一個下賤粗鄙的貨色，幾番討價還價，母子倆終於達成共識，樊芷只能作為庶妃進門。

寧王是皇帝親子，按照宗族規矩，一個正妃、兩個側妃，兩個庶妃，並侍妾若幹。皇子的側妃雖然也算是妾室，但是因為正經上了玉牒，也算是皇家人，要是所嫁的皇子一朝登上皇位，更將是位列四妃，要是正妃不爭氣，幹掉正妃當上皇後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每到皇子選妃之時，那股子熱鬧勁兒，著實讓京城裏的人們稀奇看了一波又一波。

梅妃覺得，庶妃也是擡舉了樊清寧，可是樊清寧卻不會這樣順從了她的擡舉。

“我看著下個月初十就是好日子，寧王府裏什麽都是齊全的，到時候你撿著緊要的收拾收拾進進府吧。”庶妃比不得側妃，也是可以正經下聘的，現在寧王正妃未定，庶妃也只是梅妃相中了報上去給皇後過目，所以，擡庶妃進門這樣的事情，梅妃是可以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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