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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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尋最終還是主動和路欽說了自己進入全國決賽的事。

兩人約在操場,她講完之後,便沈默地在跑道中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路欽見她情緒不怎麽高亢,反而隱約透著焦慮,不禁有些奇怪。

“怎麽,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苦著一張臉做什麽?”他問。

程小尋和他並肩走著,駐足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往前。

也真怪了,自從路欽上次讓她離虞文周遠一點之後,面對虞文周的事時,她竟總會心虛。

路欽見她欲言又止,也不立刻追問,只悠悠跟在她身邊。

他知道,她遲早會忍不住說出來。

果然,走了還不到半圈,程小尋腳步猛地一頓。

“還有一件事,”她側頭望著路欽,“虞文周進入了全國化學競賽,比賽時間和我差不多,我們應該要一起北上去帝都。”

路欽面色微怔,這個他倒真沒料到。

不過,這個人什麽時候這麽在意自己的看法了,在意到提起虞文周時,都需要先鼓起勇氣?

他勾起唇角,“哦,我知道了。”

誒?

路欽的反應太過淡定,除了最開始的楞怔,面上一派平和,平和得令人奇怪。

程小尋反而覺得心中毛毛的,但又不能說出來,著實難受。

一時間,兩人陷入沈默,並很有默契的往宿舍走。

直到抵達女生寢室樓下,路欽才驀地開口。

“你們什麽時候走?”他問。

程小尋:“競賽剛好是聖誕節那天,我們,應該提前一兩天過去吧,還早著呢。”

路欽微微頷首,“恩,早點睡。”

她微笑著和對方道別,心情並不怎麽高昂地回到宿舍。

接下來的時間,程小尋都過得十分忙碌,理科班的高二節奏很快。確切的說,是整個學校高二的節奏都很快,因為要講完高中三個學年的全部課程,將最後一年留來覆習、鞏固和沖刺。

轉眼,秋季變冬季,馬甲換棉襖。

十二月二十日,周二,學校不知道做何打算,給所有參加比賽的學生買了火車票。

程小尋和虞文周一等人在這天踏上了北上的旅程。

同時,這也是程小尋第一次離開故土,外出遠行。因為家境拮據,平日裏光為了自己和外婆的溫飽奔波,就幾乎耗光了她所有的課餘時間。

外出旅行,這個現代人覺得稀松平常的事,對於程小尋而言卻是十分新奇的。

是以,坐在火車上的她,內心無比激動。

火車駛出的速度很慢,沒有想象中的平穩。

程小尋在走廊邊的凳子上坐下,眼睛望著窗外,靜靜看著景致倒退,心中雀躍極了。

雖說是競賽,但提前3天過去,考完的票也定得比較靠後,肯定是有時間出去參觀的,也不知能不能抽出空去一趟長城。

光是想著,她嘴角的笑意就掩不住。

對面的光線忽的暗了一點,她以為是同行的同學,或者是虞文周。

笑容放得更大了些,程小尋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窗外,“哎,你說我們會不會有時間去參觀一下帝都的景點呢?”

對方輕笑,像是個男生,旋即開口,將程小尋嚇了一跳。

“你想去哪兒?”

程小尋猛的側頭,差點沒扭到脖子。

她驚愕地看著滿臉笑意的路欽,“路路路欽!你怎麽在這兒?”

眼前的場景太過熟悉,就像自己第一次在理科班逮到她。

路欽身體前傾,單手撐在狹窄的桌面之上,“怎麽,之前和我報備的時候不是挺遺憾的?現在我來了,你倒驚訝了起來。”

“我……什麽時候和你報備了?”程小尋一臉茫然。

路欽哼笑,“不重要。說吧,你想去哪兒?”

程小尋往後稍稍一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在這兒?”

“當然是考試。”

程小尋:“考什麽試?”

“A大自主招生,我提前考著玩兒。”

她滿是不可置信,“可你才高二,怎麽報上名的?”

路欽挑唇輕笑,“這是我爸應該操心的問題,不是你。”

……好吧,她忘記了路家是土豪,走關系拿個自主招生考試資格還不簡單麽。

程小尋輕哼一聲,“那你怎麽不早說,存心玩兒我?”

路欽不緊不慢回答:“臨時決定。”

程小尋見他一臉得逞的笑意,恨不得立馬反將他一軍,然後,機會立刻來了。

虞文周正好從隔壁車廂過來,見著路欽也是一楞。

但很快,他便恢覆正常,仿佛沒見到他一般,徑直走到程小尋身旁。

“小尋,那邊在玩撲克,你來嗎?”

