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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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軒握著手裏一份檔案,緊緊皺著眉。小婉失蹤,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宋玨,因為他那段奇怪的話,所以他讓劉警官在公安系統中調取了他的檔案,結果在意料之中,卻令他很失望,因為宋玨的檔案很幹凈,一點點的黑歷史都沒有。獨生子,爸爸是高幹,媽媽是個舞蹈家,他從小到大一直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剛從Q大畢業,在準備出國的手續。正軒再次看著宋玨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一寸照,心裏說不出的奇怪。

那照片,是他,卻又不像他。

他把檔案放在一邊,拿起了這幾天的案件進展報告,仔細翻閱著。他的入手點是對的,綁架小婉的人既然不可能是孟溪,那一定和孟溪有著重要的關系。他先是從那個手機號查起,因為手機號在孟溪死後幾年就被註銷後重新進入市場,他們找到了那個號碼的持有者,發現他和案件沒有關系,因為短信是黑客入侵系統以他的號碼發出去的,所以這條線索很快斷了。

言叔叔那邊也著手調查起孟溪的關系網,可是,沒有嫌疑人。

他眉毛擰成一團,反覆想著這些碎片,不對,一定漏了什麽人。到底是什麽人,和她有著重要的關系,卻可以躲開警方的調查?

新橙放下手邊的書,再次走到窗前,陽臺和臥室隔了一層玻璃墻,新橙只能看到遠處的山,看不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三天了,宋玨沒再出現。每天都有一個人上來送飯,送完之後就會立刻鎖上門,她曾想試過逃跑,可是不知道外面具體情況不敢輕舉妄動。而且,她看得到房間裏有一個無死角的攝像頭,想必自己的任何行動都被監視著。房間裏沒有任何可以與外界通信的東西,但其他設施一應俱全,包括各種衣物,甚至第二天送來了她喜歡的書籍。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她只好順其自然,盡可能表現的冷靜。

她輕嘆了口氣,離開了玻璃墻,進浴室準備洗澡。

宋玨進來的時候房間沒人,然後聽到了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心裏松了口氣,他走到桌旁坐了下來,翻開新橙正在看的書,微揚了嘴角。

她好像還挺淡定的。

宋玨感慨著新橙的冷靜的時候,浴室的門哢噠一聲打開了,頭發上還滴著水的新橙走了出來。新橙擡頭看到坐在桌前的宋玨,微微一楞,隨後想到自己只穿了一條睡裙,有些尷尬,面無表情的走到衣櫥邊拿出一件外套罩在外面。新橙拉好外套的拉鏈,掩飾性的咳了一聲問:“哎,你有事嗎?”

宋玨看著新橙明明尷尬的臉都紅了,卻一副強裝淡定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唇角不由得揚起,眼中溢出淡淡笑意。

“小婉,我只是來看看你。”他微微笑著說。

“哦。”新橙淡淡應了聲,拿出一條大毛巾開始擦頭發。

“要我幫忙嗎?”“不用。”新橙很幹脆的拒絕了。房間裏一時無聲。沒多會兒,宋玨似是不經意的問了句:“他幫你擦過頭發嗎?我是說,張慕一。”新橙擦著頭發的手猛然一頓,點頭輕輕應了聲:“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安靜的只能聽見新橙擦頭發的聲音。“小婉,Simon回來了。”宋玨開口說。

新橙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把毛巾拿在手中,擡眼望向他的方向,微微皺了眉。

宋玨似乎嗅到了淡淡的玫瑰香,是洗發水的味道嗎?他呆呆的看著新橙,腦子裏突然響了一聲,像是打了一個響指,他站起身快步走向了她。

新橙只看到宋玨的瞳孔一瞬間失去了焦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他突然壓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住。新橙只楞了一秒,立刻拼命反抗,可他的力氣很大,一條腿壓著她的,左手用力握著她的手腕鉗制住她所有的反抗。他右手捏著新橙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嘴,下一秒他的舌頭滑了進來。新橙一個激靈,她感覺到他在不停的纏著自己的舌頭,在自己口腔裏攪動著,她覺得很惡心。和慕一溫和的親吻完全不同,宋玨像是要把自己嘴裏的空氣全部吸走,他吮的她舌頭疼,她覺得好惡心。

然而,當宋玨右手開始往上撩她裙子的時候,漫無邊際的恐懼突然席卷了全身。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淚水突然湧了出來。

突然她意識到他的右手早已松開了自己的下巴,便狠狠咬了下去。她感覺到宋玨的身體猛然一震,滿嘴的血腥味,他從自己口腔中抽回舌頭,眼睛慢慢清明起來,有些楞楞的看著她。新橙用盡力氣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坐起來,幹嘔了幾下,緩緩滑到了地上,她蹲在地上抱緊了雙臂。

宋玨被新橙推的一個趔趄,楞了半天,舌尖的疼痛和血腥味讓他想起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不敢置信的皺了眉,他擡眸看著新橙,她低著頭,抱著肩膀蹲在地上,裙子外面的外套被扯的亂七八糟,忽然心猛地一疼。他緩緩蹲下身,看到新橙身子不自然的一僵,他心裏一疼,說:“小婉,對不起。”

“滾。”新橙低吼出聲。

“小婉。”

“滾開。”新橙壓著哭腔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新橙偏過臉不看他,眼淚卻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心裏一抽一抽的疼。最後還是默默站起身,走了出去,關上門的那刻,他聽到,新橙突然哭出聲來。

口腔裏的舌頭在隱隱作痛,他卻忽然冷靜下來。剛才那股淡淡的玫瑰香飄過,他就像突然失去理智,還有那聲可疑的響指聲,宋玨皺緊了眉,突然意識到什麽,抿著唇,伸手狠狠砸了下墻壁,轉身下了樓梯。

他帶著壓不住的怒氣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房間前,門口的人不出意料的伸手擋住他,宋玨皺了眉:“我要見他。”

那人還沒請求,身後的自動門就打開了,一個略低沈的聲音傳出來:“Joe,進來吧。”

他走了進去,身後的自動門一關上,他便帶著怒氣開口:“你催眠我?!”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子淡淡笑著,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他看著宋玨開口:“怎麽樣,得償所願了?”

宋玨平息了一下怒氣,抿了抿唇還是開口:“為什麽?Simon。”

Simon還是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卻似是答非所問的說:“你喜歡她。”

“我沒有。”宋玨很快地否認。

“哦?”Simon的語氣裏帶著譏諷,“剛才的催眠連致幻劑都沒用,只是單純的壓制你的理智,可是你的本能……”他沒有說下去,而是笑著伸手按下手邊的幾個按鈕,那時的監控錄像呈現在宋玨面前。

宋玨擡眸看著錄像,他看到自己把新橙壓倒在床上壓制著她所有的反抗,她哭著掙紮,眼裏全是恐懼,而他卻還撕扯著她的衣服,就像,禽獸。

他突然間很厭惡自己。

他扭過臉朝著Simon咬牙說:“關了。”

Simon挑眉:“不喜歡?沒關系,我們換一種玩法。”

“你要做什麽?”宋玨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

Simon嘴角牽起一個大大的弧度:“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呢。”

宋玨攥緊了拳,卻又松開,抿了抿唇說:“別傷害她,求你。”

Simon笑的更加張揚:“我怎麽會傷害她呢,她可是你幫我請回來的客人呢,對吧,Joe?”

那句特地加重語氣的“你幫我請回來的客人”像根針一樣戳了宋玨的心。他帶著怒氣看著Simon,卻是說不出什麽。因為,新橙確實是他親手帶回來的。

當知道新橙就是溫皓婉的時候,只驚訝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擔憂。他直覺Simon會對她做些什麽,所以他一直守著她。可那天他接到Simon的電話,讓他立刻回來。他很猶豫,可也知道自己一定要走。那天正好是張慕一的生日,他看著她給他過生日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拿著一杯酒遞給新橙,她笑著說她不喝,慕一也替她推拒著,他心裏很不舒服,他沒有說明天離開的事情,卻非要她喝,所以他說這是慕一的生日,要給面子,果然,她仰頭喝了下去。他笑了,心裏卻愈加苦澀。

第二天,他只能離開,他考慮過了,有著正軒和慕一,Simon應該不好下手。可他卻低估了Simon,他的飛機剛到機場,他就收到了消息,他立刻折回,可半路卻被Simon派來的另一隊人截下。他認出領頭的是在Simon身邊的Alex,Alex笑著對他說:“Joe少爺,Simon讓我陪你去。”

宋玨皺了眉:“他知道我去哪?”