程小尋沖著路欽燦然一笑,轉頭就答應了虞文周,“好啊,正愁沒事做。”

路欽淡定地坐在凳子上,並沒有自己預料中跳腳或不高興的表情,於是她當即起身和男神過去了。

路欽望著兩人的背影,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旋即起身,跟了過去。

參加競賽的學生幾乎都在這節車廂,路欽只需一眼便可猜到,肯定是這邊正好只有這些床鋪位,程小尋一個人運氣很不好的被分到了另一節車廂。

學生一多,車廂也比隔壁更加熱鬧,男男女女三兩成群,聊得興起。

路欽慢騰騰走到程小尋身邊,對著眾人道:“加我一個。”

都是同學,路欽在學校又出名得很,沒有人拒絕。

因為人多,大家一致決定打“幹瞪眼”,很簡單的一種撲克。如果第一個人出2,那麽後面的人跟著出3、4、5……第一個出完牌的人取勝。

除了第一個出牌的人,後面的人可以說完全不用顧技巧問題,順著接下去就是。

正常情況下也應該是這樣的,但怪就怪在這是一群頭腦聰明的人在玩牌,幾圈下來,竟不分伯仲。

第一家出牌的人都很有技巧,將後面的情況都算得十分精準,路欽從沒玩過這樣的幹瞪眼,自然落了下乘。

一時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虞文周又贏了一局,路欽放下自己的牌問:“太擠了,有人要玩升級嗎,我那兒還有牌。”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立時放下手中的牌,“不早說,這個太簡單無趣了!我玩。”

有了第一個響應的人,很快便有了第二個,程小尋也跟著過去了,虞文周也不例外。

升級只需要四個人,人數瞬間超標。

於是,他們最終分成兩撥,一撥留在了路欽這節車廂,另一撥回到了隔壁。

路欽這邊留下的三個人是程小尋、虞文周和方才的眼鏡男。

虞文周和程小尋一組,路欽聳肩,表示同意。

其實程小尋不怎麽會玩升級,只是以前看別人玩過,但又不想一個人去那邊玩才留了下來。

第一局剛開始兩三分鐘,虞文周就看了出來,但他什麽都沒多說,兩人自然慘敗。

路欽雖然沒這些學霸成績好,但玩牌,他一向很有自信,一如玩游戲。

大概一圈之後,程小尋熟悉了規則,慢慢上手,路欽和眼鏡男開始贏得不那麽容易。

兩圈之後,虞文周和程小尋已經能夠配合默契,反敗為勝。

路欽眉頭輕蹙,萬萬沒想到這兩個人算牌能力如此變態,但礙於面子,也只得繼續玩下去。

不就一場牌局嗎,他輸得起。

結局早已既定,完全熟悉規則的程小尋,聯合超級學霸虞文周,將路欽和眼鏡男殺了了個片甲不留。

兩個學霸擊掌慶祝,相似的笑容落在路欽眼裏,有些刺眼。

他將撲克隨意丟在桌面上,“飯點了,你們還玩?”

程小尋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晚上七點過,窗外的天色都開始暗下來。

她搖頭,“晚上再玩吧,先吃飯。”

這邊桌面並不寬闊,虞文周和眼鏡男只得回去。

程小尋耐心地將撲克收好遞給路欽,“你先去吃吧,我等會再去。”

路欽睨她一眼,“怎麽,帶了什麽值錢的東西?”

……這人會讀心術嗎?

程小尋難以置信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怕丟東西?”

路欽:“你的心思還需要猜嗎?”

程小尋:“……”

路欽將撲克又放在桌面上,“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買過來,等我。”

話畢,根本不等程小尋回答,徑直就走了。

而就在他走後兩分鐘,虞文周又返回了車廂。

“小尋,你怎麽不去吃飯?”他問。

程小尋沈默片刻,頗有些尷尬地回答:“我看行李呢,路欽買去了,你呢,也不去吃嗎?”

虞文周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微微一笑,“好,我現在就去吃,等會兒見。”

這是告訴她等會要繼續打牌了。

程小尋望著男神的背影,有些微失神,總覺得今天的虞文周有些怪怪的。

但到底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晚上照例是他們四個牌搭子聚集在一起,帶隊老師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見學生全在玩牌竟也不阻止。他還說考前是應該放松心情,玩撲克也考驗記憶能力和計算能力,兩不相誤。

學生們拍手稱讚,玩得愈加放肆。

本來程小尋還是要和虞文周一組的,卻被眼鏡男抗議,說是他們兩個超級學霸在一起,對他和路欽不公平。

於是只得重新分配牌搭子,路欽和虞文周一組,程小尋和眼鏡男一組。

這分組一出來,程小尋就覺得不妙。

果然,兩個少年雖然在一組,卻互相抵牌,看得眼鏡男目瞪口呆。

空氣中的火藥味十足,程小尋覺得火車車廂就像個修羅場,還不到九點,她就表示要洗漱睡覺了。

她真怕再繼續玩下去,這兩兄弟得打起來……

待虞文周和眼鏡男離開之後,程小尋才摸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往兩節車廂中間的洗漱臺走去。

時間還算早,火車上洗漱的人並不多,她往隔壁望了一眼,他們還在繼續玩牌。

沒什麽特別的。

程小尋擠了一小截牙膏,還沒開始漱口,後邊虞文周也過來了。

“小尋。”他喊她。

程小尋回頭,微微一笑,“你也來洗漱啊?”

哪知,虞文周搖頭,“不,我來找你的。”

她怔忪,不明所以地問:“有什麽事嗎?”

虞文周側頭望了眼兩頭,向她逼近,“有個問題想問你。”

程小尋後退一步,背脊抵在洗漱臺的邊緣,腰上的衣服被浸濕。

“什、什麽問題?”

虞文周直直看向她的眼睛道:“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虞·不想輕易放棄·文周

嚶嚶嚶萬惡的周一又來了,哭/(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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