Alex繼續笑:“溫皓婉,對吧。”

聽著他笑著念出溫皓婉的名字,宋玨感覺冷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只好親自把她帶回來,他覺得也許這樣就能護著她。可是Simon說的對,到底是他把她帶回來的,而且自己剛才做的事,宋玨握緊了拳頭。

她會恨自己吧。一定會的。

新橙把自己縮成一個球躲在被子裏,她很害怕。雖然宋玨說是他把她抓來的,可她直覺宋玨不會傷害她,可剛才的宋玨真的把她嚇壞了,她的身體還在怕的顫抖。她覺得很難過,她好想爸爸媽媽,好想姐姐,也好想張慕一。

慕一,你在哪裏?

第二天宋玨打開門,只看到一個隆起的被子,他知道那是躲在裏面的新橙。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進去,忽然發現桌子上還放著早飯,他聽說她昨晚上就沒有吃,抿了抿唇,走了進去。

他輕輕叫了聲:“小婉?”

被子一動不動。

他皺了眉,伸手要拉開被子,可伸到半空手又停住,幾秒後,訕訕的收了回來。稍微加大了音量喚著:“小婉,小婉?”還是沒有反應。他緩緩蹲了下來,靠在床邊用他覺得新橙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對不起,小婉。以後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被子裏仍然沒有動靜,宋玨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輕輕把被子拉開一條縫,他看到新橙緊緊閉著眼睛,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心裏一慌,急忙把手探在她的額頭,手剛接觸到就立刻皺了眉,好燙。他意識到新橙發燒了,他輕輕拍著新橙叫:“小婉,小婉,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新橙擰著眉,不舒服的哼了兩聲,卻是沒有睜眼。宋玨立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腦袋,然後掏出手機打給了醫生。

新橙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宋玨,宋玨見她醒來立刻問到:小婉,怎麽樣?”

新橙本能的往被子裏縮了縮,同時把臉側向裏面。因為扭頭的動作,額上的冰毛巾掉了下來,新橙想伸手去拿,宋玨卻先一步伸手繞過她的脖子拿到毛巾,再次敷在了她的額上,柔聲開口:“小婉,對不起。”

新橙的身子僵了一下,攥緊了手中的被子,靜了很久輕聲開口:“宋玨,你出去好不好?”

“小婉,你還在發燒。”

“我沒事的,你出去吧。”新橙的聲音帶著哽咽。

“小……”宋玨止住了下面的話語,起身離開了房間。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新橙突然放松下來。眼淚又開始不聽話的流下來,她其實很難受,不光因為發燒,心裏面總覺得堵得慌。她覺得好累,她不想在這兒呆著,她想回家。

宋玨關上了門卻是沒有離開,他想起他問醫生她怎麽會突然高燒,醫生微微皺眉說:“她的免疫系統受過重創,病毒或驚嚇下都會導致這種突然的高燒。”

他心裏猛地一陣抽痛,驚嚇,是指昨天的事嗎?

“另外,”醫生有些欲言又止,宋玨示意他說下去,他才開口:“像是藥物強制破壞了免疫系統,而且應該是很小就開始了。”

想到這,他微微皺了眉。藥物?他覺得腦中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突然,他看到醫生在杯子裏加了一片退燒藥,輕輕搖晃,退燒藥在蘇打水中很快溶解開,他忽然記起,當年,Simon給小婉喝過一杯加了藥片的水。從那之後,小婉確實開始生病。

就是那個嗎?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要強制破壞掉她的免疫系統。

他終是忍不住打開一條門縫,透過縫隙看到新橙安安靜靜地側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讓人憐惜。他想著醫生的話,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溫正軒看著一疊疊檔案,眉頭緊緊皺著。他一定忽略了什麽,到底是什麽?他再次翻閱孟溪的檔案,父親姓名,工作,母親姓名,工作,等下!他忽然眼前一亮,是了,他們忽略的就是這個。他緩緩揚起了嘴角。

孟溪的父親不姓孟,她隨母姓。

他按下了劉警官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他帶著興奮開口:“劉叔叔,麻煩您查一下孟溪的母親年輕的時候,對,查一下和她有過接觸的異性。對,所有的,只要有過接觸的都發給我。”他停了停,看到孟溪母親簡歷上的一句話,又加了一句:“重點是她在國外那段時間。”

小婉,你要保護好自己。我們很快就會去救你了。他在心裏默默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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